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奇禪師語錄
林野奇禪師語錄卷第六
林野奇禪師語錄卷第六
J26nB186_p0644b02 J26nB186_p0644b03拈頌
J26nB186_p0644b04興化云：「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三聖云：「我逢人J26nB186_p0644b05則出，出則不為人。」
興化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為唱道之師。」賓曰：「不入J26nB186_p0644b11這保社。」師曰：「會了不入？不會不入？」曰：「總不與麼。」師便J26nB186_p0644b12打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次J26nB186_p0644b13日，師自白槌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不得喫飯。即便J26nB186_p0644b14出院。」
興化為人，可謂深入虎穴，只是不得虎子。克賓雖J26nB186_p0644b16則咬牙喫棒，大似夢還故鄉。若是伶俐衲僧，管教J26nB186_p0644b17興化棒折。
J26nB186_p0644b18正令全提佛祖迷，那許禪流墮窠窟，殺活棒頭親J26nB186_p0644b19喫了，如何不碎腦門骨？
臨濟上堂，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喝，僧問：「還有賓主J26nB186_p0644b21也無？」師曰：「賓主歷然。」召眾曰：「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J26nB186_p0644b22堂中二首座。」
這兩個漢大似兩口古鏡，若無臨濟與伊稱賞，怎J26nB186_p0644b24得交光相映皎皎圓明？
J26nB186_p0644b25直下輪槌也不殊，謾將涎舌費分疏，真誠報與參J26nB186_p0644b26玄客，那個男兒不丈夫。
臨濟示眾曰：「吾滅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三聖出J26nB186_p0644b28曰：「怎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師曰：「已後有人問，你向J26nB186_p0644b29他道甚麼？」聖便喝。師曰：「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驢J26nB186_p0644b30邊滅卻！」
興化示眾云：「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興J26nB186_p0644c05化與你證據。」時旻德長老出禮拜，起便喝，師亦喝；德J26nB186_p0644c06又喝，師亦喝；德禮拜，師曰：「若是別人，三十棒一棒也J26nB186_p0644c07較不得。何故？為他旻德會一喝不作一喝用。」便下座。
這兩父子，大似一隊無孔鐵鎚，看他你擲我拋，遞J26nB186_p0644c09相抑揚有準。雖則二俱敏手，旻德未免輸他一籌，J26nB186_p0644c10被伊塗污面門，至今羞慚無地。
J26nB186_p0644c11大開東閣接高賓，下榻還他臥榻人，不是侯門貴J26nB186_p0644c12公子，那能杯酒遞相斟？
德山示眾曰：「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J26nB186_p0644c14禮拜，師便打。曰：「某甲話也未問，和尚因甚麼打某甲？」J26nB186_p0644c15師曰：「汝是甚麼人？」曰：「新羅人。」師曰：「未跨船舷，好與三J26nB186_p0644c16十棒。」
