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隱元上座

向上關捩，纔恁麼便不恁麼，擬不恁麼卻又恁麼，要J26nB178_p0160b06是眼辨手親底，向急風頭上作得主，坐得穩、把得住，J26nB178_p0160b07見有問著，便用痛拳，擬欲如何，直與推出。放開大手J26nB178_p0160b08腳，騰踏當機龍象，掀翻玄妙窠窟，棒喝提持，要人深J26nB178_p0160b09領，語言敲磕，啟其悟繇，與臨濟一派臭乞兒氣分相J26nB178_p0160b10投、輥作一團，縱橫十字，不可攔攩。殺人刀、活人劍，覿J26nB178_p0160b11面舉揚，從教惡虎獰龍，當前無可造次。者便是毘盧J26nB178_p0160b12頂上行，坐斷報化佛頭耳。隱元琦公先在黃檗領眾，J26nB178_p0160b13既辭職歸獅子巖，搆屋住止，索法語為徵信，遂書向J26nB178_p0160b14上關捩及臨濟正派接人垂手一段話略為梗概云。

示朗真上座

本分衲僧於活卓卓地作略施為，直是徑庭，如拋金J26nB178_p0160b17剛圈、栗棘蓬令人吞吐不下，若是吞吐得下，便是涉J26nB178_p0160b18露布、打之遶，成之乎也者、支離汗漫，究竟不能為末J26nB178_p0160b19波砥柱，豈堪承紹從上秉付單傳之剋骨兒，不惟忝J26nB178_p0160b20竊法門，抑且有玷宗枝。且看曹溪正傳一夥古錐，突J26nB178_p0160b21兀堆堆堂皇施縱，又何曾有許多之遶說話，故能範J26nB178_p0160b22圍此道於千百世，以至終古不磨，豈非契在朴實頭J26nB178_p0160b23地上活卓卓所繇來乎！然有逸格衲子，猶不向伊坐J26nB178_p0160b24伍邊穿窬，況復降此之下而猶可為矜式哉？所謂過J26nB178_p0160b25量人，不向他人行處行耳。

臨濟宗祖繇棒喝發明本領，故於接人之際極其鄭J26nB178_p0160b27重，炤用收放必不造次，見有亂統胡做，便是捕竊之J26nB178_p0160b28流，須以本分宗眼炤之，規其正知見，而後方可入，作J26nB178_p0160b29為大方家子。若隨他不分皂白，一總顢頇，不知簡察，J26nB178_p0160b30便是師家失眼，難稱從上烹佛烹祖大爐鞴，煆凡煆J26nB178_p0160c01聖惡鉗鎚也。

尋嘗在叢林中操持，既逴得個源頭，事無大小須是J26nB178_p0160c03忍耐，恢廓其量，於十字街頭或孤峰絕頂，不妨能操J26nB178_p0160c04能守、能做能行，眾有多寡，平等攝持，不露能所圭角，J26nB178_p0160c05一直道念為懷，竟年朝暮，乾乾為事。如此去就不計J26nB178_p0160c06功程，自有龍天推送出人頭地；若放心縱意、怠惰思J26nB178_p0160c07逸，不念弘持法門、接人為事，則是二乘之行，非為宗J26nB178_p0160c08門種草。朗真上座親予有許年月，為伊出手磨歷見J26nB178_p0160c09聞至於自肯，茲欲把茅蓋頭，乃乞法語，故書此三則J26nB178_p0160c10之話，任其欽警。雖然，要行持此門中事，切宜將火燒J26nB178_p0160c11卻，不留隻字，庶為痛快直截也。

示百癡上座

秉持個事，應機接物，如珠走盤，如盤走珠，頭頭不滯，J26nB178_p0160c14著著無差，活卓卓地，自然法脈疏通承接有人，而與J26nB178_p0160c15我家從上先輩用棒施喝，擊揚開廓，覿體相稱。縱有J26nB178_p0160c16殊奇列異，牛頭馬面，象踏龍奔，橫逆將來，亦須力在J26nB178_p0160c17轉處，若也拘方守隅、有所固滯，偷安盜懶、不健於事，J26nB178_p0160c18不惟把纜放舟、抱橋柱澡洗，抑亦弛墮法塹、為此門J26nB178_p0160c19偷生，有負向來荷擔底事，焉能垂典型於百世，作模J26nB178_p0160c20範於一時乎？雖然，山僧者段說話猶成圈繢，其生機J26nB178_p0160c21一路在汝攙奪何如耳。

示金粟上座

既契當頭一著，就在當頭上歷落千差、踢脫萬別，從J26nB178_p0160c24教浮游之學、皮膚之見，披剝光新，如木在春而自秀，J26nB178_p0160c25似珠在淵而自媚，施大機、奮大用，自是正脈中展托，J26nB178_p0160c26運鉗鎚、開爐鞴，不曾向外邊之遶，不妨龍驤虎驟，佛J26nB178_p0160c27祖窺覷無門，人天要入沒路，便是突出一頭地，而自J26nB178_p0160c28家亦不識似個甚麼，若傍不甘者走上釣來，與他劈J26nB178_p0160c29頭一棒，莫道專為流通。

示慈俊禪人

衲僧繼紹此事，皆從個中全身輥將出來，邈無涯岸，J26nB178_p0161a02不可摹倣，發之於言，言句磊落，發之於詞，詞章粹美，J26nB178_p0161a03發之於機，機用宏達，總之首尾一貫、表裏相稱，至於J26nB178_p0161a04日用自立處固為超卓，然後據師位、光門庭，導方來、J26nB178_p0161a05接後昆，始不忝祖宗家法，此是從上古人所共繇之J26nB178_p0161a06者。

示書記蓮如上座

蓮如上座，道心用事，輔佐天童、金粟兩叢林，波波挈J26nB178_p0161a09挈，不惜拖泥帶水，於本分留心多年，有開豁處每向J26nB178_p0161a10人天眾前拋三放兩，不顧打濕眉毛，未知恒常亦能J26nB178_p0161a11檢點否？殊不知禪門中事，問在答處、答在問處，句句J26nB178_p0161a12能按人雲頭、步步解跨他頭地，始有出身得自由分，J26nB178_p0161a13更須知其句能鏟意、意能鏟句，意句交加實為可畏，J26nB178_p0161a14若無斬釘截鐵、敲骨取髓之作略，總是隨波逐浪葛J26nB178_p0161a15藤露布，不知不覺死於句下，無有格人之語，故曰韓J26nB178_p0161a16盧則逐塊，獅子能咬人，應勉之可也。

