復桐城汪刺史

J28nB208_p0378c05

承念承施，至再至三，德薄行微，誠難消受。然艸衣木J28nB208_p0378c06食，穴處巖居，乃上古之風規，亦道人之本分，此貧衲J28nB208_p0378c07所願，學而未能者也。嗣後幸勿以區區之故，動勞神J28nB208_p0378c08思，但望於參究之功，倍加精采。來教謂「心意散亂，不J28nB208_p0378c09能禁制，計惟辭去官衙，逃歸林藪」者，貧衲道：「也不消J28nB208_p0378c10得，盡大地是箇解脫門，遍十方是居士自己，更擬逃J28nB208_p0378c11歸何處乎？殊不知？官衙裏也有佛法，鬧市紅塵中也J28nB208_p0378c12有佛法，所以《淨名》云：『塵勞之儔，為如來種。』六祖亦云：J28nB208_p0378c13『離世覓菩提，猶如求兔角。』昔趙清獻參佛慧，後仕青J28nB208_p0378c14州，政事之餘，多喜晏坐，忽聞雷震大悟，述偈云：『退坐J28nB208_p0378c15公堂虛憑几，心源不動湛如水，霹靂一聲頂門開，驚J28nB208_p0378c16起從前自家底。』渠又何嘗猒諠求寂，逃歸林藪哉？須J28nB208_p0378c17知此事貴在善用心，應機接物，頭頭勿放過；若不善J28nB208_p0378c18用心，直饒屏息眾緣，依然坐在無事甲裏，終無悟日。J28nB208_p0378c19所以前對居士道：『但向一念未生以前看取，行也看、J28nB208_p0378c20坐也看、閒也看、忙也看，忽然看透，方知舌頭元在口J28nB208_p0378c21裏。』閒忙動靜如太虛之片雲，生滅去來若長江之幻J28nB208_p0378c22泡，不妨乘悲願力，現隨類身，誘引同倫，齊登覺岸，非J28nB208_p0378c23特追清獻之步武，抑將與淨名而把臂矣。」又，來教云：J28nB208_p0378c24「拌取身命，竭盡參求，一生不足，繼以再三，悟徹為期，J28nB208_p0378c25自他俱利。」此非夙具靈根，安能發是堅固誓願哉？欣J28nB208_p0378c26羨！欣羨！但能如說而行，剋期可得，貧衲當跂踵以望J28nB208_p0378c27也。

復會稽滕孝廉諱煇

J28nB208_p0378c29

履端伊始，遂承枉顧，苟非真切為道，焉能若是之汲J28nB208_p0378c30汲耶？欽羨！欽羨！衲昨以行迫，弗及細談，深為悵怏。阻J28nB208_p0379a01雪征途，忽辱嘉惠遙頒，不勝愧汗。捧讀手諭，知足下J28nB208_p0379a02齠年好道，且遇明師，遂窺聖學大要，而間斷不恒，渾J28nB208_p0379a03無得力處，所以耿耿隱憂，未嘗一日去諸懷抱。貧衲J28nB208_p0379a04竊謂：即此耿耿隱憂，便是入道最喫緊工夫。在今天J28nB208_p0379a05下之士，終日怏怏悒悒，不憂貧則憂富、不憂名利爵J28nB208_p0379a06祿則憂妻孥子女，誰肯孜孜惟道是憂耶？又謂：向來J28nB208_p0379a07只作求靜工夫，若欲於此際了死生，必須有箇悟入J28nB208_p0379a08處方得。奈障蔽過厚，每一返觀，迷迷悶悶，不得穩當。J28nB208_p0379a09不穩當，志便易衰，再似從前作轍，究竟不能出頭，以J28nB208_p0379a10故深自憂懼。乃至討箇簡捷工夫為第一義，於諸經J28nB208_p0379a11教隨分參證者。貧衲謂：若據第一義，則無工夫可做、J28nB208_p0379a12無死生可了、無凡俗可離。何故？盡十方是箇灑落解J28nB208_p0379a13脫底人，何處更有一物與伊為緣、為對，為障、為蔽，為J28nB208_p0379a14侶、為伴哉？所以蘇長公玅悟之後，便解道：「谿聲便是J28nB208_p0379a15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張侍郎一聞蛙鼓，頓釋疑J28nB208_p0379a16團，便解道：「霜天月夜一聲蛙，撞破乾坤是一家。」楊文J28nB208_p0379a17公於兩箇大蟲相咬語下頓徹，便道：「八角磨盤空裏J28nB208_p0379a18走，金毛獅子變作狗。」此數老皆儒而禪者也。足下試J28nB208_p0379a19看諸老悟後之語，何等超脫？何等透徹？此豈剽割記J28nB208_p0379a20誦之學可彷彿其一二哉？正如足下所謂：「若欲了生J28nB208_p0379a21脫死，必須有箇悟入處始得，否則，求靜厭喧也錯、動J28nB208_p0379a22靜交修亦錯。身體力行，如金如玉，惺惺不昧、了了常J28nB208_p0379a23知，總是盲修瞎鍊，弄業識、認光影，未是大解脫境界。」J28nB208_p0379a24所以先聖云：「毫氂繫念，三途業因；瞥爾情生，萬劫羈J28nB208_p0379a25鎖。」蓋凡聖情念未空，知解道理愈深，見性愈難，故云：J28nB208_p0379a26「入此門來，莫存知解。」又云：「理障礙正知見，事障續諸J28nB208_p0379a27生死，欲得二障銷融，直須懸崖撒手一番始得。」至謂J28nB208_p0379a28儒修、釋修原有分別者，此則在人不在法。如上所舉，J28nB208_p0379a29蘇、張諸老未嘗非儒，儻不求玅悟，雖方袍圜頂亦無J28nB208_p0379a30交涉耳。馬師公案未透，二語尚欠妥貼，參究之志斷J28nB208_p0379b01不可衰，一切世緣漸漸放教冷淡去，自然工夫得力，J28nB208_p0379b02未有終日紛紛擾擾而克證無上道者。忝承下問，不J28nB208_p0379b03覺葛藤如許，蓋以途遙晤艱，不敢辜負足下一片真J28nB208_p0379b04誠，知不以山僧為饒舌也。臨楮神馳，幸祈為道，珍愛J28nB208_p0379b05不既。