德山行令果嚴，只是不合捨此趨彼。這僧棒雖喫J26nB186_p0644c18了，只是不知落處。
J26nB186_p0644c19拋綸擲釣擬鯤鯨，卻值鯨鰲躍別津。可惜一雙擘J26nB186_p0644c20海手，未曾攪得臥龍鱗。
德山一日因飯遲，托缽下堂，時雪峰作飯頭見，便云：J26nB186_p0644c22「這老漢！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什麼處去？」師便歸方J26nB186_p0644c23丈。峰舉似巖頭，頭曰：「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師聞，令J26nB186_p0644c24侍者喚來問：「汝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師乃休去。J26nB186_p0644c25至明日陞堂，果與尋常不同。頭至僧堂前，撫掌大笑J26nB186_p0644c26曰：「且喜老漢會末後句。雖然如是，只得三年活。」師果J26nB186_p0644c27三年而沒。
德山父子善能六韜三略，文武齊施，可惜不逢識J26nB186_p0644c29者。當時我若在會，見他父子與麼，但向他道：「瞞我J26nB186_p0644c30不得。」不惟令他父子伎倆全消，亦免後人鑽龜打J26nB186_p0645a01瓦。
J26nB186_p0645a02兵行詭道應防險，佛口蛇心何足誇？可恨不逢穿J26nB186_p0645a03耳客，當陽錯過好生涯。
丹霞訪國師，問侍者：「國師在否？」曰：「在即在，只是不見J26nB186_p0645a05客。」師曰：「太深遠生！」曰：「佛眼覷不見。」師曰：「龍生龍子，鳳J26nB186_p0645a06生鳳兒。」國師睡起，侍者以告。國師乃打侍者二十棒，J26nB186_p0645a07遣出。
侍者瞠眼寐語，累他國師寢食不安；丹霞雖解就J26nB186_p0645a09地埋人，殊不顧傍人看破。還有知他侍者喫棒、丹J26nB186_p0645a10霞稱賞國師底麼？試道看。
J26nB186_p0645a11端居丈室獨安眠，不憶春花落檻前，可恨遊蜂胡J26nB186_p0645a12亂弄，至今趕向草堤邊。
溈山示眾曰：「老僧百年後向山下作一條水牯牛，左J26nB186_p0645a14脅書五字，曰溈山僧某甲。此時喚作溈山僧，又是水J26nB186_p0645a15牯牛；喚作水牯牛，又是溈山僧。喚作甚麼即得？」
溈山一身充兩役，到底功不成名不就。仰山雖解J26nB186_p0645a17扶豎，終是家業喪亡。
J26nB186_p0645a18脫卻皮毛卸卻衣，一身爛潰遍邦屍，熏天臭氣無J26nB186_p0645a19回互，嗅著些兒萬鬼悲。
僧問雪峰：「古澗寒泉時如何？」峰云：「瞪目不見底。」曰：「飲J26nB186_p0645a21者如何？」峰曰：「不從口入。」僧後到趙州，舉此話，州曰：「不J26nB186_p0645a22從口入，不可從鼻孔裏入。」僧卻問：「古澗寒泉時如何？」J26nB186_p0645a23州云：「若。」曰：「飲者如何？」州云：「死。」峰聞得，乃曰：「趙州古佛。」J26nB186_p0645a24遙望作禮，自此不答話。
這僧擔枷帶扭罪犯彌天，只得泥首求救。二老雖J26nB186_p0645a26與敲枷打鎖、雪罪釋刑，第恐情理難容。還有識他J26nB186_p0645a27雪老不答話底麼？堪笑堪悲。
J26nB186_p0645a28此僧罪狀實難描，惟有兩翁手段高，冷被雪峰藏J26nB186_p0645a29筆法，至今疑殺幾英豪。
陳操尚書一日與僚屬登樓次，見數僧行來，一官人J26nB186_p0645b01曰：「來者總是行腳僧。」公曰：「不是。」曰：「焉知不是？」公曰：「待J26nB186_p0645b02來勘過。」須臾，僧至樓前，公驀喚：「上座。」僧皆舉首。公謂J26nB186_p0645b03諸官曰：「不信道。」
