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鑑法林
宗鑑法林卷五十一
宗鑑法林卷五十一
大鑒下八世
襄州洞山守初宗慧禪師雲門偃嗣
初參雲門,門問:近離甚處?師曰:查渡。曰:夏在甚麼處?師曰:湖南。曰:甚麼時離彼?師曰:去秋。曰:放汝三十棒。師曰:過在甚麼處?曰:江西湖南便恁麼去?師於言下頓省。
翠峰顯云:雲門氣宇如王,拶著便冰消瓦解。當時若據令而行,子孫也未到斷絕。 白雲端云:大小雲門被洞山一問,直得額頭汗出,口裏膠生。 保寧勇別雲門後語云:者瞎漢,將謂你是箇人。便打。 天童傑云:雲門放去太奢,收來太儉,末後殷勤,何不與他本分艸料?洞山恁麼悟去,也是杓卜聽虗聲。 靈隱岳云:諸方盡謂父子投機,啐啄同時,殊不知雲門正令不行,却向艸窠裏輥,致令洞山打失鼻孔,至今無摸索處。 浮山□云:把定乾坤,佛祖無進入之路;放開江海,魚龍得游泳之方。雲門老人不妨奇特。翠峰云:雲門氣宇如王,拶著便冰消瓦解,識甚好惡?當時若據令而行,瞎却天下人眼。 天井新云:山高水深,雲行鳥飛,在雲門則可,在天井則不可。何故?家無滯,貨不富。
見兔放鷹,因行掉臂,赤骨律窮,方圓富貴。放三頓棒尚遲疑,再挨方識錐頭利,單提獨脚機關外,明眼衲僧猶不會。圓悟勤
從來大道透長安,步步應須著眼看五里祇知還五里,到頭方覺路岐難枯不成。
坐鎮韶陽老牯牛,江西湖外遽相酬,當時鐵限高擡起,未必黃河不倒流。寶峰祥
錯口相酬罪莫逃,放伊三頓轉忉忉,使他飯袋江西去,添得廬陵米價高。中峰本
洞山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麻三斤。
明教寬云:向南有竹,向北有木。 天寶樞云:麻上生繩猶自可,那堪繩上更生蛇?喝一喝,云:一條來往長安路。
五彩畵牛頭,黃金為點額。春晴二月初,農人皆取則。寒食賀新正,鐵錢三五百。福嚴雅
橫眸讀梵字,彈舌念真言。吹火長尖𭪿,柴生滿竈烟。大愚芝
金烏急,玉兔速,善應何曾有輕觸。展事投機見洞山,跛鼈盲龜入空谷。花蔟蔟,錦蔟蔟,南地竹兮北地木。因思長慶陸大夫,解道合笑不合哭。翠峰顯
火麻皮子若何分?臘雪煎茶解醉君。更有路行人未到,野花含笑舊枝春。法昌遇
三年一閏大家知,也有顢頇不記時,昨夜鴈回沙塞冷,嚴風吹綻月中枝。投子青
一片初生月,蛾眉畵碧空水中魚避釣,雲外鳥防弓埜軒遵。
雲起千山曉,風高萬木秋石頭城下水,浪打釣魚舟佛慧泉。
江南三月鷓鴣天,雨過諸峰景物鮮,行盡天涯諳世事,買鞋須是大光錢。三祖宗
驢尾豬頭牛脚跡,三斤麻皮露消息,誌公杖頭剪刀尺,從來雨下堦頭溼。玉泉璉
生殺從來總自由,三邊戈甲一時收,誰知不用施韜略,坐鎮中原四百州。呆菴莊
龍鱗獨角碧麒麟,金眼流光若電新,金鎖玉欄留不住,夜來飛上紫霄宸。三宜盂
問佛麻三斤,眼親手更親。虎頭上種樹,太歲上埋人。漢關喻
洞山因僧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紙撚無油。
東山演云:洞山不是無,祇是太儉。今日有問東山,但向道瞎,何故且要相稱?
洞山宗匠較些些,紙撚無油驗作家,老倒禪和鍼子眼,說禪說道會如麻。翠巖真
紙撚無油也大奇,不堪拈掇有誰知?回身却憶來時路,月下騰騰信脚歸。五祖演
洞山上堂: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還得麼?你衲僧分上,到者裏須具擇法眼始得。祇如洞山恁麼道,也有一場過。且道過在什麼處?
