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度徒梅竹菴瑞初祥幫刻

天童林野奇和尚行狀

明賜進士出身文林郎翰林院編修前左春坊庶J26nB186_p0656b03子兼侍讀學士掌院事纂修國史經筵日講冊封J26nB186_p0656b04魯藩正使正治卿中奉大夫禮部右侍郎曹勳拜J26nB186_p0656b05撰

師諱通奇，號林野。四川重慶府，合州人。父蔡、母余，生J26nB186_p0656b07於皇明萬曆乙未十二月廿六日。幼時深靜沉默，不J26nB186_p0656b08多言笑，眾皆異之，遇葷不食。有日者一見，輒驚，謂：「此J26nB186_p0656b09寧馨兒，他時當振祖佛家風。」母聞，遂不議婚。至十歲，J26nB186_p0656b10送本里金鍾寺道然師薙染，習諸典籍宛如夙諳，見J26nB186_p0656b11有凝神燕坐、齋居淵穆者，必喜敬之。蜀中風氣崇尚J26nB186_p0656b12有為，師每厭薄，雖居梓里，惟以參訪為懷。至十九南J26nB186_p0656b13遊，歷講肆十四載，南中數大老欲以大座相歸，師略J26nB186_p0656b14不顧。丁卯歲，息肩當湖德藏，遇毛俞諸公請演《楞嚴》，J26nB186_p0656b15嘆為希有，遂留掩關閱藏，義雖無疑，實有一種放不J26nB186_p0656b16下處，如負他人宿債。不半載，忽染痢垂危，覺生死無J26nB186_p0656b17嘗，瞬息異世，何暇窮年紙墨，便欲破關參尋知識。奈J26nB186_p0656b18毛俞諸公苦留，遂止。身雖羈縻，渴想猶馳。偶閱密雲J26nB186_p0656b19悟和尚語錄，看至參禪偈曰：「一念未生前，試看底模J26nB186_p0656b20樣。」頓覺疑情猛發，寢食俱忘。將從前所知所解一應J26nB186_p0656b21拋卻，詩文註疏盡投之火，如周金剛親到龍潭時也。J26nB186_p0656b22至庚午春，聞悟過當湖，遣護關者求開示，悟云：「教他J26nB186_p0656b23關中莫妄想。」師愈覺疑情熾盛，全無所知，如木人相J26nB186_p0656b24似。一日散步，失足墮樓，若夢初覺，會得一念未生前J26nB186_p0656b25面目，隨口說偈曰：「一念未生前，六戶絕消息。瞥爾揚J26nB186_p0656b26雙眉，大似眼無力。」遂破關，走姑蘇，見悟於清涼菴中，J26nB186_p0656b27便問：「學人絕跡而來，特為親近和尚。」悟云：「莫妄想。」師J26nB186_p0656b28云：「未審還有堂頭也無？」悟云：「看腳下。」師云：「不因漁父J26nB186_p0656b29引，怎得見波濤？」悟云：「休錯會。」師便禮拜。自此心意泰J26nB186_p0656b30然，對境逢緣，如江河之行地。辛未春，悟赴育王請，師J26nB186_p0656c01入室問云：「還認得學人麼？」悟云：「不認得。」師云：「也知和J26nB186_p0656c02尚認某甲不得。」悟云：「不識羞。」師喝，悟拈棒，師禮拜，悟J26nB186_p0656c03便休。是時法席雖盛，悟實雅器於師。一日茶筵，悟舉J26nB186_p0656c04洞山勘泰首座話索眾下語，俱不契。將撤果，師於稠J26nB186_p0656c05人中高聲云：「食到口邊，被人奪卻。」悟大悅，允喫茶。解J26nB186_p0656c06制上堂，悟舉世尊初生機緣，拽杖下座，一時打散。師J26nB186_p0656c07於此全身脫落，深徹棒喝之旨，自此機用軼格，牙爪J26nB186_p0656c08猛利，莫之敢攖。悟應天童請，師入室，悟問云：「你從甚J26nB186_p0656c09處來？」師拂袖便行，悟便棒。師云：「蒼天！蒼天！」爾時天童J26nB186_p0656c10初興，開疆闢土諸務煩劇。師雖道體恂恂，悟誡勿過J26nB186_p0656c11勞卒，不以懦軟成習，欣執搬運之役。一日挑瓜，悟問J26nB186_p0656c12云：「你揀大的挑耶？」師云：「信手拈來。」悟便休。又一日將J26nB186_p0656c13破碗入庫取油，悟問云：「為甚打破常住碗？」