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鑑法林 卷51

清 集雲堂編

宗鑑法林

宗鑑法林卷五十一

大鑒下八世

襄州洞山守初宗慧禪師雲門偃嗣

初參雲門門問離甚處師曰查渡夏在甚麼處師曰湖南麼時離彼師曰去秋放汝三十棒師曰過在甚麼處江西湖南便恁麼去師於言下頓省

翠峰顯云雲門氣宇如王拶著便冰消瓦解當時若據令而行子孫也未到斷絕 白雲端云大小雲門被洞山一問直得額頭汗出口裏膠生 保寧勇別雲門後語云者瞎漢將謂你是箇人便打 天童傑雲門放去太奢收來太儉末後殷勤何不與他本分艸料洞山恁麼悟去也是杓卜聽虗聲 靈隱岳諸方盡謂父子投機同時殊不知雲門正令不行却向艸窠裏輥致令洞山打失鼻孔至今無摸索處 浮山□云把定乾坤佛祖無進入之路放開江海魚龍得游泳之方雲門老人不妨奇特翠峰云雲門氣宇如王拶著便冰消瓦解識甚好惡當時若據令而行瞎却天下人眼 天井新云山高水深行鳥飛在雲門則可在天井則不可何故家無滯不富

見兔放鷹因行掉臂赤骨律窮方圓富貴放三頓棒尚遲疑再挨方識錐頭利單提獨脚機關外明眼衲僧猶不會圓悟勤

從來大道透長安步步應須著眼看五里祇知還五到頭方覺路岐難枯不成

坐鎮韶陽老牯牛江西湖外遽相酬當時鐵限高擡未必黃河不倒流寶峰祥

錯口相酬罪莫逃放伊三頓轉忉忉使他飯袋江西添得廬陵米價高中峰本

洞山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麻三斤

明教寬云向南有竹向北有木 天寶樞云麻上生繩猶自可那堪繩上更生蛇喝一喝一條來往長安路

五彩畵牛頭黃金為點額春晴二月初農人皆取則寒食賀新正鐵錢三五百福嚴雅

橫眸讀梵字彈舌念真言吹火長尖𭪿柴生滿竈烟大愚芝

金烏急玉兔速善應何曾有輕觸展事投機見洞山跛鼈盲龜入空谷花蔟蔟錦蔟蔟南地竹兮北地木因思長慶陸大夫解道合笑不合哭翠峰顯

火麻皮子若何分臘雪煎茶解醉君更有路行人未野花含笑舊枝春法昌遇

三年一閏大家知也有顢頇不記時昨夜鴈回沙塞嚴風吹綻月中枝投子青

一片初生月蛾眉畵碧空水中魚避釣雲外鳥防弓埜軒遵

雲起千山曉風高萬木秋石頭城下水浪打釣魚舟佛慧泉

江南三月鷓鴣天雨過諸峰景物鮮行盡天涯諳世買鞋須是大光錢三祖宗

驢尾豬頭牛脚跡三斤麻皮露消息誌公杖頭剪刀從來雨下堦頭溼玉泉璉

生殺從來總自由三邊戈甲一時收誰知不用施韜坐鎮中原四百州呆菴莊

龍鱗獨角碧麒麟金眼流光若電新金鎖玉欄留不夜來飛上紫霄宸三宜盂

問佛麻三斤眼親手更親虎頭上種樹太歲上埋人漢關喻

洞山因僧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紙撚無油

東山演云洞山不是無祇是太儉今日有問東山向道瞎何故且要相稱

洞山宗匠較些些紙撚無油驗作家老倒禪和鍼子說禪說道會如麻翠巖真

紙撚無油也大奇不堪拈掇有誰知回身却憶來時月下騰騰信脚歸五祖演

洞山上堂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還得麼你衲僧分上到者裏須具擇法眼始得祇如洞山恁麼道也有一場過且道過在什麼處