復南昌蕭憲副諱應聘

J28nB208_p0379b07

客冬辱承寵顧，蓬蓽生輝。別後病骨日羸，跬步未出，J28nB208_p0379b08所以楊、李之門，竟未展候，疏怠之罪，何可勝言？正懷J28nB208_p0379b09念間，忽翰貺下頒，金額煇煌，頓令千載禪庭榮增百J28nB208_p0379b10倍光彩矣。感佩！感佩！即擬趨謝，稍佈鄙私。緣以腹疾J28nB208_p0379b11未瘳，弗能躬領大教，唯日夕與湖海衲子焚修，以答J28nB208_p0379b12涓埃於萬一耳。

復南昌周大參諱之恒

J28nB208_p0379b14

企想玄風，末繇晉謁。風雨雞鳴之感，抑殆有日矣。所J28nB208_p0379b15欽誦者，鈞示創頒，立破魔軍之膽；再捐清俸，宏闢檀J28nB208_p0379b16度之途。是其惠𩆸仁飆，溢播於方之外者，固深大若J28nB208_p0379b17是矣。詎直豫章閭閻，一路福星已哉？久擬肅函申謝，J28nB208_p0379b18奈以託跡林隈，未容造次，乃辱教言，錫之隹什。聲塵J28nB208_p0379b19寂處，振太古之玄音；川嶽破時，開飲光之生面。翠巖J28nB208_p0379b20一袈裟地耳，威光所屆，既帡幪之若彼，復揄揚之若J28nB208_p0379b21此，豈非靈山受莂，示現大宰官身而為之說法也哉？J28nB208_p0379b22敬壽棗梨，以垂不朽。餘圖晤教，罄所欲言，不備。

復南昌李兵憲

J28nB208_p0379b24

久仰台臺，乘菩薩願，現宰官身，為法門之金湯，作生J28nB208_p0379b25靈之怙恃。某緣鄙野，抱拙窮巖，雖未獲拜下風，已承J28nB208_p0379b26台光遠照。茲蒙翰召，飛錫章門，登臺說法，亟宜奔趨。J28nB208_p0379b27奈以賤軀染疾，自秋徂冬，飲食起居俱未復元。山中J28nB208_p0379b28藥餌甚艱，尚欲求醫以自治，又安能扶病說法哉？方J28nB208_p0379b29命之罪，伏祈原宥，肅此奉覆不一。

復奉新宋御史諱一貞

J28nB208_p0379c01

曩歲蒙惠佳什，如獲夜光，日置案頭，時沾風味。茲復J28nB208_p0379c02承示雄峰諸作，不惟增光泉石，且與大智重開生面J28nB208_p0379c03矣。展手說義，大意目前，豈非現宰官身而為說法？欽J28nB208_p0379c04羨！欽羨！翠巖山色，承少宰令親翁一披雲霧，漸見青J28nB208_p0379c05蒼，但即景詩題，未荷驚人之句。今春擬躬候興居，面J28nB208_p0379c06領至教，而病骨離披，不果所願。遙知台光所被，高下J28nB208_p0379c07俱周，斷不以西峰為異邑也。臨楮曷勝瞻切，不宣。

復安義劉廣文諱承寬

J28nB208_p0379c09

接手諭，悉起居清安，種種稱意，喜慰！喜慰！然稱意事J28nB208_p0379c10為順緣、不稱意事為逆緣，遇逆緣則慷慨悲歌、逢順J28nB208_p0379c11緣則貪著無厭，不知逆、順二緣如龜毛、兔角，良由衰、J28nB208_p0379c12利二風飄鼓識浪，故致八萬四千塵勞煩惱諸門一J28nB208_p0379c13時俱啟，此舉世人通病耳。來教謂實欲就中打出，隨J28nB208_p0379c14緣以應，而寸絲不挂者，自在獨露一頭。不忘珠峰一J28nB208_p0379c15掌之恩者，足徵左右靈根深厚，一撥便轉，其超出世J28nB208_p0379c16人萬萬矣。古德云：「得在剎那間，履踐須長久。」左右既J28nB208_p0379c17信得此段奇特因緣，直須如說而行、如行而說，日居J28nB208_p0379c18月諸，久久不變，則無始麤重習氣漸漸銷融，世法、佛J28nB208_p0379c19法打成一片，然後隨緣以應處由來不挂寸絲、寸絲J28nB208_p0379c20不挂時不妨隨緣以應，即塵勞煩惱門翻為大解脫J28nB208_p0379c21道，逆順無拘，死生一致。所以道：「但盡凡情，別無聖解」J28nB208_p0379c22耳。左右其勉之。

