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說二

J28nB208_p0358a04

安樂堂，普說。「竹椽茅瓦蓋新堂，堂角春風布綠楊，到J28nB208_p0358a05此盡成安樂漢，百骸四體一時康。大眾！百骸安樂則J28nB208_p0358a06一心安樂，一心安樂則百骸安樂。所以道：心外無別J28nB208_p0358a07法，法外無別心。《淨名》云『觀身實相，觀佛亦然。』《楞嚴》云J28nB208_p0358a08『汝身、汝心，皆是玅明真心中所現物。』《般若》云『一切智J28nB208_p0358a09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如是會得，則身病、J28nB208_p0358a10心病、凡病、聖病，不假扁鵲、盧醫，一時解脫；六度萬行，J28nB208_p0358a11不須經歷阿僧祇劫，當下圜滿。然後遇茶喫茶、遇飯J28nB208_p0358a12喫飯，寒則添衣、熱則乘涼，到與麼地，始為得大安樂。J28nB208_p0358a13從上乃佛、乃祖親到此地，更欲一切人皆得大安樂，J28nB208_p0358a14故說大法以安其心、立常住以安其身，述因果罪福J28nB208_p0358a15以啟迪其敬信。所以《梵網經》云『八福田中，看病第一。J28nB208_p0358a16若父母、師僧、弟子病皆供養令瘥，如佛無異。』高菴禪J28nB208_p0358a17師云：『貧道常閱藏典，諦審佛意，不許比丘坐受無功J28nB208_p0358a18之食。每遇辰朝，偕諸弟子持缽乞食，心無高下，使獲J28nB208_p0358a19福者一切均等。』後所稱常住者，本為老病不能行乞J28nB208_p0358a20者設。山僧昔閱律部，佛在世時，每月兩巡寮。一日，至J28nB208_p0358a21一寮中，見一比丘涕泣不已，佛云：『汝泣何為？』比丘云：J28nB208_p0358a22『飢渴病苦故。』佛云：『汝幾日不飲食耶？』比丘云：『已經七J28nB208_p0358a23日。』佛云：『何以無人瞻侍？』比丘云：『以臭穢故，皆猒嫌而J28nB208_p0358a24去。』佛云：『汝不須泣，吾當親自瞻侍汝。』遂為易淨衣，浣J28nB208_p0358a25其污者，給以飲食，復以兜羅綿手為其按摩，云：『汝今J28nB208_p0358a26安不？』比丘云：『世尊！金手一按，遍體安樂。』佛因為說苦、J28nB208_p0358a27空、無常之法，比丘言下證阿羅漢果。歸至講堂，聲鐘J28nB208_p0358a28集眾，普諭其事，復云：『若同居比丘有病，必當互相瞻J28nB208_p0358a29侍。若猒棄去者，得無量罪，非吾弟子。』大眾！者便是釋J28nB208_p0358a30迦老子為一切眾生安身安心底第一箇榜樣也。高J28nB208_p0358b01峰玅禪師居山時，有若瓊禪者病中思醋，峰於四十J28nB208_p0358b02里外乞醋與之。復思浴，峰亦給侍之。瓊因浴睹影，忽J28nB208_p0358b03大悟，述偈云：『三十年來顛倒，今日一場好笑，孃生鼻J28nB208_p0358b04孔豁開，放出無毛鐵鷂。』者便是第二箇為學者安身J28nB208_p0358b05安心底榜樣也。先和尚初住天童時，每以延壽堂未J28nB208_p0358b06立為恨。一日，因雲間錢鄉紳求嗣，先師遂開導伊捐J28nB208_p0358b07資建堂，施藥錢如命，堂成，錢遂得子。其時山門雖有J28nB208_p0358b08土木之役，先師一月必數次至堂慰問開示，故堂中J28nB208_p0358b09常有坐脫立亡者。者便是第三箇使學者身心俱安J28nB208_p0358b10底榜樣也。真歇了禪師嘗有涅槃堂偈云：『訪道論交J28nB208_p0358b11實可傷，經年獨臥涅槃堂，門無過客窗無紙，爐有寒J28nB208_p0358b12灰席有霜。病後始知身是苦，健時多為別人忙，老僧J28nB208_p0358b13自有安閒法，八苦交煎總不妨。』大眾！還識得安閒法J28nB208_p0358b14麼？若果識得，非特八苦交煎，縱使劍樹刀山、鑊湯爐J28nB208_p0358b15炭，亦自安閒。其或未然，同是有漏色身，爭免八苦煎J28nB208_p0358b16逼？山僧初住翠巖，即欲立一堂以安老病，其奈福緣J28nB208_p0358b17淺薄，三年始成。今特請某為堂主、某為行者，尚冀仰J28nB208_p0358b18效佛祖之標榜、俯念疾病之酸辛，勤加照拂，使彼身J28nB208_p0358b19心調適，直到大安樂之地，則功不浪施矣。且道：如何J28nB208_p0358b20是大安樂底去處？愛日到門先曬背，和風送暖不添J28nB208_p0358b21衣。」

