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林類聚
禪林類聚卷第四
禪林類聚卷第四
祖教 問法
祖教
六祖大師因僧問:黃梅意旨甚麼人得?師云:會佛法人得。云:和尚還得不?師云:我不得。云:和尚為甚麼不得?師云:我不會佛法。
汾陽昭代云:方知密旨難傳。 翠巖芝云:會得二頭,不會得三首,作麼生道得出身之路? 白雲端云:大眾還識祖師麼? 徑山杲云:大眾還見祖師麼?若也不見,徑山為你指出蕉芭。蕉芭有葉無了,忽然一陣狂風起,恰似東京大相國寺裏三十六院東廊下北角頭王和尚破袈裟。畢竟如何?歸堂喫茶。 佛性泰云:破布裹真珠,識者方知是寶;爛泥藏棘刺,踏著方乃驚人。諸人還見祖師麼?倒騎白額虎,突出眾人前。
佛印元頌云:當日黃梅傳意旨,會佛法人如竹𥯤,麟龍頭角盡成空,盧老無能較些子。
馬祖一禪師。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師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乃問藏,藏云:何不問和尚?云:和尚教來問。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與汝說,去問取海兄。僧遂問海,海云:我到這裏却不會。僧舉似師,師云:藏頭白,海頭黑。
溈山喆云:這僧與麼問,馬師與麼答,離四句、絕百非,智藏、海兄都不知。會麼?不見道:馬駒踏殺天下人。 五祖演云:馬大師無著慚惶處,只道得箇藏頭白、海頭黑。這僧將一檐朦𦡦換得箇不會,若也眼似流星,多少人失錢遭罪。 佛眼遠云:大眾!說白道黑,理甚分明。諸人還見馬大師麼?久立也太無端。 文殊道云:馬師言中有響,這僧眼裏無筋。西堂、百丈同坑無異士,依樣𦘕葫蘆。只如馬大師道:藏頭白、海頭黑。又作麼生?片雲橫谷口,迷却幾人源。
雪竇顯頌云:藏頭白,海頭黑,明眼衲僧會不得。馬駒踏殺天下人,臨濟未是白拈賊。離四句,絕百非,天上人間唯我知。 南華昺云:四句百非皆杜絕,陽春白雪唱彌高。風清月皎無雲夜,誰把吹毛換寶刀。 照覺總云:百非四句絕何言,黑白分明定正偏。獅子窟中無異獸,驪龍行處浪滔天。 佛鑑懃云:湘靈二女神僊格,笑倚朱門香陌陌。一抹臙脂透臉紅,更加十分天真色。 圓覺演云:百非四句絕疎親,馬駒踏殺天下人。藏頭白兮海頭黑,門外金剛笑又嗔。
水潦禪師問馬祖:如何是西來的的意?祖乃當胷一踏踏倒。師忽契悟,起來拊掌大笑云: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無量妙義,只向一毛頭上便一時識得根源去。遂乃作禮而退。廣燈小異
琅瑘覺云:大眾!你道水潦還曾悟也未? 天童覺云:馬大師不合放過,待伊起來恁麼道,但問:祇這一毫,從甚麼處得來?待伊擬議,更與一踏。 西禪需云:大小水潦,喫人拳踢了,却道他悟,悟甚麼屎?及乎起來,更不識羞,猶道我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且莫捏目生花。住山後,告眾云:自從一喫馬師踏,直至如今笑不休。且道笑箇甚麼? 塗毒篥云:諸方咸云:瘥病不假驢駝藥,風流不在著衣多。殊不知水潦錯喫巴豆,吐得許多惡毒方盡。若是禪,全未夢見,具眼者試甄別看。
照覺總頌云:水潦承機徹祖意,馬駒一踏曉根源。虗空撲落無閑地,却向滄溟駕鐵船。 白雲端云:一踏倒時堪大笑,從前伎倆盡徒勞。蛇頭却要重揩痒,萬萬千千出一毫。 旻古佛云:海上追奔天馬駒,偶來騰踏露全軀。百千妙義毫端現,拊掌呵呵笑識渠。 野軒遵云:馬駒一踏,驢兒倒地。大笑起來,羊鳴犬吠。
趙州諗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庭前栢樹子。云:和尚莫將境示人。師云:我不將境示人。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庭前栢樹子。
