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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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一爾或為濃雲，則地黯天昏；或為寒雲，則冰枯雪J28nB202_p0129b06凍；或為閒雲，則海晏河清；或為祥雲，則民安國泰。然J28nB202_p0129b07未有如慈雲之普覆且久者，所以我佛世尊開方便J28nB202_p0129b08門，隨機設教，人目之曰慈雲、曰法雨，蓋言其澤之及J28nB202_p0129b09人者深，而化之洽物者廣也。

吾儕有出塵之姿，常為J28nB202_p0129b10慈雲所庇，苟不思自庇而且戕其所庇，則為濃、為寒J28nB202_p0129b11者至焉，是豈雲之罪哉？古鹽雲禪人丐予書，予故出J28nB202_p0129b12慈雲說以示之。雖然，慈從何起？雲從何來？試更下一J28nB202_p0129b13轉語。

潤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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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藏山而石潤，珠在淵而川潤，金饒箱而屋潤，人而J28nB202_p0129b16有仁義道德則睟面盎背，心廣體胖，其為潤也，不既J28nB202_p0129b17多乎？

惠州鑑維那求予易號，書云「潤庵」，蓋直示以存J28nB202_p0129b18養之功而善致其潤者也，由是推之，一草、一木、一沙、J28nB202_p0129b19一丘皆一潤庵也，一身、一鄉、一家、一國亦一潤庵也，J28nB202_p0129b20充而至於萬象森羅、微塵剎海，無一非潤庵也。三世J28nB202_p0129b21諸佛、歷代祖師、以及人仙鬼畜、林林總總，俱在一潤J28nB202_p0129b22庵中，往來不礙，變化無窮也。

當叢社搖落之際、人物J28nB202_p0129b23枯槁之秋，不念自潤潤他為真實地，則誠異乎吾所J28nB202_p0129b24聞者矣？勉之哉。

拳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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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之高而秀者為高峰，居中而傑出者為中峰，幽邃J28nB202_p0129b27深奇，重重而屏衛者為萬峰。拳峰之義何居也？意者J28nB202_p0129b28眼界豁開，群峰拳小歟？意者人境雙彰，物我無二歟？J28nB202_p0129b29意者如借指喻月，因拳以見峰歟？又，意者機用現前，J28nB202_p0129b30神通莫測，如巨靈之劈太華，俱胝之喝石巖歟？不然，J28nB202_p0129c01拳峰之義果何居也？

予為汝易號「拳峰」，思其義而不J28nB202_p0129c02自解，今乃以不可解之義重為演說，汝試執此以徵J28nB202_p0129c03之友朋，或有善代予解者，則拳峰之義了然定千古J28nB202_p0129c04矣。書至此，適一長者曳竹杖而前，予且喜且歎，曰：「拳J28nB202_p0129c05峰來也。」遂擲筆。

圓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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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尊四十九年拖泥帶水，權說、實說，如珠走盤、如盤J28nB202_p0129c08走珠，此其機之最圓者也。德山見僧便棒、臨濟見僧J28nB202_p0129c09便喝，快如奔流度刃、疾燄過風，此其機之最圓者也。J28nB202_p0129c10趙州柏樹子、洞山麻三斤、楊岐金剛圈、五祖鐵酸餡，J28nB202_p0129c11萬種千般不可湊泊，此又其機之最圓者也。

圓機之J28nB202_p0129c12義大矣哉，汝號圓機，倘亦有意於此，直須掀翻窠臼，J28nB202_p0129c13掃絕廉隅，迷悟兩忘，與奪自在，不泥一途，方便轉身，J28nB202_p0129c14異類中行，熾然作用而靡涉思惟，弗動真機而圓應J28nB202_p0129c15法界，夫如是始實見為圓機也。

設或拘之、執之、局限J28nB202_p0129c16之、株守之，則全體不能現前，施為不能超卓，要與從J28nB202_p0129c17上佛祖把臂共行太遠在。

上人聞是說，欣然再拜曰：J28nB202_p0129c18「某雖不敏，請事斯語。」遂並為之書。

瞬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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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原目上人以瞬伊號徵予說，予返詰之曰：「瞬伊何J28nB202_p0129c21說也？說之安能乎？」上人曰：「某讀香嚴偈云『吾有一機，J28nB202_p0129c22瞬目視伊』說，蓋取諸此也。」

予曰：「若是，則子已解說矣，J28nB202_p0129c23奚待予嘵嘵為？雖然，瞬者是誰？伊又是誰？如謂瞬自J28nB202_p0129c24瞬、伊自伊，似屬兩箇；如謂瞬不關伊、伊不關瞬，太煞J28nB202_p0129c25瞞頇；如謂伊必待瞬，猶是捏目見空華；如謂瞬必待J28nB202_p0129c26伊，已是無端成特地；如謂穿衣喫飯是伊、行住坐臥J28nB202_p0129c27是伊，則一瞬而伊在，不瞬而伊亦在也；如謂溪聲山J28nB202_p0129c28色是伊、華笑鳥啼是伊，則離瞬以見伊不可，離伊以J28nB202_p0129c29言瞬亦不可也。子說『瞬伊』，當何所辨焉？」

上人默，無以J28nB202_p0129c30應，予舉筆示之，并書是說以貽之，於是大笑而去。

一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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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能濟人，亦能溺人。能溺人者，非吾所謂舟也。吾所J28nB202_p0130a03謂舟，以智慧為航、以道德為艣、以平等為舵、以慈忍J28nB202_p0130a04為篙，春潮雨急不足驚，其心野渡，風飄不足干其慮，J28nB202_p0130a05安安坦坦，無繫無拘，普度群生，共登彼岸，此之一舟J28nB202_p0130a06不亦善乎？

