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鑑法林
宗鑑法林卷五十
宗鑑法林卷五十
大鑒下七世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花藥欄。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金毛獅子。
翠峰顯云:太無端。 昭覺勤云:還知者僧問處與雲門答處麼?若知得,兩口無一舌;若不知,未免顢頇。 天童覺云:賊來須打,客來須待。雲門、翠峰二俱作家,者裏莫有便恁麼去者麼?切忌撞頭磕額。 應菴華云:沙裏努眼睛。
花藥欄,莫顢頇,星在秤兮不在盤。便與麼,太無端,金毛獅子大家看。翠峰顯
遊子奔馳不少安,但知門外逐歌歡自家田地荒來久,祇看人間花藥欄枯木成。
金谷春光常滿眼,紅藥花梢香爛熳。昨夜西風一陣寒,徧地殘芳落何限?王孫醉倒不知歸,猶向欄邊索金盞。上方益
清淨法身花藥欄,眉毛刺倒須彌山誰將玉笛傳悽怨,吹過蘆藂明月灣佛智裕。
春蘭秋菊有園林,獨許佳人得細吟一句不干音律事,詩瓢碎把酒頻斟本徹源。
東橋西磵是吾家,轉盻烟霞萬疊遮,十二峰頭都有月,空留笛裏見梅花。破巖繼
雲門曰:佛法太煞有,祇是舌頭短。良久曰:長也。
天童覺云:雲門大師雖然自起自倒,要且車不橫推,理無曲斷。 徑山杲云:向道莫行山下路,果聞猿叫斷腸聲。 天寧琦云:雲門原不知有佛法,一箇箇舌頭徧覆十方世界,特地說無說有、說短說長,好劈口便掌。且道天寧意在什麼處?河裏失錢河裏摝。 寶壽新云:佛法兩字在雲門手裏,以為一件奇貸,殊不知在新長老門下一些也用不著。何則?撐大門又短,作火叉又長。
此處無金指示人,梅花開徧古皇春,填溝塞壑情無限,遊子依然瞎兩睛。越機敏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遊山翫水。曰:如何是和尚自己?師曰:賴遇維那不在。
南嶽山前徑山後,瀑布聲如雷電㖃,拈却笠子露頂行,蹋斷艸鞋赤脚走。佛慧泉
杖藜林下步莓苔,擾擾勞生眼未開好似落花隨綠水,一時流出洞中來地藏恩。
遊山翫水事尋常,早晚歸來𩯭欲霜,蹋破艸鞋回首看,數聲𤠔叫白雲鄉。開福寧
遊山翫水數如麻,誰識韶陽老作家?截斷跛師三寸舌,回頭總是舊生涯。肯堂充
是處桃源路,何須別問津一溪紅雨亂,送盡武陵春思懶融。
雲門因僧問:弑父弑母,佛前懺悔。弑佛弑祖,向什麼處懺悔?師曰:露。
天童華云:光孝著一轉語,不是老僧見處,亦非垂手為人。何故?字經三寫,烏焉成馬。 育王雪云:雲門具殺人不眨眼底手段,被者僧輕輕一拶,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
石火流星曾未急,璇璣電轉一何遲?雲門露字突然出,著眼看時鷂子飛。正覺逸
露,超宗越祖。人言渠爇返魂香,我道伊撾塗毒鼓。天童覺
椎鑼擂鼓轉船頭,席卷波翻喊激流赤脚上船乘快便,順風相送下揚州卍菴顏。
斗換風雷㖃,星移海嶽昏誰知席帽下,元是昔時人退谷雲。
萬山日出連天照,人入桃源半是仙纔向漁郎話歸去,不知身世幾千年大嶺丕。
雲門上堂,因聞鐘聲,乃曰:世界與麼廣闊,為什麼向鐘聲披七條?僧無語。師曰:七里灘頭多蛤子。
鐘聲披起鬱多羅,碧眼胡兒沒奈何,一箭雙鵰隨手落,拈來原是柵中鵝。徑山杲
七里灘頭多蛤子,太陽一出口俱開,平生肝膽雖然露,俊鶻何曾逐臭來?無菴全
世子從來有大病,藥醫無效為年深,耆婆老有神通術,偏向膏肓穴上鍼。南石琇
雲門示眾:三乘十二分教,達磨西來,放過即不可,若不放過,不消一喝。