愚菴盂云:夜夢不祥,題破在壁,君子讀之,化為大吉。
大用現前能展事,春來何處不開花?放伊三頓參堂去,四海當知共一家。真淨文四
千差萬別解投機,明眼宗師在此時。北斗藏身雖有語,出群消息少人知。
遊山翫水便乘言,自己商量總不偏,鶻臭布衫脫未得,且隨風俗度流年。
滯句承言是瞽聾,參禪學道自無功。悟來不費纖毫力,火裏蝍蟟吞大蟲。
祇要㧞楔抽釘,為人解黏去縛,如何洞山老人先要螣蛇繞脚?竹菴珪
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逢人不得錯舉。徑山杲
白圭三復瑕難掩,一默如緘語路差。稍變動,已迷家,萬頃秋光天水碧,一聲漁笛隔蘆花。幻寄庭
洞山示眾:五臺山上雲蒸飯,佛殿階前狗尿天,旛竿頭上煎䭔子,三箇猢猻夜簸錢。
道吾真云:山僧則不然,三面狸奴脚蹋月,兩頭白牯手拏烟。戴冠碧兔立庭柏,脫殻烏龜飛上天。且道誵譌在什麼處? 保福達云:一等為虗空畵眉目,洞山道吾較些子。 雲漢挺云:上大人收拾起,如何若何,趙錢孫李。
山猱得樹尾連顛,笑道階除夜簸錢,敲磕髑髏無用處,從來千聖不曾傳。
洞山因僧問:赤水玄珠,猶是人間之寶;和雲唱出,固非格外之談。未審今日如何為人?師曰:夜聞祭鬼鼓,朝聽上灘歌。
一腔風月浪家私,唱拍相隨作者知二十五絃非格調,無生一曲韻丰姿緣止緣。
洞山因都諫太保問:眼中入正受,諸塵三昧起。此意如何?師曰:洞山茶盌裏有太保,太保茶盌裏有洞山。保無語,却將此語問谷隱,隱曰:不落無言說。又問延慶,慶曰:喚什麼作三昧?
幻寄稷別云:過 愚菴盂云:一個老婆禪,一箇新婦禪,一箇女兒禪,總被太保折倒了也。
洞山因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楖栗拄杖。曰:見後如何?師曰:竇八布衫。
竇八布衫不禦寒,七穿八穴破㲯毿,自從一見祖師後,燈盞茶瓶盡入官。雪嶠信
金陵奉先深禪師雲門偃嗣
同明和尚在眾時,聞僧問法眼:如何是色?眼豎起拂,或曰:雞冠花。或曰:貼肉汗衫。二人特往問曰:承聞和尚有三種色話,是否?眼曰:是。師曰:鷂子過新羅。便歸眾。李後主在座不肯,白法眼曰:寡人來日置茶筵,請二僧重問話。明日,後主備綵一箱,劍一口,謂二人曰:今日請上座重新問話。若問得是,奉賞雜綵。若問不是,祇賜一劍。眼陞座,師出問:今日奉敕問話,師還許也無?眼曰:許。師曰:鷂子過新羅。捧綵便行,大眾一時散去。時法鐙作維那,乃聲鐘,眾集僧堂前勘辨。鐙曰:曾聞上座久在雲門,有什麼奇特因緣?舉一兩則商量看。師曰: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花。維那作麼生商量?鐙擬議,師乃打一坐具,便歸眾。
佛日晳云:法眼大人相,法燈小丈夫。深上座慣得其便,若在隆安門下,總不許動著。何故?識法者懼。
無聲大海潑天潮,灔澦堆邊怒似號,釣慣漁翁閒坐看,時人驚殺浪頭高。平陽忞
兵談虎帳陣雲開,欲搆前師束手來,戈戟纔施分勝負,倒騎敵馬奪標回。緣止緣