師云：「不是J26nB186_p0656c14某甲打破。」悟云：「因甚在你手裡？」師云：「城門失火，殃及J26nB186_p0656c15池魚。」悟云：「賠了碗去。」師展手便行。冬期，立師為維那，J26nB186_p0656c16於堂中調燮群眾整肅紀綱，往來衲子有林古佛之J26nB186_p0656c17稱。一日，悟入堂，見數僧不出坡，訶云：「為甚不出坡？」師J26nB186_p0656c18云：「俱是告假的。」悟云：「如死去，閻羅老子鐵面無情，將J26nB186_p0656c19汝打入鑊湯爐炭裡，牛頭馬面不容告假，又作麼生？」J26nB186_p0656c20師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乙亥冬結制，悟欲命師為J26nB186_p0656c21元座，或有議者以師色力欠強，師正色而言曰：「這個J26nB186_p0656c22不是管三軍。」遂堅辭不就。一日，悟上堂，師問云：「今日J26nB186_p0656c23四海衲僧雲集，各各壁立千仞，還許他諸人悟麼？」悟J26nB186_p0656c24云：「你還夢見麼？」進云：「悟尚不存，夢個甚麼？」悟打云：「即J26nB186_p0656c25今是迷是悟？」師云：「學人不在迷悟裡。」悟云：「且道在甚J26nB186_p0656c26麼處？」師便禮拜，悟乃休。金壇王內翰喬梓入山，一睹J26nB186_p0656c27師容若有宿契，即恭請掩關。師固辭，悟勉云：「佛種從J26nB186_p0656c28緣，勿過卻也。」爰題像送別云：「咄哉這禿！有眼如盲，有J26nB186_p0656c29口若啞，手拈條棒，問著便打。不知落處，問取林野。」遂J26nB186_p0656c30受請掩關於東禪寺。忽聞悟有溈山之行，即破關，復J26nB186_p0657a01入天童。未幾，悟因事出山，師隨至嘉禾，寓黃闇齋觀J26nB186_p0657a02察素園中，受付囑焉。時己卯秋九月也。其年春，黃夫J26nB186_p0657a03人夢見庭前丹桂二株，參天盛開，其兩公子俱赴秋J26nB186_p0657a04闈，擬係此兆，豈意選佛，昭茲媺瑞，遠近皆為仰止。顧J26nB186_p0657a05瑞屏宗伯同寧紹兩郡當道縉紳，再三敦請悟和尚J26nB186_p0657a06復返天童，冬期立師為西堂。爾時，天童氣象聿新，規J26nB186_p0657a07制咸備，龍象駢闐、鍛鍊之責悉皆屬之於師。庚辰六J26nB186_p0657a08月，辭悟住靜於餘杭之廣化寺。杖履風高，門庭孤峻，J26nB186_p0657a09學者登堂，莫敢攀躋。壬午秋，聞悟訃音，奔赴通玄，眾J26nB186_p0657a10推結席枚卜龕前，及師者三，義不容卻，乃居方丈。孫J26nB186_p0657a11司馬碩膚諸檀護，堅請開法。風雨晦明，歷諸艱，閱五J26nB186_p0657a12載，其付授者，二隱謐、自閑覺、大衢壁、博融本、慧日昇、J26nB186_p0657a13破顏祖、大用志、佛古聞、法澍長、雲將清、商尊玄、漢日J26nB186_p0657a14杲、牧菴則一十三人，所有機緣俱在全錄。平素書問J26nB186_p0657a15訶禁，弢藏天台，惟陳木叔司馬為所雅重，乙酉春，有J26nB186_p0657a16詩贈「嶺外遊雲來又去，忘年拙衲定荒嶺」之句。丙戌J26nB186_p0657a17秋，陳以絕命詩十二章，手書告別。師又有「才敏忠良J26nB186_p0657a18世少儔，赤心報國只君謀」之語，以誌悲感。通玄峰頂J26nB186_p0657a19高峻，衲子奔趨，殊為艱苦，師往往托病以謝往來，力J26nB186_p0657a20追高峰行履，無如聲聞四表，龍象聿臻，法堂寮舍尚J26nB186_p0657a21有未了之局，難以多聚，是以拽杖出山。丁亥冬，至嘉J26nB186_p0657a22禾黃觀察闇齋、高水部寓公汪進士曾城，諸縉紳檀J26nB186_p0657a23護請住東塔寺安期。旋為錢閣學塞菴公暨諸緇白，J26nB186_p0657a24請住棲真古剎。次年春，湖州當道士紳請師開戒於J26nB186_p0657a25護生禪院。