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眾

J26nB186_p0640a04

通玄示眾。「大眾！現成公案不用參詳，等閒起坐乃正J26nB186_p0640a05覺場。汝等諸人還委悉麼？若委悉得，受用無窮。如未J26nB186_p0640a06委悉，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J26nB186_p0640a07

示眾。以拄杖卓一卓，云：「者事本自現成，不假絲毫造J26nB186_p0640a08作。擬欲參禪，早錯了也。所以山僧素嘗接待方來，不J26nB186_p0640a09用尖新辭句，唯用一條白棒。凡擬議便棒，不擬議亦J26nB186_p0640a10棒。擬不擬俱棒，何故？殺人刀，活人劍，具眼者辨取。設J26nB186_p0640a11有個衲僧聞山僧恁麼道，湧身出眾，震威一喝，返驗J26nB186_p0640a12山僧：『且道這一喝是殺是活？』山僧但徐徐向伊道：『紅J26nB186_p0640a13霞穿碧海，白日繞須彌。』」

J26nB186_p0640a14

示眾。「諸兄弟無不急切參禪，殊不知有心參禪成妄J26nB186_p0640a15想，無心參禪落無記。敢問諸兄弟且作麼生參？有伶J26nB186_p0640a16俐底試出眾道看？」時有云云者，師皆不諾，乃云：「一眾J26nB186_p0640a17既然不善參詳，拄杖子不免為諸人通個消息。」遂以J26nB186_p0640a18拄杖卓一卓，便行。

J26nB186_p0640a19

示眾。舉：「風穴在南院會下作園頭。院一日到園，問：『南J26nB186_p0640a20方一棒作麼生商量？』穴云：『作奇特商量。』院云：『我這裏J26nB186_p0640a21即不然。』穴問：『和尚此間作麼生商量？』院云：『棒下無生J26nB186_p0640a22忍，臨機不見師。』穴便豁然開悟。山僧今將二老宿見J26nB186_p0640a23解與諸人決破。南院恁麼商量棒頭下事，正是管見J26nB186_p0640a24窺班。若論全虎，須是棒下情與無情如桶底脫去，始J26nB186_p0640a25乃相應。風穴雖則一期悟去，未免向無生忍裏坐地，J26nB186_p0640a26若要做個沒量大人，更須喫棒始得。即今還有沒量J26nB186_p0640a27大人麼？不妨出眾與山僧棒頭相見。」良久，無人出眾，J26nB186_p0640a28乃云：「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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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昔日臨濟大師道：『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先師J26nB186_p0640a30亦道：『一棒不作一棒用。』已是八字打開了也。若更踏J26nB186_p0640b01步向前，真是皮下無血之輩。昨晚山僧舉揚南院、風J26nB186_p0640b02穴二老宿商量棒頭下事，未免剝削古人。雖則打草J26nB186_p0640b03驚蛇，其實看孔著楔。汝等諸人要識二老即易，要識J26nB186_p0640b04山僧則難。何故？」驀拈拄杖，云：「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J26nB186_p0640b05真金火裏看。」

J26nB186_p0640b06

示眾。「日來諸人不倦參請，只是往往錯過山僧棒頭。J26nB186_p0640b07不惟不知錯過處，而返生多種狂解，道：『者棒如大火J26nB186_p0640b08聚，四面不能入，擬之則燎卻面門。』又道：『者棒如金剛J26nB186_p0640b09王寶劍，截斷聖凡情。不落有無見，破除生死窠窟，迥J26nB186_p0640b10脫羅籠之表。』如斯狂解，深屈山僧棒頭。汝等諸人要J26nB186_p0640b11識山僧棒頭麼？」驀拈拄杖，云：「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J26nB186_p0640b12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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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諸佛諸祖頂𩕳門，一一棒頭俱漏泄。若作佛法J26nB186_p0640b14會，知君猶未瞥。不作佛法會，眼中已著屑。畢竟如何？」J26nB186_p0640b15驀拈拄杖，卓一卓，云：「不別，不別。適纔有僧問棒頭下J26nB186_p0640b16事，山僧隨手下一探竿，切恐諸人錯會。若道知痛痒J26nB186_p0640b17底是，正是喚奴作郎，認賊為子。若道不知痛痒，人非J26nB186_p0640b18土木，安得不知？不見趙州問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J26nB186_p0640b19常心是道。』州云：『還假趣向也無？』泉云：『擬向即乖。』州云：J26nB186_p0640b20『不擬怎知是道？』泉云：『道不屬知，不屬不知。知是妄覺，J26nB186_p0640b21不知是無記。若真達不疑之道，猶若太虛廓然蕩豁，J26nB186_p0640b22豈可強是非耶？』即今還有不落是非底麼？試出眾道J26nB186_p0640b23看。」時有僧纔出，師云：「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J26nB186_p0640b24佛。」