嗟乎！時異勢殊，人情洶涌，求其能自濟者J28nB202_p0130a07鮮矣，尚望濟人耶？因惻然，歌曰：「塵世茫茫兮汩沒未J28nB202_p0130a08休，利名牽挽兮日夕勞求誰？為愛河砥柱兮截斷眾J28nB202_p0130a09流，福城濟藏主兮汝今易號，其毋忘此一舟。」

清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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攪而不濁之謂清，觸而能應之謂響，識清響之義者，J28nB202_p0130a12可以了然會心矣。然則花翻蝶舞、水動魚行、竹葉吟J28nB202_p0130a13風、松梢墜露皆清響也，奔潮浩浩、伐木丁丁、鐘鼓交J28nB202_p0130a14參、村歌互答皆清響也，乃至迅雷震地、白雹飛空、獅J28nB202_p0130a15子咆哮、須彌岌峇亦皆清響也。故曰：根塵既銷，空覺J28nB202_p0130a16圓淨，剎剎塵塵歸吾妙性，內無所著、外無所依，清響J28nB202_p0130a17不存，聽將安寄？

克聖上人乞庵名於予，予甚愛乎清J28nB202_p0130a18響而書是額以贈，蓋竊取夫從聞思修之意云。庵去J28nB202_p0130a19梵勝咫尺許，予每興至，即攜諸子坐於古梅下，剨然J28nB202_p0130a20長嘯，杳不知塵世之所之。

晦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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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名不彰於當世，識者譏之矧庸人乎，而子獨以晦J28nB202_p0130a23名稱，何哉？雉以文而見罹，龜以甲而刳腹，士以華言J28nB202_p0130a24美辯而永處困窮，皆共不善晦也。

善晦者，蓋有道焉，J28nB202_p0130a25抱闇然之德而不炫，守潛龍之位而不悔，深藏密用，J28nB202_p0130a26與世相宜，雖禍福患難弗得而奪也。

嗚呼！今之浮囂J28nB202_p0130a27靡實，沽求令譽者豈少也耶？半窗風雨，兀坐無聊，偶J28nB202_p0130a28念及此，感慨係之，因援筆徵名而略為是說。

松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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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亭之東南有松隱里焉，相傳赤松子隱于此，故名。J28nB202_p0130b01里有寺，亦名松隱，蓋因地而著也。上人號松隱，其茲J28nB202_p0130b02地之所生耶？寺之所出耶？抑慕赤松子遺風而欲存J28nB202_p0130b03名以覈實耶？

噫！是大不然，吾聞松之為木，森森也，磥J28nB202_p0130b04砢多節，歲寒不渝，用之高堂可以充梁棟，藏之深谷J28nB202_p0130b05可以飽煙霞，泉石樂與為鄰，竹梅常與為友，上人之J28nB202_p0130b06意殆有取爾乎？

且就華嚴法界喻之松，而必於隱理J28nB202_p0130b07法界也，隱而必於松事法界也。松即隱，隱即松，理事J28nB202_p0130b08無礙法界也，隨所有而無一物，非松隱事，事無礙法J28nB202_p0130b09界也。

法界之旨既彰，則指一松而隱非狹也，擴大地J28nB202_p0130b10虛空為松隱非廣也。非狹非廣，無古無今，了了明明，J28nB202_p0130b11自由自在，然則松隱之稱又豈易得者哉？上人倘具J28nB202_p0130b12有別說，請無隱以語我。

克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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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聖有三義焉：克者，能也，謂其養到功成而能詣乎J28nB202_p0130b15聖也；克者，勝也，謂其機用全彰而超越乎聖也；又，克J28nB202_p0130b16者，去也，謂其絕學無為，萬法俱泯而不立乎聖也。子J28nB202_p0130b17於三義當何所取耶？

然非能聖不可以超聖，非超聖J28nB202_p0130b18不可以去聖，由漸入頓，有淺有深，異泒千差，合歸一J28nB202_p0130b19致，豈若今之杜拗阿師妄自尊大為克聖也乎？顧名J28nB202_p0130b20思義，責在爾躬，日往月來幸勿蹉過，忽若問：「克聖之J28nB202_p0130b21工從何下手？」山僧驀頭便棒而已，此外別無所知。

沛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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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蹄之涔不足以語水，鷗集之渚未可以喻流。何者？J28nB202_p0130b24勢窮而源淺也。若夫長江巨河，波聲浩浩，沛然莫禦J28nB202_p0130b25異泒，咸歸其為勢與源也，不既遠且深乎？

夫道猶水J28nB202_p0130b26也，通天地、亙古今，循復無際流行而不竭者也。人而J28nB202_p0130b27由道亦當由其大者，發猛銳之心，秉堅忍之性，勇往J28nB202_p0130b28直前，如鯤鯨吸川，涓滴靡剩，始可稱為摟空如來藏，J28nB202_p0130b29拶碎祖師關，越格大丈夫也。

孟子有云：「舜聞一善言、J28nB202_p0130b30見一善行，若決江河，沛然莫之能禦，何況無上大道J28nB202_p0130c01而可蠡測杯酌以求之耶？」居士字沛然，予書是說請J28nB202_p0130c02質之，蓋有微意焉。更為歌曰：大道之源兮遠且深，天J28nB202_p0130c03荒地老兮不屬浮沉，願歸來兮力自任掀翻，萬疊千J28nB202_p0130c04潯兮直透崑崙積石，而無負乎予最初心。