愚菴盂云夜夢不祥題破在壁君子讀之化為大吉

大用現前能展事春來何處不開花放伊三頓參堂四海當知共一家真淨文四

千差萬別解投機明眼宗師在此時北斗藏身雖有出群消息少人知

遊山翫水便乘言商量總不偏鶻臭布衫脫未且隨風俗度流年

滯句承言是瞽聾參禪學道自無功悟來不費纖毫火裏蝍蟟吞大蟲

祇要楔抽釘為人解黏去縛如何洞山老人先要螣蛇繞脚竹菴珪

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逢人不得錯舉徑山杲

白圭三復瑕難掩一默如緘語路差稍變動迷家萬頃秋光天水碧一聲漁笛隔蘆花幻寄庭

洞山示眾五臺山上雲蒸飯佛殿階前狗尿天竿頭上煎䭔子三箇猢猻夜簸錢

道吾真云山僧則不然三面狸奴脚蹋月兩頭白牯手拏烟戴冠碧兔立庭柏脫殻烏龜飛上天且道誵譌在什麼處 保福達云一等為虗空畵眉目洞山道吾較些子 雲漢挺云上大人收拾起如何若何趙錢孫李

山猱得樹尾連顛笑道階除夜簸錢敲磕髑髏無用從來千聖不曾傳

洞山因僧問赤水玄珠猶是人間之寶和雲唱出固非格外之談未審今日如何為人師曰夜聞祭鬼鼓朝聽上灘歌

一腔風月浪家私唱拍相隨作者知二十五絃非格調無生一曲韻丰姿緣止緣

洞山因都諫太保問眼中入正受諸塵三昧起意如何師曰洞山茶盌裏有太保太保茶盌裏有洞山保無語却將此語問谷隱隱曰不落無言說又問延慶慶曰喚什麼作三昧

幻寄稷別云過 愚菴盂云一個老婆禪一箇新婦一箇女兒禪總被太保折倒了也

洞山因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楖栗拄見後如何師曰竇八布衫

竇八布衫不禦寒七穿八穴破㲯毿自從一見祖師燈盞茶瓶盡入官雪嶠信

金陵奉先深禪師雲門偃嗣

同明和尚在眾時聞僧問法眼如何是色眼豎起拂或曰雞冠花或曰貼肉汗衫二人特往問曰承聞和尚有三種色話是否眼曰師曰子過新羅便歸眾李後主在座不白法眼曰寡人來日置茶筵請二僧重問話後主備綵一箱劍一口謂二人曰今日請上座重新問話若問得是奉賞雜綵若問不是祇賜一眼陞座師出問今日奉敕問話師還許也無師曰子過新羅捧綵便行大眾一時散去時法鐙作維那乃聲鐘眾集僧堂前勘辨鐙曰聞上座久在雲門有什麼奇特因緣舉一兩則商量看師曰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花那作麼生商量鐙擬議師乃打一坐具便歸眾

佛日晳云法眼大人相法燈小丈夫深上座慣得其便若在隆安門下總不許動著何故識法者懼

無聲大海潑天潮灔澦堆邊怒似號釣慣漁翁閒坐時人驚殺浪頭高平陽忞

兵談虎帳陣雲開欲搆前師束手來戈戟纔施分勝倒騎敵馬奪標回緣止緣

百步穿楊妙有機縱橫施設世中希就中一箭人難射透花心奪綵歸雪奇靜

一種天生絕世才臨機與奪起風雷辭鋒八面齊掀贏得宮花滿𩯭眉山遠

奉先同明和尚到淮河見人牽魚網有魚從網中透出師曰明兄俊哉一似箇衲僧相似明曰雖然如此爭如當初不撞入網羅好師曰明兄你欠悟明至中夜方省

徑山杲云明上座省得底且道是網羅裏底網羅外 愚菴盂云一度被蛇傷三年怕爛艸 西遯超須知古人言不虗發且道如何是他欠悟處若向明公語下搜求直須打到棒折若儱侗道個惑亂一打到棒折尚未放休除此二途還有知二公落處者麼乃呵呵大笑云入也入也

俊哉一躍透重淵霹靂追之去不還却笑龍門燒尾依然點額在波瀾徑山杲

洪波高跳過重關適意遨遊喚不還堪笑靜沉溝壑安知海闊任從閒磬山修

漁歌一拍蘆花雨鷺鷥驚入秋烟裏向來羈宦長安此幸乘閒步清滸蘇公蘇公刎頸交何如艸具酬三宜盂

俊臣造瓮商君制刑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西遯超

南嶽般若寺啟柔禪師雲門偃嗣

僧問西天以蠟人為未審此土以何為驗師曰新羅人艸鞵

龜毛拈得笑咍咍一擊萬重關鎖開假使蠟人似冰當甚新羅人艸鞵枯禪鏡

韶州雙峰竟欽禪師雲門偃嗣

示眾進一步即迷理退一步即失事饒你一向兀然去又同無情僧便問如何得不同無情去師曰動轉施為如何得不迷理失事去師曰進一步退一步僧作禮師曰來有人與麼會老僧不肯伊請和尚直指師便打出

