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鑑法林
宗鑑法林卷四十二
宗鑑法林卷四十二
大鑒下三世
荊州天□道悟禪師嗣法存疑
參石頭,問:離却定慧,以何法示人?頭曰:我者裏無奴婢,離箇甚麼?師曰:如何明得?曰:汝還撮得虗空麼?師曰:恁麼則不從今日去也。曰:未審汝早晚從那邊來?師曰:道悟不是那邊人。曰:我早知汝來處也。師曰:師何以贓誣於人?曰:汝身現在。師曰:雖然如是,畢竟如何示於後人?曰:汝道誰是後人?師乃頓悟。
徑山杲云:悟得箇什麼? 明因懷云:石頭當時待他道恁麼,則不從今日去也,何不劈頭一棒,免得從那邊者邊、前人後人處繞葛藤不了? 古航舟云:雲無心以出岫,鳥倦飛而知還,爭得恁麼三番四覆、脚跟歷落始得穩當?石頭路滑,門前高峻,原是肯諾不全,若是他家兒孫,依俙彷彿佛法不到今日。
天□悟因。龍潭信未出家時,居寺側,賣餅為業,日以十餅供師。師受之,每留一餅與信,曰:惠汝以蔭兒孫。信曰:是某將來,何故返以遺我?師曰:是汝將來,復汝何咎?信因有省,遂投出家。
將去將來事不差,龍潭固問勿交加,後來多少爭脣吻,春鳥喃喃罵落花。汾陽昭
南嶽山頭見石頭,便歸古岸狎沙鷗,謾分胡餅為香餌,引得金龍上直鉤。佛國白
持來送去㨾團團,覆蔭兒孫義不寒何似當時休擘破,囫圇留與後人看無凖範。
合浦明珠合浦收,驪龍乍影鏡光浮,不因霧攫雲飛起,怎見長川灌百流?俍亭挺
故鄉原不隔天涯,上得船來便到家試揭孤篷聊一望,青山依舊白雲遮紫琈岠。
大鑒下四世
澧州龍潭崇信禪師天□悟嗣
一日問悟:某自到來,不蒙指示心要。悟曰:自汝到來,吾未嘗不指示心要。師曰:何處指示?悟曰:汝擎茶來,吾為汝接。汝行食來,吾為汝受。汝和南時,吾便低頭。何處不指示汝心要?師低頭。悟曰:見則直下便見,擬思即差。師當下開悟,便問:如何保任?悟曰:任性逍遙,隨緣放曠。但盡凡情,別無聖解。
笑巖寶云:龍潭恁麼問,天□恁麼答。若實會得,凡聖祇有虗名,迷悟皆為賸語。若不會,不可瞎驢趁大隊。 南山寶云:大小天□,尋常斬釘截鐵,被個漢一拶,便乃平高就下。若論心要,猶隔津在。
脫白投師貴苦辛,擎茶問訊盡躬親,無端再敘三年事,笑倒街頭賣餅人。白雲端
輕如柳絮重如山,指出分明俯仰間,拽脫布衫風裏颺,鑿畊作息不知閒。三峰藏
榮寵羈身旅夢賒,禁闈鶯喚便思家鳴珂寶馬歸來日,二月春山盡是花蔗菴範。
花艸縈紆水蔚藍,陂塘雲木曉相參,阿承家有黃頭女,徧種柔桑教養蠶。俍亭挺
龍潭因德山來參,直上法堂曰:久嚮龍潭,及乎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師曰:子親到龍潭。山無語。
翠峰顯云:將錯就錯。 雲峰悅云:大小德山向齏瓮裏淹殺。 黃龍心云:翠峰與麼道,為是德山將錯就錯?龍潭將錯就錯?識休咎底必知去處,未過關者亦宜辨取。還委悉麼?縱饒栽種得,不是棟梁材。 東山演云:龍潭可謂騎賊馬趕賊。 天童悟云:潭不見,龍不現,因甚又道子親到?大似方木逗圓竅。那裏是親到處? 法林音代德山云:賺我來!賺我來!