瑤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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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士字瑤臺者，蘇之洞庭人也。余聞夫瑤宮玉闕列J28nB202_p0130c07僊所居，中有瑤臺，臺下有瑤池，池邊有瑤樹，瑤花、瑤J28nB202_p0130c08草映發其間，坐而樂之，撫瑤琴，酌瑤觴，清虛寂寂，歲J28nB202_p0130c09月不與凡塵同，居士想亦慕此乎？

然而竟以瑤臺立J28nB202_p0130c10義何說也？瑤者，取其內外晶明，無瑕無玷。臺者，取其J28nB202_p0130c11崇高壯麗，不倚不偏。即高明之名證高明之實，博厚J28nB202_p0130c12悠久，配地配天，意在是歟？

今吾佛世尊之教至高至J28nB202_p0130c13明，細而塵毛，大而法界，罔不由之而建立，誠能推本J28nB202_p0130c14有高明。悟入世尊至高至明之教，則十方剎土任汝J28nB202_p0130c15縱橫，淨梵金僊皆汝伴侶，較之瑤臺之樂相去又幾J28nB202_p0130c16何耶？故曰瑤臺者，自心之瑤臺也，自心現前，瑤臺隨J28nB202_p0130c17處現前矣。倘有高明勝予者，居士請為廣其說。

古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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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閩人景公奉長崎隱和尚之命往姑蘇省覲，偶寄J28nB202_p0130c20瓣香以古石號匈，予說予思，夫江郎片石高而古者J28nB202_p0130c21也，三山虎石怪而古者也，黃梅墜腰之石與新昌鐫J28nB202_p0130c22佛之石亦何嘗不古？然皆有年代可摹、形名可擬，稱J28nB202_p0130c23曰古石，未見全奇。

公所謂古，殆異是乎？是石也，非方、J28nB202_p0130c24非圓，非青、非白，非隱、非顯，非柔、非堅，獨踞曠劫之初，J28nB202_p0130c25超出威音之外，巨靈神力劈破無從，摩醯眼睛覷捕J28nB202_p0130c26莫就，惟洞徹法源者頗測其彷彿，而纏情縛識之流J28nB202_p0130c27雖日與提掇，終不可幾及也。

嗟乎！予之言古石者止J28nB202_p0130c28此耳，諸方門庭浩浩，諒非一端，公盍廣求之以畢其J28nB202_p0130c29說？倘若問：「如何是古石底意？」大小百頭陀，當機尚有J28nB202_p0130c30轉語在。

傑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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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立不群曰傑，岧嶢獨秀曰峰，峰而以傑稱則又超J28nB202_p0131a03出眾峰之外矣。

惟人亦然，稟天地之氣，具萬物之靈，J28nB202_p0131a04峭峭巍巍，孤孤迥迥，向佛祖行說不到處與奪縱橫，J28nB202_p0131a05自由自在，此其傑之尤也。

信根既深，把捉既定，就語J28nB202_p0131a06言文字上東嚼西咬，驀忽洗面摸著鼻，盡將自得不J28nB202_p0131a07傳之妙方便轉作為人，此其傑之次也。

若夫生無傑J28nB202_p0131a08才，莽莽蕩蕩，輕蔑因果，甘處凡庸，譬猶撮糞積成塿J28nB202_p0131a09阜，徒增穢臭，要望崚嶒傑出驢年去。

古有傑峰愚，西J28nB202_p0131a10安余氏子也，參止巖悟道，偈云：「夜半忽然忘月指虛J28nB202_p0131a11空，迸出日輪紅。」後開法，福慧龍象，駢臻禪人。今自易J28nB202_p0131a12號為傑峰，意亦羨此歟？幸刪舊染而毋徒飾乎虛名。

耳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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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蛙吠月，嫩竹敲風，步出松門之外靜坐片時，悠然J28nB202_p0131a15若有所得也。因思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從聞證J28nB202_p0131a16入，獲大圓通，剎剎塵塵渾融無礙，古聖人垂慈闡化，J28nB202_p0131a17顯意立言，利益功綦深哉。

良由眾生顛倒，迷己逐物，J28nB202_p0131a18雖本聞真聲日常現前，非是耳邊蹉過，便覺胸中凝J28nB202_p0131a19滯，欲其旋聞返本，了了融通，詎可及耶？禾能仁聞禪J28nB202_p0131a20者字耳？

融偶寄一紙需予說，予嬾甚麾筆硯，半春矣，J28nB202_p0131a21乃舉向之所得者以相告，非僅曰文辭已也，願熟聞J28nB202_p0131a22而思之。

戒月說

J28nB202_p0131a24

予過吳門之堯峰，戒月禪人以字號求予說，予曰：「戒J28nB202_p0131a25如瓔珞珠，亦如淨滿月，珠月本圓明，古聖如是說。」然J28nB202_p0131a26而戒有時而破滅，月終不可滅；月有時而晦缺，戒終J28nB202_p0131a27不可缺。故非戒無以見月之全，非月無以喻戒之潔。J28nB202_p0131a28月禪人宜緊切，眉毛剔起細參觀，真月現前光透徹。J28nB202_p0131a29雖然，山僧與麼指陳也是證龜成鱉。