J28nB208_p0358b22

普說。「理須頓悟，乘悟并銷，白雲斷處見明月；事在漸J28nB208_p0358b23除，因次第盡，黃葉落時聞擣衣。大眾！須知事無理外J28nB208_p0358b24之事，理無事外之理。若單悟理不除事，此人有眼無J28nB208_p0358b25足；若單除事不悟理，此人有足無眼。若能理事圜融，J28nB208_p0358b26行解相應，此人方有語話分。大眾！要識事麼？祇你二J28nB208_p0358b27六時中，胡思亂想，起貪瞋癡、造種種業底猢猻子是。J28nB208_p0358b28要識理麼？祇你一念未生以前，無欲無依、無見無聞J28nB208_p0358b29底主人公是。你若親見得主人公一面，猢猻子自然J28nB208_p0358b30不敢作怪。所以祖師門下，玅在頓悟，頓悟之後，觸境J28nB208_p0358c01逢緣，自能隨處作主，縱有無始妄習，一時銷融，譬如J28nB208_p0358c02夜夢千秋，覺已隨滅。你若單除事不契理，謂之盲修J28nB208_p0358c03瞎鍊，直饒向六根門頭死獦狚地去遏捺，爭奈猢猻J28nB208_p0358c04子依前跳梁，不能馴伏。所以道：但得本，莫愁末。在今J28nB208_p0358c05天下出家者如牛毛，得本者如麟角，所以正宗寂寥，J28nB208_p0358c06叢林衰落。現前諸公冒險乘危，不遠千里百里來求J28nB208_p0358c07大戒，便是末法精進光明幢。假使普天下出家者皆J28nB208_p0358c08如諸公，何愁佛法不興？但受戒亦非小事，律中道：受J28nB208_p0358c09戒後不得離依止。依止即和尚、阿闍黎，謂依止和尚、J28nB208_p0358c10阿闍黎，可以進道故。間有愚鈍者，終身不得離依止。J28nB208_p0358c11如今受戒者，七八日內，草草匆匆，三壇說話尚聽不J28nB208_p0358c12清，何況微細條章？歸到家中，衣缽束之高閣，戒相視J28nB208_p0358c13同故紙，從年卒歲，不見依止一面，何況說欲羯磨？昔J28nB208_p0358c14迦葉佛時，有一比丘，度諸弟子，不勤教誡。中有一人，J28nB208_p0358c15廣行非法，命終墮落為龍。龍法七日一受，對火燒其J28nB208_p0358c16身，肉盡骨存，苦不可忍。自知宿命本作沙門，不持禁J28nB208_p0358c17戒，師亦不教，遂生瞋念，欲害其師。其師一日同五百J28nB208_p0358c18商人泛海，龍遂捉船，且云：『汝擲下此比丘，始放汝去。』J28nB208_p0358c19眾問其故，龍如上答。眾即欲捉此比丘置水中，比丘J28nB208_p0358c20言：『不須見捉，我自投水。』因此殞命。大眾！據此因緣，為J28nB208_p0358c21師難，為徒不易。師不教誡，過在師；教而不聽，過在徒。J28nB208_p0358c22所以今晚有三件事，先與諸公斷過。受戒之後，不能J28nB208_p0358c23依止叢林者，凡遇冬夏戒期，必詣依止省覲，無犯自J28nB208_p0358c24說清淨，有犯發露懺悔，此是一。受戒之後，當立志參J28nB208_p0358c25學，不得仍行應赴等事，此是二。受戒之後，當朔朢誦J28nB208_p0358c26戒及學大乘經典，不得為檀越誦血盆、三官等偽經。J28nB208_p0358c27儻有不遵者，即九師及同壇上、中、下座皆得鳴鼓而J28nB208_p0358c28攻，追其衣缽。昔世尊謂采菽氏云：『若比丘輕慢佛語，J28nB208_p0358c29犯眾學戒，九百萬歲墮泥犁中。其間罪人，手生鐵爪，J28nB208_p0358c30相摑肉墮，痛苦難忍。』眾學戒，梵語突吉羅，五篇中之J28nB208_p0359a01最輕者，犯此輕戒，尚受如此長夜之苦，何況犯五篇J28nB208_p0359a02中之最重者，其苦尤甚。大眾！人命無常，眨眼便是來J28nB208_p0359a03生，當念泥犁苦，發向上志，專精持戒，努力參究，究取J28nB208_p0359a04自己主人公，一朝打失布袋，親見一回，始知理事不J28nB208_p0359a05二，頓漸無殊。且道：除卻頓漸，理事如何通信？白雲斷J28nB208_p0359a06處見明月，黃葉落時聞擣衣。」

