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鑑法林
宗鑑法林卷四十九
宗鑑法林卷四十九
大鑒下七世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道?師曰:透出一字。
天寧。琦云:天寧作麼生?拈拄杖擊禪牀,云:洎合停囚長智。
透出一字,却不相似,急轉頭來,張三李四。徑山杲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吹毛劍?師曰:骼。又曰:胔。
誰謂吹毛劍,雲門骼可知一朝權在手,方見令行時真淨文。
雲門問僧:看什麼經?曰:瑜伽論。師曰:義墮也。曰:甚麼處義墮?師曰:自領出去。
中峰本云:雪上霜,枷上杻,覿面無私,移星換斗。要識者僧話墮處麼?且待三十年後。
雲門因僧問:和尚壽年多少?師曰:七九六十八。曰:學人不會。師曰:不會,為汝減却五年。
佛日晳云:雲門大師一期演唱宗乘,美則美矣,未免翫人喪德。山僧則不然,若有人問:和尚壽年多少?但向道:拄杖子同年。倘若問:拄杖子年多少?便與劈脊一棒,管取慶快平生。雖然,也是寒山道底。
雲門因僧問:久雨不晴時如何?師曰:劄。
天童傑云:雲門一劄,乾坤匌帀,海水騰波,須彌岌嶪。驀拈拄杖卓一下,云:雲門大師向者裏無出氣處,且道烏巨活人眼在甚麼處?復卓拄杖,云:久雨忽晴,天清地寧,寒山撫掌,拾得忻忻,恁麼會得,旱地遭釘。
久雨不晴,雲門道劄。陽烏奮羽翰,蛟龍縮鱗𩮻,為是時節?為是佛法?一箭兩垛謾猜量,眼裏瞳人眉搭颯。佛智裕
雲門一箇劄,吹毛光透匣,若不是張華,徒勞眼眨眨。月波明
泥人斬怒蛟,雪刃倚天高山頭翻白浪,海底紅塵飄尊嚳鰲。
雲門問僧:江西湖南還聞長𭪿鳥說禪麼?曰:不聞。師拈拄杖曰:禪。
鴉鳴鴉,鵲鳴鵲。天然自會,不從人學。跛脚阿師,放過一著。拈起拄杖口邊吹,𠴨𠴨猶勝鷓鴣嗁。三月提壺沽美酒,杜䳌相勉不如歸。
雲門因僧問:佛法如水中月,是否?師曰:清波無透路。曰:和尚從何得?師曰:再問復何來?曰:正與麼時如何?師曰:重疊關山路。
昭覺勤云:者僧泛一隻船入雲門法海裏,引得一陣猛風,看它把舵張帆也不易抵當,及至下梢,可惜輸它一籌。且道什麼處是輸處? 笑巖寶拈拄杖云:諸人若會得者三轉語,豈止丹霄獨步,可作天下人師?其或未然,略為註破:一語真風壁立,一語截斷舌頭,一語黃粱授枕。註已註了,說已說破,還識得韶陽老漢麼?妙握司南造化柄,旋乾倒嶽許誰同? 磬山修云:者僧向萬古碧潭再三撈摝,爭奈雲門有翻天覆地之能?