昭覺勤云如鷹拏似鶻捉鳩細中之細妙中之妙進一步不迷理退一步不失事所謂恁麼中不恁麼不恁麼中却恁麼就中有末後一著光前絕後

雙峰因僧問賓頭盧應供四天下還得徧也無如月入水如何是用而不雜師曰明月堂前垂玉露水晶殿裏燦珍珠

混而不雜體常虗雪月交光類莫如應處萬端無罣片雲自在卷還舒自得暉

蘄州北禪悟通寂禪師雲門偃嗣

問僧甚處來黃州師曰夏在什麼處資福師曰福將何資兩重公案師曰爭奈在北禪手裏在手裏即收取便打僧不甘師隨後趁出

翠峰顯云奇怪宛有超師之作還知者僧麼祇解貪不能顧後若在翠峰手裏棒折也未放在 南堂欲云一不做二不休打人須是鐵拳頭

眉州黃龍贊禪師雲門偃嗣

問僧近離甚處香林在彼多少時六年師曰世尊在雪山六年無上菩提汝在香林六年成得箇甚麼僧無語移廚喫飯漢

寶壽新云者僧據黃龍判斷分文不值仔細看來無長處且道那裏是他長處祇見波濤闊不覺洞庭

饒州薦福承古禪師雲門偃嗣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又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

北人偶與南人會借問如何喫茘枝口未開時先話香甜二字且酬伊無文璨

鐵瓮漚浮釣巨鰲銀缸花醭醉春醪簾垂莫怪香沉世掌絲綸有鳳毛湘翁沄

截斷千江不放流眼高佛祖氣吞牛天涯盡處無征萬井絃歌起畵樓雪岸睿

大鑒下九世

連州寶華和尚白雲祥嗣

問僧甚處來大容來師曰大容近日作麼生近日來合得一瓮醬師乃喚沙彌將一盌水來與者僧照影

開門何所見春色滿平林喜有嘉賓至彈箏復鼓琴永天怡

鼎州文殊應真禪師德山密嗣

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師曰黃河九曲

問法窮因歸何處黃河透過碧波瀾須知雲外千峰別有靈松帶露寒投子青

路窮巖斷進無門賴有山翁指出原九曲黃河清徹誰知別是一乾坤懶菴需

九曲那容眨眼看操舟誰解別波瀾文殊曾展回天直得潮宗萬派乾木菴永

文殊因僧問古人埀一足意旨如何師曰久坐成

馳書纔去返悤悤一足垂酬繼後踪久坐成勞誰委紅爐點雪自相通投子青

南嶽南臺勤禪師德山密嗣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一寸龜毛重七斤

等閒不語未逢人語便傷真似太親不顧火中鸞鳳驚他石虎暗生瞋投子青

石中迸出事非常鐵女摶雲舞太陽幾聽瀑崖飛㵎至今哀怨恨無詳天奇瑞

靈澂散聖巴陵鑑嗣

因寬和尚問甚處來師曰水清月寬曰好好借問師曰褊衫不染皁寬曰喫茶去

海天空闊一聲秋劃破澄江影倒流翠嶺衡陽分月空餘踪跡使人愁粟菴鼎

靈澂一日上堂問訊寬和尚寬曰上座到來數日且得安樂師曰菠薐好煑羮寬曰作者箇去就王字不著點寬撫掌大笑

風雨亭邊拾得物逢人叫賣夜明珠拋來擲去雖光按劍笑中亦足虞㵎菴怡

蘄州五祖師戒禪師雙泉寬嗣

因玉㵎頌雲門北斗藏身話曰北斗藏身為舉揚法身從此露堂堂雲門賺殺它家子直至如今謾度量且問其作頌之意㵎乃張目視之師曰若恁麼會雲門不值一文錢公亦當無兩目㵎果如其言師暮年亦失一目

覺範洪云今人妄意測度先德之言疑誤後昆亦可以少誡 中峰本云北斗藏身不但玉㵎頌不出便是五祖戒也祇得向背後叉手暮年果損其目也是洪公謂誤謗先宗感果如是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五祖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蹋著秤錘硬似鐵