J28nB208_p0359a07

普說。「參禪須求玅悟，不可掠虛；發言須契正宗，不可J28nB208_p0359a08儱侗。儱侗則正宗不達，卒落野狐之群；掠虛則悟門J28nB208_p0359a09不親，終滯知解之網。所以道：參須真參，悟須實悟，閻J28nB208_p0359a10羅大王不怕多語。近代學者祇因悟門不親、學處不J28nB208_p0359a11玄，所以語多滲漏，如群盲摸象，各說異端，互相是非，J28nB208_p0359a12取笑識者。豈不見？阿難尊者於楞嚴會上聞佛開示，J28nB208_p0359a13身心蕩然，得無罣礙，自知心遍十方，見十方空如觀J28nB208_p0359a14手中所持葉物，一切世間諸所有物皆即菩提玅明J28nB208_p0359a15元心，心精遍圜，含裹十方。反觀父母所生之身，猶彼J28nB208_p0359a16十方虛空之中吹一微塵，若存、若亡，如湛巨海流一J28nB208_p0359a17浮漚，起滅無從，了然自知，獲本玅心，常住不滅。大慧J28nB208_p0359a18杲禪師於『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言下直得一念J28nB208_p0359a19不生，前後際斷。此二尊宿因聞法得悟，悟中境界說J28nB208_p0359a20來自然不同。雪巖欽禪師於堂中經行，忽見面前如J28nB208_p0359a21地陷一般。天童先和尚過銅棺山頂，豁然大悟，便覺J28nB208_p0359a22情與無情煥然等現。你看真箇悟得底，說出悟由，自J28nB208_p0359a23然親切。略舉一二，可見從上尊宿無不從真參實悟J28nB208_p0359a24中來，所以發出一言半句，如木柤羹、鐵釘飯，無你咬J28nB208_p0359a25嚼處。你若是夙有靈骨底，直下打破漆桶。你若不會，J28nB208_p0359a26便須薶頭真參，豈可掠虛謾人？寒山大士云：『我見謾J28nB208_p0359a27人漢，如籃盛水走，及至到家中，一點也無有。』教中所J28nB208_p0359a28謂大妄語成下無間獄，豈是小事？現前諸公雖未徹J28nB208_p0359a29悟，且不掠虛，一聞結夏之說，內外踊躍，不懼炎烝，頓J28nB208_p0359a30忘寢食，要向九夏之中了決無量劫來生死疑團，便J28nB208_p0359b01是正因。行腳衲子今晚當起期之初，有幾件事先與J28nB208_p0359b02諸公議過：第一不得閒坐、第二不得妄想、第三不得J28nB208_p0359b03瞌睡、第四不得學轉語、第五不得念話頭，依得此五J28nB208_p0359b04件事，敢保一切禪病自然脫落。大眾！須知此事元不J28nB208_p0359b05涉文字語言，天下老和尚萬不得已，垂一機、一境，開J28nB208_p0359b06口見膽，要你直下徹去、休去、歇去、生死病根頓盡去。J28nB208_p0359b07譬如良醫相似，據你所害底病下一劑藥，要你通身J28nB208_p0359b08汗下。其或服藥不效，便須另覓良方，不可向人道：『我J28nB208_p0359b09病雖未愈，藥已喫得純熟了。』而今念話頭者亦然，十J28nB208_p0359b10年、二十年抱箇死話頭去念，卻向人道：『我工夫做得J28nB208_p0359b11純熟了，話頭不間斷。』癡人！你若不求玅悟，縱念百年，J28nB208_p0359b12有何所益？此近代參學者大病，牢牢靠著一句話頭，J28nB208_p0359b13如乞兒杖子相似，縱遇知識當機直指，渠亦不顧。又J28nB208_p0359b14有一等鹵莽禪和，被知識逼拶得緊，祇管去學轉語J28nB208_p0359b15來唐塞，也不管自己悟不悟，信口胡柴。豈不見？雲居J28nB208_p0359b16初住菴時，興化問：『權借一問以為影草時如何？』居無J28nB208_p0359b17語，化云：『情知你答不得者話，不如禮拜了退。』可見古J28nB208_p0359b18人慎重，不妄發言。至若瞌睡、妄想，參禪通病，不待細J28nB208_p0359b19言。古德云：『若人靜坐不用功，何年及第悟心空？直須J28nB208_p0359b20提起吹毛利，要剖當陽第一義。』可見閒坐取靜亦是J28nB208_p0359b21大病。」驀豎如意，云：「大眾！山僧提起吹毛，也還見第一J28nB208_p0359b22義麼？」擲下，云：「急著眼覷。」