復瑞州陳文學諱發新

J28nB208_p0379c24

夫法界純真之理，唯吾佛親見、親證，表裏洞然，故能J28nB208_p0379c25不舍一物、不取一物，所以百億分身如鏡象水月，初J28nB208_p0379c26無生滅去來，豈有成壞空住？譬若春之在華，全華是J28nB208_p0379c27春；水之成波，全波即水。從上佛祖親見、親契至此，故J28nB208_p0379c28拈華豎指、行棒行喝，直指一切眾生不離聲色堆頭，J28nB208_p0379c29頓見金剛不壞之體。是以涅槃後有全身不壞者，有J28nB208_p0379c30舍利如雨者，有齒牙流輝、目睛舌根不化者，亙千百J28nB208_p0380a01世而下猶可以福利天人，是皆從慈心三昧中流出，J28nB208_p0380a02非比外道業種、性命雙修、搬精運氣之輩可同日而J28nB208_p0380a03語也。今佛牙瑞現筠州，蓋達人感應道交之所致，百J28nB208_p0380a04韻佳什足徵博雅，承命刪改，故僭為批抹。貧衲敢謂J28nB208_p0380a05足下祇知崇敬佛齒，實未見佛身在。何則？夫齒牙，佛J28nB208_p0380a06也，拳指亦佛也。豎指擎拳則為誑嚇，而露牙現齒獨J28nB208_p0380a07非誑嚇乎？若謂佛已去世數千年而齒不壞，所以為J28nB208_p0380a08奇。今人所豎之指終歸腐爛，不足為異。如此見解，正J28nB208_p0380a09未達法界純真之理、萬法歸一之宗，焉能脫離生死、J28nB208_p0380a10頓超分段乎？足下於魯誥竺墳胸羅萬卷，不妨玲瓏J28nB208_p0380a11踢透，若是宗門下事，猶隔一線在，差以毫氂，失之千J28nB208_p0380a12里。貧衲昔年初作八股，閱竺墳時，便知此身是假合J28nB208_p0380a13底，終歸敗壞；一靈真性是不壞底，亙古常存。及至出J28nB208_p0380a14家行腳，見宗師提唱，不啻鴨子聞雷、盲人視日，方信J28nB208_p0380a15宗門別有長處，不敢艸艸匆匆，直至命根啐地斷後，J28nB208_p0380a16乃知從前皆墮歧路，不免認魚目為明珠耳。末法士J28nB208_p0380a17大夫學道者，一肚皮自是自滿，唯喜人奉承、愛人贊J28nB208_p0380a18嘆。山僧即不然，交愈深，言愈直，佛法不是做得人情J28nB208_p0380a19底，寧可不信、不敬、不理我便休，必不敢曲徇世諦，瞎J28nB208_p0380a20人眼目。足下幸宥我於形聲禮法之外可也。

復鎮江笪明府

J28nB208_p0380a22

承諭此著，於日用間矛盾特劇，乃至終不敢便謂小J28nB208_p0380a23歇場即安樂地者，此正所謂識法者懼耳。今天下學J28nB208_p0380a24佛者，纔入叢林，領略得些門頭戶口邊事，坐在意路J28nB208_p0380a25窠臼中，及至惡習現前，依然走作，或遇流俗阿師，阿J28nB208_p0380a26諛奉承，歡喜不了，若遇作家勘驗將來便生瞋恚。求J28nB208_p0380a27其如門下之真踐實履，隨處解脫，而且不自欺、不自J28nB208_p0380a28歇，必期親到大安樂地，非大根器，孰能與於此哉？忻J28nB208_p0380a29羨！忻羨！但貧衲不審門下指何所為大安樂地？憑何J28nB208_p0380a30得到大安樂地？幸當有以教我。公餘尚冀枉駕空山，J28nB208_p0380b01互相酬唱，使龐、馬之風再見於今日，是所望也。

復洪都熊廣文諱文登

J28nB208_p0380b03

春間行迫，弗及躬詣毘耶室中言別，歉甚。想近來台J28nB208_p0380b04履亨嘉，道味日濃也。某疏慵暗昧，動多謬舛，幸蒙不J28nB208_p0380b05棄，垂念祖庭歷年弘護無斁，故使堂殿煥然，而鐵畫J28nB208_p0380b06銀鉤五大字如渴驥奔泉、怒猊抉石，額之大廈之上，J28nB208_p0380b07非特壯觀祖庭，抑足以使一闡提、篾戾車之流知宰J28nB208_p0380b08官中有大菩薩也。銘謝！銘謝！夏間祭掃之後，哀感過J28nB208_p0380b09度，形體頓衰，念茲浮漚無復長久於人間世也。緬惟J28nB208_p0380b10松風堂畔，爐香、茗碗、禪椅、蒲團，三多既全，萬緣不擾，J28nB208_p0380b11正應拶透祖師關，常作東土維摩詰，是所望也。路遠J28nB208_p0380b12山遙，會晤無日，伏惟珍攝，不盡依馳。