冬景

和澄靈禪師山居韻

示培菴沈居士

送澹崖師歸吳

示時默禪人

示金粟上座

與大含王居士

示三笑禪人往楚住靜

復寧德張邑侯次韻

示夔友龔居士

登獅子巖絕頂

和誌公辰時歌

示繼川嚴居士

示大休上座住山

示伯鸞楊居士

復無咎何居士諱白

與太白禪人

復海寧縣中尊霜崖顧居士

禮本師老和尚塔

和益城姚居士原韻

寄九霞劉居士

贈吳居士號泰菴解

過朱涇詠船子和尚

寄武原覲周徐居士

示本仁呂居士

禮宏智禪師塔瞻右隴數塔被毀有感二首

送古淵成首座住昭明寺

諸當道恢復小天童賦贈

寄澉城稚仙吳居士

與爾潛董居士

與子張嚴居士別號髻珠

寄孝廉覲周徐居士

酬藥樹頭陀用原韻

峨雪曹居士過訪書此致意

題大北菴手卷

復海昌榜眼彥升陳居士諱之遴

十禪人歸山，稱述門下，於佛法生歡喜心、起敬信想，J26nB178_p0162b27則公郎即時解脫，了無亡相，不待所言。伏承教諭，謂J26nB178_p0162b28不謁蓮座便彌歲年，大師乃不以門外流浪人而諄J26nB178_p0162b29諄誨之，感涕交頤。山埜道此雖是門下過謙之辭，亦J26nB178_p0162b30是天性真誠所致，故得感涕交頤，出自本然。然作門J26nB178_p0162c01外流浪人之見，則於意地未必然爾，而山埜亦不從J26nB178_p0162c02信斯語也。且喚什麼作門？更分內分外，以作流浪之J26nB178_p0162c03見乎？逆信門下必不如是。又謂不肖少生紈綺、長悅J26nB178_p0162c04紛華，觸緒流連緣情滋蔓，年將強仕迷錮逾深，每披J26nB178_p0162c05諷教言心生慚愧。山埜道纔出頭地，富貴榮華便爾J26nB178_p0162c06現成，是曩劫修來，且具有一腔元本正因，猶肯以山J26nB178_p0162c07埜言句每嘗披諷心生慚愧，可謂有返炤迴光底趣，J26nB178_p0162c08正一念迴機，便同本得之意也。故即就紛華紈綺之J26nB178_p0162c09上，任性流連、隨意滋蔓，於此完全受用，是門下之高J26nB178_p0162c10見也。又謂左攜翠袖、右進兕觥，倏爾沉酣不復省憶，J26nB178_p0162c11大師欲醒之以喝則聾耳不聞，欲加之以棒則頑膚J26nB178_p0162c12不痛，且須放此癡漢向名利場中自苦自樂耳。山埜J26nB178_p0162c13道因此又識得門下底止風規了也，以謂即此聾耳、J26nB178_p0162c14即此頑膚，便是正體現前、通身顯露，雖有痛棒莫能J26nB178_p0162c15以用，雖有熱喝不可以加，不妨做個癡漢，於名利場J26nB178_p0162c16中以苦樂自受，為自受用之三昧耳。又謂辱大師屢J26nB178_p0162c17屢注存，敬奉一偈，此不肖斷頭刳心以報厚恩者也，J26nB178_p0162c18冀勿哂鄙幸甚。及閱偈，惟一幅白帖而已，據此又見J26nB178_p0162c19門下之大究竟處也，故以斷頭刳心為極辭，以見了J26nB178_p0162c20當之極全，無語路可通之意，何幸數百年來於金紫J26nB178_p0162c21行中見徹諦信，此一件事超出時人之表，於宗門中J26nB178_p0162c22添一真種草，進一真弘護，慶幸無比，誠為難得也。然J26nB178_p0162c23而者一件事既全身擔荷，亦須轉身吐氣。全身擔荷J26nB178_p0162c24也，則覿體現前而千差固自坐斷；轉身吐氣也，則提J26nB178_p0162c25持機用以接方來，不妨建法幢、明宗旨，與天下人有J26nB178_p0162c26心此道者，解粘去縛、流通正脈，亦為報佛祖聖人之J26nB178_p0162c27恩。倘不如是，一向秪恁麼去，恐不出古人道：秪可自J26nB178_p0162c28了，平地上死人無數。故古人又謂：灼然出得荊棘林，J26nB178_p0162c29纔是好手。然則門下猶有一幅白帖之見，不如扯碎J26nB178_p0162c30燒卻，愈見光明透脫，更欲如何若何，正好與門下棒J26nB178_p0163a01之喝之，切莫道欲醒之以喝則聾耳不聞，欲加之以J26nB178_p0163a02棒則頑膚不痛也。向此透脫得去，方是大手眼，為禪J26nB178_p0163a03門宗工，於從上佛祖語脈機用不求印證，而自契合J26nB178_p0163a04於了了之地矣。雖然山埜亦合吃棒，不該與門下如J26nB178_p0163a05此拖泥帶水，不知高明以為何如？餘不及悉，伏惟諒J26nB178_p0163a06焉。荷荷。

復武林司理海岸黃居士諱端伯

不肖曩參壽昌老師時，未聞居士名德。經今二十年J26nB178_p0163a09來，不意居士現宰官身，跡自壽昌之門，到處出手，與J26nB178_p0163a10人共建法幢，不惟壽昌有光，抑且此道不致寂寥，所J26nB178_p0163a11謂冷灰裡一粒豆爆，非居士其誰耶？雖未會晤，而已J26nB178_p0163a12與居士面也。

復孝廉祈遠唐居士諱元竑

山埜秪要居士覿體現前，所謂根本得而枝葉自消J26nB178_p0163a15落矣，其餘差別智門亦自體炤明白。卻不管居士昏J26nB178_p0163a16沉不昏沉、澄湛不澄湛、疑情不疑情，乃至得力與不J26nB178_p0163a17得力。何也？如是之說，皆是程途階級邊事，不是瞥然J26nB178_p0163a18分曉之意。來教謂今但以必勝為主，亦是不然，蓋此J26nB178_p0163a19事覓其勝負了不可得。如再問如何是覿體現前，但J26nB178_p0163a20與居士一拳，且道此一拳又打在什麼分上？向此了J26nB178_p0163a21當得去，則又說甚病魔來纏，及擔閣時日乎！門下以J26nB178_p0163a22為何如。