J26nB186_p0640b25

示眾。「昔日釋迦老子道：『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J26nB186_p0640b26見，斯即涅槃。』」乃舉起拄杖，云：「這是拄杖子，諸人共知J26nB186_p0640b27共見。且作麼生是知見無見底道理？」遂靠拄杖，云：「莫J26nB186_p0640b28待是非來入耳，從前知己返為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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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舉：「趙州道：『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J26nB186_p0640b30明白。』又道：『老僧不在明白裏，汝等諸人還護惜也無？』J26nB186_p0640c01趙州老漢恁麼舉揚，可謂寸刃不施，皇化已遍。雖則J26nB186_p0640c02騰身閫外，要且躲避無門。汝等諸人要識趙州老漢J26nB186_p0640c03麼？也秪是個觀音院裏燒牛糞底老和尚。」

J26nB186_p0640c04

示眾。「從上老宿，大有韜略。能擒能縱，能殺能活。山僧J26nB186_p0640c05雖無如是伎能，單單秪善解黏去縛。解卻黏，釋卻縛，J26nB186_p0640c06珍重諸君休咬嚼。適纔惟德禪人進方丈，問棒下意J26nB186_p0640c07旨如何。山僧答：『一棒一條痕，一握一掌血。』德罔措。山J26nB186_p0640c08僧云：『擬議即不得。』德猶問：『畢竟意旨如何？』山僧云：『猶J26nB186_p0640c09要打在。』德禮拜而出。即今惟德可在這裡麼？」德便出J26nB186_p0640c10眾。師云：「汝若作打會，入地獄如箭射。」德云：「畢竟意旨J26nB186_p0640c11如何？」師云：「被子一問，瓦解冰消。」德便禮拜。師云：「汝是J26nB186_p0640c12何道理便禮拜？」德擬議，師驀頭一棒，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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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汝等若要易明此事，須向省力處看。若或著意J26nB186_p0640c14忖量，終無透脫之期。二六時中，但能於心無心，於物J26nB186_p0640c15無物，心心不異，念念無私，便見透脫分曉。有何心而J26nB186_p0640c16不契？有何法而不融？如肯直下承當，頓證自家境界。J26nB186_p0640c17且安分一句，如何通信？飢餐渴飲，閒坐困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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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法身報身化身，山僧一串穿卻。雖然太煞省要，J26nB186_p0640c19免得諸人摸索。大眾，好快樂！」驀拈拄杖，卓一卓，云：「祥J26nB186_p0640c20麟只有一隻角。」

J26nB186_p0640c21

示眾。「昔日古德道：『離心意識參，絕凡聖路學。』又有者J26nB186_p0640c22道：『欲明此事，須是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又有者道：『不J26nB186_p0640c23怕念起，惟恐覺遲。』這三尊宿雖則為人痛滴滴地，仔J26nB186_p0640c24細撿點將來，不無鈍置人家男女。山僧不然，但道：『念J26nB186_p0640c25起隨伊起，念滅隨伊滅。一切聽憑伊，莫管甚時節。』何J26nB186_p0640c26謂如此？不見道：『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

J26nB186_p0640c27

示眾。「吾有一券，超情離欲。從古至今，光新萬物。」舉起J26nB186_p0640c28拄杖，云：「眾兄弟見麼？萬派皆歸海，千山悉仰宗。」

J26nB186_p0640c29

示眾。「昔日雲門道：『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此J26nB186_p0640c30老如此提持，可以稱善，但不經撿點。何故？等閒行便J26nB186_p0641a01行、坐便坐，用舉用顧作麼？然雖如是，手執夜明符，幾J26nB186_p0641a02個知天曉。」