翠峰顯舉畢,喝一喝,云:大眾好喝!且道落在什麼處?若要鼻孔遼天,辨取者一喝。 開先金云:辨即辨矣,三乘十二分教著在什麼處?直饒你知得著處分明,三十棒一棒也少你不得。何故?放過即不可。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沒即道。或曰:長連牀上,有粥有飯。或曰:山河大地。
有時順水流舟去,轉柁看看又逆風,船到岸時人出陸,山重重又水重重。絕象鑒
黃金與瓦礫,恣意亂拋擲高價無人酬,一地成狼藉竹屋簡。
雲門示眾:直得乾坤大地無纖毫過患,猶是轉句;不見一色,始是半提。更須知有全提時節。
烏石道云:雲門。雷聲甚大,雨點全無,百尺竿頭弄險,是非海裏橫身。更有全提底時節,祇堪惆悵不堪陳。松源岳
雲門示眾:盡十方世界,乾坤大地。以拄杖畫一畫,曰:百雜碎。
翠峰顯云:者漢是即是,要且未有出身路,如今拄杖在翠峰手裏。復橫按云:東西南北甚處得來? 古南門云:二老向萬仞崖頭垂手,不妨各有出身之路。雖然如是,無風帀帀之波。 古梅志云:者兩箇各向拄杖裏躲跟,却來倚勢欺人,將謂無能出其右者,殊不知六百年後性命俱落在海印手裏,活也死也總不由伊。大眾!要見麼?擲下拄杖,展兩手云:天台華頂秀,南嶽石橋高。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最初一句?師曰:七九六十三。
七九六十三,休云是對談,當機如不薦,更去問瞿曇。本覺一
雲門到陳操尚書家,操問:儒書即不問,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麼生是衲僧行脚事?師曰:尚書曾問幾人來?曰:即今問上座。師曰:即今且置,作麼生是教意?曰:黃卷赤軸。師曰:此是文字語言,作麼生是教意?曰:口欲談而詞喪,心欲緣而慮忘。師曰:口欲談而詞喪,為對有言?心欲緣而慮忘,為對妄想?作麼生是教意?書無對。師曰:曾聞尚書看法華經,是否?曰:是。師曰:經中道:一切治世語言、資生業等,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且道非非想天即今有幾人退位?書又無語。師曰:尚書不得艸艸師僧家,拋却三經五論、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書又爭怪得?
保寧茂云:雲門道一句語中具三句,且道從前許多絡索在三句內三句外?諸方商量,咸謂雲門有掣電之機,陳操尚書雖則肩橫日月、背負須彌,及乎挨拶將來,未免無繩自縛,恁麼要見古人遠之遠矣。殊不知李將軍有嘉聲在,不得封侯也是閒。
作家慣戰不齎糧,奪鼓攙旗勢莫當,虎驟龍驤誰辨的?翻思仁義勝剛強。無著總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大修行底人?師曰:一榼在手。
手中一榼絕痕瑕,道聽途傳轉見賒作者至今拈不起,依然獨自挈歸家大中隆。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沙門行?師曰:會不得。曰:為甚麼會不得?師曰:祇守會不得。
君問沙門行,沙門行最高,若教人會得,業性卒難逃。智門祚
雲門一日問明教:今日喫得幾箇餬餅?曰:五箇。師曰:露柱喫得幾箇?曰:請和尚茶堂裏喫茶。
等閒垂借問端由,不負平生盡吐酬,竭力為人須是徹,方知茶味解人愁。投子青
韶陽門下足英明,明教之才又哲英,雲萃堂前凹凸處,不勞心力一齊平。正覺逸
雲門示眾:你若不相當,且覓箇入頭處。微塵諸佛在你舌頭上,三藏聖教在你脚跟底,不如悟去好。還有人悟得麼?出來對眾道看。