J28nB208_p0359b23

普說。「百舌無聲鵙又鳴，物情迭變洵堪驚，胸中未得J28nB208_p0359b24空諸有，萬象依前翳眼睛。大眾！一切諸法本來空寂，J28nB208_p0359b25不待離散敗壞而後為空。天地若不空，則不消隕；日J28nB208_p0359b26月若不空，則不沉沒；山河若不空，則不崩竭；四大五J28nB208_p0359b27蘊若不空，則不離散；乃至三界二十五有、內外諸法，J28nB208_p0359b28皆是空華，都無實有。若知得一切皆無有實，便是出J28nB208_p0359b29生死底捷徑。所以道：『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J28nB208_p0359b30受彼生死，非作故無，本性無故。』大眾！既無生死，又無J28nB208_p0359c01輪轉，為甚六趣昇沉，至今不息？良以一切眾生從迷J28nB208_p0359c02至迷，不覺不知，隨順業識，妄生執著，於無生死中妄J28nB208_p0359c03見生死、於無是非處妄起是非、於無人我處妄分人J28nB208_p0359c04我、於無遷變處妄見遷變。所以道：『心生則種種法生，J28nB208_p0359c05心滅則種種法滅。』又道：『如我心空諸法空，千品萬類J28nB208_p0359c06悉皆同。』故龐居士向一口吸盡西江水言下心空，及J28nB208_p0359c07第二祖於覓心了不可得處始得心安。心既不可得，J28nB208_p0359c08則六根、六塵、六識、十二處、十八界及一切諸法皆不J28nB208_p0359c09可得；一切諸法既不可得，則本來面目觸處全彰。」驀J28nB208_p0359c10豎如意，云：「還見本來面目麼？你若未得心空底，畢竟J28nB208_p0359c11喚作如意子。要且不見本來面目，者箇說話喚作入J28nB208_p0359c12理深談。你若未得心空，見人說道理便作道理會、見J28nB208_p0359c13人向上提持便作玄玅會、見人說空便著空、見人說J28nB208_p0359c14有便著有，譬如矮子看戲，隨人上下。日前有箇禪客J28nB208_p0359c15入室中請益，云：『達得無常、苦、空是小乘法，如何是大J28nB208_p0359c16乘真空？』山僧便打，客茫然。諸人還知棒頭落處麼？若J28nB208_p0359c17也知得，則四句俱離、百非頓絕，盡無邊香水海、遍微J28nB208_p0359c18塵國土是自己一箇清淨法身，求於空、有二相了不J28nB208_p0359c19可得。其或未然，冬至日長、夏至日短，瞬息百年，三途J28nB208_p0359c20路險。珍重！」

J28nB208_p0359c21

普說。「九夏須臾盡，秋風又再旬，時時不空過，方契本J28nB208_p0359c22來人。大眾！山僧一夏以來不持咒、不誦經，困即打睡、J28nB208_p0359c23健即經行，可謂不空過。諸人一夏以來肩竹、肩木，收J28nB208_p0359c24米、收穀，亦可謂不空過。眾中有等懵懂禪和便道：『翠J28nB208_p0359c25巖老漢說無事禪，我們一夏以來嘮嘮攘攘，七上八J28nB208_p0359c26下，雖是行得些苦行、博得些癡福，究竟禪不曾參得、J28nB208_p0359c27道不曾悟得，正是空過日子。和尚一月以來不上堂、J28nB208_p0359c28不開示、不談宗、不論義，爭得不空過？』大眾！與麼見識，J28nB208_p0359c29何異三家村裏俗漢？我且問你，本來分上還著得者J28nB208_p0359c30閒家潑具也無？所謂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昔有一老J28nB208_p0360a01宿一夏不曾為眾說話，會下有僧嘆云：『不敢望和尚J28nB208_p0360a02說佛法，得聞正因二字也難得。』老宿聞得，乃云：『闍黎J28nB208_p0360a03莫𧬊速，若論正因，一字也無。』道了叩齒云：『適來不合J28nB208_p0360a04恁麼道。』鄰舍有老宿云：『好一釜羹，被一顆鼠糞污卻。』J28nB208_p0360a05雪竇顯禪師拈云：『誰家釜內無一兩顆？』大眾！要識鼠J28nB208_p0360a06糞麼？參禪學道是鼠糞、成佛作祖是鼠糞、談玄說玅J28nB208_p0360a07是鼠糞。要識清淨羹麼？更舉一則古人公案與諸人J28nB208_p0360a08聽。昔仰山夏末上溈山省覲，溈云：『子一夏作甚麼？』仰J28nB208_p0360a09云：『鋤得一片畬，種得一籮粟。』溈云：『子可謂不空過。』仰J28nB208_p0360a10云：『和尚一夏作甚麼？』溈云：『日中一食，夜後一寢。』仰云：J28nB208_p0360a11『和尚也可謂不空過。』道了乃吐舌。溈云：『寂子何得自J28nB208_p0360a12傷己命？』大眾！溈仰父子主賓互換，縱奪可觀即且置，J28nB208_p0360a13祇如仰山吐舌，溈山因甚道寂子自傷己命？若撿點J28nB208_p0360a14得出，也許你是一員無事衲僧。其或未然，時中切不J28nB208_p0360a15得空過。」