J26nB186_p0641a03

示眾。「昔日德山老漢道：『聖名凡號，總是虛聲，殊相劣J26nB186_p0641a04形，皆為幻色。若欲求之，得無累乎？及其厭之，又成大J26nB186_p0641a05患。』汝等諸人即今還有與德山老漢相見底麼？如無，J26nB186_p0641a06山僧與伊相見去也。」乃云：「夜來伸腳支頭睡，不怕人J26nB186_p0641a07來偷枕頭。」

J26nB186_p0641a08

示眾。舉：「教中道：『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有等無J26nB186_p0641a09智慧男子聞知，便向無分別處成窠作窟，殊不知正J26nB186_p0641a10是避溺而投火。且作麼生得無過去？意地但無諸所J26nB186_p0641a11見，天涯何處不逍遙。」

J26nB186_p0641a12

除夕示眾。「一年三百六十日，今晚乃為最後晚。佛法J26nB186_p0641a13禪道不須提，大家且只捧茶盞。何故？爆竹已催殘臘J26nB186_p0641a14去，明晨依舊日東昇。」

J26nB186_p0641a15

棲真示眾。「古人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J26nB186_p0641a16非耳目之所到。』汝等諸人還有向耳目不到處道得J26nB186_p0641a17底麼？試出眾道看。」時有云云者，師皆叱退，乃云：「有等J26nB186_p0641a18超聲越色底，未免太孤；有等和聲混色底，又卻太奢。J26nB186_p0641a19還有不落孤奢底麼？好來山僧手裏請棒喫。」

J26nB186_p0641a20

示眾。「獅子吼，無畏說，百獸聞之皆腦裂。」驀拈拄杖云：J26nB186_p0641a21「這不是獅子吼。」復卓一卓，云：「豈不是無畏說？汝等若J26nB186_p0641a22或眼孔定動，性命早已失卻。山僧恁麼道，也須是個J26nB186_p0641a23獅子兒始得。若非獅子兒，未免貪觀白浪，失卻手橈。」

J26nB186_p0641a24

示眾。「參禪無秘訣，只要生死切。生死若切，千差路絕，J26nB186_p0641a25一道直如絃，古今無異轍。若或打入知見網中，永劫J26nB186_p0641a26無有了日。所以道：『離心意識參，絕凡聖路學。』敢問諸J26nB186_p0641a27兄弟：且道絕卻凡聖二路，作麼生學？試出眾道看。」時J26nB186_p0641a28有云云者，師皆不諾，乃云：「汝等既不解道，老僧只得J26nB186_p0641a29自道去也。壁上安燈盞，堂前置酒臺，悶來打三盞，何J26nB186_p0641a30處得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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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古人道：『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只許老胡知，J26nB186_p0641b02不許老胡會。』所謂眼裏著沙不得，耳裏著水不得。汝J26nB186_p0641b03等還委悉麼？如未委悉，老僧再將平日受用處，與汝J26nB186_p0641b04諸人通個消息。明明見了非他見，了了常知無別知，J26nB186_p0641b05村月如銀牽老興，閒行不覺過溪西。」

J26nB186_p0641b06

示眾。「昔日高峰祖師道：『海底泥牛銜月走，崖前石虎J26nB186_p0641b07抱兒眠。鐵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此四句，J26nB186_p0641b08內有一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若人撿點得出，一生J26nB186_p0641b09參學事畢。』老僧亦有四句，雖無如是奇特，亦不在高J26nB186_p0641b10峰之下。天晴日頭出，雨下地皮濕，小盡二十九，大盡J26nB186_p0641b11三十日。此四句內亦有一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若J26nB186_p0641b12人撿點得出，一生參學事畢。且道是那一句？試撿點J26nB186_p0641b13看。如撿點不出，普請喫茶去。」