翠峰顯云:然則養子之緣,怎奈壓良為賤?其間或有不甘底,出來掀倒禪牀,豈不大丈夫漢?雖然,且問:據箇甚麼道理?驀拈拄杖,云:洎合停囚長智。擊禪牀,下座。 昭覺勤云:崇寧今日土上加泥,敢道直得溈山水牯牛觸殺東海鯉魚,陝府鐵牛吞却嘉州大象。
雲門拈起餬餅曰:我祇供養兩浙人,不供養向北人。眾無語,自代曰:天寒日短,兩人共一盌。
半在河南半河北,一片虗明如墨黑。冷地思量愁殺人,尀耐雲門者老賊。龍華本
雲門齋次,拈起匙箸曰:我不供養南僧,祇供養北僧。時有僧問:為什麼不供養南僧?師曰:我鈍置伊。曰:為什麼祇供養北僧?師曰:一箭兩𨹃。有僧拈問:祇如前意作麼生?師曰:好即同榮。
拈來匙箸普相呈,不供南僧供北僧,換却眼睛曾莫顧,熱瞞都為不惺惺。本覺一
雲門齋次,問僧曰:人喫飯?飯喫人?僧無語,自代曰:謝師答話。
老倒雲門強指迷,者僧無語顯全機,勸君不用他尋覓,一飽自然忘百饑。鐵山仁
雲門上堂,拈起拄杖曰:凡夫實謂之有,二乘析謂之無,緣覺謂之幻有,菩薩當體即空。衲僧家見拄杖,便喚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動著。
徑山杲云:我不似雲門將虗空挖窟竉。驀拈拄杖云:拄杖子不屬有,不屬無,不屬幻,不屬空。卓一下云:凡夫.二乘.緣覺.菩薩,盡向者裏各隨根性悉得受用,惟於衲僧分上為害為冤,要行不得行,要坐不得坐,進一步被拄杖子迷却路頭,退一步被拄杖子穿却鼻孔。祇今莫有不甘底麼?試出來與拄杖子相見。如無,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天寧琦云:凡夫不合起有見,二乘不合起無見,緣覺不合起幻有見,菩薩不合起當體即空見。不可放過雲門老漢貪觀白浪,失却手橈,累他天下衲僧總落拄杖圈圚。放過不可,好與一坑埋却。
二乘菩薩何言盡?諸佛凡夫早晚休。世事但將公道斷,人心難似水長流。鼓山珪
掣開金殿鎖,撞動玉樓鐘,泣露千般艸,吟風一㨾松。徑山杲
膽逐灘灘盡,心隨浪浪飛舟人報灘盡,心膽一時歸孤峰原。
春色無高下,花枝有短長。太行雖路險,依舊有人行。恕中慍
雲門上堂: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脫一切法空,隱隱地似有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又法身亦有兩般病:得到法身,為法執不忘,己見猶存,坐在法身邊是一;直饒透得法身去,放過即不可,仔細檢點將來,有甚麼氣息亦是病。
博山來云:造精之極,研極之疵,非慧目莫能鑑。若夫心知體合,截流注之病根;達本忘情,鏡無己之景象。除是向威音那畔分身,十字街頭打睡底漢,方可診候。不然,莫將日瘧誤作傷寒。
森羅萬象許崢嶸,透脫無方礙眼睛,掃彼門庭誰有力?隱人胸次自成情。船橫野渡涵秋碧,棹入蘆花照雪明,串錦老漁懷就市,飄飄一葉浪頭行。天童覺
天街華月影珊珊,沉醉東風獨倚欄朝罷九重人靜後,六宮猶尚整衣冠憨山清。
幾重關隘路行難,說與行人莫自瞞,但得揭開腦上蓋,縱橫出入海天寬。永覺賢
雲門問僧:甚處來?曰:江西。師曰:江西一隊老漢寐語住也未?僧無對。
法眼益云:大小雲門被者僧勘破。 五雲逢云:甚麼處是勘破雲門處?要會麼?法眼亦被者僧勘破。 寶壽方云:大小雲門祇見他非,要且不見己過。
雲門上堂,眾集,師以拄杖指面前曰:乾坤大地,微塵諸佛,總在裏許爭佛法,覓勝負。還有人諫得麼?若無人諫得,待老漢與你諫看。有僧曰:請和尚諫。師曰:者野狐精。