紹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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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大本曰中，得其中則無偏倚之差，亦無太過J28nB202_p0131b02不及之弊，而大本立矣。是以堯執中、舜用中、孔子時J28nB202_p0131b03中，道統相傳，見聞私淑總無非紹此中也。況吾佛祖J28nB202_p0131b04至中之道一路平坦浩然，大均授受同堂，親承面稟J28nB202_p0131b05見聞者未易窺其奧，私淑者莫敢繼其蹤，邇來大本J28nB202_p0131b06倒置，中道欹傾，紫色奪朱，鄭聲亂雅，此無他，紹之不J28nB202_p0131b07得其人故耳。上人號紹中，其可弗顧名思義而深求J28nB202_p0131b08所以紹之之實乎？予因是亟為說也，不以贈而以規。

靈璧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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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山之璧，灼以罏炭，三日三夜色澤不變，得乾坤之J28nB202_p0131b11靈氣也。漢武帝築招靈閣，有二神女各留一玉釵，元J28nB202_p0131b12鳳中宮人謀欲碎之，明旦開匣，化白燕升天，此非壁J28nB202_p0131b13之靈乎？

若吾心之靈璧則異，是神光獨耀，迥脫根塵，J28nB202_p0131b14本自圓成，不假雕琢。靈山三百餘會之玄談、西東千J28nB202_p0131b15七百祖之絕唱，皆以此璧豎為光明幢、運為般若舟、J28nB202_p0131b16融為善見藥，使暗者燭、危者濟、病者瘳、執者化，無一J28nB202_p0131b17方不遍、無一處不周，而無一物不照攝也。嗟夫眾生J28nB202_p0131b18背覺迷真，塵垢日積，致本有壁光弗能露現，亦可怪J28nB202_p0131b19矣。

子所謂靈璧，吾已知其在此而不在彼，雖然，至寶J28nB202_p0131b20無私，未容終秘，請以示之玉人。

剖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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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峰副寺號剖微者，丙申秋會於山之照軒，以白紙J28nB202_p0131b23一張索字說，予沉思數日而竟莫得其解也，返棹華J28nB202_p0131b24亭，知欲辭之不可，迺謬為解曰：諸法從本來，常自寂J28nB202_p0131b25滅相，夫寂滅相非微乎？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夫J28nB202_p0131b26無形寂寥非微乎？三世諸佛於此微中證入而不宰J28nB202_p0131b27其功，歷代祖師於此微中了悟而弗睹其狀，參玄上J28nB202_p0131b28士於此微中咨究而罔測其蹤，由若然，則子之欲剖J28nB202_p0131b29微也，又向何處下手耶？

今再謬為解曰：世尊拈花，迦J28nB202_p0131b30葉微笑、馬祖一喝，百丈耳聾，此其善剖微者也；龍潭J28nB202_p0131c01吹滅紙炬而德山洞徹、臨濟喫黃檗三頓痛棒向大J28nB202_p0131c02愚肋下還拳，此其善剖微者也；以至須彌山木上座J28nB202_p0131c03破砂盆、娘生褲、三腳驢子弄蹄行、八角磨盤空裏走J28nB202_p0131c04并、及五君臣、四賓主、三玄、九帶、十智同真等語如利J28nB202_p0131c05劍轟雷，莫可紀極皆其善剖微者也。

子欲剖微，能就J28nB202_p0131c06是而學之，則無微而不剖，無剖而非微矣。外此而別J28nB202_p0131c07求剖微之道，實非予所知也，倘若曰予之所說俱為J28nB202_p0131c08剖微，錯下註腳耳。阿呵呵，夫復何憾？

自牧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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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借人力謂之自，善為調制謂之牧，能卑謙以自牧，J28nB202_p0131c11則在在無虧，頭頭合轍矣。君亦知牧牛乎？鞭之、勒之、J28nB202_p0131c12馴之、伏之，毋使犯苗稼，故我宗門有牧牛之說，梁山J28nB202_p0131c13有十牛之頌，至今參學人皆藉此以為口實也。

石鞏J28nB202_p0131c14禪師居馬祖會下，在廚作務，次祖問：「子在此作麼？」鞏J28nB202_p0131c15云：「牧牛。」祖云：「牛作麼生牧？」鞏云：「一回入草去，驀鼻拽J28nB202_p0131c16將來。」祖云：「子真牧牛也。」

看他古人真實踐履，雖尋常J28nB202_p0131c17作務之頃未嘗須臾忘此道，豈若近代師僧迷昧自J28nB202_p0131c18己，向外馳求，無捍禦調護之功，而終其身坐沉黑水J28nB202_p0131c19乎？

上人號自牧，予見夫頭角崢嶸，乃為略申其義，併J28nB202_p0131c20說偈曰：自牧、牧自，莫分一二，依而行之，更有何事？

淨雲說

J28nB202_p0131c22

卷舒萬變，蔽日排空，世間之雲也，若有一毫未淨，則J28nB202_p0131c23大地山河尚存點污，起滅不停，妄緣日積，吾心之雲J28nB202_p0131c24也。

若有一毫未淨，則生來死去終屬輪迴，是故知識J28nB202_p0131c25出興於世，或示語言、或主棒喝，種種方便，總為諸人J28nB202_p0131c26開迷雲、現慧日，以與天下共見耳。

雲開日現即淨雲J28nB202_p0131c27之說也，吾儕依知識之教亦當思所以淨吾心之雲，J28nB202_p0131c28吾心之雲既淨，如獲舊物、如歸故家，心戶洞明，性天J28nB202_p0131c29恢廓，而為雲從雲等語皆歷歷有據矣。

禪人號淨雲，J28nB202_p0131c30予乃說淨雲之義如此。

常關說

J28nB202_p0132a02

是室坐堯峰法堂後，一座三間，未有額，予為題「常關」J28nB202_p0132a03二字。

問者曰：「據師立意，其亦門雖設常關，效陶公之J28nB202_p0132a04賦歸去來乎？」曰：「不然也。予所謂常者，常而不常，不常J28nB202_p0132a05而常也。常而不常，如烏兔麗天，東出西沒而弗變其J28nB202_p0132a06位；不常而常，如江湖行地，東流西注而弗易其波也。