蹋著秤錘硬似鐵懵懂禪和猶未瞥二冬嶺上火雲六月長天降大雪雲峰悅

信步紅塵裏無人問短長歸來天欲暮片月照滄浪天寧璉

牧童歸去倒騎牛白日城中晚未休蹋著秤錘硬以那知船子下揚州佛陀遜

五祖問僧近離甚處東京師曰還見天子也無常年一度出金明池師曰有理可恕無理難容出去

真如元云者僧親從東京來他恁麼應對見天子不見天子五祖末上與麼道是賞伊是罰伊

五祖因智門問暑往寒來即不問林下相逢事如師曰五鳳樓前聽玉漏怎奈主山高案山低師曰須彌頂上擊金鐘

高高峰頂翻銀浪深深海底起紅塵金鐘玉漏相酬疑殺滔滔天下人苟非作者孰問關津執鞭回首四海良隣君不見仲尼溫伯雪傾蓋相逢也奇絕悟勤

五鳳樓前聽玉漏須彌頂上擊金鐘巨靈擡手無多劈破華山千萬即菴覺

兔馬有角牛羊無角絕毫絕釐如山如嶽犀然牛渚分開海底波濤劍合延平兮散作晴空雨雹莫莫隔江招手有知音何待曹溪一宿覺笑隱訢

隨州智門光祚禪師香林遠嗣

僧問蓮花未出水時如師曰蓮花出水後如何師曰荷葉

天童覺云靈龜無卦兆空殻不勞鑽

蓮花荷葉報君知出水還同未出時江北江南問王一狐疑了一狐疑翠峰顯

烟籠檻外差差綠風撼池中柄柄香多謝浣紗人不雨中留得葢鴛鴦慈受深

蓮花荷葉共池中花葉年年綠間紅春水漣清徹一聲啼鳥五更風張無盡

荷葉團團擎翠葢蓮花灼灼鬬紅糚馨香越格無人又逐薰風過野塘雲畊靜

智門上堂一法若有毗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賢失其境界正恁麼時文殊向甚處出頭若也出頭不得金毛獅子腰折幸好一盤飯莫待糝椒薑

千頃良田自主張十年九度作滄桑而今出手招人盡底根源付當行頻吉祥

智門僧問如何是般若體師曰蚌含明月如何是般若用師曰兔子懷胎

翠峰顯云非惟把定世界亦乃安怗若也善能參詳便請丹霄獨步 古南門云如何是般若體人見暗如何是般若用機婦停梭大眾何必特地參幸在家中穩坐還會麼早知燈是火飯熟幾多時

一片虗凝絕謂情人天從此見空生蚌含明月深深曾與禪家作戰爭翠峰顯

蚌含明月秋波冷兔子懷胎夜魄寒皦皦清光成一直須回首好生觀佛鑒懃

玉兔懷胎蚌含明月乘時正在中秋節一顆明珠轉玉盤徹底無瑕光皦潔慈受深

月映冰壺忽撲碎誰家兔子不懷胎清光歷亂難收笤帚紛紛埽不開雲林輅

智門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蹋破艸鞵赤脚走如何是佛向上事師曰拄杖頭上挑日月

翠峰顯云千兵易得一將難求 笑巖寶云一句明三句三句明一句還他智門祇如翠峰恁麼道在者在智門試定當看 𠁼堂蓮云一步闊一步一著高一著智門老禿奴恁麼也大錯作麼生是伊錯處君子出言如釘入木

蹋破艸鞋赤脚走衲僧到此無窠臼拄杖頭邊挑日九洲四海任遨遊真如

智門真得祖家風放出雲門廣長舌大智如愚大巧若拙用盡功夫參不徹莫於平地上增堆休向虗空裏釘橛天童覺

拄杖頭上挑日月藏身北斗何殊絕三千剎海夜沉新出紅爐一點雪南堂靜二

蹋破艸鞵赤脚走胸中憤氣衝牛斗須彌頂上擊金百戰場中獅子吼

天台蓮花祥菴主奉先深嗣

拈拄杖古人到者裏甚麼不肯住眾無對乃曰為它途路不得力復曰畢竟如何以杖橫肩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言畢而逝

昭覺勤云也好與三十棒祇為他擔板腦後見顋與往來諸人還辨得菴主麼脚跟也未點地在 天童覺云負入不負出本色住山人思大吞盡諸佛眼不見普賢且道病在什麼處驀拈拄杖卓一下官不容鍼私通車馬 寶壽新云蓮花拄杖子攪亂三千大千世界了也還知麼却化為龍矣還降得麼