復海岸黃居士

壽昌和尚道光嚴冷，如壁立萬仞，時人固難湊泊，然J26nB178_p0163a25而即此坐斷學者偷心，故聲價大播諸方。不肖昔年J26nB178_p0163a26行腳，兩造其門，在會將六個月，時時親見，以知間世J26nB178_p0163a27希有也。茲又得門下翰教一章，并佳刻一種，以明從J26nB178_p0163a28上宗門來事，亦明自己造道履歷，總歸恩於壽昌老J26nB178_p0163a29人，名固正而言亦順，不肖心甚敬之。但惜門下不曾J26nB178_p0163a30在老人現生之時十分倒斷，故後來猶種種生心，如J26nB178_p0163b01翰教中所陳，初裂破髑髏，次寶鏡彰現，再親睹空中J26nB178_p0163b02圓相，又舟中所現鐘相，如此之見皆為起而復倒、倒J26nB178_p0163b03而復起，如此起倒殊無定見，似未是超方透脫也。若J26nB178_p0163b04以此諸見呈之當時老人面前，豈無鉗鎚煆煉？若經J26nB178_p0163b05鉗鎚煆煉，則門下過後了無途路波吒，亦無起倒自J26nB178_p0163b06存，所謂離師太早，未盡其妙，不其然乎？雖然門下固J26nB178_p0163b07為今時儒釋中通人達士，見此諒亦必以我言為然，J26nB178_p0163b08當有一番雅論。見諭茲忝法愛，不遠千里以書寄我，J26nB178_p0163b09故以老人高風規之，非敢一味順情讚歎也。至於著J26nB178_p0163b10書行世，自有明眼者藻鑑，非不肖所能。緇素現既北J26nB178_p0163b11上，不知何日出京，不妨因行掉臂，來金粟山頭與不J26nB178_p0163b12肖覿面一回，以暢夙懷，後當圖禮老人靈塔，一了素J26nB178_p0163b13願，未委高明以為何如。

復雲上張居士

居士手教殷殷，以法門護持為念，則靈根智種固非J26nB178_p0163b16今日投下，山埜雖是乍會，而因緣道契實是夙生而J26nB178_p0163b17來，金粟門中又添一真內外護，誠為難得也。更以臨J26nB178_p0163b18濟在時，兩堂首座同時下喝一頌見諭，頌云：「兩堂首J26nB178_p0163b19座實堪誇，賓主分明盡作家，一喝同時全正令，相逢J26nB178_p0163b20合拍唱胡笳。」據此只明兩人同時用喝有全正令之J26nB178_p0163b21意，而未分曉賓主歷然之端的。蓋彼此同時一喝，固J26nB178_p0163b22無異無別亦無勝無劣，如何見得有賓有主歷然之J26nB178_p0163b23意？向此覷得破去，便知臨濟覿面為人之機也。故臨J26nB178_p0163b24濟上堂，兩堂首座同時下喝，有僧出問：「還有賓主也J26nB178_p0163b25無？」臨濟云：「賓主歷然。」復召眾云：「要會臨濟賓主句，問J26nB178_p0163b26取堂中二首座。」惜乎當時此僧不能再進後語以問J26nB178_p0163b27那個是賓？那個是主？若能如此再問，敢保臨濟又有J26nB178_p0163b28轉身活機活用，必不說如何是賓、如何是主，以成座J26nB178_p0163b29主之見也。今時諸方多用心意識摶量、逐旋註解并J26nB178_p0163b30種種穿鑿謬說，誠昧臨濟當機之用。居士若向者裡J26nB178_p0163c01透脫得去，不妨與臨濟異世同時、覿面相見；山埜於J26nB178_p0163c02此終不註破，須居士自悟始得，未委尊意以為何如。

與侍御心韋徐居士甲申夏發

門下宏材巨公，為先師法門之內外護，蓋不啻十餘J26nB178_p0163c05秋矣。某久企風範，每欲聆教，自知造謁無繇，然而忝J26nB178_p0163c06在先師法系中，則未嘗不時叨光被也。茲因先師塔J26nB178_p0163c07銘一事關係匪輕，遂義弗容嘿而深有屬望者，政以J26nB178_p0163c08先師生平之行履本末，惟門下悉之甚詳耳。去歲孟J26nB178_p0163c09冬，曾通諸嗣法弟昆合上公書并王孝廉行狀來，仰J26nB178_p0163c10祈大手筆垂留一碣，庶幾先師為人端的處昭昭然，J26nB178_p0163c11不為末世所磨滅，法門幸甚，某等亦幸甚。迨四月望J26nB178_p0163c12後，續燈侍師到金粟，接尊製塔銘一章，讀之文質兼J26nB178_p0163c13到，不勝欣服，但末後嗣法弟昆之名未承紀載，某於J26nB178_p0163c14此殊有隱慮焉。何也？方今木陳以代付為事欺昧諸J26nB178_p0163c15方，嗣法十一人倘不列名標誌，而但據曩者黃介子J26nB178_p0163c16行狀云：「某某若干人。」則凡受代付者具得混濫此中，J26nB178_p0163c17更不知為誰是誰非、誰真誰假，將使正宗的派雜而J26nB178_p0163c18不清，而天下後世悉受其欺昧者，當何如也。且原敘J26nB178_p0163c19止及木陳，尚未及眾請之意與王孝廉所紀名實之J26nB178_p0163c20詳，在某雖不敢以己意疑人，而在木陳豈必無忽略J26nB178_p0163c21公書自作主宰之事？果爾，則不惟蒙蔽某等弟昆，抑J26nB178_p0163c22且蒙蔽門下矣。先師晚年駐錫甬東，道播天下，惟門J26nB178_p0163c23下與有功焉，末後光明還藉筆頭點出，是天童法價J26nB178_p0163c24冠世，實賴大護法始終之。然則窆石所存，即模範所J26nB178_p0163c25係，按覈一時，為千古不朽，非門下復奚望哉。前公書J26nB178_p0163c26稿俱在，恐浮沉未達，特重錄一通，上呈記室，以證其J26nB178_p0163c27有無，并求詳定原文，以垂世世。總之門下為道法、為J26nB178_p0163c28先師，故任塔銘之舉；某亦為道法、為先師，敢進斟酌J26nB178_p0163c29之論，皆出於不得已之衷情。人地雖遙，此心如一，固J26nB178_p0163c30知高明遠炤，當不我責。外山刻十種請教并此附候，J26nB178_p0164a01諸惟台鑒，不宣。