灼然水月非難取,自是時人手不親,韶石老師拈出了,關山重疊越光新。白雲端
清波無透路,轉處少人知斫却月中桂,清光付與誰湛堂凖。
徧界不藏,清波澄寂。互換投機,箭鋒相直。拈起向上鉗錘,石火電光莫及。便恁麼,隔關山,碧潭雲外不相關。圓悟勤
盡大地是藥,古今何太錯?閉門不造車,通途自寥廓。錯!錯!鼻孔遼天亦穿却。翠峯顯
左眼不見山河,右眼不見日月,直得百花開時,一一為君分別。白雲端
藥病不相治,何須盡大地?反笑老雲門,失却孃生鼻。月堂昌
雲門問閩中順維那:古人豎起拂子,放下拂子,意旨如何?順曰:拂前見,拂後見?師曰:如是,如是。後却舉問僧:汝道當初諾伊不諾伊?僧無對。師曰:可知禮也。
愚菴盂代云:和尚也須防護口業好。
含血噴人先污口,那堪箇裏覓波查?就中若有知音者,豈肯風前顯齒牙?粟菴鼎
雲門問僧:光明寂照徧河沙,豈不是張拙秀才語?曰:是。師曰:話墮也。
叶路縱橫得自由,牢關捩轉妙全收,箇中密意人難會,喝下須教水倒流。禾山方
萬丈龍門勢倚空,懸巖攃手辨魚龍,時人祇看絲綸上,不見蘆花對蓼紅。月菴果
問來答去無偏黨,鐵壁銀山作麼通?縱奪臨機言語墮,遂令千古動悲風。疎山如
與奪雙行定是非,韶陽用處太孤危,者僧若具金剛眼,趙璧連城一道歸。旻古佛
分明寫出與君看,意在鉤頭不在盤,縱使石人開得口,不知猶被舌頭瞞。松源岳
電光石火兩交馳,眨上眉毛早已遲,死却偷心明底事?韶陽也落第三機。珙堂樹
當的帝都丁,伊憂乙噎嚶。若教呼吸正,誤殺世間人石鼓夷。
雲門曰:一任橫說豎說,未是宗門苗裔。若據宗門苗裔,是什麼熱盌鳴?三乘十二分教說夢。達摩西來說夢,若有老宿開堂為人說法,將利刀殺却百千萬箇,有甚麼過?
平陽忞云:眼蓋諸方,氣淩一世,許它雲門老子。當時山僧若在,直出眾前扼腕立地,向它道:和尚項上三百斤鐵枷何不卸却?待它動靜,便與掀倒禪牀。
雲門曰:衲僧家須有巴鼻,方識得天下人。如何是衲僧巴鼻?代曰:德山。
雲門舌上有龍泉,愛把金鍼黑地穿,要會衲僧巴鼻子,一條紅線兩人牽。慈受深
雲門因僧問:十二時中作麼生得不空過?師曰:你向甚麼處著此一問?曰:學人不會,請和尚舉。師曰: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
夾山豫云:雲門恁麼為人,正是前頭打得著,後頭打不著。若是山僧待道學人不會,請和尚舉。劈頭一棒向伊道:逢人切莫錯舉。
雲門到灌溪,有僧舉溪上堂語曰: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淨躶躶,赤灑灑,沒可把。上座作麼生會?師曰:舉即易,出也大難。曰:上座不肯和尚與麼道那?師曰:你適來恁麼舉那?曰:是。師曰:你驢年夢見灌溪。曰:某甲話在。師曰: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你道大梵天王與帝釋商量甚麼事?曰:豈干它事?師喚曰:逐隊喫飯漢。
平陽忞云:大凡舉話,須知話之起倒,者僧既不是弄潮手,空將鼻孔與人扭揑,廣潤見處,也要諸人共知。拈拄杖云:看看,望海尖動也,𨁝跳上瑞雲峰頂,壓著諸人頂門,是你還解𢌞避也無?良久云: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淨躶躶,赤灑灑,沒可把甚處去也。拈拄杖一時打散。
雲門因僧問:生死到來,如何排遣?師展兩手曰:還我生死來。
鍼眼魚吞大千界,蟭螟蟲吐妙高山,太虗包括無遺漏,萬彚全歸指掌間。起復滅,去還來,石橋蹋斷通身黑,那識華頂是天台?圓悟勤
饑便喫飯,困來打眠,長安城外,一望平田。絕中邊,離言詮,將軍不識烏騅馬,海底犀牛把角鞭。獃堂定
雲門示眾:盡大地是箇解脫門,枉作佛法會,却何不見山是山,見水是水?
獅林則云:潦倒雲門,前言不應後語。如今盡大地人,見山何曾喚作水?見水何曾喚作山?既不作佛法會,又喚什麼作解脫門?我眼本正,因師故邪。邪師過謬,非眾生咎。喝一喝。
雲門問新到:汝是甚處人?曰:新羅。師曰:將甚麼過海?曰:艸賊大敗。師曰:為甚麼在我手裏?曰:恰是。師曰:一任𨁝跳。僧無對。
翠峰顯別雲門後語云:噓!噓!又云:雲門老漢龍頭蛇尾,放過者僧為什麼在我手裏?恰是劈脊便打。 溈山喆云:雲門、翠峰祇知步步登高,大溈即不然,恰是便乃呵呵大笑。不見道:殺人刀,活人劍。 南堂欲云:者僧過得海來,恰值落在雲門手裏。翠峰推波肋瀾,可謂小出大遇。 本覺一云:者兩箇有頭無尾漢。復頌:
新羅衲子罕曾逢,風月詢來也略同,可惜為山爭一簣,徒勞賓主各無功。
雲門曰:三家村裏賣卜,東卜西卜,忽然卜著也不定。僧便問:忽然卜著時如何?師曰:伏惟!伏惟!