復洪都熊少宰諱文舉

J28nB208_p0380b14

成住壞空，世相所不免；死生聚散，幻軀所必然。是故J28nB208_p0380b15先聖知有無成無壞、無死無生一著子，乃能空華世J28nB208_p0380b16相，唾涕幻軀，而於聚散成壞之際澹如也。去聖既遠，J28nB208_p0380b17裨販益多，視田園屋宅為己有，貪戀護惜，至老死而J28nB208_p0380b18不忍割舍者，滔滔皆是。苟如是，則焉得為解脫僧乎？J28nB208_p0380b19某不敏，竊嘗聞先聖之教矣，又豈敢蹈時流之覆轍J28nB208_p0380b20乎？辱命灑埽祖庭，七八年來，不惜身命，為法求人，實J28nB208_p0380b21欲行己所學之道，以報知己，非有他也。譬如士之仕J28nB208_p0380b22也，或鴻臚太僕、或黃閣朱門，無非欲翼贊聖明，澄清J28nB208_p0380b23海宇，豈區區以朱門黃閣、太僕鴻臚為念哉？疊蒙台J28nB208_p0380b24召，再住翠巖，自愧緣薄，力不從心，且衰病日增，無益J28nB208_p0380b25於世，萬祈寬宥。俾衲得投老煙霞木石之間，不為夢J28nB208_p0380b26幻空華所翳，則弘護之功寧有既哉？肅此裁謝，不盡J28nB208_p0380b27縷懷。

復洪都陳司理諱弘緒

J28nB208_p0380b29

三年違教，七度遠招，入春以來，翰音疊至。苟非乘大J28nB208_p0380b30願力，呵護祖庭，安能至此？銘佩！銘佩！竊謂祖庭功業J28nB208_p0380c01浩大，非薄劣所能合鑯者，非敢以翠巖置之度外，而J28nB208_p0380c02以桑下為釘楔也。自去歲砌墓而後，感傷悲涕，賤體J28nB208_p0380c03益尪羸，諸病頓發，形未老而先衰。此區區凡情，有不J28nB208_p0380c04容自己者，豈敢眷戀故土，而暫忘大護法之高誼哉？J28nB208_p0380c05來諭銅像亦次第有成局，不幸化士遽殞，亟須山野J28nB208_p0380c06身坐翠巖，示信於遠方，以結勝緣，不可失此機會者，J28nB208_p0380c07敬如教命。然山野有一問：「昔趙州云：『木佛不度火，泥J28nB208_p0380c08佛不度水，金佛不度爐，真佛內裏坐。』敢問左右：那箇J28nB208_p0380c09是真佛？」若箭鋒相直，則不辜十載相知，千里之外常J28nB208_p0380c10相見也。不然，尚俟木樨華開，扶病一來，與山谷結此J28nB208_p0380c11勝緣，正所謂機會不容坐失也。肅此奉覆，無任神馳。

復洪都彭參議諱份

J28nB208_p0380c13

景仰高風，未遑晉謁，然神交千里，又未可以形跡論J28nB208_p0380c14也。昨無念禪人攜《龍舒淨土文》并《大疏》至，益見左右J28nB208_p0380c15不忘靈山囑付，示現宰官身，隨類隨機以化導群生J28nB208_p0380c16者也。至謂易濁界為樂邦，不作二觀、不作二念，亦不J28nB208_p0380c17作一觀、不作一念，則又超出龍舒一頭地矣。非親見J28nB208_p0380c18作家宗師入不二法門者，安能若是哉？欣羨！欣羨！某J28nB208_p0380c19竊聞先聖出世本懷，靡不為一大事因緣故。蓋眾生J28nB208_p0380c20根器萬殊，不能一概直下承當，不得已乃有權實頓J28nB208_p0380c21漸、偏圜半滿之談，皆因機、因時。初無定法，遇上根利J28nB208_p0380c22智者，與之論第一義；中、下二機，則以權漸之法而攝J28nB208_p0380c23受之。今所謂淨土法門，權漸之謂也。執圜頓而廢權J28nB208_p0380c24漸固非矣，執權漸而毀圜頓得無謬乎？然法久獘生，J28nB208_p0380c25非特參禪一門為然，即三教九流、乃至百千法門莫J28nB208_p0380c26不皆然。其起獘在人，其救獘亦在人，不可因人而廢J28nB208_p0380c27法。若謂參禪獘多，《傳燈》諸老皆未脫輪回，則世尊不J28nB208_p0380c28當拈華、達磨不合西來矣。今龍舒文中廣引無根事J28nB208_p0380c29跡以證參禪之獘，其為誣污五祖真如者，姑置勿辦。J28nB208_p0380c30祇如青艸堂後身曾魯公一段，且謂宋朝有二艸堂，J28nB208_p0381a01其一曾受曾家婦人供養，感恩不淺，乃云老僧與夫J28nB208_p0381a02人作兒子，化後果生其家，登高科，作宰相，不脫貪愛，J28nB208_p0381a03永在輪回云云。及攷之《傳燈》，並無所謂二青艸堂者，J28nB208_p0381a04而艸堂清乃清濁之清，今龍舒所指青艸堂，既非《傳J28nB208_p0381a05燈》所錄，則非禪師明矣。今僧中稍有品格者，言不妄J28nB208_p0381a06發，豈有一代宗師出此猥褻之言耶？此皆庸僧口吻，J28nB208_p0381a07遂引以為禪獘之證，誣謗古人，自感泥犁之報，固無J28nB208_p0381a08足惜，誠恐後進初機一惑其說，互相非毀，同墜無間J28nB208_p0381a09耳。某竊謂龍舒亦法門中君子耳，言不該典，非君子J28nB208_p0381a10所談，豈有著述立言不稽古訓而可以垂範後世乎？J28nB208_p0381a11據貧衲細閱，七卷文中必是後人偽增，非龍舒本意。J28nB208_p0381a12蓋龍舒原文祇有十卷，不然，則大慧諸老何以不為J28nB208_p0381a13之刪正，而特稱其為火中蓮耶？左右布袍蔬食，心齋J28nB208_p0381a14坐忘，不減黃學士、龐襄陽之踐履。今復欲流通正法J28nB208_p0381a15以惠四方，一片婆心，盡善盡美，但譽堯非桀，仁者不J28nB208_p0381a16為，矧齊東野語誣禪毀聖者乎？數段必求大筆刪定，J28nB208_p0381a17永作竺墳董狐，使禪、淨並行不悖，則彌陀古佛亦當J28nB208_p0381a18破顏，非特靈山會上而已。草率奉瀆，無任神馳，伏惟J28nB208_p0381a19台照不宣。