慈明圓頌云:趙州庭前栢,天下走禪客。養子莫教大,大了作家賊。 浮山遠云:庭前栢樹趙州道,廬陵米價吉陽敷。三歲兒童皆念得,八十翁翁會也無。 雲峯悅云:入門何必辨來機,老倒禪和不自知。栢樹庭前剛指示,番令平地下針錐。 雪竇顯云:七百甲子老禪和,安貼家邦苦是他。人問西來指庭栢,却令天下動干戈。 黃龍南云:趙州有語庭前栢,禪者相傳古到今。摘葉尋枝雖有解,須知獨樹不成林。 天衣懷云:趙州庭前栢,三冬括地寒。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首透長安。 翠巖真云:僧問西來意,趙州栢樹酬。皮下若有血,官差不自由。 湛堂凖云:庭前栢樹子,少悟出常情。雨過山添翠,雲收日月明。 兜率悅云:趙州全不犯工夫,覿面寧有細與麤。重疊示君君不見,庭前栢樹本來無。
趙州,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欄中失却牛或作龍雲。
慈雲圓照頌云:欄中失却牛,有問即有詶。更若求玄妙,猢猻築氣毬。
趙州。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板齒生毛。
投子青頌云:九年少室自虗淹,爭似當頭一句傳?板齒生毛猶可事,石人踏破謝家船。
靈樹敏禪師。僧問:如何是禪師西來意?師默然。後遷化,欲立行狀碑,要選此語刻石。時雲門為首座,僧問:先師默然處如何上碑?雲門代云:師。
白雲端頌云:師之一字太巍巍,獨向寰中定是非。必竟水須朝海去,到頭雲定覔山歸。 佛印元云:靈樹當初密對揚,暗中文彩已全彰。後人不見雲門老,一字千般亂度量。 旻古佛云:師字相酬作者知,韶陽千古特光輝。茫茫宇宙人無數,到底誰明一字師。 寶峰明云:西來祖意若為酬,手把明珠已暗投。却被雲門添一字,致令千古閙啾啾。
龍牙遁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待石烏龜解語即向汝道。云:石烏龜解語也。師云:向汝道甚麼?僧無對。
保寧勇代云:和尚也須忌口始得。
投子青頌云:石龜語話是誰聞?無耳髑髏夜聽深。天曉便藏無影樹,太陽雖照不能尋。
龍牙初參翠微,師乃問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翠微云:與我過禪板來。師過與微,微接得便打。師云:打則任打,要且無祖師意。又參臨濟,亦如是問。濟云:與我過蒲團來。師過與濟,濟接得便打。師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意。師後住山,有僧問:和尚當年問二尊宿,祖師意明也未?師云:明則明已,要且無祖師意。廣燈先參臨濟
五祖戒云:祖師土宿臨頭。又云:和尚得與麼面長? 雪竇顯云:臨濟、翠微只解放,不解収。我當時若作龍牙,待伊索蒲團禪板,拈得劈胷便擲。 翠巖芝云:當初如是,今時衲僧皮下還有血麼? 大溈喆云:翠微、臨濟可謂本分宗師,龍牙一等是撥草瞻風,與他後人為龜為鑑。又舉:住山後僧問處,乃云:龍牙瞻前顧後,應病與藥。大溈則不然,待問當時二尊宿明不明,劈脊便棒,非唯扶竪翠微、臨濟,乃不辜他來問。 石門聰云:龍牙無人挨著猶可,纔被箇衲子挨著,失却一隻眼。
雪竇顯頌云:龍牙山裏龍無眼,死水何曾振古風。禪板蒲團不能用,只應分付與盧公。盧公付了亦何憑,坐倚休將繼祖燈。堪對暮雲歸未合,遠山無限碧層層。 佛性泰云:子鄉不下單于拜,始末常遵漢帝儀。雪後乃知松栢操,事難方見丈夫兒。 天童覺云:蒲團禪板對龍牙,何事當機不作家。未意成褫明月下,恐將流落在天涯。虗空那掛劒,星漢却浮槎。不萠草解藏香象,無底藍能著活蛇。今日江湖何障礙,通方津渡有船車。