復東甌工部金門邵居士諱建策

門下手諭謂自領大教來，覺稍有自繇分，倘所謂省J26nB178_p0164a04力處即是得力處耶，但百尺竿頭更有一步，不無待J26nB178_p0164a05於山野蒿枝一頓耳。者山野道恁麼真誠篤信，則門J26nB178_p0164a06下早已喫棒了也。但向者喫棒底意分曉透脫，則無J26nB178_p0164a07百尺竿為障為礙，亦無得力與不得力，及省力與不J26nB178_p0164a08省力之種種諸兩頭語，直得迥然獨脫、自繇自在，至J26nB178_p0164a09於千差萬別紛紜當前，不妨秪是一拶，正好興大機、J26nB178_p0164a10發大用，以接物利生，與祖佛老凍濃一鼻出氣，恰是J26nB178_p0164a11此個節候，固為門下挺身作如來使之時也。愚見如J26nB178_p0164a12此，不識門下又何以教山野耶？法通之諭，不敢違命，J26nB178_p0164a13第金粟公案未了，不免猶要少待，當異日以面大教J26nB178_p0164a14也，不宣。

與鄞縣廣文客卿張居士

曠別多年，每欲通問，未有所繇，舊春於天童再獲一J26nB178_p0164a17晤，喜不自勝，第聚會不久即便出山，未及留連道故，J26nB178_p0164a18悵怏殊甚，然亦深知居士法中人，必不於此見過。茲J26nB178_p0164a19啟天童先師過後，法門被木陳大壞，妄代先師付法，J26nB178_p0164a20訛偽相傳不勝錯謬。此如朝臣，不奉王命，私鬻官爵，J26nB178_p0164a21罪例相等，諒我居士智鑑高明，早已了辨，不須山埜J26nB178_p0164a22再悉數也。但緣先師塔上之銘，舊冬嗣法諸弟昆等J26nB178_p0164a23同具公書，敦請四明徐心韋翁之大手筆。茲見來稿J26nB178_p0164a24不列的傳法嗣十一人名，但云某某若干人，則吾十J26nB178_p0164a25一人盡同夫已氏，而凡受代付者皆可冒昧承當，其J26nB178_p0164a26關係法門豈淺鮮者？且原文敘述，但謂據黃介子行J26nB178_p0164a27狀及木陳忞傳云云，傳語多有未妥，姑不具論。即如J26nB178_p0164a28介子行狀中原只混稱法嗣，不及詳明；狀為求文之J26nB178_p0164a29贄名，實亦嫌無據，然其時尚未有代付一事也，況碑J26nB178_p0164a30窆千古不朽，苟置法嗣於若存若亡之間，流弊不有J26nB178_p0164b01大可寒心者耶？惟居士現身四明，文治力易挽回，煩J26nB178_p0164b02道駕撥冗與山埜法嗣隱元公同往一謁心翁，痛切J26nB178_p0164b03轉道此情，尤望據王大含所紀，歷然開載天童一枝J26nB178_p0164b04燈，庶不致為後人混濫，先師常寂光中亦應佩明德J26nB178_p0164b05於無涯，豈惟山埜諸弟昆等永藉荷擔之力已也。居J26nB178_p0164b06士為同門棟梁，應體炤山埜為法門一片苦心，諒不J26nB178_p0164b07致付諸膜外。率爾冒瀆，顒俟報音，不恭不備。

復萬峰漢月禪師

不佞向在浙江時，乃聞足下聲名，耳根甚熟，但未會J26nB178_p0164b10其面、未見其言，未委足下為何如人，且有毀者謗者J26nB178_p0164b11紛紛疊出，故咫尺之近不及相訪，其亦宿緣所使耶。J26nB178_p0164b12茲接佳刻四項及手教三百餘言，首尾一讀，乃知足J26nB178_p0164b13下平昔造詣，且為法門心切，以隱峰、丹霞、龐居士承J26nB178_p0164b14馬祖、石頭更唱迭和為心，使法道千古萬古作無障J26nB178_p0164b15礙，概見今時鬥諍競習，宛若舟中敵國，又明向來尋J26nB178_p0164b16師求友一段履歷，雖承濟上孫枝、尟逢馬石昆季，將J26nB178_p0164b17謂當今之世鼓簧此道無其人矣。因聞不佞往年四J26nB178_p0164b18問，深見作略，馬祖一宗，堪為唱和，未至寂寞。如此見J26nB178_p0164b19推不佞，而不佞何可當也！然足下既承濟上孫枝，而J26nB178_p0164b20又謂臨濟一宗，馬駒的髓，固雖傳久失真，然而文獻J26nB178_p0164b21猶足，何得如此自餒，其亦未得其人而未契其旨耶？J26nB178_p0164b22其亦契旨而遽忘其人耶？當今密老和尚，臨濟的嗣，J26nB178_p0164b23命脈貫通，為人作略，光前絕後，觀其語錄，坐斷天下J26nB178_p0164b24人舌頭，豈但文獻猶足而已哉！足下既承其嗣，而謂J26nB178_p0164b25傳久失真，則足下以和尚為不足乎？其亦以自己為J26nB178_p0164b26不足乎？何其餒哉！承諭苟具大力量者，於悟心之後J26nB178_p0164b27不自滿足，深求細證遠契古人，相擊相歌近協同志，J26nB178_p0164b28扶起三百餘年掃地之密印，如此之意，乃啟不佞向J26nB178_p0164b29來之志，不敢不勉，就足下言句深求細證，一紙供通。J26nB178_p0164b30足下上堂語錄作略施設，雖不昧本分，亦涉途跡，其J26nB178_p0164c01亦從師承中來，何得拈香原本又覺範老人，又高峰J26nB178_p0164c02大師，又湛然闍黎？如此牽挂，終不了事。何也？若謂從J26nB178_p0164c03覺範智證傳中得悟綱宗，及高峰語錄發起參禪，便J26nB178_p0164c04乃拈香原本，則自古諸善知識發腳初心，豈無方冊J26nB178_p0164c05染指，亦當契何人書拈何人香。如汾陽參七十員長J26nB178_p0164c06老，末稍在首山言下了手；天台韶師見四十位高流，J26nB178_p0164c07結局於法眼席中，乃至三十、五十、一百二十，豈無契J26nB178_p0164c08入觸發者，都不見有一人酬法。又豈不見古塔主讀J26nB178_p0164c09雲門語錄，因謂得悟，遽爾遙嗣，後來覺範種種貶剝，J26nB178_p0164c10故知法嗣一事非同小可。蓋本分一著，契入深重，其J26nB178_p0164c11輕淺之餘，不期該而該之矣，豈有從前契入輕淺之J26nB178_p0164c12處一一為繼嗣乎？且契入深重豈可與輕淺相並，譬J26nB178_p0164c13如黃金不與鐵比，則從前得處輕淺不足為繼嗣也J26nB178_p0164c14明矣。足下欲振臨濟宗風，尚猶如此牽挂不了，致家J26nB178_p0164c15中人笑足下望外走也，況使後昆相學相令，而臨濟J26nB178_p0164c16源流面稟親授，恐付之無聞矣。近來宗師拈香牽挂J26nB178_p0164c17多以名望，人情不能自免，如湛師拈雲棲之香，博山J26nB178_p0164c18拈峰頂之香，一腳踏兩船，不歸其原本，自有智者慨J26nB178_p0164c19焉，其亦原本一著得不深重而被人情名望所奪也。J26nB178_p0164c20然亦二家承流無源，亂統應爾。如壽昌則自迸出來，J26nB178_p0164c21雲門則少林帕子，故子孫牽挂其勢然爾。足下既作J26nB178_p0164c22臨濟後裔，須體從上祖宗家法維持，亦欲與二家雷J26nB178_p0164c23同效顰耶？然宗門中法嗣拈香，古今典型、佛祖標格，J26nB178_p0164c24故不佞先欲言之。其他普說法語，五宗原智證傳提J26nB178_p0164c25並註腳三老因緣，夾雜偏頗，多負單傳直指，取明眼J26nB178_p0164c26笑，累累皆是，猶難備上紙筆，唯足下自炤自察。然不J26nB178_p0164c27佞未親面足下，先如此簡點，正承謂深求細證，遠契J26nB178_p0164c28古人，相擊相歌，共協同志，非為相謗相毀而競習鬥J26nB178_p0164c29諍也。雖然足下要人深求細證，勾賊破家，不佞平人J26nB178_p0164c30受污，未免就窩打劫，見三下三，彼此無虧，他日倘相J26nB178_p0165a01見，當一笑破，不宣。