百步穿楊妙有機,縱橫施設世中希,就中一箭人難學,射透花心奪綵歸。雪奇靜
一種天生絕世才,臨機與奪起風雷,辭鋒八面齊掀倒,贏得宮花滿𩯭栽。眉山遠
奉先同明和尚到淮河,見人牽魚網,有魚從網中透出。師曰:明兄俊哉!一似箇衲僧相似。明曰:雖然如此,爭如當初不撞入網羅好?師曰:明兄,你欠悟在。明至中夜方省。
徑山杲云:明上座省得底,且道是網羅裏底?網羅外底? 愚菴盂云:一度被蛇傷,三年怕爛艸。 西遯超云:須知古人言不虗發。且道如何是他欠悟處?若向明公語下搜求,直須打到棒折;若儱侗道個惑亂一上,打到棒折尚未放休。除此二途,還有知二公落處者麼?乃呵呵大笑云:入也,入也。
俊哉一躍透重淵,霹靂追之去不還,却笑龍門燒尾者,依然點額在波瀾。徑山杲
洪波高跳過重關,適意遨遊喚不還,堪笑靜沉溝壑者,安知海闊任從閒?磬山修
漁歌一拍蘆花雨,鷺鷥驚入秋烟裏,向來羈宦長安遊,此幸乘閒步清滸。蘇公蘇公刎頸交,何如艸具酬知己?三宜盂
俊臣造瓮,商君制刑。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西遯超
南嶽般若寺啟柔禪師雲門偃嗣
僧問:西天以蠟人為驗,未審此土以何為驗?師曰:新羅人艸鞵。
龜毛拈得笑咍咍,一擊萬重關鎖開,假使蠟人似冰結,當甚新羅人艸鞵?枯禪鏡
韶州雙峰竟欽禪師雲門偃嗣
示眾:進一步即迷理,退一步即失事。饒你一向兀然去,又同無情。僧便問:如何得不同無情去?師曰:動轉施為。曰:如何得不迷理失事去?師曰:進一步,退一步。僧作禮,師曰:向來有人與麼會,老僧不肯伊。曰:請和尚直指。師便打出。
昭覺勤云:如鷹拏雀,似鶻捉鳩,細中之細,妙中之妙,進一步不迷理,退一步不失事,所謂恁麼中不恁麼,不恁麼中却恁麼,就中有末後一著,光前絕後。
雙峰因僧問賓頭:盧應供四天下,還得徧也無?師曰:如月入水。曰:如何是用而不雜?師曰:明月堂前垂玉露,水晶殿裏燦珍珠。
混而不雜體常虗,雪月交光類莫如,應處萬端無罣礙,片雲自在卷還舒。自得暉
蘄州北禪悟通寂禪師雲門偃嗣
問僧:甚處來?曰:黃州。師曰:夏在什麼處?曰:資福。師曰:福將何資?曰:兩重公案。師曰:爭奈在北禪手裏?曰:在手裏即收取。師便打。僧不甘,師隨後趁出。
翠峰顯云:奇怪宛有超師之作,還知者僧麼?祇解貪前,不能顧後。若在翠峰手裏,棒折也未放在。 南堂欲云:一不做,二不休,打人須是鐵拳頭。
眉州黃龍贊禪師雲門偃嗣
問僧:近離甚處?曰:香林。師曰:在彼多少時?曰:六年。師曰:世尊在雪山六年,證無上菩提。汝在香林六年,成得箇甚麼?僧無語。師曰:移廚喫飯漢。
寶壽新云:者僧據黃龍判斷,分文不值,仔細看來,不無長處。且道那裏是他長處?祇見波濤闊,不覺洞庭深。
饒州薦福承古禪師雲門偃嗣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莫!莫!又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莫!莫!