龍牙問洞山: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山云: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師從此悟旨。
汾陽昭頌云:龍牙未息狂心地,遍問諸師不肯休。先達慜他親志切,直言洞水逆須流。 投子青云:古源無水月何生,滿岸西流一派分。蔥嶺罷詢熊耳夢,雪庭休話少林春。
三聖然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臭肉來蠅。僧舉似興化,化云:我即不與麼。僧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化云:破驢脊上足蒼蠅。
正覺逸頌云:水母有骨,靈龜無殻。瞎驢臭肉來於蠅,佛意祖意如山嶽。 白雲端云:破脊蠅多臭肉蠅,誰知興化不徒行。慣從五鳳樓前過,手握金鏘賀太平。 黃蘗勝云:匝地風光無間違,因何不信却生疑。老婆為君重指出,臭肉團上青蠅飛。
投子大同禪師遇翠微於法堂上行,便問:西來意旨,和尚如何示人?微顧視之,小頃,師云:乞師垂示。微云:更要第二杓惡水那?師便禮拜,微云:莫垛却,時至根苗自生。或作夾山,小異
本覺一頌云:曾把西來問翠微,經行駐步太慈悲。當時投子如能會,惡水重將更潑誰?
枝,請師直指。云:春風一陣來,滿地紅英落。大眾作麼生會?且各自歸堂去。
仰山湧禪師。僧問:曹溪意旨如何?師云:一鏁入寒空。
投子青頌云:重峯層仞插寒空,塔鏁深雲勢莫窮。千古松聲來有韻,萬年溪水去無蹤。
荷玉慧禪師。僧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師云:不禮拜,更待何時?
丹霞淳頌云:虗堂寂寂夜深寒,𢹂得瑤琴月下彈。不是知音徒側耳,悲風流水豈相干。
谷山像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半夜烏兒頭戴雪,天明啞子抱頭歸。
丹霞淳頌云:瑞霧祥煙鏁玉樓,妙年王子恣優遊。琉璃殿上騎金馬,明月堂前輥繡毬。
雲門偃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日裏看山。
智門祚頌云:日裡看山也是常,西來祖意謾商量,金色獅子希逢有,多是狐狸喚作狼。 無為子云:日裏看山滿眼青,千巖萬壑𩰖縱橫,洞門疑是雲遮斷,到者須知路坦平。 三祖宗云:匡真不惜兩莖眉,日裏看山對祖機,﨟月火燒春又綠,只宜飛走會相依。 佛鑑懃云:雨餘江上兩三峯,堆疊煙嵐不記重,眼裏看來端的瞎,耳根聞處出天聰。 投子青云:坦然曾問老師安,爭似韶陽一句傳?日裏華山僊掌露,夜深猿呌月當軒。
雲門僧問:如何是一代時教?師云:對一說。
雪竇顯頌云:對一說,太孤絕,無孔鐵鎚重下楔。閻浮樹下笑呵呵,昨夜驪龍拗角折。別!別!韶陽老人得一橛。 五祖演云:對一說,卷盡五千四十八。風花雪月任流傳,金剛腦後添生鐵。 佛性泰云:對一說,五教二乘盡該攝。龍宮海藏任縱橫,水底泥牛吞却月。
洛浦安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青嵐覆處,出岫藏峯;白月輝時,碧潭無影。
丹霞淳頌云:群花未發梅先折,萬木凋零栢轉奇。雲淡不彰篩月影,煙輕那露引風枝。
洛浦。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以拂子擊繩床,云:會麼?云:不會。師云:天上忽雷驚宇宙,井底蝦蟆不舉頭。
洛浦。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云:日月並輪輝,誰言別有路?云:恁麼則顯晦殊途,事非一揆。師云:但自不亡羊,何須泣岐路?