眼裏塵沙耳裏土千峰萬峰不肯住落花流水太茫剔起眉毛何處去翠峰顯

石火光中汗漫遊白拈臨濟叵同儔掀翻華嶽連天那個知身在御樓無菴全

直入千峰與萬峰楊花飄徹杏花紅渾身泥水都無側立披雲過曉鐘伴我侶

拈起雲簫顛倒吹一回曲罷淚霑衣誰知轉入漁陽調苦雨淒風聲更悲貫之理

十里黃雲白日曛北風吹雁雪紛紛莫愁前路無知天下何人不識君般舟遠

錦衣公子御街遊夾路桃花看不休幾度登高凭極山河無復漢宮秋法林音

鼎州德山慧遠禪師雲門偃下雙泉郁嗣

僧問九夏禁足今滿自恣之儀事如何師曰猢猻趁蛺蜨九步作一歇意旨如何師示以頌曰兩箇兒童舁木鼓左邊打了右邊舞剎那變現百千般分明示君君記取

瑞巖慍云答也答了頌也頌了怎奈者僧未肯點首瑞巖路見不平須與德山相見自恣在今朝有花當面貼一句定誵譌猢猻趁蛺蜨蛺蜨飛無處尋中打坐海底穿鍼驀拈拄杖顧左右云眾中莫有因齋慶讚者麼卓一下云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大鑒下十世

瑞州洞山曉聰禪師文殊真嗣

常自負柴上山僧問上有柴何故將去師放柴於地會麼不會我要燒

此行莫擬幾時回北去應須到五臺若遇文殊放光殷勤為我記將來虛堂愚

柴火煎熬擔在身相逢狹路不堪論淡烟落日青山滿地難收刀斧痕石林鞏

洞山上堂晨雞報曉靈粥後便天明鐙籠猶瞌睡靈柱却惺惺復曰惺惺直言惺惺歷歷直言歷歷明朝後日莫認奴作郎珍重

崇先奇云大眾好言語若人信受奉行保管一生受從教三十年後有人道臯亭和泥合水

洞山示眾天晴葢却屋乘時刈却禾輸納王租了鼓腹唱謳歌

薦福燦云打淨潔毬子誰人不會開先則不然天晴葢却屋乘時刈却禾輸納王租了秋冬事轉多阿呵喚不回頭怎奈何

洞山因僧問泗州大聖為什麼在揚州出現師曰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泗州忽示現揚州天下宗師話路稠君子愛財取有南海波斯鼻孔麤慈明圓

玉堂有路通人到金榜無名祇自慚長恨貧儒書讀老來不得一青衫柏庭永

萬物從來有性情因時制事優營生長安無限經綸誰是臨場得志亨繼南祖

洞山示眾一大藏教祇是箇之字

點畵分明無道理老胡幾度提不起不如分付王右無限風流歸手裏白雲端

明州雪竇山重顯禪師智門祚嗣

到大龍語者默者不是非語非默更非總是總不是拈却大用現前時人知有未審大龍如何龍曰子有如是見解那師曰者老漢瓦解冰消放你三十棒師禮拜歸龍却喚曰適來問話底僧出來師便出龍曰處是老僧瓦解冰消師曰轉見敗闕龍作色曰叵耐師不顧後舉似福嚴雅嚴大龍何不與本分艸料師曰和尚更須行脚

理安問云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檢點將來二俱不了山僧則不然待問大龍何如劈脊便棒者老漢今日瓦解冰消連棒趁出免得遞相鈍置福嚴云不與本分艸料雪竇却道和尚更買艸鞵行脚始得我要問福嚴本分艸料甚處去也拈拄杖云龍蛇易衲子難瞞

雪竇示眾龍泉與刀斧同質利鈍懸殊駑駘與驥馬同途遲速有異

說似琅玕猶是玉謂言鍮石又如金自慚識性多庸未有昭昭至鑑心佛鑑懃

雪竇舉古德曰眼裏著沙不得耳裏著水不得有箇漢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瞞佛祖言教是什麼熱盌鳴聲便請高挂鉢囊拗折拄杖管取一員無事道人又曰眼裏著得須彌山耳裏著得大海一般漢受人商量佛祖言教如龍得水似虎靠却須挑起鉢囊橫擔拄杖亦是一員無事道人復曰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然後沒交涉員無事道人中選一人為師

天童覺云坐斷乾坤建立世界和光混俗各有所長且道選那一人為師拈拄杖穿過了也 南堂欲高挂鉢囊拗折拄杖未是無事道人挑起鉢囊擔拄杖亦未是無事道人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然後沒交涉亦未是無事道人卓拄杖喝一喝木馬火中嘶黃昏候日出