己丑冬，寧紹台三郡當道諸紳於棲真寺J26nB186_p0657a26請師住天童。此時得法者空生慈、佛海雲、破夢義、乳J26nB186_p0657a27峰溧、白兆新、奯石周、悅可明、了悟能、捃拾學、雲峨喜J26nB186_p0657a28默雲耀、無礙轍、了源昭、法壇海、含章益、雲父遍、即香J26nB186_p0657a29觀、月瓢度十有八人。庚寅五月初三日，入天童，雲龍J26nB186_p0657a30風虎，百廢俱興，緇素依皈，真如怙恃。臨別棲真，四眾J26nB186_p0657b01號泣，若失所天。比住天童，連年荒亂，米價騰貴，人懷J26nB186_p0657b02憂恐。師每入堂安慰，且屢謂客司云：「萬勿阻撓方來，J26nB186_p0657b03此間若不容納，更向何方行乞？」五六千指處之裕如。J26nB186_p0657b04當師初入之年，公門如許藤葛，師一味以恬退自居，J26nB186_p0657b05其生端者各知慚愧。至如賦役之累，法門所憂，師與J26nB186_p0657b06念尼王海憲不壞世間相而譚實相，則立自運之戶。J26nB186_p0657b07師於東谷諸影堂，罔分臨濟與洞上，悉見鼎新之績。J26nB186_p0657b08道法衰晚，人多趨炎，即款客亦尚奢華。師入山，便復J26nB186_p0657b09悟和尚舊式，久而勿諼。冬夏，布衣草履，見有衲子輕J26nB186_p0657b10裘緩帶，則曰：「非吾類也。」淡泊之操，始終無間。師初恙J26nB186_p0657b11時，眾不以為意，師便對侍司云：「病來便作死承當，我J26nB186_p0657b12之報緣將盡，凡事所當決者，勿復怠緩。」忽一日，師謂J26nB186_p0657b13眾云：「古之住持有病，遷居延壽堂，理當然也。老僧猶J26nB186_p0657b14且端坐丈室，何以表率後昆？」遂設榻於新菴，杜絕酬J26nB186_p0657b15應，有參叩者，直掌粗拳，鉗錘倍辣。雪竇和尚問病而J26nB186_p0657b16至，必欲師歸方丈，師從容而返。築塔無基，堪輿擬以J26nB186_p0657b17新菴定穴，師聞之，斷不許可，印山乃以玲瓏一穴舉J26nB186_p0657b18侶，師肯之。病中機緣不能悉載。一日，自閑覺首座見J26nB186_p0657b19師病危，問云：「古人臨末稍頭，遺下一言半句作將來J26nB186_p0657b20眼，和尚即今有何垂示？」師云：「動著禍生。」覺云：「官不容J26nB186_p0657b21針，私通車馬。」師云：「要你多口？」覺云：「不為分外。」師驀面J26nB186_p0657b22一拳，覺禮拜。一日，師顧道安云：「得個正命時。」安云：「一J26nB186_p0657b23切尋常。」師展臂云：「得與麼瘦？」安云：「管他作麼？」師云：隨J26nB186_p0657b24「他去也。」安云：「何處不稱尊？」師點首，時壬辰三月廿九J26nB186_p0657b25日也。日輪當午，出冶從天台回，師瞪目視之，問云：「汝J26nB186_p0657b26來也。」冶禮拜。師云：「是恁麼時候？」冶云：「承蒙記莂，求和J26nB186_p0657b27尚更名。」師云：「行果圓成。」遂安祥而逝。室中先後付授J26nB186_p0657b28衣拂得法者、梵欽中、印山先、道安靜、破夢辯、雪菴如、J26nB186_p0657b29芥子彌、止休淨、三默權、物外遠、獨朗日、自安悉、肯諾J26nB186_p0657b30滿、松濤敏、出冶果、雲高慧、慧聞定、友雲陰、純樸汶、印J26nB186_p0657c01月淋十九人焉。按師僧臘四十有一，壽五十有八，全J26nB186_p0657c02身塔於太白玲瓏岩新菴之左。師之生平懿德令儀J26nB186_p0657c03無所容其贊嘆，以高弟二隱謐公與余最稱道契，憶J26nB186_p0657c04二十年前，師與余同年周孝廉君謨知微善，追仰清J26nB186_p0657c05微，緬懷亡友，所謂千里一堂，百年一日也。乃為略述J26nB186_p0657c06天童一脈授受之大概如此，以俟後之作者，攷鏡全J26nB186_p0657c07容。