三宜盂云:者老漢挾勢欺人,取面鏡來照照,看面皮厚多少。
雲門示眾:讀經千卷紙上語。
先天後地本寥廓,撥艸尋芳途路樂,不得春風花不開,花開又被風吹落。或菴體
雲門因僧問:達磨面壁,意旨如何?師曰:念七。
南泉亦因僧問,泉云:天寒無被蓋,一人會上竿,一人會穿井,伎倆雖不同,總是一般病。慈受深
雲門念七,開口則失,禿却舌頭,有甚氣息?東山原
雲門示眾:祇者箇帶累殺人。
東山空云:雲門尋常氣宇如王,作恁麼說話,大似貧恨一身多。山僧即不然,祇者箇快活殺人。何故?大雨方歸屋裏坐,業風吹又遶山行。然雖如是,乞兒見小利。
雲門在雪峰時,有僧問:如何是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峰曰:蒼天!蒼天!僧不會,遂問師:蒼天!蒼天!意旨如何?師曰:三斤麻,一匹布。曰:不會。師曰:更與三尺竹。峰聞曰:我從來疑著者布衲。
白蘋衰艸色,客路不知秋,若識猿啼處,瀟湘水逆流。天岸昇
大鑒下八世
韶州白雲子祥禪師雲門偃嗣
問僧:不壞假名而談實相,你作麼生會?僧指椅子曰:者箇是椅子。師以手拍椅曰:與我將鞵袋來。僧無對。師曰:者虗頭漢。
雲門偃聞,云:須是他始得。 徑山杲云:雲門扶強不扶弱,爭奈憐兒不覺醜?者僧當時若是個漢,待他道將鞵袋來,便掀倒禪牀,直饒白雲牙如劍樹、口似血盆,也分疎不下。 天寧琦拈拄杖,云:者箇是假名,那箇是實相?者箇是實相,那箇是假名?一不是,二不成,路遠夜長休把火,大家吹滅暗中行。 昭慶庭云:公道無私,民情得所,既諳風憲,那許替身?然雖易辨來鋒,爭奈難為去就?良久,云:放過一著。 理安問云:雲門憐兒不覺醜,不知白雲當時失却一隻眼,何故?祇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
鼎州德山圓明緣密禪師雲門偃嗣
上堂:大眾及盡去也,直得三世諸佛口挂壁上,猶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識此人,參學事畢。
投子青云:藏盡楚天月,猶存漢地星。 報恩秀舉投子語畢,云:車已去了,藉甚油缸? 博山來云:孤危不立,更用相親;法外無身,猶欠哮吼。鼻孔與眉毛,從來不相識。相識去,舌頭元在口裏。 白巖符云:山僧擬辭賢岫,遠赴長安長揖矣。烟霞雲:鳥把臂乎?車馬袍笏。你若向者裏覰見一斑,要與他德山相見有什麼難? 江天杰舉公案畢,云:還識此人麼?陋巷不騎金色馬,歸來却著破襴衫。 法林音云:一劈華山分兩路,萬年流水不知春。
雙盲入暗路崎嶇,日落栖蘆暫得甦,爭似石人眠夜半,免教舜讓守林居。須知花綻非干木,無脚行時早觸途,昨朝風起長安道,元是崑崙進國圖。投子青
收把斷,襟喉風,磨雲拭水冷天秋,錦鱗莫謂無滋味,釣盡滄浪月一鉤。天童覺
青山是父白雲兒,雲散青山總不知,玉兔晝眠雲母地,金烏夜宿不萌枝。足菴鑒
長江秋水淨涵空,萬象森羅映現中,漁父晚歌滄浪曲,謾垂鉤釣得獰龍。磬山修
頹然寒屋𭪿如封,樵徑凄凄鳥絕蹤輸與隔江青箬笠,釣絲舒卷雪濤中白巖符。
夜深簾外絕人行,古殿苔封紫霧橫密旨未容傳遞處,空教皓白滿天傾歸仁豐。
德山上堂:俱胝和尚凡有扣問,祇豎一指。寒則普天普地寒,熱則普天普地熱。
翠峰顯云:什麼處見俱胝老?莫錯認定盤星。復云:森羅萬象,徹下孤危;大地山河,通天𡽗絕。什麼處得一指頭禪?妙喜云:可謂是貴人多忘。 古南門云:有利無利,不離行市。
閒時啜茗山茶下,興至行吟野竹西倦臥繩牀春寂寂,簾前苔色映青藜海舟慈。
德山上堂:我有三句語示汝諸人:一句圅蓋乾坤,一句截斷眾流,一句隨波逐浪。作麼生辨?若辨得出,有參學分;若辨不出,長安路上輥輥地。