丹霞淳頌云:月篩松影高低樹,日照池心上下天。赫赫炎空非卓午,團團秋夜不知圓。
即大行受記之緣亦就矣。厥後眾緣不備,果如所記。
梁山觀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莫亂道。
投子青頌云:國令嚴嚴擬者危,毫釐纔動鐵輪隨。心萌口應三千里,齒露言來苦怨誰?
梁山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云:金烏東上人皆貴,玉兔西沈佛祖迷。
丹霞淳頌云:靈山會上言雖普,少室峯前句未形。瑞草蒙茸含月秀,寒松蓊鬱出雲青。
巴陵鑑禪師。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
五祖演云:大小巴陵只道得一半,白雲即不然,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 松源岳云:白雲盡力道,只道得八成。有問靈隱,只向他道:人我無明一串穿。
保寧勇頌云:昨夜三更屈指輪,世間休說兩三人。數聲羗笛離亭晚,君向瀟湘我向秦。 投子青云:同別祖教問端由,便將元價與他酬。絲綸夜靜人垂釣,曉得金烏帶月收。 湛堂凖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時節不相饒,古今自然理。寒松十里吼清風,流水一溪聲未已。
香林遠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坐久成勞。
雪竇顯頌云:一箇兩箇千萬箇,脫却籠頭卸角駄。左轉右轉隨後來,紫湖要打劉鐵磨。 野軒遵云:香林無雜木,一一是旃檀。野火忽然發,清風天地寬。祖意報爾曹,坐久自成勞。
光孝鐵觜覺禪師至法眼處,眼問:近離甚處?師云:趙州。眼云:承聞趙州有栢樹子話,是不?師云:無。眼云:往往皆謂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趙州云:庭前栢樹子。上座何得道無?師云:先師實無此語,和尚莫謗先師好。眼云:真獅子兒。
白雲端頌云:新羅鷂子刺天飛,鈍鳥籬邊懞不去。趙州庭栢一何高,誰道先師無此語。 溈山秀云:僧問西來栢樹酬,何必斯言謗趙州。令人長憶清涼老,一句當年喚轉頭。 正覺逸云:日炎風吹瘦影孤,趙州嘗指庭前株。昇元大小清凉老,未會先師此語無。 大洪遂云:趙州無語幾人知,江北江南見者稀。山寺桃花復何在,相逢空愛白公詩。 佛印元云:庭前栢樹子,趙州無此語。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 真淨文云:庭前栢樹子,趙州無此語。若是本色人,直下未相許。
石門徹禪師。僧問:如何是三乘教外別傳一句?師云:東村王老夜燒錢。
洞山聰頌云:東村王老夜燒錢,草鞋踏地帽指天。家無白澤招禍福,窮時相炒餓相煎。 地藏恩云:東村王老夜燒錢,眼中塵霧口中煙。招神引鬼成妖恠,三脚蝦䗫飛上天。 上方益云:東村王老夜燒錢,野鬼閑神滿目前。休更逢人覔玄旨,謝家人不在漁船。 無為子云:三乘教外別流傳,瞎漢多知喚作禪。天下衲僧參不到,東村王老夜燒錢。
首山念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風吹日炎。
汾陽昭頌云:日炙風吹不計年,行人塵路辨應難。擬心早已深三尺,更教誰問箇中玄。 法華舉云:風吹日炎少人知,頂仰先賢對此機。饒君曠劫生前會,穿耳胡僧也皺眉。 翠巖真云:日炙風吹問祖來,紅塵亘野眼難擡。忙忙役役知多少,二月春深動地雷。 二祖宗云:日炙風吹也大奇,根鏘疋馬將家兒。皇圖自古元無事,撥動煙塵更是誰。 雲溪恭云:日炎風吹當路頭,衲僧見後莫遲留。我今到此堪惆悵,葉落花紅經幾秋。
汾陽昭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青絹扇子足風凉。