J28nB202_p0132a07

「予所謂關者，關而不關，不關而關也。關而不關，如皇J28nB202_p0132a08畿帝殿，防衛甚嚴而任人來往；不關而關，如懸巖窮J28nB202_p0132a09谷，仰瞻甚邇而絕人躋攀也。

「今且以虛空為堂奧，以J28nB202_p0132a10日月星辰為戶牖，以森羅萬象為几筵，包法界而不J28nB202_p0132a11見其寬，入微塵而不見其狹。

「時而行，箇中沒途程；時J28nB202_p0132a12而住，全身常獨露；時而坐，花落鳥銜過；時而臥，多生J28nB202_p0132a13大夢破。則此常關也，固非鬼輸神運之所能成，又非J28nB202_p0132a14趙老黃龍之所能測，而竊符假雞之輩寔無容擬議J28nB202_p0132a15於其間矣。」

問者唯唯而退，予遂書是說附之，亦以見J28nB202_p0132a16常關之一驗云。

一月說

J28nB202_p0132a18

予嘗徙榻坐於璜涇上，當門月滿，素彩流波時而俯J28nB202_p0132a19仰嘯吟，竟忘其倦，睡也未幾，陰雲四起，靉靆浮空，向J28nB202_p0132a20之皎皎清光欲覓絲毫無有矣。

有禪客從旁歎曰：「異J28nB202_p0132a21哉！物態之變遷、世境之夢幻，人心之昏翳其亦如此J28nB202_p0132a22月乎？」

予曰：「子知月之為月，而莫知非月之月；知非月J28nB202_p0132a23之月，而莫知真月之月。真月之月非色像不可得而J28nB202_p0132a24見，可見非真月矣；非境緣不可得而及，可及非真月J28nB202_p0132a25矣。

「故靈山話月、曹谿指月、馬祖翫月、寒山比月，究實J28nB202_p0132a26將來總落第二月也。然第二月與第一月初不離乎J28nB202_p0132a27真月，唯許當人念念圓融，心心靡間，向形名未兆以J28nB202_p0132a28前豁爾開悟，大千晃耀絕藏覆，萬別千差悉貫通。

「譬J28nB202_p0132a29如一月印千江，江無受月之意；千江印一月，月無分J28nB202_p0132a30照之心。夫乃信真月雖不可見而無所不見，真月雖J28nB202_p0132b01不可及而無所不及。無所不及而無所不見，則雖物J28nB202_p0132b02態變遷，世境夢幻，人心昏翳，於真月庸何傷焉？」

上人J28nB202_p0132b03號一月，是必有得於真月之妙而非水中撈月者比，J28nB202_p0132b04因索字說，遂筆此以對。復為歌曰：真月團團，不滯空J28nB202_p0132b05兮；迷雲蕩蕩，杳無蹤兮。古聖今賢直指同兮，安得四J28nB202_p0132b06海九州士惜影駒而銳用功兮？

耳澄說

J28nB202_p0132b08

夫眼之見色，隨色起想，則眼被色礙矣；耳之聞聲，隨J28nB202_p0132b09聲起想，則耳被聲礙矣。有所礙即有所緣，緣愛生貪、J28nB202_p0132b10緣憎生瞋，常住真心，昏濁日固，吾知其未能澄也。

然J28nB202_p0132b11而澄必於耳，何說也？娑婆世界以音聲為佛事，琴瑟J28nB202_p0132b12琵琶、箜篌鼓樂，人之所樂聞也。且以人之六根，惟耳J28nB202_p0132b13根最利，隨所聞而入之，澄澄湛湛，不動不搖，即妄全J28nB202_p0132b14真，應時解脫，無處而非常住心，無處而非淨明體矣。

J28nB202_p0132b15

由是推之，六律五音，澄耳之具也；松籟風濤，澄耳之J28nB202_p0132b16譜也；鳥啼蟻鬥、蛙吠驢鳴，澄耳之官也；兒笑婦罵、鬼J28nB202_p0132b17哭神號、山動雷轟、川騰谷應，澄耳之節奏也。只為耳J28nB202_p0132b18不善澄，澄不關耳，遂至種種蹉過習焉不之察耳。

若J28nB202_p0132b19夫古隱聞讓國而洗耳，臨淵隔壁聞墜釵而籍名破J28nB202_p0132b20戒，此猶泥耳澄之跡，非吾所謂澄也耳。澄上人得虔J28nB202_p0132b21老三絕而進乎禪者也，學以成之，悟以通之，自澄澄J28nB202_p0132b22人，於茲可卜矣，是故書耳澄之說以贈。

心遠說

J28nB202_p0132b24

堂而以心稱示，近也，示近則非遠矣。孔夫子云：「仁遠J28nB202_p0132b25乎哉？我欲仁，斯仁至。」仁者，心也。仁不遠，心可言遠耶？J28nB202_p0132b26又云：「道不遠人，人之為道而遠。人不可以為道，道本J28nB202_p0132b27乎心者，心道不遠，心尚可言遠耶？」然則堂何以心遠J28nB202_p0132b28稱也？

我佛如來於初生時手指天地，云：「天上天下，唯J28nB202_p0132b29我獨尊。」指此心也已。而棄皇宮，入雪山，苦行六年，觀J28nB202_p0132b30星悟道，悟此心也。厥後說法度生，三百餘會，一花拈J28nB202_p0132c01出，付囑飲光，亦說此法、付此心也。