J28nB208_p0360a16

普說。僧問：「施主殷勤請陞座，未審吾師有何垂示？」師J28nB208_p0360a17云：「昨夜南山虎咬大蟲。」乃云：「梵語阿彌陀，此云無量J28nB208_p0360a18壽，若能直下自承當，狐貍便作獅子吼。獅子既吼，群J28nB208_p0360a19狐腦裂，吹毛出匝，凡聖不留。縱使無量壽世尊到來，J28nB208_p0360a20也須斬為三段，更說甚麼樂邦淨土？何殊翳眼見空J28nB208_p0360a21華。指東劃西，大似止啼拈黃葉。豈不見？六祖大師答J28nB208_p0360a22韋刺史道：『東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J28nB208_p0360a23念佛求生何國？凡愚不了自性，不識身中淨土，願東J28nB208_p0360a24願西，悟人在處一般。所以佛言隨所住處常安樂，使J28nB208_p0360a25君心地但無不善，西方去此不遙；若懷不善之心，念J28nB208_p0360a26佛往生難到。今勸善知識，先除十惡，即行十萬；後除J28nB208_p0360a27八邪，乃過八千。念念見性，常行平直，到如彈指，便睹J28nB208_p0360a28彌陀。使君但行十善，何須更願往生？不斷十惡之心，J28nB208_p0360a29何佛即來迎請。若悟無生頓法，見西方祇在剎那。不J28nB208_p0360a30悟念佛求生，路遙如何得達？惠能與諸人移西方於J28nB208_p0360b01剎那間，目前便見。各願見不？』眾皆頂禮云：『若此處見，J28nB208_p0360b02何須更願往生？願和尚慈悲，便現西方，普令得見。』祖J28nB208_p0360b03言：『大眾！世人自色身是城，眼耳鼻舌是門，外有五門、J28nB208_p0360b04內有意門，心是地、性是王，王居心地上，佛向性中作，J28nB208_p0360b05莫向身外求。自性迷即是眾生，自性覺即是佛。』大眾！J28nB208_p0360b06六祖大師已開口見膽，一時說破了也。還信得及麼？J28nB208_p0360b07若信得及，便與古佛齊肩，不須向外馳求。所以長蘆J28nB208_p0360b08賾禪師云：『實際理地不受一塵，則上無諸佛之可念，J28nB208_p0360b09下無淨土之可生。佛事門中不舍一法，故有念佛三J28nB208_p0360b10昧開示往生法門。』東土自遠公結社之後，念佛者甚J28nB208_p0360b11多，著淨土文者毋慮數十家，雖有抑揚偏重之說，未J28nB208_p0360b12嘗非毀禪宗，獨龍舒王日休所述淨土文中力排禪J28nB208_p0360b13獘，且引無根不稽事跡為證，即草堂五祖、真如、惠古J28nB208_p0360b14諸大尊宿皆遭貶斥。然王公原文祇有十卷，今所傳J28nB208_p0360b15者增廣二卷，大抵排禪之說乃無知庸妄之談，斷非J28nB208_p0360b16王公本意。頃因無念禪者偕眾檀入山設供，特攜此J28nB208_p0360b17文質正山僧，擬募緣鏤板，故對眾點破，免致以訛傳J28nB208_p0360b18訛，疑誤後學。不是山僧執參禪為是、排念佛為非，念J28nB208_p0360b19佛、參禪總是先佛法門，遇上根利智教伊參禪，中、下J28nB208_p0360b20二機即令念佛，對機說法。何是？何非？譬如害熱病底J28nB208_p0360b21與他涼藥、害冷病底與他熱藥，病盡藥除，非但禪淨J28nB208_p0360b22二門，即諸佛諸祖及天下善知識百千方便，總是止J28nB208_p0360b23啼黃葉，都無實義。正恁麼時，藥病兩忘、生佛無二即J28nB208_p0360b24且置，敢問大眾：無量壽世尊即今居何國土？還知麼？J28nB208_p0360b25白蕅華中藏不得，紅塵堆裏現全身。更有一偈舉似J28nB208_p0360b26大眾：禪淨相兼也不妨，娑婆寧復異西方？頂門未具J28nB208_p0360b27超宗眼，莫把虛空較短長。」