J26nB186_p0641b14

示眾。「古人道：『繇心生故，種種法生；繇法生故，種種心J26nB186_p0641b15生。設使心法雙忘，猶未是衲僧親切處。』且如何是衲J26nB186_p0641b16僧親切處？」舉起拄杖云：「拄杖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J26nB186_p0641b17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汝等諸人J26nB186_p0641b18還見古人與今人麼？晚來微露濕庭階。」復喝一喝，云：J26nB186_p0641b19「若不喝住，只管念去，有甚了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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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參禪被禪縛，不參卻成現，舉似諸禪人，切恐生J26nB186_p0641b21厭賤。不厭賤，卻成片，萬象森羅全體現。然雖如是，也J26nB186_p0641b22須自肯始得。若不自肯，終非俊敏。眾中還有自肯者J26nB186_p0641b23麼？若有，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何故？我王庫內無J26nB186_p0641b24如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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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結制二七日，內外咸作逆，若或不作逆，老僧便J26nB186_p0641b26歡適。汝等還知作逆處麼？尋言逐句是作逆，攝心內J26nB186_p0641b27照是作逆，觀心內澄是作逆，忖度思惟是作逆。若欲J26nB186_p0641b28不作逆，胸次莫固必。何故？苦瓜連根苦，甜瓜徹蒂甜，J26nB186_p0641b29脩行三大劫，卻被老僧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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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示。「現成公案，不用忖量，直下洞明，了無異轍。但是J26nB186_p0641c01諸君，情存知見，意涉多途，故不證得。若肯直下承當，J26nB186_p0641c02便見根身器界、萬象森羅，一一宣明第一義諦。然雖J26nB186_p0641c03如是，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何故？不見道：『分明月J26nB186_p0641c04在梅花上，看到梅花早已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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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示。「現前諸公，欲明此段大事因緣，須是外離塵境，J26nB186_p0641c06內絕忖思。坐斷聖凡情，不落有無見始明得。他古人J26nB186_p0641c07道：『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眾緣。嘗轉如是經，百千J26nB186_p0641c08萬億卷』底說話，在座諸公要明這卷經麼？」乃舉扇云：J26nB186_p0641c09「下文繁長，付在來日。」遂放下扇，云：「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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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示。「汝等若欲洞明此事，須是千差路絕，念慮情忘，J26nB186_p0641c11分別心息，始有入首處。若或將心內照、觀心內澄，總J26nB186_p0641c12是無風匝匝之波，于本分中了無交涉。不見龐公道：J26nB186_p0641c13『但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嘗圍遶？鐵牛不怕獅子J26nB186_p0641c14吼，恰似木人看花鳥。木人本體自無情，花鳥逢人亦J26nB186_p0641c15不驚。心境如如只這是，何慮菩提道不成？』汝等若能J26nB186_p0641c16于此見得，便隨緣消舊業，更不造新殃。如未見得，異J26nB186_p0641c17日閻羅老子大有著汝諸人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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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示。「年來四方兵戈擾攘，無片地可安，唯天童祖席，J26nB186_p0641c19慈光照耀，一眾平穩。所謂我此土安隱，天人常充滿。J26nB186_p0641c20若不於此打教徹去，乃是自棄。豈不聞昔之哲侍者J26nB186_p0641c21脅不沾蓆，有勸其寢者，渠曰：『我於般若緣分素薄，若J26nB186_p0641c22不刻苦勵志，恐被妄習所牽。』汝輩何人乃爾懈怠？此J26nB186_p0641c23事雖則本來成現，不假安排。其奈無量劫來，習染濃J26nB186_p0641c24厚，被心意識，使得七顛八倒，無自繇分。若不滅裂，一J26nB186_p0641c25回終難負荷。汝等要識，不涉心意識句麼？」驀拈拄杖J26nB186_p0641c26顧左右云：「定光金地遙招手，智者江陵暗點頭。」

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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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午冬結制小參。「今日通玄結制，且喜全無做造。雖J26nB186_p0641c29然一眾端肅，未嘗別更衣帽，唯有露柱燈籠，旦暮不J26nB186_p0641c30勝冷笑。大眾！且道露柱燈籠笑個甚麼？還是笑結制J26nB186_p0642a01欠嚴、笑說禪不富？若道結制欠嚴，居山衲子當合如J26nB186_p0642a02是。若道說禪不富，曹溪一脈豈在言豐？既然不在這J26nB186_p0642a03兩端，畢竟淆訛在甚麼處？還有人道得麼？若道得，便J26nB186_p0642a04是出格道人；脫或未然，且聽山僧直截剖判。」以拂子J26nB186_p0642a05擊禪床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藉四時推？」