故知：心也者，橫亙J28nB202_p0132c02十方，豎窮三際，包羅萬象，收攝四生，非體狀所能比J28nB202_p0132c03陳，非方隅所能趣向，非途程所能限數，非五彩所能J28nB202_p0132c04畫描，則其謂之遠者，宜也。

《法華經》云：「深固幽遠，無人J28nB202_p0132c05能到，登斯堂也，必有恍然會心，立臻其極者矣。」西東J28nB202_p0132c06列祖燈燈相傳，傳此心也；以至臨濟喝、德山棒、秘魔J28nB202_p0132c07叉、趙州柏，總無非發明此心也。

然而毫釐錯謬，未免J28nB202_p0132c08凡聖岐分，更或見刺不除，動成情識窠臼，則其謂心J28nB202_p0132c09之果遠者，誰曰不宜也？

子思子云：「知遠之近，可以入J28nB202_p0132c10德。」登斯堂也，必有擴光明正大之體而合儒釋為一J28nB202_p0132c11家者矣。若乃心遠地偏，鬧中取靜，至夫遠為營、遠為J28nB202_p0132c12慮，欲箕裘繼紹無忘刱始之艱難。

此作堂者之遠心J28nB202_p0132c13當別有在，予不敢以瑣瑣計也。居士徐姓號拜言華J28nB202_p0132c14亭人，因舉堂之義以質予，而迺為是說。

英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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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之英者，曰天目，曰鴈蕩，茂松苞竹，泉石幽奇，皆人J28nB202_p0132c17所遠慕而願見也，反是而荒童不堪，指之為英，難矣。

J28nB202_p0132c18

人之英者，曰名賢，曰豪雋，道德文章充內盎外，皆世J28nB202_p0132c19所願學而樂聞也，反是而愚險百出，名之為英亦難J28nB202_p0132c20矣。

然英山之說，自古有之，予不敢匿古之有而借以J28nB202_p0132c21圓汝名、易汝號，豈無意也耶？因引聲以相告曰：「維山J28nB202_p0132c22之英，巋然秀榮，人與山類，責任匪輕。毋墮厥志，毋閉J28nB202_p0132c23厥明，慎而修之，大事可成。」

淡生說

J28nB202_p0132c25

人之生也，多喜濃而惡淡，故道情世味分焉，世味濃J28nB202_p0132c26則道情自薄，世味淡則道情自親，君子、小人之殊，相J28nB202_p0132c27去僅一間耳。

吾以是知君子之真能淡也，語其道淡J28nB202_p0132c28而不厭，推其行淡而可久，品曰淡品、交曰淡交，原憲J28nB202_p0132c29之弊衣、顏回之陋巷、尼父之蔬食飲水，一堂風冷淡，J28nB202_p0132c30千古意分明，何嘗有絲毫許為生累哉？

矧我輩毀形J28nB202_p0133a01棄俗，欲學佛祖無上妙道而可不向淡中求乎？是故，J28nB202_p0133a02茅茨土室，淡於居也；瓶缽隨緣，淡於食也；破衲𣰦毿J28nB202_p0133a03冬夏弗易，淡於身也。淡乎耳，音樂雜陳而不聞；淡乎J28nB202_p0133a04目，青黃互映而不見；淡乎意，百孔千瘡而不干其慮；J28nB202_p0133a05淡乎心，吉凶憂患而不撓其神。

以此透生死關，關關J28nB202_p0133a06悉透；以此唱無生曲，曲曲咸新；以此洗多生罪垢，如J28nB202_p0133a07火燒冰；以此建生平大功，似花鋪錦。甚矣，淡之利益J28nB202_p0133a08深也。

莊周子云：「達生之情者，不務生之所無以為。若J28nB202_p0133a09務生之所無以為，非惟不能達生，抑且戕其生矣。」然J28nB202_p0133a10予今日與麼說，已費鹽醬不少，予號淡生，亦當思所J28nB202_p0133a11以真淡者庶幾，無忝此生也。

大閒說

J28nB202_p0133a13

閒到無可閒處方為大閒，然欲大閒必自大忙始，朝J28nB202_p0133a14也忙、暮也忙，一句話頭力抵當；行也忙、坐也忙，行行J28nB202_p0133a15坐坐似迷方；起居食息也忙，忙如人負債遇追償，驀J28nB202_p0133a16然拶出火星發，大地山河放異光，橫按莫邪全正令，J28nB202_p0133a17外魔斂手盡驚惶。

夫如是，則朝也閒、暮也閒，日昇月J28nB202_p0133a18落水潺湲；行也閒、坐也閒，拄杖一條任往還；起居食J28nB202_p0133a19息也閒閒，玉管吹風過浦灣，弓櫜羽戢心王靜，六國J28nB202_p0133a20煙清萬慮安，此名絕學無為者，不假忙中偷少閒。

然J28nB202_p0133a21則此大閒也，佛祖之境界、賢聖之規標，寬等太虛寂J28nB202_p0133a22寥，屹似泰山不動，豈坐消白晝，弗肯就勞，以自疏散J28nB202_p0133a23於事物之表者所可同日語哉？併說偈曰：大閒上人J28nB202_p0133a24慕大閒，直須步步莫放閒，不到大閒未是閒，閒無閒J28nB202_p0133a25處始閒閒。

格非說

J28nB202_p0133a27

客有以格非之義問予者，予曰：「天下事理，是與非相J28nB202_p0133a28對，有非中之非、有是中之非、有非非是是中之非，識J28nB202_p0133a29此義者可以言格矣。