復常州莊內翰諱坰生

J28nB208_p0381a21

昨承台旆，寵顧荒山，兼蒙金額晃耀，佳什過褒，不啻J28nB208_p0381a22東坡玉帶矣。謝謝！宇內宗風久寂，金紫中弘護法門J28nB208_p0381a23者，不道全無。求其研究此宗，虛懷決擇者，如披呈揀J28nB208_p0381a24月。苟非乘願而來，現宰官身，焉能若是？欽羨！欽羨！虛J28nB208_p0381a25空粉碎、一切不留二語，見解已入微向去。尤冀全身J28nB208_p0381a26擔荷，徹悟玄關，直令楊、李、蘇、黃齊立下風，是所望也。

復建州周別駕諱士瑢

J28nB208_p0381a28

從上諸聖出世，靡不觀機逗教，因時救獘，故設百千J28nB208_p0381a29方便權巧，拯溺息焚，非特印、賢二老為然。今以一目J28nB208_p0381a30而羅眾禽、一方而療眾疾，雖三尺之童，知其為不可。J28nB208_p0381b01即鼻祖西來，因義學之士溺於筌蹄，極力埽除，然亦J28nB208_p0381b02不廢文字語言三昧，故其囑神光曰：「《楞伽》四卷，可以J28nB208_p0381b03印心。」嗟夫！在今之學者，不待達摩埽除，已先自埽矣。J28nB208_p0381b04主法者自既不通文字語言，不得全機大用，復從而J28nB208_p0381b05禁之曰：「我者裏祇重行德，不崇機辯。」夫機辯豈易言J28nB208_p0381b06乎哉？歸宗曰：「馬祖下出八十餘員善知識，唯有百丈J28nB208_p0381b07得大機、黃檗得大用，其餘祇是唱導之師。」夫百丈、黃J28nB208_p0381b08檗有超師之見地，故有逸群之機用。然則機辯豈易J28nB208_p0381b09言乎哉？即《傳燈》所載，如李駙馬、楊文公諸老，慧辯縱J28nB208_p0381b10橫，激揚向上，豈學語之流所能企及？苟如近日宗師J28nB208_p0381b11所言，則學者當如木偶、如啞羊，其不流於默照邪禪J28nB208_p0381b12也幾希矣！承諭索龐公錄序，將刊出為白衣榜樣者，J28nB208_p0381b13此舉甚善。向因院務倥傯，至今尚未屬稿。昔者周海J28nB208_p0381b14門先生曾集儒門得道者為一帙，目曰《知儒編》，其意J28nB208_p0381b15謂知佛然後乃知儒。荷山集《弘釋錄》，乃以文公諸大J28nB208_p0381b16儒列於輔教篇。竊窺二老命題之意，雖欲會儒釋於J28nB208_p0381b17不二之門，似涯岸猶未全泯。衲今據五燈次第集之，J28nB208_p0381b18目曰《鏡華錄》，僭為序言，并錄寄上。儻可梓而行之，則J28nB208_p0381b19六十餘員知識一時湧出芝城，豈非左右倡首之力J28nB208_p0381b20乎？翠巖事有斷不容辭者，深荷法愛挽留，尚圖面布J28nB208_p0381b21別悰，肅復不備。