J26nB186_p0642a06

小參。「個中一著，迥脫情塵，纔涉思惟，白雲萬里。汝等J26nB186_p0642a07諸人，何不直截承當，以免勞神役志？若然承當得下，J26nB186_p0642a08不枉趙居士施金辦供，可謂功不浪施。脫或未然，山J26nB186_p0642a09僧不免葛藤一上。若道有解有結，正是無繩自縛；若J26nB186_p0642a10道無結無解，大似平地喫交。若總不恁麼，猶是野狐J26nB186_p0642a11見解。畢竟如何？解開布袋無拘束，放出溈山水牯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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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敘吾陳居士，時值耳順之年，方始回心向道，故J26nB186_p0642a13偕子來山，施金辦供，乞吾舉揚宗旨。殊不知宗旨不J26nB186_p0642a14可以言語造、不可以寂默通，但有言說，都無實義。若J26nB186_p0642a15欲透脫死生，須是坐斷情塵意想，不落見聞覺知，始J26nB186_p0642a16有相親分。若到與麼田地，切不得舉意承當。若舉意J26nB186_p0642a17承當，則遠之遠矣。所謂有念盡成煩惱鎖，無心端坐J26nB186_p0642a18水晶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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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小參。「古德烹露地白牛分歲，山僧煮透海烏雞J26nB186_p0642a20過年，不用文武火燒，放下自然頓熟，普同供養，一任J26nB186_p0642a21飽餐。此時休論主賓，便見滿門和氣；不嫌滋味薄，便J26nB186_p0642a22是好禪和。且道應時一句如何舉唱？」乃云：「今宵當合J26nB186_p0642a23勤斟茗，明晨端祝聖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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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昔日大慧遠祖慣以竹篦子話勘驗來學，往者J26nB186_p0642a25以謂此話把斷要津，不通凡聖，而本形自現。如此註J26nB186_p0642a26腳，乃是依通，誠非的旨。其奈久久轉見弊生，邇之學J26nB186_p0642a27者，凡遇宗師，舉此話便下喝，及乎向伊喝下搜看，咸J26nB186_p0642a28在無觸背處躲根。殊不知纔有一絲頭，便有一絲頭，J26nB186_p0642a29若無一絲頭，縱橫得自由。設有問：『如何是自由底句？』J26nB186_p0642a30但向伊道：『山月如銀牽老興，閒行不覺過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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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今晨此舉，乃玉城韓居士為令先君誕生之日，J26nB186_p0642b02并先慈三週全吉之時，謹請山僧舉揚般若，用酬至J26nB186_p0642b03恩。但般若分上，生死二字無處安著。豈不聞先德道：J26nB186_p0642b04『了了見，無一物，亦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J26nB186_p0642b05切聖賢如電拂。』又道『未達境唯心，起種種分別，達境J26nB186_p0642b06唯心已，分別即不生。』於分別不生法中，識取不變不J26nB186_p0642b07動。若然識取得去，於聲色堆頭脫略見聞，自古及今，J26nB186_p0642b08曾無間隔現前。大眾！既是古今無間，且道韓公即今J26nB186_p0642b09在甚麼處安身立命？還有道得底麼？如道不得，山僧J26nB186_p0642b10只得借渠鼻孔為汝諸人通個消息。」遂顧左右云：「是J26nB186_p0642b11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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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都監今夜設茶座，元不勝虔請，既然一眾臨筵，J26nB186_p0642b13須是一回痛飲。飲則任君飲，啜則任君啜，須是知些J26nB186_p0642b14滋味始得。