陳操可謂善識休咎，鬧裏換人眼睛。這僧雖則舉J26nB186_p0645b05首逞奇，可惜還同受屈。
J26nB186_p0645b06文殊師利在靈山會上，諸佛集處，見一女子近佛座J26nB186_p0645b09入於三昧。文殊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佛云：「汝但J26nB186_p0645b10覺此女，令從三昧起，汝自問之。」文殊繞女子三匝，鳴J26nB186_p0645b11指一下，乃至托上梵天，盡其神力而不能出。佛云：「假J26nB186_p0645b12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子定不得。下方過四十二恒J26nB186_p0645b13河沙國土，有罔明菩薩能出此女定。」須臾罔明至佛J26nB186_p0645b14所，佛敕出此女定。罔明即於女子前鳴指一下，女子J26nB186_p0645b15於是從定而出。
瞿曇女子敲唱俱隨，罔明文殊接拍成令。雖是胡J26nB186_p0645b17羌梵曲，卻也令人瞻觀。
J26nB186_p0645b18縱然弄得機關巧，只是不經識者看。今日與君說J26nB186_p0645b19破了，瞿曇女子為誰瞞？
南泉菴主時，有一僧到菴，師向伊道：「我上山去作務，J26nB186_p0645b21待齋時作飯自喫了，送一分上來。」少時，其僧自作飯J26nB186_p0645b22喫了，卻一時打破家事，就床臥。師待不見來，便歸菴，J26nB186_p0645b23見僧臥，師亦就伊邊臥，僧便起去。師住後曰：「我往前J26nB186_p0645b24住菴時，有個靈利道者，直至如今不見。」
這僧與麼行腳，驢年也沒個住處。南泉與麼接待，J26nB186_p0645b26極是沒量大人，爭奈彼此不無鈍置。
J26nB186_p0645b27這僧擬識南泉面，打破家私就榻眠，不憶二邊俱J26nB186_p0645b28看破，至今千載見無緣。
昔有一婆，供養一菴主，經二十餘年，常令二八女子J26nB186_p0645b30送飯給侍。一日，令女子抱定云：「正當與麼時如何？」菴J26nB186_p0645c01云：「枯木倚寒巖，三冬無煖氣。」女歸，舉似婆，婆曰：「我二J26nB186_p0645c02十年只供養得個俗漢。」遂趁出，燒卻菴。
這僧只解閉門造車，不解開門合轍。者婆不但眨J26nB186_p0645c04眼殺人，亦能眨眼活人。當時我若作這僧，待伊抱J26nB186_p0645c05定，「正當與麼時如何？」只向伊道：「是甚麼飯？」待擬開J26nB186_p0645c06口，便乃呵呵大笑。不惟令這女子疑殺，亦令婆子J26nB186_p0645c07終無異心。
J26nB186_p0645c08正與麼時仙掌露，如何不解鼓風煙，當時便與驀J26nB186_p0645c09面吐，婆婆只得哭蒼天。
趙州到一菴主處，問：「有麼？有麼？」主豎起拳頭。師云：「水J26nB186_p0645c11淺不是泊船處。」便行。又到一菴主處問：「有麼？有麼？」主J26nB186_p0645c12亦豎拳頭。師曰：「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便作禮。
二菴主懷藏至寶以待奇人，趙州更是大海，經商J26nB186_p0645c14酬價，罕有人識。
J26nB186_p0645c15從來趙老生涯別，殺活縱橫得自繇，自此一番相J26nB186_p0645c16見後，至今彼此各含羞。