「格者，去也，如世間聲色貨利、無J28nB202_p0133a30明顛倒等容易迷亂人者，皆非中之非，去之可也。格J28nB202_p0133b01者，正也，如當人智慧德相，為妄想執著所蒙蔽而不J28nB202_p0133b02能證得者，皆是中之非，正之可也。格者，至也，如機先J28nB202_p0133b03展演，格外提持，有非佛、非心，非凡、非聖，非禪、非道之J28nB202_p0133b04語，為上士英流所擬測而莫窺涯涘者，皆是是非非J28nB202_p0133b05中之非，至之可也。

「若夫孟氏之言格，非特就格君言J28nB202_p0133b06也。格者，感也，至誠以感動之，盡力以扶持之，必使君J28nB202_p0133b07歸於仁義正道而後已。雖然，格君原自格己始也，未J28nB202_p0133b08有己不格而能格君者也。故曰大人者，正己而物正J28nB202_p0133b09也。」

客欣然作禮而退，華亭修上人號格非，偶索字說，J28nB202_p0133b10亦即書此以對，而終不復贅一辭云。

卓雲說

J28nB202_p0133b12

卓雲！吾不知何說也。詩云「倬彼雲漢，昭回於天」說，蓋J28nB202_p0133b13取諸此乎？然而卓之與倬字義弗相侔也，間竊為妄J28nB202_p0133b14計之，雲卓立太虛中，或聚、或散，或卷、或舒，或萬疊如J28nB202_p0133b15峰、或一碧如海，百變千化，人莫測其端也；自在自由，J28nB202_p0133b16人莫羈其跡也。羈之不可，測之莫能，雲之所以為雲J28nB202_p0133b17者，卓立之體原未嘗移動也。

吾人卓立天地間，聚散J28nB202_p0133b18卷舒曷有定止？故應物無心，如雲溶溶出岫也；悠揚J28nB202_p0133b19有態，如雲遠映空林也；浮視繁華，如雲隨風過隙也。J28nB202_p0133b20因時濟世，如雲為雨，從龍也甚，而卓住雲窩嶺上，只J28nB202_p0133b21堪自怡悅。卓居雲外，雲來閒兮我也閒，就使無錐可J28nB202_p0133b22卓，白雲深處好藏身。

假饒共卓，無人出手，合招雲為J28nB202_p0133b23伴。若然，卓雲之說又豈容易計哉？上人往矣其有指J28nB202_p0133b24是說而不以為然者，當至心請問。

恒修說

J28nB202_p0133b26

南人有言曰：「人而無恒，不可以作巫醫。」孔夫子云：「得J28nB202_p0133b27見有恒者斯可矣。」然則恒者，人之所難能也，亦人所J28nB202_p0133b28不可不能也。何況恒於修乎？故修不恒，不謂之真修；J28nB202_p0133b29恒不修，不謂之真恒。

世尊棄王宮，入雪嶺，六年苦行J28nB202_p0133b30只此恒修也；西天四七、東土二三，天下老和尚燈燈J28nB202_p0133c01紹續，長明弗替，只此恒修也；闡揚三乘十二分教、大J28nB202_p0133c02小偏圓種種方便，如器貯水，涓滴靡遺，只此恒修也；J28nB202_p0133c03稟十重四十八輕戒法，防非攝善，饒益有情，只此恒J28nB202_p0133c04修也；乃至導一切人念佛茹齋、放生止殺，衾影無愧，J28nB202_p0133c05寤寐坦如，總無過此恒修也。

嗟乎！今時學道者但聞J28nB202_p0133c06直指單傳，不加修證，咸以聰慧之資望塵領荷，撥無J28nB202_p0133c07因果，蔑視威儀，滯識執情，迷妄日積，修且烏有，又安J28nB202_p0133c08見其恒哉？

雲間毘盧閣主人號恒修者，蓋以三聚為J28nB202_p0133c09宗而恒於修者也，名實相稱，黑白共欽，偶來斜涇索J28nB202_p0133c10予字說，遂因其所能者筆以贈之。若謂依文解義徒J28nB202_p0133c11事空談，非惟不識荊抑，亦笑予唐突矣。

敏求說

J28nB202_p0133c13

好古敏求聖賢之道，人非聖賢，曷容輕躁？依而行之，J28nB202_p0133c14期躋閫奧，大事有成，照用俱到，此敏求之說也。知是J28nB202_p0133c15說者，入世間，孝親敬長，悉盡其義，求宜敏；出世間，尋J28nB202_p0133c16師擇友，朝扣暮參，悉盡其道求，又宜敏。或入世不能J28nB202_p0133c17盡其義、出世不能盡其道，惟以安閒浮惰為務，名曰J28nB202_p0133c18麟楦，亦名曰馬裾，夫奚益哉？後生可畏，諒不蹈此覆J28nB202_p0133c19轍，好古敏求當於是說有進焉。

半隱說

J28nB202_p0133c21

大隱居廛小隱居山，半隱者意在非山非廛之間乎？J28nB202_p0133c22若然，亦淺視夫半隱矣，宇宙間，人物器具林林總總，J28nB202_p0133c23不能獨居，其全各有其半之理存焉。

如士能讀而不J28nB202_p0133c24能耕、農能耕而不能讀，鳶能飛而不能躍、魚能躍而J28nB202_p0133c25不能飛，舟可以汎水而不能陸行、車可以陸行而不J28nB202_p0133c26能汎水，極而推之，天地日月覆載照臨不能無缺陷，J28nB202_p0133c27故曰天地無全功，日月無全照，至人無全能，萬物無J28nB202_p0133c28全用。若然，則隱又豈能全隱哉？