賣卜三家村裏頭,吉凶禍福辨端由,忽然卜著僧來問,生死惟將一句酬。本覺一
雲門因僧問:秋初夏末,前程若有人問,作麼生抵對?師曰:大眾退後。曰:過在甚麼處?師曰:還我九十日飯錢來。
溈山喆云:者僧貪程太速,致使雲門隨索飯錢。而今還有識雲門者麼?出來與大溈相見。良久,云:不是弄潮手,休入洪波裏。 昭覺勤云:者僧貪觀白浪,雲門見機而作。雖然斬釘截鐵,未是本分艸料。有問崇寧:祇向它道:驢事未去,馬事到來。待伊如之若何?劈脊便打。 護國元云:據虎頭收虎尾則不無,斬釘截鐵猶欠一著。忽有人問護國:劈脊便打。待伊道:過在甚麼處?向它道:我不似雲門索飯錢。 天童華云:者僧有迎刃謀略,雲門具殺活手段。雖然如是,應菴門下更須勘過了打。 天童傑云:平如鏡面,險似刀山。者僧有破關底機謀,雲門善用不戰屈人兵底手段。雖然如是,鼻孔在靈隱手裏。 天寧琦云:放過即不可,作麼生抵對?但向它道:七十二棒翻成一百五十,過在什麼處?更道:你但喫棒,我要者話行。 理安問云:雲門可謂知機觀變,善為切蹉。檢點將來,亦是慈悲之故,有落艸之談。諸人且如何委悉?去路一身輕似葉,高名千古重如山。
大眾退後,衲僧去就,豈用機關?那容體究?蓑翁老熟慣波瀾,橈棹不施船放溜。天童覺
夏末秋初萬萬千,石頭路滑脚皮穿,者僧劍刃翻身疾,也被雲門索飯錢。石田薰
蚌含明月,為君直剖,如何若何?秋蟲開口。久經行陣老將軍,不施寸刃取人首。行路難,行路難,愁腸一片,滿目江山山茨際。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曰:向上與汝道即不難,作麼生會法身?曰:請和尚鑒。師曰:鑒即且置,作麼生會法身?曰:與麼,與麼。師曰:者箇是長連牀上學得底,我且問你,法身還解喫飯麼?僧無對。
保福展代云:欠它一粒也不得。 翠峰顯云:者僧將成九仞之山,不進一簣之土,過在什麼處? 積翠永云:雲門直得入泥入水。 昭覺勤云:雲門可謂驅畊夫之牛,奪饑人之食,權衡佛祖,龜鑒宗乘,所以後來尊宿各出眼目,互相扶豎。雖然如是,祇明得法身邊事,未明得法身向上事。且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域中無背向,閫外有威權。 南堂靜云:者僧敢將遊艇子,撩撥洞庭湖,殊不知雲門金鏃慣調曾百戰,鐵鞭多力恨無讐。若是大隨又且不然,者僧也拈却,雲門也架閣,且作麼生會法身?良久,云:任它滄海變,終不為君通。 天童傑云:雲門渾鋼打就,生鐵鑄成,不動鉗錘,火星迸散。永菴主冷處著把火,義出豐年;保福閙處愛入頭,未免旁觀者哂。天童據款結案,也要諸方檢點,若檢點得出,生陷無間地獄。 南堂欲云:若論戰也,箇箇立在轉處,者僧眨得眼來,槍頭早在雲門手裏,直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翠峰更要進土在,還委悉麼?箭穿紅日影,須是射鵰人。 古南門云:者僧喫飯不知下落,便問法身向上事,自非雲門明鑒秋毫,焉到水窮山盡?翠峰云:將成九仞之山,不進一簣之土,祇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
西江一吹竟無痕,三世如來一口吞鳳隨龍肝香積飯,萬般嘗過不須論南堂靜。
未識雲門向上機,祇尋向下轉生疑。通身是飯如何喫,無口從來亦不饑。
一覺開眸見月光,披衣起坐倚南牕,細聽隔水笙歌響,祇為吹聲不按腔。海舟慈
香滿羅衣腹滿䇿,渾身綽約無縫隙,無端拭著潘郎顏,罵殺緣鬟紅粉客。浹水洽
雲門曰:平地上死人無數,過得荊棘林是好手。時有僧出曰:與麼則堂中第一座有長處也。師曰:蘇嚕蘇嚕。
