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隧道本生

鄧殿臣　譯

大隧道本生終

大隧道本生

鄧殿臣　譯

〔題解〕

《大隧道本生》選譯自巴利三藏經藏之第十一經《巴利本生》。本生一詞是說眾有情因業力因果而生死輪迴的故事，佛本生說的是佛陀前生的故事。這些本生故事散見於各部派的經典中，斯里蘭卡的大寺派把所有佛本生收錄在一起輯成《巴利本生》，內含547則本生，皆為偈頌，或說是格言警句式的敘事詩，如果祇讀這些偈頌可能不易理解，因而在本生經流傳的同時，就有講述完整故事的散文體本生經傳流布，二者配合起來，珠聯璧合。由於按斯裡蘭卡的傳統，祇有經典纔可入藏，而經傳是不能入藏的，因此卷帙誥繁的經典傳註都另編入藏外文獻。

本譯本依據斯里蘭卡國家佛教部監製出版的僧伽羅文巴利三藏翻譯。與該譯本配套的本生經傳亦已由鄧殿臣先生譯出，定名為《佛陀的前生——大隧道本生》，由法音文庫於1993年出版，兩者可相互參看。

〔譯文〕

關於項帶的問題

１、此有野花味，

並無百合香；

婦人言實情，

少女說謊妄。

關於驢子的問題

２、父必強於子，

於理不相合；

騾本驢所生，

驢豈強於騾？

關於變色龍的問題

３、亭上變色龍，

今日不一般；

不知因何故，

顯得甚傲慢。

４、今日變色龍，

幸得半元賞；

自覺已高過，

維德赫國王。

關於無情無義人的問題

５、丈夫不愛妻，

妻賢且麗質；

請問大智者，

豈有此等事？

６、丈夫無福份，

賢妻命途舛；

自然難和睦，

悲劇必出現。

關於羊的問題

維德赫國王：

７、同在動物界，

卻非同類屬；

二者結為友，

相親同居住。

此事未曾有，

原因請講述。

８、回答此問題，

限於今上午；

愚癡不能答，

必被我驅逐。

塞那克：

９、眾人喧鬧處，

思緒易散亂；

回答此問題，

自然很困難。

（自敘：）

１０、獨在閑靜處，

專心去思考；

智者一審察，

答案可知曉。

塞那克：

１１、相子喜羊肉，

不喜食狗肉；

二者可相處，

羊狗可為友。

布古薩：

１２、馬背墊羊皮，

卻不墊狗皮；

羊狗不同屬，

共處甚愜意。

卡文德：

１３、羊有彎犄角，

狗卻無有角；

狗喜食肉類，

羊卻愛喫草；

雖然異如是，

二者甚友好。

達溫得：

１４、羊喫葉和草，

狗喫兔和貓；

羊狗非同類，

共處甚友好。

靈藥智者：

１５、羊蹄分八瓣，

偷肉給狗喫；

狗亦精此道，

盜草為羊食。

１６、維德赫大王，

上樓向下觀；

羊狗之友情，

親眼可睹見。

維德赫國王：

１７、我臣有大智，

審述甚精深；

國有此大臣，

王感甚幸運。

（敘：）

１８、臣等以美語，

回答王問題；

國王甚高興，

贈車封村邑。

關於財富的問題

維德赫國王：

１９、有智無財富，

有財無智慧；

二者相比較，

何為最高貴？

塞那克：

２０、有無智與技，

出身高或低；

有錢人門下，

皆可為僕役。

有財者高貴，

有智者微低。

維德赫國王：

２１、有財者無智，

無財者智高；

二者相比較，

何者為更高。

現朕請教你，

智者大靈藥。

靈藥智者：

２２、愚人看重財，

犯罪招痛苦

當世和來生，

敗於智慧無。

有智者高貴，

無智者庸俗。

塞那克：

２３、智技非財富，

亦難造美容；

高裡曼達者，

可為鑒與鏡；

醜陋淌口水，

美女共侍奉；

有財纔高貴，

智慧無大用。

靈藥智者：

２４、富人貪享樂，

無智甚愚昧；

如同岸上魚，

痛苦延輪迴。

由此我堅信，

智高財低微。

塞那克：

２５、樹上有果實，