復建州謝進士諱相

J28nB208_p0381b23

禪學之盛衰，其樞機蓋自王臣。王臣好道則盛，否則J28nB208_p0381b24衰。是故唐宋之際，上自王公卿相、下而牧豎輿儓，罕J28nB208_p0381b25有不慕禪學，故禪學大盛於唐宋。凡沙門之有道，可J28nB208_p0381b26以代先覺覺民者，朝廷必錫號錫衣以旌勸之，崇其J28nB208_p0381b27屋廬，厚其資產，免其賦役，出入則軒蓋相望，幢旛相J28nB208_p0381b28導，使彼濫廁緇流之徒，有所觀感而憤發焉。迄元明J28nB208_p0381b29以來，宗風漸衰，僧尼雜糅，王臣鄙之，非特不屑屈膝J28nB208_p0381b30奉事於沙門，且將奴隸犬馬其人矣。悲夫！僧既自侮，J28nB208_p0381c01而王臣侮之；王臣侮之，而魁偉奇倔之士復不屑為J28nB208_p0381c02僧。欲望教法之隆，安可得哉？衲濫尸師位，無補法門，J28nB208_p0381c03痛念宗教之衰零，難洗時流之積獘。即敝山丁亂離J28nB208_p0381c04之後，耆舊凋殘，典型滅裂，所僅存者，數椽而已。因念J28nB208_p0381c05先御史及列位賢昆仲，弘護無斁，眷注不遺，雖譾劣J28nB208_p0381c06無用如衲者，且連篇累牘以留之。則此方法道之機，J28nB208_p0381c07其在諸閣下之主盟，有以再整頹綱乎？來諭婉辭西J28nB208_p0381c08江護法，復假數年者，極荷厚愛。尚俟秋清晤教，面布J28nB208_p0381c09鄙裏，以決行藏，肅復不備。

復建州謝進士諱玄銓

J28nB208_p0381c11

昔遠公與十八高賢，刻蓮漏於虎谿橋畔，天子景仰J28nB208_p0381c12道風，至潯陽，而三召不出，芙蓉不受皇褒，甘就刑罰。J28nB208_p0381c13汾州天使再至，遂偕侍者坐脫立亡。典型具在，風範J28nB208_p0381c14凜然。蓋其輕身世等鴻毛，重道德等丘嶽，故於死生J28nB208_p0381c15之際宴如也。某行業荒怠，遠不及古人，撫己而觀，直J28nB208_p0381c16令羞殺，然此行亦非為釣沽譽名，實以翠巖繼席無J28nB208_p0381c17人，不得已一出，與諸知己共議次補之事，所以暫違J28nB208_p0381c18嚴命。儻一息尚存，斷不敢忘金湯之高誼。來秋歸期，J28nB208_p0381c19自當踐約。草率奉覆，不備不莊。

復新建歐孝廉諱德生

J28nB208_p0381c21

兩辱鈞召，佩德殊深。貴省地處不爭，敝鄉烽煙未靖，J28nB208_p0381c22誠如至教，苟非真知己，焉能為衲體貼至此？其愛我J28nB208_p0381c23之深，為道之篤，雖土肝木膽，亦當感激，豈容固辭？第J28nB208_p0381c24名山顯位，天下有才有德者皆可居，庶幾大同無我J28nB208_p0381c25之風、揖讓謳歌之世再見於今日耳。若有絲毫憎愛J28nB208_p0381c26取舍之情存於胸次，是摘空華而撈水月矣。惟高明J28nB208_p0381c27諒之宥之。聞台駕有長汀之役，未知何時儼臨？幸一J28nB208_p0381c28顧我於紫雲白石之間，共話不二，何如？遙空布謝，無J28nB208_p0381c29任神馳。

復安義徐劉眾鄉紳

J28nB208_p0382a01

荊州未識，聲氣已罔；鴈塔雖遙，風光不別。兩承榮召，J28nB208_p0382a02理合鳧趨，自恨衰殘，難申螳臂。知五龍之飛躍，四海J28nB208_p0382a03具瞻；冀九傑之恩波，八閩普潤。神交雖久，瞻注猶深。J28nB208_p0382a04何日向寒鄉一現宰官身？始信是毘耶億變神通手。J28nB208_p0382a05肅此辭謝，統冀台原，不備。

復南昌齊文學諱凝烈

J28nB208_p0382a07

祖庭，法位也。法無有我，我興、我住則與法相違矣。法J28nB208_p0382a08無有定，膠柱鼓瑟則與法相悖矣。法無取舍、無高下、J28nB208_p0382a09無愛憎、無小大，苟尊泰岱而卑丘陵，戀顯榮而恥巖J28nB208_p0382a10穴，是非法矣、非祖矣，又何以異於鷦鷯之戀一枝、黑J28nB208_p0382a11蚖之營一窟哉？向承門下與合郡紳衿同詞遠召，已J28nB208_p0382a12布腹心。迺者華翰再頒，非愛我之深，焉能及此？謝謝！J28nB208_p0382a13尤冀門下於舉業之暇，潛神祖道，呵護法門，使儒門J28nB208_p0382a14君子知我法門中人亦自有超然物外，非富貴尊榮J28nB208_p0382a15所能籠絡者，則佛祖之道當大振於域中矣。翠巖云J28nB208_p0382a16乎哉？時炎，惟祈為道自玉，不既。