溈山喆云:若不是雲門,被者僧一問,幾乎將南作北。大溈即不然,與麼則堂中第一座有長處也。拈起拄杖問:你喚者箇作什麼?若喚作拄杖子,眉鬚墮落 黃龍南。拈拂子云:若喚作拂子,是平地上死人;不喚作拂子,未透荊棘林在。 五祖演云:太平即不然,平地上箇箇丈夫,荊棘林裏坐得是好手。何故格? 泐潭清云:祇者拂子是荊棘林,諸人作麼生過?直饒過得,也是猢孫繫露柱。 雲居莊云:平地上活人無數,入得荊棘林是好手。或有出來說長說短,拈拄杖便打。何故?水流溼,火就燥,禍福無門,惟人自召。
舉手攀南斗,移身倚北辰,出頭天外看,誰是箇般人?水菴一
聲如鳴玉靜邊門,誰信幽人不見君?花到海棠將寂寞,繡衣猶把麝香熏。虗堂愚
將軍令下閃旌旗,邊騎紛紛頓失威,縱有突然饒驟者,不知身已陷重圍。斷橋倫
龍蟠虎踞樹層層,勢入浮雲亦自崩,一種青山秋艸裏,路人誰拜漢文陵?鐵容玄
雲門示眾: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僧無語。師曰:你問我,與你道。僧遂問,師曰:一條絛,三十文。又代前語曰: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博山來,云:古佛在眾生肚裏結冬,眾生在古佛肚裏度夏,眾生不識古佛,古佛不識眾生。且道南山起雲、北山下雨是甚麼節文?拈拄杖,云:向下文長。
南山雲,北山雨,四七二三面相覩。新羅國裏曾上堂,大唐國裏未打鼓。苦中樂,樂中苦,誰道黃金如糞土。翠峰顯
一道神光,初不覆藏。超見緣也,是而無是;出情量也,當而無當。巖花之粉兮,蜂房成蜜;野艸之滋兮,麝臍作香。隨類三尺一丈六,明明觸處露堂堂。天童覺
指上一輪明月,眉間萬里清光,誰家玉笛吹深夜?片片梅花透紙牕。盟石息
瘂兒得夢向誰說?眼目動搖還吐舌,捉得海門千丈龍,有時放出翻成鼈。鼎新翠
雲門曰:鐙籠是你自己,把盋盂鐘飯底不是你自己。有僧問:飯是自己時如何?師曰:者野狐精,三家村裏漢。又曰:來!來!不是你道飯是自己?曰:是。師曰:驢年夢見三家村裏漢。
終朝䭚飯費工夫,不識鐙籠是盋盂多少三家村裏漢,忙忙樹上捉鮎魚慈受深。
雲門到鵝湖,聞上堂曰:莫道未了底人,長時浮逼逼地。設使了得底,明明知得有去處,尚乃浮逼逼地。師下堂問首座:適來和尚意作麼生?座曰:浮逼逼地。師曰:首座久在此住,頭白齒黃,作者箇語話。曰:上座又作麼生?師曰:要道即道,見即便見。若不見,莫亂道。曰:祇如道浮逼逼地,又作麼生?師曰:頭上著枷,脚下著杻。曰:與麼則無佛法也。師曰:此是文殊普賢大人境界。
溈山喆云:大凡撥艸瞻風,須是其人。雲門可謂青天霹𮦷,旱地震雷,直得百里魂慮變懾。不見道:驚羣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 黃龍新云:雲門似錐錐地,首座以刀剜空,直饒齊下錐刀,未免頭上著枷,脚下著杻。 寶掌白云:雲門大似按劍鴻門,氣沖牛斗,其時雖有猛將如雲、謀臣如雨,也祇得斂袵有分。何故?眼空宇宙誰當敵?三尺龍泉照膽寒。
雲門示眾:折半裂三,鍼筒鼻孔在什麼處?為我一一拈出來看。自代曰:上中下。
徑山杲云:倚門傍戶弄精魂。
昔年曾扣睦州關,負義忘恩當等閒。見說吳音俱變盡,語言渾是廣南蠻。虗堂愚
雲門問僧:什麼處來?曰:禮塔來。師曰:謔我。曰:某甲實禮塔來。師曰:五戒也不持。
保福展云:智不責愚。 汾陽昭云:彼此相鈍置。
雲門示眾:拄杖化為龍,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處得來?