北人偶與南人會,借問如何喫茘枝?口未開時先話墮,香甜二字且酬伊。無文璨
鐵瓮漚浮釣巨鰲,銀缸花醭醉春醪簾垂莫怪香沉鴨,世掌絲綸有鳳毛湘翁沄。
截斷千江不放流,眼高佛祖氣吞牛,天涯盡處無征戰,萬井絃歌起畵樓。雪岸睿
大鑒下九世
連州寶華和尚白雲祥嗣
問僧:甚處來?曰:大容來。師曰:大容近日作麼生?曰:近日來,合得一瓮醬。師乃喚沙彌:將一盌水來,與者僧照影。
開門何所見,春色滿平林喜有嘉賓至,彈箏復鼓琴永天怡。
鼎州文殊應真禪師德山密嗣
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黃河九曲。
問法窮因歸何處?黃河透過碧波瀾,須知雲外千峰上,別有靈松帶露寒。投子青
路窮巖斷進無門,賴有山翁指出原,九曲黃河清徹底,誰知別是一乾坤?懶菴需
九曲那容眨眼看,操舟誰解別波瀾?文殊曾展回天手,直得潮宗萬派乾。木菴永
文殊因僧問:古人埀一足,意旨如何?師曰:久坐成勞。
馳書纔去返悤悤,一足垂酬繼後踪,久坐成勞誰委悉?紅爐點雪自相通。投子青
南嶽南臺勤禪師德山密嗣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一寸龜毛重七斤。
等閒不語未逢人,語便傷真似太親,不顧火中鸞鳳息,驚他石虎暗生瞋。投子青
石中迸出事非常,鐵女摶雲舞太陽,幾聽瀑崖飛㵎水,至今哀怨恨無詳。天奇瑞
靈澂散聖巴陵鑑嗣
因寬和尚問:甚處來?師曰:水清月現。寬曰:好好借問。師曰:褊衫不染皁。寬曰:喫茶去。
海天空闊一聲秋,劃破澄江影倒流,翠嶺衡陽分月白,空餘踪跡使人愁。粟菴鼎
靈澂一日上堂問訊寬和尚,寬曰:上座到來數日,且得安樂。師曰:菠薐好煑羮。寬曰:作者箇去就。師曰:王字不著點。寬撫掌大笑。
風雨亭邊拾得物,逢人叫賣夜明珠拋來擲去雖光怪,按劍笑中亦足虞㵎菴怡。
蘄州五祖師戒禪師雙泉寬嗣
因玉㵎頌雲門北斗藏身話曰:北斗藏身為舉揚,法身從此露堂堂。雲門賺殺它家子,直至如今謾度量。且問其作頌之意。㵎乃張目視之。師曰:若恁麼會,雲門不值一文錢,公亦當無兩目。㵎果如其言。師暮年亦失一目。
覺範洪云:今人妄意測度先德之言,疑誤後昆,亦可以少誡。 中峰本云:北斗藏身,不但玉㵎頌不出,便是五祖戒,也祇得向背後叉手。暮年果損其目,也是好采。洪公謂:誤謗先宗,感果如是。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五祖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蹋著秤錘硬似鐵。
蹋著秤錘硬似鐵,懵懂禪和猶未瞥,二冬嶺上火雲生,六月長天降大雪。雲峰悅
信步紅塵裏,無人問短長,歸來天欲暮,片月照滄浪。天寧璉
牧童歸去倒騎牛,白日城中晚未休蹋著秤錘硬以鐵,那知船子下揚州佛陀遜。
五祖問僧:近離甚處?曰:東京。師曰:還見天子也無?曰:常年一度出金明池。師曰:有理可恕,無理難容。出去!
真如元云:者僧親從東京來,他恁麼應對,見天子不見天子?五祖末上與麼道,是賞伊是罰伊?
五祖因智門問:暑往寒來即不問,林下相逢事如何?師曰:五鳳樓前聽玉漏。曰:怎奈主山高,案山低?師曰:須彌頂上擊金鐘。
高高峰頂翻銀浪,深深海底起紅塵,金鐘玉漏相酬醋,疑殺滔滔天下人。苟非作者,孰問關津?執鞭回首,四海良隣。君不見仲尼溫伯雪,傾蓋相逢也奇絕。圓悟勤
五鳳樓前聽玉漏,須彌頂上擊金鐘巨靈擡手無多子,劈破華山千萬重即菴覺。
兔馬有角,牛羊無角,絕毫絕釐,如山如嶽。犀然牛渚兮,分開海底波濤;劍合延平兮,散作晴空雨雹。莫莫!隔江招手有知音,何待曹溪一宿覺?笑隱訢
隨州智門光祚禪師香林遠嗣
僧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師曰:蓮花。曰:出水後如何?師曰:荷葉。
天童覺云:靈龜無卦兆,空殻不勞鑽。
蓮花荷葉報君知,出水還同未出時江北江南問王老,一狐疑了一狐疑翠峰顯。