群鳥來飛臨；

有財有勢者，

人們纔靠近。

高貴在財富，

低微因貧困。

靈藥智者：

２６、有權有勢者，

仗勢可積財；

地獄受痛苦，

悲號多苦哀。

智慧則高貴，

受苦緣錢財。

塞那克：

２７、溪流入江河，

捨棄原有名；

江河歸大海，

改為海之名。

世人亦如是，

總向財富傾。

因此應該說，

財重而智輕。

靈藥智者：

２８～２９、諸河流入海，

大海波浪翻；

海水雖洪大，

無以過海岸。

財富如海水，

智慧似海岸。

塞那克：

３０、有財有勢人，

形骸雖放蕩；

能定是與非，

權威大而廣。

智慧在其下，

財勢在其上。

因此我堅持，

智低財高尚。

靈藥智者：

３１、缺德為己利，

公開說謊虛；

常遭人譴責，

下世入地獄。

因此我認為，

智高財勢低。

塞那克：

３２、有智貧窮漢，

無有下鍋米；

高談有義話，

親友亦不理。

美女和佳人，

不向智者趨；

因此我認為，

財高智慧低。

靈藥智者：

３３、智者為己利，

從不謊言欺；

大庭廣眾中，

捨身顧大義。

因此我認為，

智高財勢低。

塞那克：

３４、象馬和牛羊，

美女和僕從；

珠寶和飾物，

專供富人用。

因此我認為，

財高智無能。

靈藥智者：

３５、愚人常陰詐，

往往耍計詭；

聖者遠斯人，

如同蛇脫蛻。

因此我認為，

智高財低微。

塞那克：

３６、我等五大臣，

皆堪智者稱；

但在大王下，

禮敬必謙恭。

王如帝釋天，

管制我臣等，

因此我認為，

財勢勝智能。

靈藥智者：

３７、一旦有危難，

須由智者解；

此時權勢者，

如僕甚服貼。

智者通運籌，

愚人無見解。

智者實高大，

財勢總低劣。

３８、愚人仗財富，

聖賢贊智慧；

美女戀財富，

多不愛智慧；

智慧高無比，

財富甚低微。

維德赫國王：

３９、靈藥大智者，

正義知大法；

解答朕所問，

問題妙回答。

賜你牛千頭，

千輛華車馬；

一頭大象王，

十六座村莊。

所說悅朕意，

以此為獎賞。

關於小路的問題

阿瑪拉：

４０、遇到米粉店，

便可直向前；

看見巴裡樹，

繞過一粥攤；

見樹向右拐，

可至我家園。

關於母子的問題

４１、有打有挨打，

拳捶手又抓；

挨者吻打者，

心中樂開花；

大王我問你，

這是為什麼？

關於螢火蟲的問題

４２、有人需要火，

四處苦尋行；

見火不去取，

卻找螢火蟲。

４３、弄得乾柴來，

蓋在此蟲上；

猛力吹使燃，

結果徒勞忙。

４４、愚人欲得奶，

猛力擠牛角；

無知胡勞作，

奶卻得不到。

女神：

４５、朋友當優待，

敵人要羞辱；

巧計善治理，

強盛而富足。

４６、取信於將帥，

優待諸朋友；

善於用巧計，

可以得全球。

官吏：

４７、塞那克所說，

可謂有道理；

你本有智慧，

如今喫糙米。

在你背興時，

智慧未幫你。

靈藥智者：

４８、我本有深謀，

審時而度勢；

苦樂何時來，

一切我自知。

福門重開前，

糙米可為食。

靈藥智者：

４９、我將重稱雄，

猶如一雄獅；

富貴而榮耀，

今正當其時。

維德赫國王：

５０、人有清福享，

不作罪惡事；

有人不作惡，

因怕人訓斥。

你有大智慧，

知識計謀廣；

為何臣服我，

不使我神傷？

靈藥智者：

５１、智者為己利，

不做罪惡事；

逆境或困境，

正義能保持。

不為愛和恨，

改變其剛直。

維德赫國王：

５２、聖哲陷困境，

可憐在低谷；

復位得勢後，

正法持如故。

靈藥智者：

５３、某人於樹下，

乘涼或小歇；

應記樹之恩，