所以古人道：『人莫不飲食，鮮能知味也。智J26nB186_p0642b15者過之，愚者不及。』唯我衲僧家又且不然，無論智與J26nB186_p0642b16愚、強與弱，信手拈杯，無不快樂。且作麼生是快樂底J26nB186_p0642b17句？」遂舉杯云：「大眾見麼？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J26nB186_p0642b18也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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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今朝此設，端為薦資，還有助哀者麼？」僧問：「朔風J26nB186_p0642b20凜凜，萬木凋傷，未審亡靈向甚麼處去？」師云：「左山右J26nB186_p0642b21林。」進云：「恁麼則從教寒暑重遷變，青山依舊白雲中。」J26nB186_p0642b22師云：「這是甚麼所在？」進云：「言前頓入無生忍，人間天J26nB186_p0642b23上獨為尊。」師云：「閒言語。」進云：「蒙師法施，恩大難酬。」師J26nB186_p0642b24打云：「更須喫棒。」乃云：「生是死之基，死是生之本，生死J26nB186_p0642b25兩超然，始徹無生忍，無生忍，絕傷嗟，放下從前愛想，J26nB186_p0642b26便見凡聖不差。差與不差則且止。且道嚴氏孺人即J26nB186_p0642b27今在甚麼處？一毫頭上通消息，剎剎塵塵現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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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小參。「古之參學高士，以今晚為生死交謝之時，J26nB186_p0642b29慮道業不辦，故乃如此。我此現前諸兄弟，雖則為道J26nB186_p0642b30不下古人，但契悟者指不多屈，雖有數輩，奈何見尚J26nB186_p0642c01未圓，有向聲色未萌之先契悟者，未免死了不得活，J26nB186_p0642c02有向言句中解會者，又卻活了不得死。活了不得死，J26nB186_p0642c03置之弗論。死了不得活者，山僧今晚不惜唇皮與伊J26nB186_p0642c04點破。須知聲色初非外物，所以古人道：『見聞覺知是J26nB186_p0642c05法，法離見聞覺知。』又道：『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J26nB186_p0642c06可呈君。個中若了元無物，體用何妨分不分？』若也分，J26nB186_p0642c07一雙孤雁撲地高飛；若也不分，一對鴛鴦池中獨宿。J26nB186_p0642c08分與不分，與汝諸人一并拈卻。喫飯濟饑，飲水定渴，J26nB186_p0642c09管取二六時中灑灑落落。設有問：『據個甚麼得恁麼J26nB186_p0642c10自在？』但道：『自從舞遍三臺後，拍拍元來總是歌。』」復舉：J26nB186_p0642c11「僧問安澄禪師：『舊歲已去，新歲到來，還有不受歲者J26nB186_p0642c12麼？』澄云：『作麼生？』僧云：『恁麼則不受歲也。』澄云：『城上已J26nB186_p0642c13吹新歲角，窗前猶點舊年燈。』僧云：『如何是舊年燈？』澄J26nB186_p0642c14云：『臘月三十日。』」師云：「高安與麼答話，可謂順水行舟，J26nB186_p0642c15不資餘力。若據山僧則不然，如問：『舊年已去，新歲到J26nB186_p0642c16來，還有不受歲者麼？』但向道：『隨分。』不獨坐斷者僧舌J26nB186_p0642c17頭，且與后人作個標榜。如何是后人標榜？從來無向J26nB186_p0642c18背，那得有親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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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師以拂子擊一擊，云：「陳氏孺人！還知超生死、越J26nB186_p0642c20涅槃，不離這個消息麼？若或未知，山僧更為解說。三J26nB186_p0642c21界非有，萬法無實；妄念不生，諸緣寢息。所以道：假借J26nB186_p0642c22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前境若無心亦無，罪J26nB186_p0642c23福如幻起亦滅。既然悉皆是幻，何更求生西方？