烟籠檻外差差綠,風撼池中柄柄香。多謝浣紗人不折,雨中留得葢鴛鴦。慈受深
蓮花荷葉共池中,花葉年年綠間紅春水漣漪清徹底,一聲啼鳥五更風張無盡。
荷葉團團擎翠葢,蓮花灼灼鬬紅糚,馨香越格無人薦,又逐薰風過野塘。雲畊靜
智門。上堂:一法若有,毗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正恁麼時,文殊向甚處出頭?若也出頭不得,金毛獅子腰折。幸好一盤飯,莫待糝椒薑。
千頃良田自主張,十年九度作滄桑,而今出手招人買,盡底根源付當行。頻吉祥
智門。僧問:如何是般若體?師曰:蚌含明月。曰:如何是般若用?師曰:兔子懷胎。
翠峰顯云:非惟把定世界,亦乃安怗邦家。若也善能參詳,便請丹霄獨步。 古南門云:如何是般若體?盲人見暗。如何是般若用?機婦停梭。大眾!何必特地參詳,幸在家中穩坐。還會麼?早知燈是火,飯熟幾多時。
一片虗凝絕謂情,人天從此見空生。蚌含明月深深意,曾與禪家作戰爭。翠峰顯
蚌含明月秋波冷,兔子懷胎夜魄寒,皦皦清光成一片,直須回首好生觀。佛鑒懃
玉兔懷胎,蚌含明月,乘時正在中秋節,一顆明珠轉玉盤,徹底無瑕光皦潔。慈受深
月映冰壺忽撲碎,誰家兔子不懷胎?清光歷亂難收貯,笤帚紛紛埽不開。雲林輅
智門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蹋破艸鞵赤脚走。曰:如何是佛向上事?師曰:拄杖頭上挑日月。
翠峰顯云:千兵易得,一將難求。 笑巖寶云:一句明三句,三句明一句,還他智門。祇如翠峰恁麼道,在者僧,在智門,試定當看。 𠁼堂蓮云:一步闊一步,一著高一著,智門老禿奴,恁麼也大錯。作麼生是伊錯處?君子出言,如釘入木。
蹋破艸鞋赤脚走,衲僧到此無窠臼,拄杖頭邊挑日月,九洲四海任遨遊。真如喆
智門真得祖家風,放出雲門廣長舌。大智如愚,大巧若拙,用盡功夫參不徹。莫於平地上增堆,休向虗空裏釘橛。天童覺
拄杖頭上挑日月,藏身北斗何殊絕?三千剎海夜沉沉,新出紅爐一點雪。南堂靜二
蹋破艸鞵赤脚走,胸中憤氣衝牛斗,須彌頂上擊金鐘,百戰場中獅子吼。
天台蓮花祥菴主奉先深嗣
拈拄杖,曰:古人到者裏,為甚麼不肯住?眾無對。乃曰:為它途路不得力。復曰:畢竟如何?以杖橫肩,曰: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言畢而逝。
昭覺勤云:也好與三十棒,祇為他擔板,腦後見顋,莫與往來。諸人還辨得菴主麼?脚跟也未點地在。 天童覺云:負入不負出,本色住山人。思大吞盡諸佛,普眼不見普賢。且道病在什麼處?驀拈拄杖卓一下,云:官不容鍼,私通車馬。 寶壽新云:蓮花拄杖子攪亂三千大千世界了也。還知麼?却化為龍矣。還降得麼?咦!
眼裏塵沙耳裏土,千峰萬峰不肯住,落花流水太茫茫,剔起眉毛何處去?翠峰顯
石火光中汗漫遊,白拈臨濟叵同儔,掀翻華嶽連天黑,那個知身在御樓?無菴全
直入千峰與萬峰,楊花飄徹杏花紅,渾身泥水都無主,側立披雲過曉鐘。伴我侶
拈起雲簫顛倒吹,一回曲罷淚霑衣,誰知轉入漁陽調,苦雨淒風聲更悲。貫之理
十里黃雲白日曛,北風吹雁雪紛紛,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何人不識君?般舟遠
錦衣公子御街遊,夾路桃花看不休幾度登高凭極目,山河無復漢宮秋法林音。
大鑒下十世
瑞州洞山曉聰禪師文殊真嗣
常自負柴上山,僧問:山上有柴,何故將去?師放柴於地,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我要燒。
此行莫擬幾時回,北去應須到五臺,若遇文殊放光處,殷勤為我記將來。虛堂愚
柴火煎熬擔在身,相逢狹路不堪論,淡烟落日青山外,滿地難收刀斧痕。石林鞏
洞山上堂:晨雞報曉靈,粥後便天明。鐙籠猶瞌睡,靈柱却惺惺。復曰:惺惺直言惺惺,歷歷直言歷歷。明朝後日,莫認奴作郎。珍重!