行實

J28nB208_p0360b29

辛茆臘，頑石禪人設茶，偕兩序大眾稽首請云：「諸佛J28nB208_p0360b30出世皆有生緣，歷祖降靈各敘行腳。吾師續天童之J28nB208_p0360c01正脈、復翠巖之禪庭，三載開爐，千指圍繞，願示行由，J28nB208_p0360c02以開來學。」師云：「日出西方夜落東。」眾云：「不會。」師云：「且J28nB208_p0360c03歸本位坐，看取畫虛空。」眾歸位，師云：「山僧本無姓字，J28nB208_p0360c04亦無方所，無端於甲寅年十月初四日亥時，幻現於J28nB208_p0360c05建寧府甌寧縣之高陽鄉。前一夕，先母余氏夢一老J28nB208_p0360c06僧，鬚眉如雪，從峨嵋來借宿，乃分娩。甫出胎，遂不茹J28nB208_p0360c07葷血。先父陳氏，諱之奇，為邑庠生，嘗謂人曰：『吾先代J28nB208_p0360c08多好善樂施，每遇饑歲，倉廩為之罄空，後世子孫必J28nB208_p0360c09有起者。觀此子沉潛溫敏，動止有則，似非常兒可比。』J28nB208_p0360c10因命名國賓，字賓王。稍長，隨父讀書於山寺中，極喜J28nB208_p0360c11聞梵唄之聲，每晨盥漱畢，即同胡跪結印，默持準提J28nB208_p0360c12咒三七遍。年十六，翻然有出世之志，乃隨先祖出家J28nB208_p0360c13於黃巖，禮本師上體下空薙染，命名真哲，字若魯。嘗J28nB208_p0360c14自思曰：『此世界中不知有幾許人，人中有幾許凡、幾J28nB208_p0360c15許聖，即此世界憑何而立？』一日，閱中峰警策歌，至『三J28nB208_p0360c16界塵勞如海闊，無古無今鬧聒聒，盡向自家心地生，J28nB208_p0360c17一念不生都解脫』處，恍然自得，即有志遍參。一日，閱J28nB208_p0360c18《傳燈》至青州布衫話，如撞鐵壁，悶不自解，乃閉戶絕J28nB208_p0360c19食，竟日趺坐，揭字於門曰：『今日不出戶。』久之，無所得，J28nB208_p0360c20聞天童法席冠海內，遂定向往。辛未冬，始腰包出嶺，J28nB208_p0360c21道過夢筆，為覺浪和尚所留。壬申，同抵武林，聞其力J28nB208_p0360c22詆天童，且信且疑，莫決去就，侍行吳、楚、中原三載，衣J28nB208_p0360c23不解帶，脅不至席，雖執爨、負舂、採薪、乞食，靡不為之，J28nB208_p0360c24然於本參毫無影響。甲戌冬，乃棄去，從潁州至天童J28nB208_p0360c25參先師，相見次，便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棒喝交馳，J28nB208_p0360c26合明何事？』先師便打。山僧云：『明知生是不生之法，為J28nB208_p0360c27甚被生死之所流？』先師打云：『還知麼？』山僧云：『便恁麼J28nB208_p0360c28去時如何？』先師云：『賺殺闍黎。』一日，問：『萬法歸一，一歸J28nB208_p0360c29何處？』先師云：『萬法且置，如何是一？』山僧豎一指。先師J28nB208_p0360c30云：『此猶是萬法，畢竟如何是一？』山僧無語，先師便打。J28nB208_p0361a01每入室，長跪請益，先師唯大棒打出。二六時中猶如J28nB208_p0361a02木人，直得東西不辦、南北不分，日則隨眾作息、夜則J28nB208_p0361a03倚柱為床。一日，求侍者單，先師云：『老僧無侍者。』山僧J28nB208_p0361a04云：『大尊貴生。』先師笑云：『你因甚要作侍者？』山僧云：『朝J28nB208_p0361a05夕得親近和尚。』先師云：『如何是你親近處？』山僧呈偈J28nB208_p0361a06云『如何是我親覲處？覿面當機絕回互』云云。先師指J28nB208_p0361a07『覲』字云：『此字錯了。』山僧云：『未審當用那箇覲字？』先師J28nB208_p0361a08以杖驀口指，山僧當下豁然，便趨出。次日，入室云：『某J28nB208_p0361a09甲有箇見處，特來呈似和尚。』先師云：『你見處作麼生？』J28nB208_p0361a10山僧畫一圜相，先師云：『也當不得。』山僧作禮而出。從J28nB208_p0361a11此，於本分事了無疑滯，但於古人公案猶不能盡透，J28nB208_p0361a12臨機用不出。一日，隨先師開萬工池次，山僧問：『起石J28nB208_p0361a13挑沙即不問，冒雨衝風事若何？』先師便打。山僧云：『恁J28nB208_p0361a14麼則箇箇壁立萬仞去也。』先師亦打。丁丑春，以出山J28nB208_p0361a15養病呈偈，有『室中若箇呈新見，杖下吾曾豁正眸』之J28nB208_p0361a16句，先師云：『如何是你豁開底正眸？』山僧云：『瞎。』先師云：J28nB208_p0361a17『作麼生是瞎底意？』山僧無語，先師云：『絕後再蘇，欺君J28nB208_p0361a18不得。須知有者一步工夫，此去不得浪遊，病愈即還J28nB208_p0361a19山。』山僧奉命至武林調息半旬，即上徑山參雪嶠師J28nB208_p0361a20太，道過缾窯遇永覺和尚，遂問：『聞師親見壽昌老人J28nB208_p0361a21是不？』