寄別山講主

曩與足下邂逅雲門，喋喋口吻，便知有為丈夫，自爾J26nB178_p0165a04分手，迄今不覺數載矣。不佞住居海[ㄗ*耴]，落落人世，教J26nB178_p0165a05乘之緣不啻束之高閣，然如來所說一代時教，究其J26nB178_p0165a06所以然為何事者，端在自己，實謂無遺矣。足下教乘J26nB178_p0165a07博洽，賢首、慈恩工於平昔，坐席揮麈理應當然，承惠J26nB178_p0165a08《華嚴品旨》，謹覽一遍，足下以妙嚴一品貫攝三十九J26nB178_p0165a09品，謂華嚴品品是世主妙嚴，又謂此品是主，餘品是J26nB178_p0165a10伴，據此亦是一見，但在品品位位當宗門中，意有相J26nB178_p0165a11乖，足下高明，一舉便知，蓋華嚴意旨雖圓融行布、包J26nB178_p0165a12博無遺，而在當宗當位其亦圓融行布攝無不盡，何J26nB178_p0165a13得昧此而反另作一說，恐於當宗當品未必然耳。又J26nB178_p0165a14以山河大地一時坐斷是事事無礙法界，誤錯甚矣，J26nB178_p0165a15殊不知一時坐斷乃是得入空境證理無礙，若事事J26nB178_p0165a16無礙，即山河上明一山河遍入無量山河，且不壞一J26nB178_p0165a17山河之相，無量山河攝入一山河之內，亦不壞無量J26nB178_p0165a18山河之相，到此即得迥出於思議之表。古人於內打J26nB178_p0165a19出，則曰事事無礙，如意自在，手把豬頭，口誦淨戒，趁J26nB178_p0165a20出婬坊，未還酒債，顧此豈是一時坐斷為事事無礙J26nB178_p0165a21耶？如此之意教家謂之綱領，綱領不明，至於千言萬J26nB178_p0165a22語皆是漏逗之餘，所謂一子差而滿盤錯，足下不可J26nB178_p0165a23不審矣。茲欲面議，俟不至山，故伸此意，充訊起居。

復隱元上座

上座既主席黃檗，當以煆煉衲子為懷，須臾不可放J26nB178_p0165a26過，惟左敲右激，挑剔成材，使法系直與虛空相終始，J26nB178_p0165a27永遠聯芳不致斷絕，是老僧之素望也，其餘之事皆J26nB178_p0165a28是因行掉臂，若放過煆煉衲子，惟從事餘務，則捨重J26nB178_p0165a29從輕，恐不得其人，有忽從上來事，上座應極力砥勉J26nB178_p0165a30之，囑囑不盡。

復太守聲玉韋居士

台下於向上一著子，大似識得伊，猶不肯認伊，然欲J26nB178_p0165b03認伊，則反成窒礙。所以昔日有僧問古德云：「如何是J26nB178_p0165b04生死業？」答云：「求大涅槃者是。」進云：「如何是大涅槃？」答J26nB178_p0165b05云：「造生死業者是。」向此看得透，則生死於是超脫，紅J26nB178_p0165b06塵亦由是消融，且喜作個脫白乾淨無依倚大解脫J26nB178_p0165b07人，二六時中不妨暢快。至於慶生禮懺一切佛事，只J26nB178_p0165b08任運世緣，王法與佛法兩無相礙，所謂隨分納些些，J26nB178_p0165b09正是達人作用也。愚見如此，未委高明以為何如。

復刺史九霞劉居士

曩與台下結法喜緣，將謂拽脫從前蘊藉，世出世間J26nB178_p0165b12玄妙知解，今承來教，尚謂昔年搐鼻緣由，雖未蒙打J26nB178_p0165b13失半邊，大和尚引手威光，迄時時變現鼻尖頭也。山J26nB178_p0165b14野謂既有威光時時變現，則未拽脫從前所蘊藉，不J26nB178_p0165b15妨再向父母未生前看，那個是我本來面目，便爾忽J26nB178_p0165b16然㘞地一聲，亦好與山野三十拄杖。呵呵，缽盂峰既J26nB178_p0165b17蒙為野人托出，則冤有頭、債有主，從此打結，與太白J26nB178_p0165b18巔齊年，雖望八老翁蹇於步履，未嘗日夕不在蒲團，J26nB178_p0165b19几拂邊握手清談也。縱時遭艱阻流離，欲自擔板作J26nB178_p0165b20門外漢，恐無如此便宜之事，故曰：「自從親遭毒手，至J26nB178_p0165b21今恨入骨髓。」寧不然乎？前拙話塵言宜付丙丁，勿放J26nB178_p0165b22空如來藏，恐鈍置當人，纔是出脫好手，免彼此相帶J26nB178_p0165b23累去耳，不既。