且夫半亦非長短數J28nB202_p0133c29目所能限也，寸有寸之半、尺有尺之半、仞有仞之半……、J28nB202_p0133c30乃至廣之百千由旬有百千由旬之半，半已備全之J28nB202_p0134a01機，全已包半之妙。

石鞏張弓架，箭射半箇聖人；中峰J28nB202_p0134a02參妙翁，許窺半邊鼻孔。嘗情莫之測，神鬼莫之知，若J28nB202_p0134a03然則半隱即全隱也，全隱即半隱也，夫豈名為隱而J28nB202_p0134a04實非隱，身為隱而心非隱，蒼黃反覆，終始參差，以與J28nB202_p0134a05貪夫同流取飛柯之折輪作山移話柄乎？

卓庵公結J28nB202_p0134a06茅，淮上額曰「半隱」，蓋深念出世度生，衲僧急務沉寂，J28nB202_p0134a07自了佛所譏呵，姑借此寓言耳。予揣其意而貽是說，J28nB202_p0134a08則謂之無隱也亦可。

一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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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法同歸之謂一，凡聖同由之謂門。門而非一，則出J28nB202_p0134a11入多岐，未能轉身就緒；一而非門，則程途尚遠，無繇J28nB202_p0134a12入室登堂；門即一，一即門，箇中別是好乾坤。知其一，J28nB202_p0134a13門可以不立矣。孰為門？孰為一？寬若太虛明似日。得J28nB202_p0134a14其門，一可以不設矣。

雲間應上人禮誦蓮經，取一門J28nB202_p0134a15自號，因質其義，曰：「予之一門，以慈悲為樑，平等為礎，J28nB202_p0134a16智慧為柱，忍辱為關，世界未有以前、胞胎未具之始，J28nB202_p0134a17已當前顯露，八字打開久矣。何待今日運斧斤，加雕J28nB202_p0134a18飾，牽枝引蔓，以污吾門乎？」

予嘉之，迺就伊言而說偈J28nB202_p0134a19曰：「未有世界，早有此門，當前顯露，雕飾不存。」百千佛J28nB202_p0134a20祖藉以居，尊上人知也，予復奚言？

無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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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世間物必有所依，無所依則無以自立。故本乎天J28nB202_p0134a23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親即依之至也，獨宗門一著J28nB202_p0134a24則異是，夫此一著，名不得、狀不得、傳不得、擬不得，汝J28nB202_p0134a25欲名之、狀之、傳之、擬之，盡屬情識，依通知見解會，要J28nB202_p0134a26到無依田地、萬里崖州。

古來特達之士皆實到無依J28nB202_p0134a27田地，隨機應用，活潑玲瓏，有時吞卻十方虛空使有J28nB202_p0134a28情、無情無出頭分，有時放出山河大地任森羅萬象J28nB202_p0134a29遍界縱橫，有時取恒沙劫壽量為自己壽量而不見J28nB202_p0134a30其多，有時撮千百億國土為自己國土而不見其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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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臨濟遠祖云：「無依道人是諸佛之母，佛從無依J28nB202_p0134b02生。」若悟無依，佛亦無得，所謂一剎那間遊履三眼國J28nB202_p0134b03土，入諸佛世界、入眾生世界、入諸魔世界……、乃至遍入J28nB202_p0134b04一切真俗淨穢等世界而不著不礙者，總是自己無J28nB202_p0134b05依道人翫弄神變，遊戲三昧，放去收來得大自在處J28nB202_p0134b06也。如未實到無依田地，錯將佛法知見解會，舌勞口J28nB202_p0134b07沸，障塞悟門，其烏足以語此哉？

武原覲周居士契道J28nB202_p0134b08已久，我本師和尚曾以一杖一偈與之，別贈一號曰J28nB202_p0134b09「無依道人」，予見而謂之曰：「旨哉無依願，為君說厥後。」J28nB202_p0134b10思惟「無依」二字，亦係假立對待之談，況復立號安名，J28nB202_p0134b11就假立對待中說假立對待乎？

然事無一向，今日之J28nB202_p0134b12說不惟以踐前言，而且以祝翁壽也。翁壽原從無依J28nB202_p0134b13建立也，倘或曰佛從無依生、壽從無依建立，似是有J28nB202_p0134b14依矣，明發頭陀口掛壁上也不定。

劍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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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名劍甚多，曰青萍、曰紫電、曰龍泉、曰太阿、曰干J28nB202_p0134b17將、曰莫邪，皆有光，光能射斗，無不利，利可剸犀，善用J28nB202_p0134b18者定國安邦而有餘，不善用者全身遠害而不足。

若J28nB202_p0134b19乃破生死之魔、斷貪嗔之網、摧憍慢之幢、截邪外之J28nB202_p0134b20種，光同日月，日月不能掩其光，利資佛祖，佛祖不能J28nB202_p0134b21虧其利者，自非般若為鋒、金剛為燄，歷劫傳持一口J28nB202_p0134b22慧劍，未足以當此武林。

耀上人字劍光，其名劍之光J28nB202_p0134b23耶？抑慧劍之光耶？光即且置，劍今何在？擬議不來，劍J28nB202_p0134b24去久矣。因筆是說而繼為之歎曰：「慧劍在握光燭天J28nB202_p0134b25兮，殺活臨時正令傳兮，佛祖護念誰弗然兮？子其善J28nB202_p0134b26用而無刻舟求之深淵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