覺云：『是。』山僧云：『如何是壽昌得力句？』覺云：『若有J28nB208_p0361a22得力處，不到於今。』山僧云：『者便是壽昌得力處麼？』覺J28nB208_p0361a23云：『汝何多事？』山僧云：『也不得放過。』到語風居，見雪師J28nB208_p0361a24太，纔度香儀，太接得便云：『汝那裏得來底？』山僧便掌，J28nB208_p0361a25太把住云：『者小禪和得恁麼無禮，我不會打那？』山僧J28nB208_p0361a26云：『師太作打會那？』太乃笑，山僧禮拜起，復問：『雪覆孤J28nB208_p0361a27峰時如何？』太云：『愁殺人。』『雪厭梅華時如何？』太云：『落也。』J28nB208_p0361a28『雪點紅爐時如何？』太云：『化。』『雪消春到時如何？』太云：『一J28nB208_p0361a29點也無。』山僧云：『恁麼則片片不落別處也。』太便喝，山J28nB208_p0361a30僧亦喝，便禮拜，太云：『老僧自住山以來，並不見一箇J28nB208_p0361b01𠠢利衲子，當時唯有箇道開禪者是福建老，頗有些J28nB208_p0361b02氣息。』山僧云：『是家母舅。』太云：『怪道外甥多似舅。』即贈J28nB208_p0361b03行腳詩一律，中有『綻衲渾身都是語，快情唯汝自相J28nB208_p0361b04宜』之句，乃留休夏於雜華菴。菴去語風居十里，太一J28nB208_p0361b05日親過菴相看，山僧門迎，太取下笠子，山僧接得便J28nB208_p0361b06問：『天不能蓋，地不能載，因甚被者笠子遮卻？』太休去，J28nB208_p0361b07山僧隨後作禮云：『適來造次。』夏滿，辭返天童，太為作J28nB208_p0361b08偈送行云：『今朝喜見雨中秋，萬葉將為不自由，獨許J28nB208_p0361b09梧桐通此竅，一枝飄泊逐寒流。』到徑山大殿，遇雪關J28nB208_p0361b10和尚上堂，山僧出眾問：『獨步大方時如何？』關云：『你腳J28nB208_p0361b11跟點地也未？』『坐斷孤峰時如何？』關云：『老僧在者裏上J28nB208_p0361b12堂。』『處處逢渠時如何？』關云：『面面春風。』山僧云：『恁麼則J28nB208_p0361b13雪消雙徑滑，雲散五峰清。』關云：『洞口桃華開也未？』山J28nB208_p0361b14僧云：『已被風吹落。』關云：『何曾夢見靈雲？』山僧云：『且喜J28nB208_p0361b15大眾證明。』關云：『證明箇甚麼？』山僧便喝，關云：『再喝喝J28nB208_p0361b16看。』山僧連喝兩喝，歸眾，關云：『鼓粥飯氣。』到雲門，見爾J28nB208_p0361b17密和尚，問：『未得底人如何下手？』門云：『向無下手處下J28nB208_p0361b18手。』『已得底人如何保任？』門云：『直須恁麼去。』『已得底人J28nB208_p0361b19與未得底人相去多少？』門云：『今日是幾？』山僧云：『恁麼J28nB208_p0361b20則聖凡不二觀也。』門云：『猶是自家見。』山僧云：『誰知席J28nB208_p0361b21帽下，元是昔愁人。』門云：『如何是昔愁人？』山僧便喝，門J28nB208_p0361b22云：『也當不得。』山僧云：『疑則別參。』門留結冬，命掌記室。J28nB208_p0361b23山僧觀爾老說法詶機，從容自在，邋邋遢遢，不衫不J28nB208_p0361b24履，了無近時裝點扭捏之習，誠本色宗師，乃就職。期J28nB208_p0361b25中痛自策勵，必以大悟為期。機鋒轉語，影響邊事，撥J28nB208_p0361b26向一邊，時中但自揣云：『瞎底意旨分明會得，因甚臨J28nB208_p0361b27機道不出？古今公案祇是一箇道理，因甚透不得？』日J28nB208_p0361b28夜鞭逼。一日，經行次，聞僧舉開善謙與宗原馳書公J28nB208_p0361b29案，直得如放下重擔相似，歸單坐十餘枝香，無著歡J28nB208_p0361b30喜處。當爾之時，並不見有身心世界，亦不見有昏沈J28nB208_p0361c01妄想，正所謂常光現前、壁立萬仞底境界，從前疑處J28nB208_p0361c02如開門見山，因述偈云云。次日，值門落堂考工夫次，J28nB208_p0361c03山僧出眾問：『脫卻汗布衫，且無蝨子咬，一夜得安眠，J28nB208_p0361c04清晨起得早，試請宗師大人考一考。』門低頭良久，山J28nB208_p0361c05僧作整冠束帶勢，云：『一色杏華紅十里，狀元歸去馬J28nB208_p0361c06如飛。』便歸眾。門云：『你看者醜驢亂做。』山僧便作驢鳴，J28nB208_p0361c07門便歸方丈。一日，門上堂，山僧問：『馬祖一喝，百丈為J28nB208_p0361c08甚麼三日耳聾？』門云：『今日雲靄靄，雨霏霏。』聲未絕，山J28nB208_p0361c09僧便喝，云：『猶打葛藤在。』門云：『也須細細嚼過。』山僧云：J28nB208_p0361c10『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天童。』便拂袖歸眾。