復九霞劉居士

尊偈十首，活潑清脫，足見近日高造，然亦有鋸義，聊J26nB178_p0165b26為老翁點出，勿怪山野又絲來線去好。閒坐漁磯釣J26nB178_p0165b27明月，特地一場愁，敲開明月縛清風，徒勞心力，老來J26nB178_p0165b28學種猢孫樹，何得老不歇心，活時難死死難活，又非J26nB178_p0165b29吾常於此切也。了卻此數句鋸義，再來喫老臊胡行J26nB178_p0165b30沒手之拳，何如？呵呵。

復太史曹峨雪居士諱勳

春首承台駕垂顧，得聞高論，甚合理性一路，但未得J26nB178_p0165c03透脫於理性文字之外，故語脈機用似未獲符契，然J26nB178_p0165c04宰官中如台下動合此道者甚為難得，心切慕之，欲J26nB178_p0165c05時常眉毛相在，以期繼紹傳燈。茲荷手教與尊刻并J26nB178_p0165c06嘉作見惠，尤知台下與山野道契，自不能已，故現於J26nB178_p0165c07翰墨，以光道眼也。謝謝不盡。然尊翰謂山野拙刻如J26nB178_p0165c08據泰華絕頂，隨意指點塵寰，若非別透眼光，幾令人J26nB178_p0165c09應接不暇矣。山野謂不妨被台下看破，但如人指月，J26nB178_p0165c10倘若得月，自然忘指，何若斬斷葛藤，免得令人應接J26nB178_p0165c11不暇。可乎？來諭惟自念冤親萍聚總是情緣，既非土J26nB178_p0165c12木形骸，未免拖泥帶水。昨承大教，以道眼視之，都是J26nB178_p0165c13空花泡影心，豈不知世界只等空花，即自身亦同泡J26nB178_p0165c14影，何況眷屬，但一著道眼便費手腳，那能得撒手懸J26nB178_p0165c15崖、翻身入水，一絲不掛來去自如？仰望洪慈，策其末J26nB178_p0165c16路。據此則台下卻以道眼礙眷屬、礙自身、礙世界，乃J26nB178_p0165c17至礙冤親，所以便費手腳，那能撒手懸崖、翻身入水，J26nB178_p0165c18以至一絲不挂，來去自如？此正未契道眼，作如是差J26nB178_p0165c19錯之見。殊不知契道眼者，非空花非不空花，非泡影J26nB178_p0165c20非不泡影，直得離四句、絕百非，口欲談而辭喪、心欲J26nB178_p0165c21緣而慮忘，到者裏則前謂以道眼視之都是空花泡J26nB178_p0165c22影，亦是接初機漸引之言，未可為自畫也。雖然，若契J26nB178_p0165c23離四句、絕百非，者一著子猶要親見作家指點，活機J26nB178_p0165c24活用，以明向上一著，不然恐坐無事無為之金鎖難，J26nB178_p0165c25未免墮坑落塹於必死之地，不能醫也。試問台下近J26nB178_p0165c26來曾恁麼一回也未？若未得一回，且眷屬是眷屬，自J26nB178_p0165c27身是自身，世界是世界，冤親是冤親，我心平等，渠亦J26nB178_p0165c28平等，渠性如是，我亦如是，故曰是法住法位，世間相J26nB178_p0165c29常住，此亦無過無不過之大同之道分明，即世間相J26nB178_p0165c30以明實相，亦即世間法而明出世間法，但看台下力J26nB178_p0166a01量契會何如耳。以上三段不同，收歸上科，他日若相J26nB178_p0166a02見，猶作如是知解，入門正好一棒，勿怪山野未策其J26nB178_p0166a03末路也，當有高見以示我。拙偈一首，敬次來韻，并錄，J26nB178_p0166a04請政。

濟源莫道在天童，正脈流傳觸目逢，馬祖臨機聲一J26nB178_p0166a06喝，大雄三日耳雙聾，非空不有超方外，蓋色騎聲何J26nB178_p0166a07處鐘，大用現前無軌則，亦應踢倒須彌峰。

復子佩周居士

儒者至無人不自得，乃素位之語也；老子至實無所J26nB178_p0166a10得，乃合頭語也；宗門本分，乃通上徹下語也。三者本J26nB178_p0166a11分是其要關，若悟其要關，則世出世間更無偏頗，故J26nB178_p0166a12曰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即此之旨，先師在銅官J26nB178_p0166a13山頂悟得，情與無情煥然等現，覓大地纖毫過患了J26nB178_p0166a14不可得，亦即此耳。所謂悟則事同一家，不悟則萬別J26nB178_p0166a15千差，良有以也。至於論三教同異，亦不妨將此推窮，J26nB178_p0166a16更有先儒所著《三教平心論》，顯發三家功德殊異，亦J26nB178_p0166a17當展閱，以見其化儀，大概如此。來諭更欲脫離知解，J26nB178_p0166a18以何法門？惜乎居士不在面前，倘在即與當頭一棒，J26nB178_p0166a19且若喚作一棒則觸，不喚作一棒則背，不得轉機亦J26nB178_p0166a20不得無語，猶擬欲如何若何，又有一棒到居士分上J26nB178_p0166a21了也。雖然，他日若會晤時，更存如是等見，便是知解J26nB178_p0166a22生矣。當有格外提持，與老朽通個消息，可爾。