雪竇改船子漁父頌曰夜靜水寒魚不食滿船載得月明歸

閃爍金鱗躍浪時華亭貪翫下鉤遲誰知雪老垂綸不犯波濤取得伊白雲端

雪竇為道日損偈曰三分光陰二早過靈臺一點不揩磨區區逐日貪生去喚不回頭怎奈何

無禪才云雪竇老漢更參三十年未會禪在然雖如土曠人稀試聽下個註脚瞎却摩醯三隻眼南北東西路不分千林落葉無人掃獨自松門展脚眠 鼓山霈云雪竇下此瞑眩可謂徹困婆心山僧今日不免從頭註破三分光陰二早過瓮裏何曾走却鱉靈臺一點不揩還瞞得渠麼區區逐日貪生去頭脚底喚不回頭爭奈何真箇衲僧大眾若向雪竇言下悟去暫息化城向山僧言下悟去直登寶所有一人蹋倒化城踢翻寶所且道又得個什麼破衲蒙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

雪竇示眾譬若世界壞時大水競作其間無量眾或沒未沒互相悲號仰望蒼蒼皆曰相救當是之時四禪天人一見高聲便喝咄哉眾生我預曾報汝令頻頻上來汝却不聽如今有什麼救處拍手曰歸堂

劫外濤聲滿世界群生無處可躋攀寥寥天外清虗誰解淩空上帝關圭堂居士

長空浩渺浸山川無量含靈墮此淵拍手洞天歸得無勞再上四禪天磬山修

雪竇曰大施門開無壅塞忽有箇衲僧出來雪竇倒退七百里何故臨危不悚人

有老宿云大施門開無壅塞忽有箇衲僧出來兩手分付何故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又老宿云大施門開無壅塞忽有箇衲僧出來三十棒一棒也不較許人一物千金不移 天童忞云靈峰今日亦大施門開無壅塞忽有箇衲僧出來且教他立在門外何故伊欠少箇什麼

雪竇住翠峰時有數僧到師曰新到那師曰參堂去僧纔行師復喚曰僧回首師曰洞庭難得師僧到與你一盌茶喫

入門句子先酬喚去呼來第二頭到此不知茶味紛紛空買洞庭舟虗堂愚

雪竇因僧問古人道有讀書人到來意旨如何且在山門外立請師相見師曰任是顏回亦不通

平陽忞云雪竇雖是真實相為太煞不近人情若是天童有問讀書人到來時如何道之以德請師相見齊之以禮畢竟意旨如何相逢相見呵呵笑更有春風春又春

雪竇因僧問如何是諸佛本源師曰千峰寒色未審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雨滴巖花

千峰寒色事如何雪上加霜凍滑多若遇鄒陽吹暖巖花應不待春和楊無為

千峰寒色冷堆青雨滴巖花照眼明若問箇中端的休將唳作鶯聲本覺一

千峰寒色斑斕雨滴巖花甚等閒諸聖從教無入三三兩兩倚闌杆奯舟元

人自耽幽水石邊三間茅屋足清眠不知春色從何開遍千山紅杜䳌笠山寧

雨霽雲開數十峰丹巖峭壁夕陽中行謌歸去空山水碓無人浩浩風伊菴彥

月映秋林萬壑輝淡雲微露溼花枝蕩然不礙威音者段風光自不知宗元一

雪竇示眾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字字無人識

佛鑑懃云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必重拈出 高峰妙云二大老一人說易一人說難未免見有偏枯高峰則不然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中有四箇字字字無平仄 焦山傑云前二老明中有暗暗中有明高峰半明半暗總未免偏枯我則不然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字字無點畫

雪竇因僧問山花開似錦㵎水湛如藍學人分上為甚不會師曰枯木裏瞠眼恁麼則從苗辨地因語識人師曰三十棒且待別時

一枝枯艸強遮羞明鏡當軒燭盡幽滿面慚惶移步清光灼灼避無由白雲端

雪竇示眾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衲僧得一無風浪興爾若辨得禍不入慎家之門

天童悟云者龍頭蛇尾漢錯下註脚天得一以清得一以寧衲僧得一無風浪興以拄杖一時趁散 嬾智融云雪竇老漢賣弄不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衲僧得一斬新條令特地乾坤若人識得恭候萬福遂卓拄杖云拄杖子識得也作麼生是恭候萬福句復卓拄杖云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朝

宗鑑法林卷五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