香嚴示眾曰：「若論此事，如人上樹，口銜樹枝，腳不踏J26nB186_p0645c18枝，手不攀枝。樹下忽有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不J26nB186_p0645c19對他，又違他所問；若對他，又喪身失命。當恁麼時，作J26nB186_p0645c20麼生即得？」時有虎頭上座出眾云：「樹上即不問，未上J26nB186_p0645c21樹時請和尚道。」師乃呵呵大笑。
香嚴描寫甚的，奈何知心者少。虎頭雖識好惡，只J26nB186_p0645c23見一邊。當時我若在會，但禮香嚴三拜。
J26nB186_p0645c24香嚴年老覺心孤，百計千方邈畫圖，不是虎頭伸J26nB186_p0645c25一問，至今懸得嘴盧都。
行者因化主至宅，乃問：「化主是甚處？」主云：「藥山。」者云：J26nB186_p0645c27「還將得藥來麼？」主云：「未審有什麼病？」者忻然取銀百J26nB186_p0645c28兩施之。復云：「山中若有人，此物乃回。」主尋歸山納疏，J26nB186_p0645c29藥山問：「子歸何速？」主即敘前問難。藥山云：「急送還他，J26nB186_p0645c30子遭賊了也。」主即送還。者云：「山中有人。」更添百兩施J26nB186_p0646a01之。
這僧雖住藥山，而不知藥忌，及乎看病不識病源。J26nB186_p0646a03殊不知行者病在膏肓，良醫拱手。若非藥山識病，J26nB186_p0646a04幾乎錯下藥頭。
J26nB186_p0646a05無量劫來冤債病，者僧那有好醫方？惹得一身傳J26nB186_p0646a06藥老，累他化主草鞋長。
雲門示眾曰：「拄杖子化為龍，吞卻乾坤了也。山河大J26nB186_p0646a08地甚處得來？」
雲門一期施設，不妨新鮮，只是難逃抱賊叫屈。
J26nB186_p0646a10堪笑雲門老作家，無端拄杖化龍蛇，縱然吞卻乾J26nB186_p0646a11坤了，看來終是眼睛花。
古德一日不赴堂，侍者請赴堂，德曰：「我今日在莊上J26nB186_p0646a13喫油餈飽。」者曰：「不曾出入。」師曰：「你但去問取莊主。」者J26nB186_p0646a14方出門，忽見莊主歸謝和尚到莊喫油餈。
一條拄杖兩人扶。
J26nB186_p0646a16埋兵掉鬥令成功，幸有名公與助風，媒竊縱然巢J26nB186_p0646a17未破，管教坐臥不停蹤。
睦州示眾：「不見無事人到來因緣。」
殃崛持缽入城，至一長者家，值其婦產難，子母未分，J26nB186_p0646a23長者云：「瞿曇弟子，汝為至聖，當有何法能免產難？」殃J26nB186_p0646a24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當去問佛，卻來相報。」遽返J26nB186_p0646a25白佛，具陳上事。佛告曰：「汝速去說：『我自從賢聖法來，J26nB186_p0646a26未曾殺生。』」殃崛往告，其婦聞之，當時分免，母子平安。
長者此問，險事罕聞，殃崛不知，辭勞不得。瞿曇與J26nB186_p0646a28麼道，未必靈驗；婦聞免難，賺殺幾多人？
J26nB186_p0646a29臨濟因黃蘗普請鋤茶園，蘗後至，濟問訊，按钁而立，J26nB186_p0646b02蘗曰：「莫是困那？」濟曰：「钁也未動，何言困？」蘗便打，濟接J26nB186_p0646b03杖推倒。蘗呼維那：「拽起我來。」那曰：「和尚爭容得這風J26nB186_p0646b04顛漢？」蘗卻打維那。濟钁地曰：「諸方火葬，我這裡活埋。」
臨濟喫得棒快，黃蘗喫跌甚甘，維那扶起，死裏復J26nB186_p0646b06生，那返喫棒？代罪者不得辭其責。臨濟與麼道，太J26nB186_p0646b07煞欺人。
J26nB186_p0646b08父子相逢各逞奇，累他愚婦卻成癡。有時若解翻J26nB186_p0646b09身句，和賊和贓捉敗伊。
行實