復乾三法師書附來書法師相見機緣語句載堯峰錄內

海內有人，不可不訪，久聞和尚為禪門大匠，故于J26nB178_p0166a25季冬買一葉舟，特造方丈，非舍平生所學而為濟J26nB178_p0166a26上之學也。十六之夕，承和尚集座下諸英共評宗J26nB178_p0166a27教，其中有關節之言，再求斧削。如不肖謂交光決J26nB178_p0166a28定用根，其說大謬；座中諸兄左袒交光，以用根為J26nB178_p0166a29是，而和尚亦有從緣薦得之言。竊謂從緣貴乎薦J26nB178_p0166a30得，若果薦得必離根塵，豈如交光帶妄顯真，不遽J26nB178_p0166b01破二種見妄之說乎。夫眾生流轉生死，由根塵識J26nB178_p0166b02三種不破，不出生死；學道之士于入門時，須于命J26nB178_p0166b03根下殺得一刀方離妄法，果殺一刀則根塵識盡J26nB178_p0166b04破不留纖芥，若留眼根，是不曾殺得一刀，見性亦J26nB178_p0166b05不現前，不可謂懸崖撒手也。彼豈知正見正聞之J26nB178_p0166b06時，略無根塵之相乎？此是教門衰相，亦是宗門流J26nB178_p0166b07弊，不肖不得不言，只如二十五圓通中以阿那律J26nB178_p0166b08陀為眼根圓通，那律是無眼人，故得眼根圓通，根J26nB178_p0166b09之宜拔，不辨而自明矣。若坐在不見處，復是大病，J26nB178_p0166b10和尚是宗門長子，能提直捷法門，貴于一機一境J26nB178_p0166b11直透根源，不肖于宗從未參究，高峰語錄從來未J26nB178_p0166b12見，惟幼時曾稍閱宗書，聞圓悟云：「懸崖撒手，自肯J26nB178_p0166b13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以愚意測之，絕甦是死J26nB178_p0166b14活義，死須真死、活須真活，若根塵不除，不得謂之J26nB178_p0166b15真死，縱有小悟，亦詐死耳。入門既謬，後來所見皆J26nB178_p0166b16謬，既有詐死，必有假活，總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J26nB178_p0166b17末法時最多此種，不肖雖非宗門人，不得不為教J26nB178_p0166b18門慮耶。若要真死，須斷根塵識，將攀緣妄想、言思J26nB178_p0166b19卜度一切皆除。夫以言顯于無言，非真無言也；以J26nB178_p0166b20思顯于無思，非真無思也。真絕言思者，空有二邊J26nB178_p0166b21妄想，一切不起、消息不通，并無能絕所絕，如魚飲J26nB178_p0166b22水，冷煖自知而已。行人至此，多分死了活不得，然J26nB178_p0166b23見性現前早是活法，人自生阻滯耳。何者？妄見已J26nB178_p0166b24破，真見現前。妄聞既除，真聞自顯，非活而何？和尚J26nB178_p0166b25前問法住法位，世間相常，愚云世間相者，生住異J26nB178_p0166b26滅是也，因舉《大涅槃經》文為證，和尚似不肯其說。J26nB178_p0166b27然法無一向，請以山水草木為世間相可乎？妄情J26nB178_p0166b28既除，山是真山，水是真水，草是真草，木是真木，天J26nB178_p0166b29地未分，先有山水草木；乾坤既壞，山水草木不壞，J26nB178_p0166b30寧非常住之旨？到此方是真活。台宗性惡法門由J26nB178_p0166c01此而立，和尚拈根本無明即是根本智慧，以此為J26nB178_p0166c02性惡義，愚謂此亦通途之語，若別顯性惡全是真J26nB178_p0166c03如，更無無明之相，故謂之佛性也。然總因真死方J26nB178_p0166c04有真活，苟非真死真活，通是意識卜度、言語抵對，J26nB178_p0166c05安可稱見性哉？但死活定非二機，妄法破處真諦J26nB178_p0166c06自顯，又雖拈性具秪得半邊，更有通方圓融之道，J26nB178_p0166c07惟苦心人方能知之，和尚試評其說與圓悟合否？J26nB178_p0166c08因欲請教，輒吐愚悰，談刀取誚，捉礫騰譏，恐滋口J26nB178_p0166c09過，幸不吝斧削，足見慈悲，臨楮無任悚慄。