不當傷枝葉。

５４、若從某人處，

學得法與理；

疑難被消除，

得佑受利益；

永誌不當忘，

是人之情誼。

５５、不當貪情慾，

懶散非善舉；

出家受戒人，

更當守戒律。

國王不審慎，

智者動怒氣；

皆為不當事，

應該多警惕。

５６、多思慎行事，

方為剎帝利；

魯莽而冒行，

於君實不利。

有道之明君，

明察而慎舉。

女神：

５７、有打有挨打，

拳捶手又抓；

挨者吻打者，

心中樂開花；

大王我問你，

這是為什麼？

５８、咒罵驅出門，

心中何憤恨；

又盼速歸來，

一見即親吻；

大王我問你，

彼為何等人？

５９、互罵何其狠，

無情亦似真；

彼此本相愛，

表裏甚矛盾。

大王我問你，

彼為何等人？

６０、飲食衣臥具，

盡皆送與人；

己物他人用，

施者甚歡心；

大王我問你，

彼為何等人？

關於秘密的問題

維德赫國王：

６１、叫聲諸大臣，

朕有一事問，

心中有秘密，

應當告何人。

秘密之利害，

善惡切不論。

塞那克：

６２、王乃我之主，

我等之靠山；

我等五謀臣，

願聽王高見。

維德赫國王：

６３、妻子若賢淑，

忠於其夫主；

丈夫有秘密，

當告如是婦。

無論此秘密，

有關妻榮辱。

塞那克：

６４、朋友若忠信，

病時來照顧；

如此之朋友，

秘密當告訴。

無論此秘密，

有關友榮辱。

布古薩：

６５、如有兄或弟，

誠實懂事理；

心中之秘密，

應告是兄弟，

無論此秘密，

事關害與利。

卡文德：

６６、如有子孝順，

有智繼父志；

心中之秘密，

應告如是子。

無論此秘密，

置子非與是。

達溫得：

６７、母親若慈善，

對子甚愛護；

心中之秘密，

當告如是母。

無論此秘密，

有關母榮辱。

靈藥智者：

６８、秘密隱於心，

不當外洩露；

事情未公開，

秘密當保守。

適時向外講，

成為事實後。

吳東巴拉王后：

６９、大王心忐忑，

憂愁而沉默，

莫非因妾我，

犯有大過錯？

維德赫國王：

７０、我已降御旨，

要處靈藥死；

想此心不安，

不干王后事。

７１、昨天和今天，

頻頻來朝見；

是否有傳聞，

使你心不安？

愛卿靈藥智，

真話對朕言。

靈藥智者：

７２、王與塞那克，

謀劃處死我；

王將此秘密，

昨夜對后說。

秘密既洩露，

必被我聽得。

７３、大臣塞那克，

曾有罪行犯；

犯罪之地點，

就在娑羅園。

他將此秘密，

已對朋友言。

７４、大臣布古薩，

疥瘡染在身；

大王之御體，

不當他接近。

秘密告兄弟，

輾轉我得聞。

７５、大臣卡文德，

幽靈附其身；

因此卡文德，

不當受重任。

秘密告其子，

傳來我得聞。

７６、當年拘奢王，

八曲寶石贈；

王之高祖父，

得之以戰功。

此寶今已在，

達溫得手中。

秘密告其母，

傳到我耳中。

７７、秘密須保守，

不可外洩露；

事情未辦成，

不當從口出。

已成事實後，

適機可公佈。

７８、秘密須保守，

如將寶藏護；

聰慧明智者，

機密不外露。

７９、女人和奸友，

不當機密露；

聰慧明智者，

不被物質誘。

８０、秘密洩某人，

洩者必擔心；

害怕傳出去，

屈從於是人。

如同一奴隸，

一切得容忍。

８１、同謀一件事，

秘密共保守；

任何一個人，

不當自洩露。

８２、事當白天議，

夜議當低語；

以防附近處，

有人偷聽去。

一旦人聽到，

事敗必無疑。

維德赫國王：

８３、今有梵授王，

治國扳加拉，

率領傾國兵，

來到我城下。

８４、敵軍皆驍勇，

善戰能砍殺；

步兵在其中，