復天童山翁和尚

J28nB208_p0382a22

歲杪專使還山，伏審起居，清勝為慰。忝蒙法愛，特寫J28nB208_p0382a23先師頂相并如意，遠寄西江。其雨露焦枯，栽培同學J28nB208_p0382a24之深心，不啻如天普覆矣。焚香瞻拜之餘，感激非可J28nB208_p0382a25言喻。洎捧讀全錄全集，機用峭拔，波瀾浩渺，直令河J28nB208_p0382a26伯向洋望若而歎，豈青藍冰水之足況其超卓哉？仰J28nB208_p0382a27羨！仰羨！頃聞已允青州大覺之請，恨弗獲追隨杖屐，J28nB208_p0382a28以觀嚬呻，回顧於東魯耳。拙錄蒙為災梨，深煩神思。J28nB208_p0382a29且維揚丁歲凶之時，又插梓人混擾叢席，并勞兩序J28nB208_p0382a30諸公照拂之冗，愧恧滋甚，不知何以報涓埃於萬一J28nB208_p0382b01也。疊承佳惠下及，統此布謝，臨穎神馳，不備。

復黃山恒證和尚

J28nB208_p0382b03

久耳雷震天都，弗及鳧趨猊座，乃辱瑤箋遠降，幣錄J28nB208_p0382b04特頒，愧慰何可勝言？謝謝！先師道價重一時，兒孫遍J28nB208_p0382b05寰海，獨新安諸剎未聞白椎之聲。既獲金錫遙飛，慈J28nB208_p0382b06光再耀，雲龍風虎，水到渠成，又奚啻一剎之慶幸而J28nB208_p0382b07已哉？某鹵莽無似，螳臂徒申，退鼓頻撾，業緣未竟，不J28nB208_p0382b08知何時得橫肩楖栗，一訪故人於六六峰頭，以話夙J28nB208_p0382b09昔也？耑使歸促，草率奉復，尚圖專候興居，不備。

東龍池萬如和尚

J28nB208_p0382b11

自辛巳冬違教後，煨鐺窮谷，音問杳然。每聞道弘陽J28nB208_p0382b12羨，聲播寰中，誠可謂龍生龍子也。弟不才無用，埋影J28nB208_p0382b13西峰，准擬與草木同腐朽，無何為一夥破落戶拉出J28nB208_p0382b14洪井谿頭，拖泥帶水一上。客歲始致瓣香於先和尚J28nB208_p0382b15塔前，曾有小啟奉訊興居專使，以途梗未達，殊為悵J28nB208_p0382b16然。今秋高足破門闓公來翠巖相依，不幸竟以疾故。J28nB208_p0382b17弟為之嗟咨太息，親率眾為茶毘，尚有拂一枝及頌J28nB208_p0382b18古一冊，不敢遺失，敬遣人齎上，想吾兄於白雲巖畔J28nB208_p0382b19亦不能不為之蹙額也。山川修阻，會晤無期，臨風瞻J28nB208_p0382b20企，不盡依依。

復洞山元潔禪師

J28nB208_p0382b22

曩寓白法時，聞法駕登峰訪友，深慚蓬蓽未及攀迎，J28nB208_p0382b23親領玄誨，悵甚。邇來衲子自分寧來者，靡不稱頌德J28nB208_p0382b24風，然未獲睹全錄。昨辱專使遠惠，如遇差珍。蓋新豐J28nB208_p0382b25一曲，調高和寡，非潛行密用、洞達源底者，莫能窺其J28nB208_p0382b26涯涘。今讀尊錄，詞簡義豐，誠可謂玉線金針，不忝為J28nB208_p0382b27若耶真血脈矣。欣羨！欣羨！翠巖重興，機緣猶如蝕木，J28nB208_p0382b28何當華袞之褒？客歲力撾退鼓，未獲抽身，虻負之慚，J28nB208_p0382b29不知何時可謝？然後橫肩竹杖，專訊法履於白雲青J28nB208_p0382b30嶂間也。臨穎神馳，統祈崇照，不既。

復洞山己任禪師

J28nB208_p0382c02

辱承翰教遠頒，財法並惠，感謝無既。且令法音普示，J28nB208_p0382c03俾大千界不隔毫端，兩谿山一天風月者，不慧到者J28nB208_p0382c04裏，直得鉗口有分。何則？燿爝火於太陽，擊布鼓於雷J28nB208_p0382c05門，得不使明眼人冷笑乎？雖然，老兄幸是家裏人，何J28nB208_p0382c06妨說說家裏話？生意各別，養家一般，餿飯殘羹，不免J28nB208_p0382c07搬弄一上，非特因齋慶贊，要且錦上鋪華。昔年太白J28nB208_p0382c08真贓，悉為據款結案，幸毋謂不慧饒舌也。孟冬漸寒，J28nB208_p0382c09伏惟為法、為人珍攝，不悉。