天童林野奇禪師塔銘

吳興道場山萬壽禪寺住持比丘道忞撰文

李白之送友入蜀也，則曰山從人面起，雲傍馬頭生。J26nB186_p0657c24其早發夔城也，則曰朝辭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J26nB186_p0657c25日還。盍蜀地山川險阻，自古記之矣！惟山峻水湍，故J26nB186_p0657c26其人類性剛而果決，堅忍耐苦勞，以之向道，則勇往J26nB186_p0657c27易於入作，殆亦風土使然。不然，或蹋殺天下人之馬J26nB186_p0657c28駒，間世而一出焉，斯有之。何以緇雄代作，半起蠶叢J26nB186_p0657c29之國？無論法眼、雲門，從金剛大士劈華嶽以分流，即J26nB186_p0657c30臨濟兒孫光明烜赫，統系相承以來，十傳則有東山J26nB186_p0658a01演，十一傳則有昭覺勤，十五傳則有臥龍，先十六傳J26nB186_p0658a02則有徑山範，二十四傳則有海舟慈，沿流至先師悟J26nB186_p0658a03和尚，閱世且三十矣，復有今林野禪師，豈五丁鑿道，J26nB186_p0658a04天固為法社開象龍之路與？師名通奇，林野其字也，J26nB186_p0658a05合州人，本姓蔡氏。生而澄靜，不類孺子，不喜肉食。時J26nB186_p0658a06年十歲，父母度其志向，非塵網中人，因命依金鐘寺J26nB186_p0658a07叔父道然為童行。十七歲剃落，性樂禪寂，然讀誦至J26nB186_p0658a08年十九，恥州縣僧庸碌不足尚，即慨然動他山之念。J26nB186_p0658a09繇是出峽南遊，猒飫江南講肆十有餘載。業息肩當J26nB186_p0658a10湖，方期掩室千朝，翻閱如來一代時教。俄患痢瀕死，J26nB186_p0658a11乃知經綸之學，非究竟法也。時先師悟和尚正王化J26nB186_p0658a12金粟，渴欲就參，為緇素留，不果往。適有傳粟示眾參J26nB186_p0658a13禪偈，師聞之，懷疑不已，極力冥搜，茫無所入。會粟過J26nB186_p0658a14當湖，則加額曰：「天賜我也。」亟遣僧請益，粟曰：「教伊關J26nB186_p0658a15中，莫妄想。」益溟涬莫測，所謂心智為竭，殆如土木偶J26nB186_p0658a16人者。經歲時，忽一日失足墜樓，恍然而覺，遂成偈曰：J26nB186_p0658a17「一念未生前，六戶絕消息。瞥爾揚雙眉，大似眼無力。」J26nB186_p0658a18聞粟在吳門，即日破關走金閶，不以寒暄起居玉帛，J26nB186_p0658a19見粟直奪角衝關，左屬橐鞬、右執鞭弭，與粟相周旋，J26nB186_p0658a20粟固奇之。逮明年，粟赴鄮山，師亦隨往。偶檀越入山J26nB186_p0658a21設茶，粟舉洞山與泰首座喫果子因緣，命眾下語諦J26nB186_p0658a22當方許安排。師時在眾即曰：「食到口邊，被伊奪卻。」粟J26nB186_p0658a23為首肯，叢林以此知名。又粟因佛誕示眾：「世尊纔出J26nB186_p0658a24母胎，便解指天指地。你等諸人猶向山僧擬討甚碗？」J26nB186_p0658a25抴拄杖下座，一時打散。師於此全身脫落，透頂透底，J26nB186_p0658a26無復纖機留礙。凡侍粟十年，逢場對壘，兵交刃接，每J26nB186_p0658a27每倒捋虎鬚，未或當仁少讓。既受囑累，猶居天童座J26nB186_p0658a28下。踰年，始應禹航廣化之命。至壬午秋，悟和尚示寂，J26nB186_p0658a29師奔赴通玄，眾議住持，枚卜同門，三卜而得師名。不J26nB186_p0658a30容推遜，乃繼席焉。提策方來，直據本有，雲薶雪擁，五J26nB186_p0658b01見冰霜，群峰讓其高寒，禪侶慕其慈嫗，雖極枯澹寂J26nB186_p0658b02寥，學者恒轂湊如歸。以出隊嘉禾，為闇齋黃觀察、寓J26nB186_p0658b03公高水部、曾城汪進士堅留，勉住東塔。未幾，移主棲J26nB186_p0658b04真。既而天童席虛，明州當道士紳公議歸，師復遷居J26nB186_p0658b05太白。前後蒞眾十年，夙興夜寐，寅畏小心，雖在安常J26nB186_p0658b06處順之中，每懷臨深履薄之懼，然屈申以道，持正不J26nB186_p0658b07阿，苟道在必申，不以利害權勢稍為貶損。方師初赴J26nB186_p0658b08天童山門，以夙釁搆訟在郡，郡司李欲一瞻顏色，左J26nB186_p0658b09右亦謂乘間得以相浼，師堅志不往。及司李耑人請J26nB186_p0658b10齋為一赴，然竟席未嘗片詞干訟事。其持正皆此類。J26nB186_p0658b11所以四坐名坊，非有子夏之先一出，輿情共舉；視彼J26nB186_p0658b12巧力而謀、與夫詭遇而獲者，顧不可風範一世也邪！J26nB186_p0658b13師應機接物，出語渾樸，不為趙昌之華、葉公之龍，徒J26nB186_p0658b14事藻繪以炫燿見聞。至其一二見狀中者，則所謂想J26nB186_p0658b15酢生液，雖未澆腸沃胃，要且使人慶快。住二年，感微J26nB186_p0658b16疾，眾請辭世偈，師瞋目曰：「要去便去，害甚熱大？」時有J26nB186_p0658b17出冶上座，求更名，師援筆書行果二字，乃曰：「行果圓J26nB186_p0658b18成。」遂擿筆端坐而逝。世壽五十八，僧臘四十一。塔瘞J26nB186_p0658b19全身於寺前新菴之左，予蓋有語封其戶矣。其門人J26nB186_p0658b20二隱謐、自閑覺、佛古聞來乞予銘其塔，予媿不文，無J26nB186_p0658b21以行達。然辱在同門，知師最悉，念非予恐師行業久J26nB186_p0658b22而遂湮，抑後有景行之賢，將無繇攷鏡而仰止。夫師J26nB186_p0658b23則予責也，乃論次其大端，序而銘之。銘曰：