起綱宗云:德山三句示徒,能仁一字也無,免汝費心穿鑿,釋迦、達磨不如函蓋乾坤。日頭截斷眾流,香象隨波逐浪,浮萍一鏃破三關,分明箭後路。
德山上堂:但參活句,莫參死句。活句下薦得,永劫無滯。一塵一佛國,一葉一釋迦,是死句。揚眉瞚目,舉指豎拂,是死句。山河大地,更無誵譌,是死句。時有僧問:如何是活句?師曰:波斯仰面看。曰:恁麼則不謬去也。師便打。
起綱宗云:山僧重翻此案,兩家體怗和融,世出世間同一受用。還會麼?但參死句,莫參活句,死句下薦得,永劫無滯。一塵一佛國、一葉一釋迦是活句,揚眉瞚目、舉指豎拂是活句,山河大地更無誵譌是活句。或有問:如何是死句?波斯仰面看。恁麼則不謬去也,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岳州巴陵新開顥鑒禪師雲門偃嗣
僧問:如何是道?師曰:明眼人落井。
南北東西苦問人,新開多口接迷津從茲八駿追風急,空望悠悠脚下塵佛印元。
明眼人落井,靈丹透金鼎黑水崑崙奴,夜過漫天嶺覺海元。
秋夜霜天月正明,仰觀星象約三更一條大路平如掌,歸去何妨徹曉行保寧勇。
爭雄弓馬最危微,背手能拈齧鏃機自笑老來無意氣,看他雲鳥自閒飛覺浪盛。
煙霞滿笠曉風寒,遠蹋青莎別翠巒一路棃花春飲馬,夜乘明月到長安寒松操。
巴陵因僧問:如何是吹毛劒?師曰:珊瑚枝枝牚著月。
要平不平,大巧若拙,或指或掌,倚天照雪。大冶兮磨礱不下,良工兮拂拭未歇。別!別!珊瑚枝枝牚著月。翠峰顯
珊瑚枝枝牚著月,射斗光鋩未足觀,四海盡來歸貢後,乾坤同耀寶光寒。白雲端
價重三千不可圖,從教千古強名模,長因塞北煙塵息,記得江南啼鷓鴣。長靈卓
脫得邊城戍伇身,却來偷賞上園春,御街前畔低聲語,不覺衝他貌事人。心聞賁
巴陵因僧問:如何是提婆宗?師曰:銀盌裏盛雪。
老新開,端的別,解道銀盌裏盛雪。九十六箇應自知,不知却問天邊月。提婆宗,提婆宗,赤旛之下起清風。翠峰顯
大冶精金,澄潭皎月,南北東西,孰分優劣?昨夜春風一陣來,掃盡千山萬山雪。海印信
提婆宗,銀盌雪,泰華摧,滄海竭,赤旛之下起清風,吹落楊花硬如鐵。佛心才
巴陵因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鷄寒上樹,鴨寒下水。
東山演云:大小巴陵,祇道得一半。白雲則不然,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又因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山云:人貧智短,馬瘦毛長。 佛日晳云:演祖文皺皺地,也祇道得一半。隆安即不然,祖意教意,是同是別?馬搭鞍,驢拽磨。 古梅冽雲:鷄寒上樹,一聲撲落梅梢月;鴨寒下水,全身蹋破楚天秋。顧左右云:雖然詮上加詮,畢竟祖意教意。
同別祖教問端由,便將元價與他酬,絲綸夜靜人垂釣,曉得金烏帶月收。投子青
昨夜三更屈指輪,世間休說兩三人,數聲長笛離亭晚,君向瀟湘我向秦。保寧勇
鷄寒上樹,鴨寒下水,時節不相饒,古今自然理。寒松十里吼清風,流水一溪聲未已。無準範
鷄作蒼鷹拏鱉鼻,鴨為金翅取獰龍空王以此垂洪範,錦上鋪花知幾重南巖勝。
鳶飛魚躍大家看,犀辟塵埃玉辟寒,李白夜來逢杜甫,吟風嘯月入長安。古溪澄
隨州雙泉師寬明教禪師雲門偃嗣
遊山回,首座領眾門接。座曰:和尚遊山,嶮𡾟不易。師提起拄杖曰:全得者箇力。座乃奪却拄杖,師放身便倒。大眾皆進前扶起,師拈拄杖一時趁散,回謂侍者曰:向道全得者箇力。