崇先奇云:大眾好言語,若人信受奉行,保管一生受記。從教三十年後,有人道臯亭和泥合水。
洞山示眾:天晴葢却屋,乘時刈却禾。輸納王租了,鼓腹唱謳歌。
薦福燦云:打淨潔毬子,誰人不會開?先則不然,天晴葢却屋,乘時刈却禾,輸納王租了,秋冬事轉多。阿呵呵,喚不回頭怎奈何?
洞山因僧問:泗州大聖為什麼在揚州出現?師曰: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泗州忽示現揚州,天下宗師話路稠,君子愛財取有道,南海波斯鼻孔麤。慈明圓
玉堂有路通人到,金榜無名祇自慚。長恨貧儒書讀盡,老來不得一青衫。柏庭永
萬物從來有性情,因時制事優營生長安無限經綸客,誰是臨場得志亨繼南祖。
洞山示眾:一大藏教,祇是箇之字。
點畵分明無道理,老胡幾度提不起,不如分付王右軍,無限風流歸手裏。白雲端
明州雪竇山重顯禪師智門祚嗣
到大龍,問:語者默者不是,非語非默更非,總是總不是,拈却大用現前,時人知有。未審大龍如何?龍曰:子有如是見解那?師曰:者老漢瓦解冰消。曰:放你三十棒。師禮拜歸眾。龍却喚曰:適來問話底僧出來。師便出。龍曰:甚處是老僧瓦解冰消?師曰:轉見敗闕。龍作色曰:叵耐!叵耐!師不顧。後舉似福嚴、雅嚴,曰:大龍何不與本分艸料?師曰:和尚更須行脚。
理安問云: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檢點將來,二俱不了。山僧則不然,待問大龍,何如劈脊便棒?者老漢今日瓦解冰消,連棒趁出,免得遞相鈍置。福嚴云:何不與本分艸料?雪竇却道:和尚更買艸鞵行脚始得。我要問福嚴:本分艸料甚處去也?拈拄杖云:龍蛇易辨,衲子難瞞。
雪竇示眾:龍泉與刀斧同質,利鈍懸殊;駑駘與驥馬同途,遲速有異。
說似琅玕猶是玉,謂言鍮石又如金自慚識性多庸下,未有昭昭至鑑心佛鑑懃。
雪竇舉古德曰:眼裏著沙不得,耳裏著水不得。忽有箇漢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瞞佛祖言教,是什麼熱盌鳴聲,便請高挂鉢囊,拗折拄杖,管取一員無事道人。又曰:眼裏著得須彌山,耳裏著得大海水。一般漢受人商量佛祖言教,如龍得水,似虎靠山,却須挑起鉢囊,橫擔拄杖,亦是一員無事道人。復曰: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然後沒交涉。三員無事道人中,選一人為師。
天童覺云:坐斷乾坤,建立世界,和光混俗,各有所長。且道選那一人為師?拈拄杖,云:穿過了也。 南堂欲云:高挂鉢囊,拗折拄杖,未是無事道人;挑起鉢囊,橫擔拄杖,亦未是無事道人;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然後沒交涉,亦未是無事道人。卓拄杖,喝一喝,云:木馬火中嘶,黃昏候日出。
雪竇改船子漁父頌曰:夜靜水寒魚不食,滿船載得月明歸。
閃爍金鱗躍浪時,華亭貪翫下鉤遲,誰知雪老垂綸慣?不犯波濤取得伊。白雲端
雪竇為道日損偈曰:三分光陰二早過,靈臺一點不揩磨。區區逐日貪生去,喚不回頭怎奈何。
無禪,才云:雪竇老漢更參三十年,未會禪在。然雖如是,土曠人稀,試聽下個註脚:瞎却摩醯三隻眼,南北東西路不分。千林落葉無人掃,獨自松門展脚眠。 鼓山霈云:雪竇下此瞑眩,可謂徹困婆心。山僧今日不免從頭註破:三分光陰二早過,瓮裏何曾走却鱉?靈臺一點不揩磨,還瞞得渠麼?區區逐日貪生去,脚頭脚底喚不回。頭爭奈何?真箇衲僧。大眾!若向雪竇言下悟去,暫息化城;向山僧言下悟去,直登寶所。更有一人蹋倒化城、踢翻寶所,且道又得個什麼?破衲蒙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
雪竇示眾:譬若世界壞時,大水競作,其間無量眾生,或沒未沒,互相悲號,仰望蒼蒼,皆曰相救。當是之時,四禪天人一見,高聲便喝:咄哉眾生!我預曾報汝,令頻頻上來,汝却不聽,如今有什麼救處?乃拍手曰:歸堂。
劫外濤聲滿世界,群生無處可躋攀,寥寥天外清虗境,誰解淩空上帝關?圭堂居士
長空浩渺浸山川,無量含靈墮此淵拍手洞天歸得去,無勞再上四禪天磬山修。
雪竇曰:大施門開無壅塞。忽有箇衲僧出來,雪竇倒退七百里。何故臨危不悚人?