通玄奇云:雲門一期施設,不妨新鮮,斟酌將來,也是抱贓叫屈。 靈隱禮云:雲門大似藏盡楚天月,猶存漢地星。者裏則不然。拈拄杖云:拄杖子把定乾坤了也,山河大地分付阿誰?卓一下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
拄杖子吞却乾坤,徒說桃花浪裏奔,燒尾者不在拏雲攫霧,曝顋者何必喪膽亡魂?拈了也,聞不聞?直須灑灑落落,休更紛紛紜紜,七十二棒且輕恕,一百五十難放君。翠峰顯
養就黃龍變化材,驀然平地一聲雷,比圖對面教人見,吞却乾坤吐出來。佛鑑懃
衲僧拄杖子,為龍却不尊,橫拈吞佛祖,倒握撼乾坤。眼裏有睛皮有血,直須一棒一條痕,狸奴白牯休相笑,祇今親侍絕兒孫。投子舒
雲門舉馬大師道:一切語言是提婆宗,以此箇為主。乃曰:好語,祇是無人問我。有僧便問:如何是提婆宗?師曰:西天九十六種,你是最下種。
翠峰顯云:赤幡被者僧奪了也。 資福玉云:馬大師以此箇為主,錯過提婆宗。雲門恁麼答話,還契馬大師也無?只如者僧末後因甚不禮拜?
雲門問僧:近離甚處?曰:西禪。師曰:西禪有何言句?僧展兩手,師與掌。僧曰:某甲話在。師却展兩手,僧無語,師便打。
虎頭虎尾一時收,凜凜威風四百州,却問不知何太險?復云:放過一著。翠峰顯
將成之山,不進一簣,老倒雲門,坐而獲利。釣鰲釣鯨手段高,慣曾下海涉波濤,緩放急收自得便,浮家泛宅何飄飄。月堂昌
雲門問直歲:甚處來?曰:刈茅來。師曰:刈得幾箇祖師?曰:三百箇。師曰: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又作麼生?歲無語,師便打。
溈山喆云:直歲為眾竭力,到雲門面前,力盡神疲。何故?棋逢敵手難藏興,水到滄溟始是波。 徑山杲云:直歲無語,有三百箇祖師,證明雲門令雖行,要且棒頭無眼。 溈山果云:者僧若具眼,見雲門恁麼道,但云:和尚休要把髻投衙。擬議之間,隨手便摵,不惟慶快平生,亦乃參學眼正。 天寧琦云:大小雲門,却被直歲勘破。 法林音云:相罵饒你接𭪿,相唾饒你潑水。
雲門因僧問:一切智通無障礙時如何?師曰:埽地潑水相公來。
埽地潑水相公來,人人明鏡挂高臺,碧油幢下呵呵笑,青眼何妨特地開?慈受深
埽地潑水相公來,聲高隘喝繡旗開,天上玉麟來瑞世,堪作人間將相才。水菴一
一切智通無障礙,埽地潑水相公來,覿面當機如激電,寒山撫掌笑咍咍。拙菴光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師曰:對眾將來。曰:直得恁麼時如何?師曰:照從何立?