黃龍南云:明教雖然會起會倒,不覺弄巧成拙。 資福侶云:一倒一起,煞有規程。然當時一眾竟不扶起,非惟省却一頓拄杖,且看明教老漢如何起身?復云:險。
益州青城香林澄遠禪師雲門偃嗣
僧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師曰:坐久成勞。曰:便回轉時如何?師曰:墮落深阬。
一箇兩箇千萬箇,脫却籠頭卸角駝,左轉右轉隨後來,子湖要打劉鐵磨。翠峰顯
禪家流,何太錯,祇管追求無病藥。若知煩惱即菩提,坐久成勞亦安樂。佛鑒懃
絕消息處捉來,有形影中走却,祇因懶問兒孫,要把襴衫反著。坐久成勞,位次已高,起時失却人天相,無限行人認白毫。月堂昌
香林因僧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曰:臘月火燒山。
昭覺勤云:舉一明三,衲僧孔竅;千差一轍,本分鉗錘。雖然如是,道林則不然。或有人問衲衣下事,祇向道:綿包特石,鐵褁泥團。 天童華云:香林恁麼道,老鼠入牛角。若有問歸宗衲衣下事,祇向它道: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平陽忞云:應祖恁麼道,亦未免貪前失後。若有問山僧,但云: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 古南門云:香林冬行春令,翠峰拆東補西。若要理會衲衣下事,各自摸取好。 靈巖儲云:東山則不然。有人恁麼問,但向道:動則風生。且道香林底是?東山底是?若檢點得出,東山性命在諸人手裏;若檢點不出,諸人性命在東山手裏。拋拄杖云:負命者上鉤來。 天井新云:翠峰拕泥帶水處斬釘截鐵,昭覺斬釘截鐵處帶水拕泥。諸人還知香林為人處麼?狗銜枯骨走。
臘月燒山,萬種千般。翹松鶴冷,立雪人寒。達磨不會,大難大難。翠峰顯
臘月火燒山,天邊兩曜還香林曾未會,空坐劍門關佛印元。
歲晚年來正苦寒,千林木葉正凋殘炎炎野火無流水,應是隨風過別山上方益。
老大叢林快說禪,不將禪挂口皮邊,谷深山遠空無像,何處人呼應不圓?天童覺
巢知風,穴知雨,可憐謝三郎,月下自搖櫓。文殊能
衲衣下事火燒山,臘月家貧徹骨寒,堪笑連延曾未息,眉毛焦赤面皮乾。天童淨
臘月火燒山,天寬與地寬,常啼菩薩苦,滿市鬻心肝。高原泉
香林因僧問:如何是衲僧活計?師曰:耳裏種田。
香林因僧問:萬頃荒田,是誰為主?師曰:看!看!臘月盡。
繡球拋出畵堂前,妙轉無私體自圓。真箇要行劍刃事,更須再見老雲門。石[(工*几)/石]明
看看臘月盡,日用事如何?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雲衲慶
香林因僧問:如何是室內一盌鐙?師曰:三人證龜成鼈。
瑞巖慍云:三人證龜成鼈,一口各含一舌,當機不辨來風,喫水也須防噎。老香林,能提挈,真燈照世都吹滅。喝一喝。
六耳同謀事不成,直言心表赤心人,室中燈焰誰來撥?白髮兒童兩𩯭新。投子青
皎皎清光,徧界莫藏,聲拋不出,色豈能彰?直下斬釘截鐵,剗却古今途轍,高出臨濟德山,三人證龜成鼈。別!別!一回喫水一回噎。昭覺勤
三人證龜成鼈,井底泥牛氣噎。直饒辯若懸河,有理亦難分雪。耿耿孤光常皎潔。佛性泰
三人證龜成鼈,石火光中迸烈,泥牛脚下生烟,木馬口中銜鐵。別,別,六月飛霜何處熱?蒼巖輝
香林因僧問:美味醍醐為什麼變為毒藥?師曰:導江紙貴。
錦江西近烟波綠,新雨山頭茘枝熟,萬里橋邊多酒樓,遊人愛向誰家宿?頻吉祥
宗鑑法林卷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