復法昌冰鑑禪師

J28nB208_p0382c11

承惠法儀提傳，謝謝！律宗久寒，儀文不備，幸獲令師J28nB208_p0382c12和尚一集大成，使後學知禪教律之不可偏廢。此書J28nB208_p0382c13大有裨補於法門，自當與藏典並垂不朽。惜此方未J28nB208_p0382c14廣流通，足下梓而新之，誠可謂善纘其緒矣。但法惠J28nB208_p0382c15過多，報瓊無路耳。分寧諸祖剎漸為裨販之區，聞之J28nB208_p0382c16於邑。足下既發明此一坐具地，正應使盲龜跛鱉、玉J28nB208_p0382c17象金獅同歸此一坐具地，益見炊煮之熟、積蓄之深，J28nB208_p0382c18故發用之寬廣耳。專使還，肅函奉覆，厚儀藉璧，統惟J28nB208_p0382c19鑒原，不既。

復鼓山惟霖禪師

J28nB208_p0382c21

甬水庚峰，乍逢乍別者，不啻幾河沙矣。而流雲翔鶴，J28nB208_p0382c22天各一方，眼中、胸中無時不有故人面目存焉者，何J28nB208_p0382c23哉？蓋以法門秋晚，非鐵骨冰肝如足下者，卒難負荷J28nB208_p0382c24此宗耳，豈區區鄉曲之情耶？頃接翰教，始知聖箭堂J28nB208_p0382c25中依然陸沉下板，豈所謂大器晚成者歟？抑亦羞與J28nB208_p0382c26時流同頡頏耶？來諭：「年來開堂之風幾遍大地，其付J28nB208_p0382c27帕拂者如稻麻竹葦。」某竊謂：非眾星無以顯日月之J28nB208_p0382c28明，非谿澗無以昭江海之深，非群峰無以見須彌盧J28nB208_p0382c29之壁立萬仞。夫如是，但患其不遍耳。至若帕拂之多，J28nB208_p0382c30其獘蓋自少室評唱公案之徒源源而來者，苟非壽J28nB208_p0383a01昌、天童諸大老倔起，一整頹綱，則宗風埽地矣。餘枝J28nB208_p0383a02末流，胡足以較其醇疵哉？惟冀足下全身擔荷，大振J28nB208_p0383a03先宗，則聖箭之鋒自無敵於天下也。鴻便肅復，不盡J28nB208_p0383a04依馳。

與佛頂觀長老

J28nB208_p0383a06

一切世法即是佛法，但以凡愚積迷，未免觸事違理，J28nB208_p0383a07聲聞見偏，因而執理棄事。在今天下宗師高談闊論、J28nB208_p0383a08具大知見者不少，實履真操、滴水滴凍者亦不少，求J28nB208_p0383a09其事理圜融、打成一片者指不多屈。所以裨販之徒J28nB208_p0383a10乘機而入，遂至紀綱廢弛、法化不揚。高者則曰：「吾主J28nB208_p0383a11持法道耳，區區世務何足關心？」或枯坐經年、或執卷J28nB208_p0383a12竟日、或吟詩畫畫、種柳栽華。卑者則曰：「吾百城煙水J28nB208_p0383a13辛苦多年，而今既坐方丈，也須穿些紬絹、喫些美甘、J28nB208_p0383a14享些自在福。」叢林之成敗、法道之盛衰絕不關懷，此J28nB208_p0383a15輩所謂竊位者也。山僧行腳時目擊其獘，每以為誡，J28nB208_p0383a16故三處開堂十年於茲矣，雖無補於法門，清夜捫心J28nB208_p0383a17稍可無愧。汝言行篤實，履道多年，諸方時獘亦皆目J28nB208_p0383a18擊，今既出世弘道，與隱居白法時不同，當拌一條窮J28nB208_p0383a19性命，任他苦惱百千一往而進，所謂將此身心奉塵J28nB208_p0383a20剎，是則名為報佛恩。果能如是為眾，則眾心必悅服；J28nB208_p0383a21如是為叢林，則叢林必隆盛；如是為法求人，則英俊J28nB208_p0383a22必至，而法燈常朗矣。復何後慮之可斷哉？方丈去寺J28nB208_p0383a23既遠，時中常宜與兩序商酌事務，調理大眾，急其急J28nB208_p0383a24而緩其緩、從其重而舍其輕，日居月諸，近悅遠來，湖J28nB208_p0383a25海浩歸，宗風自當大振耳。書不盡言，惟冀忘軀為道，J28nB208_p0383a26至囑。

復九峰白長老

J28nB208_p0383a28

九峰勝概甲於筠陽，雖未親遊，久知為諸祖法窟。今J28nB208_p0383a29輿情歡洽，敦請住持，時至緣熟，於茲可驗。來札謂：「為J28nB208_p0383a30法而行、為法而住，是衲僧之本分。」誠哉是言！儒者為J28nB208_p0383b01國求賢，我輩為法求人，苟以弘法為念，則身世可忘J28nB208_p0383b02矣，去住云乎哉？雖然，法無定相，舒卷臨時，今既應緣，J28nB208_p0383b03已居勝地，復有明公護持，當晝夜忘疲，及時行道。方J28nB208_p0383b04來衲子相從者，毋論多寡愚智，時以此事提持，使其J28nB208_p0383b05自參自悟，一切小過宜廓落寬容。如此，則主伴重重，J28nB208_p0383b06六種四事不期備而自備矣。法道濫觴，波旬熾盛，敗J28nB208_p0383b07教傷風，聞之髮指，吾輩言行愈宜小心翼翼，取法上J28nB208_p0383b08古，自不落今時之覆轍也。勉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