但能J26nB186_p0642c24捨卻妄緣，遍界無非淨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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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現成公案，迥絕安排，纔擬分疏，便成剩法。所以J26nB186_p0642c26道：參禪被禪隔，看教被教隔，持咒被咒隔，念佛被佛J26nB186_p0642c27隔。設總不恁麼，亦被總不恁麼隔。且道淆訛在甚麼J26nB186_p0642c28處？」良久，云：「叮嚀損君德，無言最有功，任從滄海變，終J26nB186_p0642c29不為君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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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以拂子擊柩云：「悔公還知這裏古今不異麼？如J26nB186_p0643a01向這裏薦得，便見昔日名標金榜、聲播寰中，這裏未J26nB186_p0643a02嘗榮。適來削髮披緇、韜光晦跡，這裏亦未嘗辱。既無J26nB186_p0643a03榮又無辱，須信這裏無委曲。況今全身放下，已臥寂J26nB186_p0643a04場。正恁麼時，切勿疑惑。何故？」復以拂子指云：「是處是J26nB186_p0643a05慈氏，無門無善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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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光陰迅速，時不待人，纔方結制，已是二十餘日J26nB186_p0643a07了也。若不得一回猛惺，異日閻老子算飯錢有日在。J26nB186_p0643a08須知此事是極現成底，纔擬尋思便成剩法，纔入陰J26nB186_p0643a09界便不堪也。還有道得底麼？設使道得，未免落七落J26nB186_p0643a10八。」拽杖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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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小參。「四來兄弟，道聚山中，內外相安，禪林慶幸。J26nB186_p0643a12惟愧老朽，素無所蓄，無可分歲。喜得曩時，於火爐邊J26nB186_p0643a13拾得五祖底一枚銕酸餡，拋向諸人面前，眼親手快J26nB186_p0643a14者，當下咬破，便見百味具足，永息饑虛，饒益將來，綿J26nB186_p0643a15綿不絕，如咬不破，自是諸人根性遲鈍，莫謂荒疏，無J26nB186_p0643a16可款待。時寒久立，各宜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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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以拂子擊幀云：「張氏孺人惺惺著。愛河滾滾，識J26nB186_p0643a18浪汪洋。若欲浪靜波平，切勿生疑怖畏。但將從前愛J26nB186_p0643a19想一時放下，不假慈舟彼岸登矣。所謂繇心生，故種J26nB186_p0643a20種法生。心若不生，諸緣不有。張氏孺人若向這裏薦J26nB186_p0643a21得，便見無量劫來至於今日，未嘗生、未嘗滅，未嘗去、J26nB186_p0643a22未嘗來，如如本體湛然不動。且道即今薦拔一句如J26nB186_p0643a23何顯示？」復以拂子擊影云：「內院不消輕一擊，妙寶樓J26nB186_p0643a24閣應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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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小參。師云：「日日是好日，年年是好年，世人生異J26nB186_p0643a26見，將謂有年期。殊不知古之天地日月，即今天地日J26nB186_p0643a27月，古之萬物性情，即今萬物性情，從來不移易一絲J26nB186_p0643a28毫，何得於中說新舊？看他先德或同眾、或自處，如癡J26nB186_p0643a29似兀，任運度時，一言半句載之方冊，千古之下令人J26nB186_p0643a30欣慕。以今較昔，何啻天淵？雖是逆耳之言，三十年後J26nB186_p0643b01卻用得著。各請歸寮，善時保愛。」