白雲端頌云:青絹扇子足風凉,親得搖來始息狂。只愛團團無縫者,人前空自眼如羊。 正覺逸云:叢林傑出鎮汾陽,譽走名馳振八方。人問西來祖師意,解云扇子足風凉。 上方益云:汾陽青扇價難酬,為有凉風卒未休。不見鹽官多少眾,競頭爭角覔犀牛。 慈受深云:青絹扇子足風凉,日用何曾有覆藏。堪笑塵中無限客,手遮西日汗如湯。 楚安方云:親得搖來始息狂,風動荷花滿坐香。自從一得真歸趣,無意涼人人自凉。
浮山遠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平地起骨堆。
海印信頌云:平地起骨堆,三春震地雷。只聞千萬去,不見一人回。 地藏恩云:平地起骨堆,金毛獅子吼。誰知無味談,塞斷眾人口。 投子青云:嫩草疏斜徑,山泉帶碧流。文曾要渭水,烈士耻莊周。 天寧璉云:大朴未分時,混然成一片。明暗不曾彰,已過新羅箭。
南臺勤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一寸龜毛重七斤。
投子青頌云:等閑不語未逢人,語便傷直似太親。不顧火中鸞鳳息,驚他石虎暗生瞋。
鐘山章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不東不西。
保寧勇頌云:西來祖意不東西,猿鳥春深抱樹啼。多少行人空悵望,青山孤聳白雲低。
三祖宗禪師。僧問:祖意西來,願垂開示。師云:泥牛吞巨浪。云:中下之機如何體究?師云:木馬踐紅塵。云:恁麼則法輪再轉,祖道重光。師云:土上加泥。
問法
清原思禪師。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廬陵米作麼價?
汾陽昭頌云:出家學道未心開,請問宗師大意來。却問廬陵米幾價,當時心境一齋灰。 黃龍南云:廬陵米價逐年新,道聽虗傳未必真。大意不須歧路問,高低宜見本來人。 法昌遇云:烏龜三眼赤,祥麟一角尖。騰雲生暮雨,溪月夜明簾。 高庵悟云:老清原,沒縫罅。問佛法,酬米價。衲僧一粒若沾唇,拄杖橫擔繞天下。 天童覺云:太平治業無象,野老家風至淳。只管村歌社舞,那知舜德堯仁。
無著禪師因往五臺禮文殊,文殊問:近離甚處?師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師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眾?師云:或三百,或五百。師却問:此間佛法如何住持?殊云:龍蛇混雜,凡聖同居。師云:多少眾?殊云:前三三,後三三。師退,乃問童子:適來大聖道:前三三,後三三。是多少?童子云:大德!師應諾。子云:是多少?
汾陽昭代云:識得你。 翠巖芝云:文殊道:前三三,後三三。作麼生會?要會麼?千年無影樹,今時沒底靴。 徑山杲云:徑山當時若見,即向他道:和尚如此住持,極是不易。
雪竇顯頌云:千峯盤屈色如藍,誰謂文殊是對談。堪笑清凉多少眾,前三三與後三三。 正覺逸云:首後三三問若干,應機召發轉顢頇。如今大有如斯者,負鉢腰囊到處摶。 佛印元云:堪笑前三與後三,當時相對語喃喃。却因無著分明見,後此清凉沒可參。 照覺總云:聖者由來不可陪,相逢相問豈安排。三三前後輝今古,一向無私振九垓。 雲溪恭云:文殊前後答二三,獨泛輕舟過海南。洪浪波心看水勢,一輪明月印寒潭。 地藏恩云:前三三與後三三,筭數籌量卒未諳。芳草凄凄煙景裏,鷓鴣啼處是江南。
臨濟玄禪師因定上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下禪床擒住,打一掌便托開。定佇立,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禮拜?定纔作禮,忽然大悟。