正月初四晚獲座下手翰一篇，首尾將千言，以舊臘J26nB178_p0166c11到山相訪，同諸禪子於茶筵中議論近時註經用根J26nB178_p0166c12不用識，及阿那律不用眼根而證圓通，與夫宗門中J26nB178_p0166c13之句「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乃至J26nB178_p0166c14《法華》「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等語顯發指註，欲老J26nB178_p0166c15朽試評其說，足見座下于法門為有心人，故於宗教J26nB178_p0166c16兩途參考其旨趣。但座下首云非舍平生所學而為J26nB178_p0166c17濟上之學也，於此殆見座下以台教自畫，雖有殊言J26nB178_p0166c18勝語，恐不相入，究竟無益於事，擬欲緘口，付于無言J26nB178_p0166c19之天，各安其分，何如？然若但付於無言之天，則座下J26nB178_p0166c20將謂宗門莽蕩，不能曉此，故不得已輒陳管見，以搏J26nB178_p0166c21大方。如交光法師所註，楞嚴正脈用根不用識大段，J26nB178_p0166c22藉根顯見、因見示心，此是自微至著，自始至終，譬如J26nB178_p0166c23以楔出楔，前楔既出，後楔亦無所用。若據理論量，倘J26nB178_p0166c24執見根為是，則頭上安頭；若離見根為是，則如斬頭J26nB178_p0166c25覓活。所以經中本文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J26nB178_p0166c26見，見不能及。」據此可見從根以辨見精，從見精以明J26nB178_p0166c27真見，至於真見則能所對待無容存於其間。至後文J26nB178_p0166c28雖有二種妄見，亦由此以進退合明，則根塵識三豈J26nB178_p0166c29不破乎？又據圓融之理，只要人當機了悟、直下瞥然，J26nB178_p0166c30所以宗乘中云：「只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J26nB178_p0167a01個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又法眼大師云：J26nB178_p0167a02「三界惟心，萬法惟識，唯識唯心，眼聲耳色。」足見唯心J26nB178_p0167a03唯識之道超乎根塵，始亦由于根境而顯發。且臨濟J26nB178_p0167a04大師云：「汝等赤肉團上有個無位真人，常在面門出J26nB178_p0167a05入，未證據者看看。」老朽如是引援，并原交光法師科J26nB178_p0167a06文，剋就根性，直指真心，前前後後，不一而多，不過明J26nB178_p0167a07他所學之大意而已，非同眾禪子以左袒其交師也。J26nB178_p0167a08座下又以阿那律陀不以眼根而證圓通以駁交法J26nB178_p0167a09師用根不用識之謬，此屬一途之說，亦是有理，但曰J26nB178_p0167a10圓通只許盲人證得，有眼人不能瞥證，則六三十八J26nB178_p0167a11及其七大為二十五圓通，徒有其文，如何融會？老朽J26nB178_p0167a12意以盲者肯修尚證圓通，況不盲者肯修，如何不入J26nB178_p0167a13其圓耶？雖文殊選根而有勝劣，古聖明訓何能違其J26nB178_p0167a14所示？且據其經偈「一處成休復，六用皆不成，塵垢應J26nB178_p0167a15念消，成圓明淨妙，餘塵尚諸學，明極即如來。」況前偈J26nB178_p0167a16曰：「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J26nB178_p0167a17便，初心入三昧，遲速不同倫。」老朽以後偈前偈引援J26nB178_p0167a18比較，無過顯發人人有慧根之性，皆可從機境上悟J26nB178_p0167a19入，若離機境則頑然而無靈識，此機境只在六根門J26nB178_p0167a20頭瞥然薦取，所以老朽前謂從緣薦得相應疾若，薦J26nB178_p0167a21得則根境與非根境了不可得，更誰論殺一刀與不J26nB178_p0167a22殺一刀？然殺之一字即是薦取之意也，若薦得則心J26nB178_p0167a23意識自死，所以如來一代時教、善知識一切機語，無J26nB178_p0167a24過隨時徇機之語，不可鑿定以成死法，若鑿定則違J26nB178_p0167a25隨宜所說，意趣難解之旨，應信懸崖撒手，自肯承當，J26nB178_p0167a26絕後再甦，欺君不得。乃至大死大活，詐死詐活等語，J26nB178_p0167a27皆是撮摩虛空、水中撈月，於當人本來個一著子皆J26nB178_p0167a28兩頭語，只如世尊住世四十九年，說法三百餘會，臨J26nB178_p0167a29般涅槃時，於百萬人天眾前拈花示眾，只有迦葉一J26nB178_p0167a30人當機契旨，破顏微笑，其餘在座悉皆罔措，故世尊J26nB178_p0167b01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J26nB178_p0167b02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轉相傳受。」于是二J26nB178_p0167b03十八祖達磨大師繼之乃云：「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心J26nB178_p0167b04既指矣，性既見矣，則從前所學所聞、所修所證，皆無J26nB178_p0167b05復遺餘矣。然則座下以一刀欲殺其根株，是座下之J26nB178_p0167b06所見，亦是古人之方便，非禪宗超方脫略極則之語，J26nB178_p0167b07不知高明以為何如。又以老朽前詰《法華經》「是法住J26nB178_p0167b08法位，世間相常住」之意重拈其說，殊不知法華一部J26nB178_p0167b09七卷之文，以實相為宗，其他多贊揚表顯，唯此兩句J26nB178_p0167b10經是的切顯實相之義。座下彼時驀指茶筵中云：「圓J26nB178_p0167b11眼住圓眼位，糖餅住糖餅位。」老朽當時詰云：「圓眼一J26nB178_p0167b12捏便碎，糖餅一喫便了，如何得常住？」座下彼時無對，J26nB178_p0167b13少頃以《大涅槃經》為證大意，以生住異滅住於不生J26nB178_p0167b14不滅為常住，彼時老朽詰云：「如是則生滅住於不生J26nB178_p0167b15滅，則成兩法，遽成能所對待，如何得常住乎？」今座下J26nB178_p0167b16以老朽似不肯其說者此也。今又以山水草木為世J26nB178_p0167b17間相，妄情既除，山是真山，水是真水，草是真草，木是J26nB178_p0167b18真木，天地未分，先有山水草木，乾坤既壞，山水草木J26nB178_p0167b19不壞。據此不唯實相常住之旨未明，于世諦理義亦J26nB178_p0167b20未盡意。既天地未分，又何從而有山水草木乎？乾坤J26nB178_p0167b21既壞，又何從而有山水草木乎？況有妄情可除，又有J26nB178_p0167b22真山真水，乃至真草真木；天地未分，又有山水草木；J26nB178_p0167b23乾坤既壞，又有山水草木不壞，則岐然兩分，宛爾生J26nB178_p0167b24滅與不滅生對待之法，如何是實相之道，得永遠常J26nB178_p0167b25住乎？老朽如此引援辯詰，古賢所謂引而不發，只要J26nB178_p0167b26當人于此悟明，以透其實相常住之法也。于此悟明，J26nB178_p0167b27則台宗性惡法門由此而立，并根本無明即是根本J26nB178_p0167b28智慧不期而合，雖說兩個根本，若悟得但有其名而J26nB178_p0167b29無實性也。故曰：「悟則事同一家，不悟則萬別千差。」寧J26nB178_p0167b30不然乎？只如高峰祖師四句偈是宗門極則語，且云J26nB178_p0167c01「那一句是縱是奪、是殺是活，若檢點得出，則參學事J26nB178_p0167c02畢。」此是要人明其機用以到極則處也。老朽與座下J26nB178_p0167c03覿面提持，要從此契會，出三乘十二分教高一頭地，J26nB178_p0167c04非強遏捺以屈人也。座下今云高峰語錄從來未見，J26nB178_p0167c05則忘卻老朽覿面提持之端的意也。自今而後，猶望J26nB178_p0167c06座下于宗乘中喫緊留心，或與老朽一機一境、一扣J26nB178_p0167c07一激，得推門落臼，則知三乘等教所蘊學業，皆闡演J26nB178_p0167c08玄妙理致邊事，於宗乘極則一著子尤較霄壤。故德J26nB178_p0167c09山禪師從前在蜀，所演諸經眾論，主張教義，亦曾註J26nB178_p0167c10《金剛經疏》，且氣壓諸方云：「南方魔子敢言直指人心，J26nB178_p0167c11見性成佛，我當摟其窟穴，滅其種類，以報佛恩。」遂擔J26nB178_p0167c12《青龍疏鈔》乃參龍潭信和尚。一夕侍室中，龍潭云：「更J26nB178_p0167c13深，何不下去？」德山珍重便出，卻回云：「外面黑。」龍潭點J26nB178_p0167c14紙燭度與，德山擬接，龍潭便吹滅其燭，德山于此大J26nB178_p0167c15悟，便禮拜而退。明日將《青龍疏鈔》堆法堂前，舉火炬J26nB178_p0167c16云：「窮諸玄辯，若一毫置于太虛，竭世樞機，似一滴投J26nB178_p0167c17于巨壑。」遂焚卻，而為宗門大匠。豈欺我乎？若云談刀J26nB178_p0167c18取誚，捉礫騰譏，則老朽從此打退鼓，彼此各適其性，J26nB178_p0167c19亦不亦樂乎。來書義多文長，不必以逐節對辯，撮其J26nB178_p0167c20大要，以明風規，不識高明以為何如。

復天王水鑑海法孫

說話既明暢，行持須珍重，當久豎法場，不可輕易動，J26nB178_p0167c23喜汝住天王，於此作梁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