有老宿云:大施門開無壅塞,忽有箇衲僧出來,兩手分付。何故?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又老宿云:大施門開無壅塞,忽有箇衲僧出來,三十棒一棒也不較。何故?許人一物,千金不移。 天童忞云:靈峰今日亦大施門開無壅塞,忽有箇衲僧出來,且教他立在門外。何故?伊欠少箇什麼?
雪竇住翠峰時,有數僧到,師曰:新到那?曰:是。師曰:參堂去。僧纔行,師復喚曰:來!來!僧回首,師曰:洞庭難得師僧到,與你一盌茶喫。
入門句子已先酬,喚去呼來第二頭。到此不知茶味者,紛紛空買洞庭舟。虗堂愚
雪竇因僧問:古人道,有讀書人到來,意旨如何?師曰:且在山門外立。曰:請師相見。師曰:任是顏回亦不通。
平陽忞云:雪竇雖是真實相為,太煞不近人情。若是天童有問:讀書人到來時,如何道之以德?請師相見,齊之以禮。畢竟意旨如何?相逢相見呵呵笑,更有春風春又春。
雪竇因僧問:如何是諸佛本源?師曰:千峰寒色。曰:未審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雨滴巖花。
千峰寒色事如何?雪上加霜凍滑多,若遇鄒陽吹暖律,巖花應不待春和。楊無為
千峰寒色冷堆青,雨滴巖花照眼明,若問箇中端的旨,休將鶴唳作鶯聲。本覺一
千峰寒色脃斑斕,雨滴巖花甚等閒,諸聖從教無入路,三三兩兩倚闌杆。奯舟元
人自耽幽水石邊,三間茅屋足清眠不知春色從何起,開遍千山紅杜䳌笠山寧。
雨霽雲開數十峰,丹巖峭壁夕陽中行謌歸去空山暮,水碓無人浩浩風伊菴彥。
月映秋林萬壑輝,淡雲微露溼花枝,蕩然不礙威音旨,者段風光自不知。宗元一
雪竇示眾: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字字無人識。
佛鑑懃云: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不必重拈出。 高峰妙云:二大老一人說易,一人說難,未免見有偏枯。高峰則不然,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字字無平仄。 焦山傑云:前二老明中有暗,暗中有明,高峰半明半暗,總未免偏枯。我則不然,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字字無點畫。
雪竇因僧問:山花開似錦,㵎水湛如藍。學人分上為甚不會?師曰:枯木裏瞠眼。曰:恁麼則從苗辨地。因語識人,師曰:三十棒且待別時。
一枝枯艸強遮羞,明鏡當軒燭盡幽,滿面慚惶移步去,清光灼灼避無由。白雲端
雪竇示眾: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衲僧得一無風浪興。爾若辨得,禍不入慎家之門。
天童悟云:者龍頭蛇尾漢錯下註脚。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衲僧得一無風浪興。以拄杖一時趁散。 嬾智融云:雪竇老漢賣弄不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衲僧得一斬新條令,特地乾坤。若人識得,恭候萬福。遂卓拄杖云:拄杖子識得也。作麼生是恭候萬福句?復卓拄杖云: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朝。
宗鑑法林卷五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