晚參

「古寺山房，不勝寬廣，經行坐臥，常在其中。老幼J26nB186_p0643b03安居平等性智，若起一毫凡聖情念，乃是自生障礙，J26nB186_p0643b04不起一毫凡聖情念，亦未是衲僧了事處。且作麼生J26nB186_p0643b05是諸人了事處？試出眾道看。」時有僧出，師便打云：「腳J26nB186_p0643b06跟下錯過三千里。」復云：「還有麼？」良久，無對。師云：「汝等J26nB186_p0643b07既不解道，老僧自道去也。」驀拈拄杖云：「數聲清磬是J26nB186_p0643b08非外，一個閒人天地間。」復舉：「雲門道：『舉不顧，即差誤。J26nB186_p0643b09擬思量，何劫悟？』只如不思量時，又悟個甚麼？試道看。J26nB186_p0643b10有麼？」眾無對。師云：「無端，無端。」遂拽杖歸方丈。

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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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九霞劉公：諸佛諸祖所貴成現，只要當人自肯耳。J26nB186_p0643b13若或入于意想，逐其聲色，於本分中翻成分外。檀越J26nB186_p0643b14之省要處，料不在此說中。第恐智人面前有三尺暗，J26nB186_p0643b15故引筆及此，如能體之言外，則大智現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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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周居士：思劬勞，奉甘旨，至今猶惓惓于念，為人子J26nB186_p0643b17者之所當然。如論大孝，此亦小節，須向情未生、念未J26nB186_p0643b18起時，一眼覷破本來面目，劬勞之恩不待報而報矣。J26nB186_p0643b19又豈在侍慈顏、奉甘旨而為孝乎？然令先慈生平節J26nB186_p0643b20操水霜，以念佛為急務，而志不可奪，殊不知未舉念J26nB186_p0643b21時，早與彌陀覿面矣。

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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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說。「近時參學者，大有淆訛。偶有一知半見，便為極J26nB186_p0643b24致，不求深進。坐在窠窟中，不自覺知。如此輩人，誠為J26nB186_p0643b25痛惜。有輩以擊石火閃電機。眨眼便錯過上，將謂越J26nB186_p0643b26格超群，殊不知未出大慧遠祖排擯。縱然會得的的J26nB186_p0643b27當當，不過增一所知耳。有輩道：言句乃載道之器，不J26nB186_p0643b28可不知，便向言句中作穿鑿。直饒穿鑿得攢花簇錦，J26nB186_p0643b29於己分中了無交涉。有輩道：此事不在言句上。便與J26nB186_p0643b30言句為仇敵，凡舉言句便乃搖首一坐，坐在無事甲J26nB186_p0643c01裏，千牛挽他不出。如此等輩猶為可笑。有輩道：以總J26nB186_p0643c02不恁麼為越量，一味硬作主張。如此見解，閻老面前J26nB186_p0643c03喫鐵棒有日在。」

警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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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策。師云：「適纔座元并諸執事進方丈，請落堂警策。J26nB186_p0643c06大眾！彼時聞之，不覺冷笑。何故？我此一眾，咸是英特J26nB186_p0643c07之士、豪傑丈夫，況父母不供甘旨，六親固以棄離，不J26nB186_p0643c08辭千里之程，來到通玄峰頂，豈肯因循過日、荏苒度J26nB186_p0643c09時，待予警策而後猛發哉？然雖如是，第恐在外年深、J26nB186_p0643c10參尋日久，四大疲懈，不或增進者有之。老僧只得向J26nB186_p0643c11諸人前舉則現成公案，以成助發之緣。記得古人道：J26nB186_p0643c12『結制三日也，水牯牛作麼生？』又道：『結制三日也，燈籠J26nB186_p0643c13露柱作麼生？』又有道：『結制三日也，諸上座作麼生？』這J26nB186_p0643c14幾尊宿？各各一期稱提，將謂不落窠臼，仔細檢點將J26nB186_p0643c15來，未免黏牙綴齒。若是林上座則不然，但道：『結制三J26nB186_p0643c16日也，汝等諸人幸各無恙。』是則也是，切忌作無事會J26nB186_p0643c17去。既不作無事會，卻作甚麼會？仲冬嚴寒，伏惟珍重！」J26nB186_p0643c18時有僧問：「內不放出，外不放入。」師和聲便打，僧擬進J26nB186_p0643c19語，師復打，卻轉身顧首座云：「適纔錯打這僧。」座擬議，J26nB186_p0643c20師與驀頭一棒，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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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事策眾。「老僧幼時曾閱教乘記，得釋迦老子於過J26nB186_p0643c22去因中行菩薩道，能以國城妻子布施，乃至以身命J26nB186_p0643c23布施，了無吝惜。山僧將謂無第二人。今去釋迦老子J26nB186_p0643c24二千餘年，復有其人截指布施，以作供養。若非夙乘J26nB186_p0643c25願力者，莫能然耳。觀此善士，其解脫可知。現前大眾J26nB186_p0643c26須知信施難消，若不了道，酬償有日在。」

誡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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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臨末法，而吾佛慧命將沉之際，凡有志繼紹法門J26nB186_p0643c29者，須當深藏雲壑、晦跡韜名，真操實履，無論歲稔，直J26nB186_p0643c30待霜露果熟，人天推出，方可為人。若或輕意苟為者，J26nB186_p0644a01此乃裨販之輩，非吾徒也。嗣後如有不遵其訓者，吾J26nB186_p0644a02當鳴鼓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