萬峰蔚云:雲門大師一收一放,累及學人分疎不下。若問嵩山: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當時震聲一喝,直教學人悟去。乃頌:
教外無言號別傳,別傳心印訥無言,馬師一喝輕拈出,不屬瞿曇話正偏。
雲門。因有講僧參經時,乃曰:未到雲門時,恰似初生月。及乎到後,曲彎彎地。師得知,乃召問:是你道否?曰:是。師曰:甚好。吾問汝,作麼生是初生月?僧乃斫額作望月勢。師曰:你如此,已後失却目在。僧旬日復來,師又問:你還會也無?曰:未會。師曰:你問我。僧便問:如何是初生月?師曰:曲彎彎地。僧罔措,後果然失目。
瑯琊覺云:且道佛法還有靈驗麼?如今若有人問:如何是初生月?向道經堂前打板聲。 白雲端云:者僧失却目,雲門和鼻孔不見。雖然如是,家住州西。 黃龍新云:語驚時,聽得無動機。若謂者僧失雙目,入地獄如箭射。 東禪觀云:者僧雙目雖失,光射九天。雲門兩眼雖存,前明後暗。
雲門新月曲彎彎,管見初明豹一斑,點鐵化為金玉易,勸人除却是非難。慈受深
恰似初生月,兩口無一舌。到了曲彎彎,把火入牛欄。問它以手便斫額,猴黑誰知有猴白。向後失目果然是,要見長人過深水。月堂昌
不惜渾身入虎穴,顋邊直欲將鬚捋,擬思回首隔雲泥,謾道恰似初生月。初生月,曲彎彎,一重金鎖兩重關,腦後雙瞳何得失?寒光直射斗牛間。百愚斯
雲門因僧問:死向甚麼處去?師曰:在甚麼處?
天童傑云:雲門秉殺人刀、活人劍,檢點將來,要且不知去處。忽有問華藏死向甚麼處去,祇向它道: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 蔗菴範云:韶陽老漢望尊寰宇,氣挺神州,具定今古之眼,有定古今之辨,被人問箇去處,總屬茫然。或有問顯聖死向甚麼處去,祇向它道:門前綠水潺潺急,屋後春山疊亂青。
雲門示眾:直得觸目無滯,達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身亦不可得,喚作三昧。性海俱備,猶是無風帀帀之波。直得忘知於覺,覺即佛性,喚作無事人。更須知有向上一竅在。
天童覺云:賓主不諳,二俱有過,各與二十棒。祇如向上一竅又作麼生?犀因玩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 徑山杲云:潑油救火渾閒事,雪上加霜愁殺人。 平陽忞云:收拾詩書歸舊隱,鳥嗁花笑一般春。 報恩琇云:雲門慈悲之故,而有落艸之談。
雲門因僧問: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師曰:須彌山。
圓通善云:此公案或云:纔擬問,早是須彌山。或云:如須彌山,八風吹不動,千古鎮長安。或云:為人難透如須彌山,要且未夢見雲門在,除是桶子底脫紅絲線斷,方知總不恁麼。不見道:三句明一句,一句明三句,三一不相涉,分明向上路。 天童傑云:大小雲門話頭也不識。 徑山琇云:者僧無量劫來著此貼肉汗衫,若不遇雲門作家,難為脫却。
不生一念豈通宗?真偽分於一句中,築著眼花兼杜口,須彌當面作屏風。洞山聰
一念不起須彌山,就中崎嶇路行難,競向海門遙仰望,四溟浩渺七金寒。正覺逸
作者縱橫終不虗,應機湧出須彌盧,人窮不到金剛際,相逐年年伇路途。黃龍南
不起一念須彌山,逐語隨言會轉難,錦鱗赬尾平生事,剛被平人把釣竿。楊無為
石笋抽條,泥牛吼月,誰料同舟自吳越?應機湧出須彌山,一念不起何處雪?金剛寶劍當頭截。昭覺勤
須彌山聳見還難,烟水茫茫萬仞攢,欲覓雲門端的處,把住清風一問看。地藏恩
明鏡當臺湛如水,無端特地起塵埃積成山嶽面前立,千手大悲擘不開佛性泰。
不起一念須彌山,韶陽法施意非慳,肯來兩手相分付,擬去千尋不可攀。滄海濶,白雲閒,莫將毫髮著其間,假雞聲韻難瞞我,未肯糢糊放過關。天童覺
一波纔動眾波隨,汩沒塵寰幾箇知?突兀須彌橫宇宙,縱橫妙用更由誰?疎山如
天寒霜落月沉西,清夜迢迢鶴夢迷海底日輪紅似火,行人猶聽五更雞憨山清。
玉勒青驄控早春,金裝寶劍耀龍文幾多失意沙場士,日望樓蘭起暮雲天章玉。
焦桐歷歷自悠揚,一曲梅花五月香何事當人猶不薦,徒勞指上聽宮商法林音。
宗鑑法林卷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