J26nB186_p0646b11二隱謐書記及大眾請問和尚參方因緣，望為吐露，J26nB186_p0646b12以起後學。師曰：吾乃蜀之合陽人也，俗姓蔡，母余氏，J26nB186_p0646b13自之江南，今已三十年，生平履歷，得不忘乎？設言之，J26nB186_p0646b14未必備記。兒時，先母以雞肉置盞中，嗅之即嘔吐，如J26nB186_p0646b15粥飯不潔即不食。先母惜之，故嘗與予推命，似不可J26nB186_p0646b16婚，遂送本里金鍾寺，依道然叔出家，時年十歲。然雖J26nB186_p0646b17志存釋典，無奈資質愚鈍，縱勉力，如不習相似。凡見J26nB186_p0646b18燕坐者，心多喜之。至十七歲，遂南遊，入講肆，屈指十J26nB186_p0646b19四年。至丁卯歲，息肩當湖，會毛俞諸公於德藏譚《楞J26nB186_p0646b20嚴》有水乳之契，即留掩關閱藏。未及半載，偶染痢幾J26nB186_p0646b21死，俄想生死無嘗，瞬息異世，豈有閒心尋於紙墨？彼J26nB186_p0646b22時即欲破關參先和尚，因毛公再三苦留，遂止。雖身J26nB186_p0646b23不動，而渴想猶馳。正躊躕間，忽接友人送先和尚語J26nB186_p0646b24錄，讀至參禪偈曰：「一念未生前，試看底模樣。」頓覺疑J26nB186_p0646b25情猛發，寢食俱忘。研窮兩載，竟無趣向。至庚午春，先J26nB186_p0646b26師過當湖，因遣護關俗子傳語問先師，師云：「教他關J26nB186_p0646b27中莫妄想。」疑情愈發，又將一載，竟無所知，如木人相J26nB186_p0646b28似，偶爾散步，不覺失足墜樓。正當跌時，如夢忽覺，便J26nB186_p0646b29會一念未生前底道理，隨口一偈曰：「一念未生前，六J26nB186_p0646b30戶絕消息。瞥爾揚雙眉，大似眼無力。」遂破關，走姑蘇，J26nB186_p0646c01見先師於清涼菴中，便問：「學人絕跡而來，特為親近J26nB186_p0646c02和尚。」答云：「莫妄想。」進云：「未審還有堂頭也無？」答云：「看J26nB186_p0646c03腳下。」進云：「不因漁父引，怎得見波濤？」答云：「莫錯會好。」J26nB186_p0646c04予便禮拜。至辛未春，先師赴育王請，予亦追隨，入室J26nB186_p0646c05問云：「和尚還認得學人麼？」答云：「不認得。」進云：「也知和J26nB186_p0646c06尚認某甲不得。」答云：「不識羞。」予便喝，先師拈棒，予便J26nB186_p0646c07禮拜。設茶次，先師舉洞山泰首座話索眾下語，時下J26nB186_p0646c08語者甚多，俱未恰先師意。予於稠人中高聲云：「食到J26nB186_p0646c09口邊，被人奪卻。」先師云：「何不道：果到口邊，被人奪卻？」J26nB186_p0646c10解制上堂，先師舉：「世尊初生便解指天指地，汝等諸J26nB186_p0646c11人擬討甚麼碗？」拽拄杖下座，一時打散。老朽自此全J26nB186_p0646c12身脫落，深徹棒喝之旨。又於天童入室，先師問：「汝從J26nB186_p0646c13甚處來？」予拂袖便行，先師隨即一棒，予云：「蒼天！蒼天！」J26nB186_p0646c14又癸酉秋，予自新安歸充搬運。一日擔瓜，值先師云：J26nB186_p0646c15「你揀大底挑那？」予云：「信手搬底。」先師休去。又一日將J26nB186_p0646c16破碗入庫取桐油，值先師云：「你為甚麼打破嘗住碗？」J26nB186_p0646c17予云：「不是某甲打破底。」先師云：「為甚麼在你手裡？」予J26nB186_p0646c18云：「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先師云：「賠了碗去。」予便展兩J26nB186_p0646c19手，先師休去。其年冬充維那，先師入堂，見數僧不出J26nB186_p0646c20坡，先師訶云：「為甚麼不出坡？」予云：「俱是告假底。」先師J26nB186_p0646c21云：「只如死去，閻羅老子鐵面無情，將汝打入鑊湯爐J26nB186_p0646c22炭，牛頭馬面不容告假。