解制，上堂，山J28nB208_p0361c11僧問：『兩堂共聚千餘指，大徹心源有幾人？』門云：『並無J28nB208_p0361c12一箇。』山僧云：『恁麼則臨崖看滸眼，特地一場愁。』門云：J28nB208_p0361c13『闍黎又作麼生？』山僧云：『九萬里鵬纔展翼，數千年鶴J28nB208_p0361c14便翱翔。』當日辭返天童，相見次，即問：『單刀直入，擬取J28nB208_p0361c15師頭時如何？』先師云：『放汝三十棒。』山僧便禮拜而出。J28nB208_p0361c16次日，入室，云：『昨日觸迕和尚。』先師云：『道甚麼？』山僧云：J28nB208_p0361c17『裝聾作麼？』先師拈棒，山僧便出，一日，先師為佛音兄J28nB208_p0361c18舉火，將法語揭於壁上，末云『中有六字欠妥，大眾為J28nB208_p0361c19我改之。』山僧呈偈云：『謾言打草驚蛇出，自是憐兒醜J28nB208_p0361c20不知，六字已更停妥了，好看紙墨未形時。』先師覽畢，J28nB208_p0361c21乃云：『你是死蛇，驚你作麼？』山僧便向先師肋下築一J28nB208_p0361c22拳，云：『且解咬人。』先師微笑。一日，開路次，路有兩條，先J28nB208_p0361c23師云：『祇開一條罷。』山僧云：『兩條都要開。』先師云：『一條J28nB208_p0361c24尚錯，何況兩條？』山僧云：『不見道路路透長安？』先師休J28nB208_p0361c25去。先師一日舉熏風南來話問山僧：『你作麼生會？』山J28nB208_p0361c26僧云：『山月如銀牽野興，閒行不覺過峰西。』先師云：『此J28nB208_p0361c27是老僧底。』山僧云：『拈匙便舉手，喫飯便張口。不是師J28nB208_p0361c28子兒，爭解師子吼？』先師大笑。一日，又舉熏風南來話J28nB208_p0361c29問山僧，山僧便掌，先師亦打，山僧禮拜。一日，舉有句J28nB208_p0361c30無句話問山僧，山僧云：『雲在嶺頭閒不徹。』先師云：『大J28nB208_p0362a01慧因甚道到者裏如狗舐熱油鐺？』山僧云：『祇為滯句J28nB208_p0362a02承言。』一日，先師閱雪竇頌古次，至『楚王城畔朝宗水，J28nB208_p0362a03喝下曾令卻倒流』，問山僧：『作麼生會？』山僧便喝，云：『者J28nB208_p0362a04老漢莫不識痛癢。』一日，入室中，云：『某甲有箇頌子呈J28nB208_p0362a05似和尚。』先師云：『拏來看看。』山僧展兩手，先師便打，山J28nB208_p0362a06僧云：『者老漢頌子也不識。』一日，先師問：『眼處聞時始J28nB208_p0362a07得知，意旨如何？』山僧云：『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先J28nB208_p0362a08師云：『汝今日始作得老僧侍者。』山僧云：『是何言歟？』一J28nB208_p0362a09日，呈偈云：『一入天童五歲除，箇中消息自如如，汗衫J28nB208_p0362a10帽子都稀破，扁擔芒鞋尚拮据。眼底了無塵世夢，燈J28nB208_p0362a11前漫讀古人書，深藏丘壑看時節，臘盡春歸萬物舒。』J28nB208_p0362a12先師覽畢，顧旁僧云：『者小老卻參得禪。』自此，室中朝J28nB208_p0362a13夕叩擊投機，語句頗多，不能悉舉。辛巳冬，侍先師於J28nB208_p0362a14祁御史密園。一日，禮辭先師住山，先師痛罵不已，復J28nB208_p0362a15呈偈云：『何事衝寒離杖側？把茅欲向碧峰蹲，目前殘J28nB208_p0362a16局渾休論，壯志深深在報恩。』先師亦不閱，唯加罵詈。J28nB208_p0362a17山僧云：『某甲終不敢辜負和尚。』竟禮辭。至西江南，安J28nB208_p0362a18臥雲菴，與二三衲子火種刀耕，喫瓔珞粥，將有終焉J28nB208_p0362a19之意。未及一載，忽聞先師訃音，乃出山，買舟東下，至J28nB208_p0362a20洪州，遇同參健堂義公。公以世道亂離，江河梗塞，再J28nB208_p0362a21四挽留，於西山白法結茅，自癸未至今，倏忽九載，而J28nB208_p0362a22埽塔之念無時暫置。今秋，始獲遣專使一通法嗣書J28nB208_p0362a23埽先師塔。伏承山翁、林野兩法兄述偈上堂，極口獎J28nB208_p0362a24導。山僧自惟不唧溜，資性椎魯，在俗既未能博通經J28nB208_p0362a25史，出家又未曾遍歷講筵，行腳參禪受盡波吒，枉用J28nB208_p0362a26許多心力，唯是將勤補拙，始有今日。諸公切不得學J28nB208_p0362a27山僧不唧溜漢行徑，若學山僧行徑，和諸公亦不唧J28nB208_p0362a28溜。今晚因頑石禪者請敘行實，不惜向虛空中圖畫J28nB208_p0362a29一上，回觀三十餘年事，猶如昨夢。且道：未入母腹時，J28nB208_p0362a30諸公向甚處與山僧相見？」擊拂，云：「石頭點處天華落，J28nB208_p0362b01雲腳收時夜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