後跋

先師林和尚自出蜀，棄講歸禪，根性猛利，於道直入，J26nB186_p0658c13不遊紆徑。凡參叩機緣，俱載行實。至於受請倡緣，自J26nB186_p0658c14崇禎壬午秋，天童密師翁示寂於台之通玄寺。既虛J26nB186_p0658c15席，四眾堅請繼席焉。一據方丈，屆丙戌凡五臘，結制J26nB186_p0658c16大設洪爐，峰頂雖高寒，而衲子參尋不斷如縷。至丁J26nB186_p0658c17亥冬，受嘉禾東塔請。越明年戊子春，受棲真請。己丑J26nB186_p0658c18冬受湖州度生請。庚寅夏，赴天童景德請。迨壬辰春J26nB186_p0658c19三月廿九日，示微恙而逝。然五剎記室所錄上堂法J26nB186_p0658c20語機緣，謐今編次總有八卷。約五萬餘言。字字剿絕J26nB186_p0658c21命根，句句掀翻窠臼，從無一字繫縛於人。直使當下J26nB186_p0658c22頓入，至於入之一字，猶是敲門瓦子。是知先師十載J26nB186_p0658c23從無一字所說。行謐到這裏，不存一字，法脈懸絲；欲J26nB186_p0658c24存一字，罪犯彌天。且道畢竟如何始得恰好去？只得J26nB186_p0658c25向纖毫不敢動著處付梓流傳，庶千百世具眼高流J26nB186_p0658c26一見，與先師覿面，始不負吾師一片熱腸耳。

順治戊戌佛歡日龍淵行謐謹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