汝等諸人又作麼生？」予云：「心J26nB186_p0646c23不負人，面無慚色。」先師猶怒罵出堂。又乙亥冬，先師J26nB186_p0646c24上堂，予問：「今日四海衲僧雲集，各各壁立千仞，還許J26nB186_p0646c25他諸人悟麼？」先師云：「你還夢見麼？」進云：「悟尚不悟，夢J26nB186_p0646c26個甚麼？」先師打云：「你即今是迷是悟？」予云：「學人不在J26nB186_p0646c27迷悟裏。」先師云：「且道打在甚麼處？」予便禮拜。先師因J26nB186_p0646c28事出山，予亦隨侍，至姑蘇有千如諸居士請先師於J26nB186_p0646c29張宅園中暫憩。未半月，而寧郡當道并諸鄉紳力延J26nB186_p0646c30先師還山，道經檇李，時先師有微恙，履素黃公留於J26nB186_p0647a01園中，忽一日，先師陡然改意，必欲單丁遠行，乃力卻J26nB186_p0647a02隨侍輩，遂付拂致囑，卻之再三方受。老僧念先師病J26nB186_p0647a03體，仍勸先師還山，以滿眾望。先師方允諾，老僧仍隨J26nB186_p0647a04侍還山。其年冬，先師命作西堂，這都是先師會下時J26nB186_p0647a05因緣。其他未能備舉。邇來之狀，汝悉知之，不待言也。J26nB186_p0647a06謐率眾禮拜而退。
書問
J26nB186_p0647a08復益城姚中丞附來書
J26nB186_p0647a09荒齋對坐，曾見如來已三年矣。吾師手握摩尼J26nB186_p0647a10珠，照清濁水，大道淵源，群生仰沫，天童法席，今J26nB186_p0647a11日便是靈山。如文頑涎不退，畢世癡迷，臘月三J26nB186_p0647a12十日只在眼前，瓶中雀兒能向西飛，便好苦，認J26nB186_p0647a13路不真。所望慈悲，明明指點，不說破三字，凡夫J26nB186_p0647a14不識啞謎也。夢中語四章，用塵法眼。
J26nB186_p0647a15忽接手教并佳偈，甚適積懷。像季中如台下之為道J26nB186_p0647a16者，實為希有。然云頑涎不退，畢世癡迷，迺台下自生J26nB186_p0647a17障礙，殊不知本分一著，從來現成，了無迷悟，安有生J26nB186_p0647a18死去來之相、西方可生耶？以其台下妄想不息，有此J26nB186_p0647a19說耳。欲識西方，只在目前，擬議尋思則錯過矣。雖然J26nB186_p0647a20如是，不審台下以謂何如？
與佛古聞長老
J26nB186_p0647a22日前老僧應請天童祖席，乃過婁東，見古唐形勢不J26nB186_p0647a23下棲真。然修造一端，甚是苦事，惟願吾徒以法門為J26nB186_p0647a24重，不可苟順人情，衲子相信不日而成矣。時當末年，J26nB186_p0647a25钁頭邊得個真正種草，庶不負從上佛祖出世，亦是J26nB186_p0647a26老僧有所望也。今物外侍者來，寄物付與回山，但以J26nB186_p0647a27為眾克勤，自然人天有眼。至囑。
與北嵩巖謐書記
J26nB186_p0647a29近來法道澆漓，人心不古，欲為後昆標榜，擔任法門J26nB186_p0647a30者，宜當苦心力行，始可不負為佛祖兒孫。含玉來，因J26nB186_p0647b01知汝關中苦淡，尚樂然自遣，想吾徒於道，大有進益，J26nB186_p0647b02甚慰吾懷。況聞黃巖一帶，緇素咸欽。雖然，亦當要待J26nB186_p0647b03時，瓜熟自然蒂落。此勉。
林野奇禪師語錄卷第六
此二老宿一期稱提，可謂出人頭地。若欲扶樹臨J26nB186_p0644b07濟正宗，猶未得在。
J26nB186_p0644b08長劍倚天光燦爛，千敲百拶煉將來，而今擲出從J26nB186_p0644b09君看，凜凜清風遍九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