雪竇顯頌云:斷際全機繼後蹤,持來何必在從容?巨靈擡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 南華昺云:一棒一條痕,一摑一掌血。若無般若靈根,到此如何打發? 佛鑑懃云:掣電之機過趙州,為人須到結窮頭。掌中擎出香山子,直上高高十二樓。 天童覺云:不墮前後,獨超古今。喚回千歲夢,飛出九臯禽。直下一槌光迸散,斬新彈子出爐金。
趙州諗禪師。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
圓悟勤云:摩醯三眼,一句洞明,似海朝宗,千途合轍。雖然如是,更有一著在。忽有人問蔣山: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只向他道:饑來喫飯困來眠。 佛眼遠云:大眾!至音絕韻,妙曲非聲,通身不掛寸絲,赤體全無忌諱。諸人切莫拈䭔䑛指,直須截斷舌頭,放下身心,自然快活。眼若不睡,諸夢自除;心若不異,復名何物?快活!快活!歸堂喫茶。
雪竇顯頌云:編辟曾挨老古錐,七斤衫重幾人知。而今拋向西湖裏,下載清風付與誰。 白雲端云:七斤衫重豈難提,日出東方定落西。一擊珊瑚枝粉碎,轟轟雷雨滿山溪。 保寧勇云:獨坐獨行真竭斗,無規無矩老禪和。四方八面難拘檢,天下誰能柰你何。 文殊道云:趙老布衫重七斤,問處分明答處親。大地山河都蓋却,誰是當機裁剪人。 普融平云:七斤衫重絕纖挨,妙手何人解剪裁。堪笑東村王大姐,滿身風雨入門來。
趙州僧問:方外忽有人問:和尚說甚麼法?如何祗對?師云:鹽貴米賤。
西禪需頌云:鹽貴米賤,諸事成現,擬欲商量,腦後拔箭。
洛浦安禪師。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雪覆孤峯峯不白,雨滴石笋笋須生。
丹霞淳頌云:海底龍吟雲雨潤,林中虎嘯谷風清。莫言滿路生荊棘,況是貧家少送迎。
長慶稜禪師問靈雲:如何是佛法大意?雲云:驢事未了,馬事到來。
汾陽昭頌云:靈雲因問出家才,驢使前行馬使來。長慶不明真實地,句中認影影難開。予今報你諸禪侶,九衢杲日照香街。 保寧勇云:東行不見西行利,南頭買賤北賣貴。橫千竪百筭河沙,九九翻成八十一。 佛鑑懃云:驢事未了馬事來,鐘聲未了鼓聲催。春來縱步林間看,無限桃花夾李開。 無為子云:驢事未了馬事來,一花欲謝一花開。安南已得煙塵息,塞北將軍唱凱回。
鼎州文殊禪師。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黃河九曲。
投子青頌云:問法窮因歸何處,黃河透過碧波瀾。須知雲外千峯上,別有靈松帶露寒。 西禪需云:路窮崖斷進無門,賴有山頌指去原。九曲黃河清徹底,誰知別是一乾坤。 木庵云:九曲那容眨眼看,操舟誰解別波瀾。文殊曾展回天手,直得朝宗萬派乾。
首山念禪師。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楚王城畔,汝水東流。其僧於此悟入。
佛慧泉頌云:楚王城畔水東流,逐浪隨波早晚休。唯有謝郎生計在,夜深明月上孤舟。 三祖宗云:楚國成邊水去東,發船便被打頭風。蘆花彎裏聽漁唱,熨斗煎茶銚不同。 雲溪恭云:楚王城畔水東流,日夜波濤去不休。巖下忽逢湘水客,謂言依舊注悠悠。 溈山秀云:楚王城畔水東流,今古朝宗是到頭。逐浪隨波如未息,輸他漁父泛孤舟。 普融平云:千波萬波曾無盡,去槳來帆浩莫窮。謝客睡惺孤月白,閑吹一笛渡頭風。
慈明圓禪師。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洞庭湖水浪滔天。
翠巖真頌云:水出高源上,風翻浪作銀。絲毫聊一頌,夢裏說書紳。 水庵一云:洞庭湖水若為窮,南北東西浩浩風。鸞鳳翱翔非鷰雀,野田深處謾尋蹤。
禪林類聚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