鼓角聲響大。

外有木工隊，

隨軍伴其駕。

８５、將士著甲冑，

渾身皆披掛；

旗旛迎風展，

嘶叫象與馬。

８６、中有十軍師，

足智善謀劃，

國王之母后，

名叫妲拉妲；

堪稱第十一，

參謀定戰法。

８７～８８、跟隨梵授者，

尚有王百人；

百國既降服，

王皆為兒臣。

諸王亦威武，

衝殺在前陣。

百王為助力，

梵授為一尊。

語必梵授意，

行唯王后跟。

８９、密約盧王都，

陷入三重圍；

王都之四周，

挖掘使城危。

９０、燈照城外亮，

如同星月輝；

智者大靈藥，

如何突重圍？

靈藥智者：

９１、歡樂和平日，

大王放寬心；

敵軍可驅散，

梵授必逃遁。

（婚約）

蓋瓦扎：

９２、我國梵授王，

願同君修好；

臣來請大王，

禮品為珍寶。

９３、願我兩邦國，

聯合為一體；

雙方團結緊，

善言談友誼。

維德赫：

９４、宰相蓋瓦扎，

當與靈藥和；

互相應諒解，

雙方共歡樂。

蓋瓦扎：

９５、靈藥甚無禮，

不談友好話；

傲慢少雅風，

無言似聾啞。

維德赫國王：

９６、靈藥本英明，

或許知實情；

誰願離故鄉，

流落別國去？

看來事有詐，

不由身戰慄。

９７、朕及五大臣，

智慧最高超；

六人之所見，

一致為最好。

當去不當去，

請問我靈藥。

靈藥智者：

９８、大王您當知，

彼國大而毒；

彼欲殺大王，

巧把陷阱佈；

梵授如獵人，

大王似弱鹿。

９９、魚兒不知曉，

餌內有彎鉤；

貪喫吞餌時，

不知死臨頭。

１００、大王貪美色，

如同吞餌魚；

不知死臨頭，

祇見梵授女。

１０１、王若去彼國，

必損己性命；

如同一隻鹿，

落入村戶中。

維德赫國王：

１０２、與他談喜慶，

他卻全不懂；

僅會扶犁把，

豈知智者行？

１０３、我將得幸福，

他卻說危害；

當擰其脖脛，

趕出宮門外。

１０４、靈藥審其勢，

自行離王所；

找到鸚鵡鳥，

事情對它說：

１０５、「叫聲金翅友，

聽我對你說；

去到扳加拉，

會見一八哥；

八哥在宮中，

守護御床側。

１０６、八哥甚聰明，

纔能大而強；

宮中之秘密，

它皆知其詳。

請你到彼處，

向它細察訪。」

１０７～１０８、鸚鵡道聲「是」，

飛向八哥去；

八哥口音美，

住在金籠裏。

鸚鵡：

１０９、身在金籠居，

貴體可安好？

一切皆順利，

吠舍之根苗。

米花拌蜂蜜，

是否常得到？

八哥：

１１０、無病亦無災，

身體尚安好；

米花拌蜂蜜，

也可常得到。

１１１、你從何處來，

誰人所派遣？

這位新朋友，

以前未曾見。

鸚鵡：

１１２、我住西威國，

守護王御床；

國王行仁政，

宮鳥全釋放。

１１３、我曾有愛妻，

亦是八哥鳥；

在我眼皮下，

妻被老鷹叼。

１１４、我到你處來，

祇為尋情侶；

你若無異意，

咱倆可同居。

八哥：

１１５、鸚鵡與鸚鵡，

八哥與八哥；

異種而同居，

未曾聽說過。

鸚鵡：

１１６、性愛情慾中，

眾生皆平等；

祇要真相愛，

不論其種姓。

１１７、西威王之母，

出身於賤民；

嫁與剎帝利，

瓦蘇德威君。

１１８、曾有緊那羅，

戀愛一道人；

人畜結夫婦，

愛無人畜分。

１１９、八哥若不應，

我即告辭去；

你既不愛我，

我自當遠離。

八哥：

１２０、鸚鵡賢達士，

今晚我有請；

請睹我王威，

可聽鼓樂鳴。

欲得美妙女，

不可太急性。

鸚鵡：

１２１、梵授王之女，

高貴如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