浩渺深潭納眾流,謾持香餌擲金鉤,風雲匼匝雷霆動,應訝龍王不出頭。保寧勇
親到龍潭不見龍,龍潭龍不在潭中,青天白日興雲雨,千古人同笑葉翁。佛國白
血盆似口劍如牙,竭世樞機未足誇,親到龍潭龍不現,者回失却眼中花。心聞賁
潭不見,龍不現,親到龍潭須活薦。莫學承虗接嚮人,守株待兔亡機變。知機變,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遯菴演
潭不見,龍不現,全身已在空王殿,夢回忽聽曉鶯啼,春風落盡桃花片。皖山凝
龍潭一夕因德山侍立次,師曰:更深何不下去?山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師點紙鐙度與山,擬接,師復吹滅。山大悟,便禮拜。師曰:子見箇甚麼?山曰:從今日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至來日,師陞座曰:可中有箇漢,牙如劍樹,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頭,它時向孤峰頂上立吾道去在。山將疏鈔堆法堂前,舉火炬曰: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太虗;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遂焚之。
明暗相淩不足云,絲毫有解未為親,紙燈忽滅眼睛出,打破大唐無一人。白雲端
一時瀑布巖前落,半夜金烏掌上明,大開口來張意氣,與誰天下共橫行?保寧勇
明暗相形事渺茫,誰知腦後迸神光?都來劃斷千差路,南北東西達本鄉。大洪遂
明暗分時光定動,火光滅處見來由,龍潭截斷辭源後,佛祖孤峰罵未休。照覺總
一陣旋風霧靄開,千峰突出碧崔嵬,驚猿怨鶴拋來久,半夜山前喚得回。上方益
龍潭霧起老龍吟,嚇殺南山白額蟲,不觸波瀾拏鱉鼻,嶄然頭角氣如虹。南堂靜
百結襴衫破幞頭,年年落第出神州。却因一隻穿楊箭,臨老來封馬上侯。蘿月瑩
開口不見齒,伸手不見掌,夜半忽相逢,葛藤長萬丈。雪菴瑾
親到龍潭已暗投,夜深誰共御街遊?紙燈吹滅狼烟息,坐斷中原四百州。天目禮
驀劄相逢不再三,纔開臭口見鄉談,紙燈滅去饒端的,不許蒼龍臥碧潭。朴翁銛
大鑒下五世
鼎州德山宣鑒禪師龍潭信嗣
示眾: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師便打。僧曰:某甲話也未問,和尚因甚麼打?師曰:汝是甚處人?曰:新羅人。師曰: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
法眼益云:大小德山話作兩橛。 德山密云:大小德山龍頭蛇尾。 翠峰顯云:此二老宿雖善裁長補短、舍重從輕,要見德山老漢亦未可在。殊不知德山握閫外之威權,有當斷不斷、不招其亂底劍。還識新羅僧麼?祇是撞露柱底瞎漢。 芭蕉徹云:作死馬醫。 瑯琊覺云:德山何似履春冰?雖然如是,如貓弄鼠。 翠巖芝云:時人盡道德山作家用得好,若與麼會,還曾夢見麼?山僧道:德山被者僧一推,直得瓦解冰消。雖然如是,今時覓一個尊宿也大難得。 溈山喆云:德山大似清平世界,鋥甲磨槍;者僧不惜性命,身挨白刃。法眼道:話作兩橛,大似藥病相治。圓明道:龍頭蛇尾,也是金鍮不辨。翠峰道:撞露柱底瞎漢,截斷眾流。如今還有人為新羅僧作主者麼?出來與大溈相見。乃豎拂云:去去西天路,迢迢千萬餘。 五祖演云:山僧與德山相見去也,待道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但向道:某甲話也不問,棒也不喫。你道還契他德山麼?到者裏須是個人始得。 黃龍清云:雖則翠峰高提祖令,坐斷寰區,祇解瞻前,不能顧後。者僧堂堂出來,什麼處是撞著露柱處?還有人辨得麼?若也辨得,不惟與新羅僧雪屈,亦見當人眼目分明;若辨不出,非惟新羅僧撞著露柱,盡大地衲僧個個出來撞著露柱。 南堂靜云:德山老人寂寂惺惺,法眼圓明精精靈靈,六韜三略,武緯文經,新羅衲子有丙無丁。 丹霞淳云:盡道者僧纔出,德山便打,末後却道: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是話作兩橛處?是龍頭蛇尾處?若與麼會,大似盲人摸象,非惟不曾夢見德山自己,亦乃未具參學眼在。殊不知德山韜略雙全,文武兼備,放開則大野風行,把住則碧天星落。然則貪扶正宗,步步登高,仔細觀來,一向祇顧他非,不能自省己過。者僧當時若是個作家,直饒德山通身是手眼,也須放下拄杖子。豈不見道:大丈夫捋虎鬚,未為分外。者僧既無奪驪龍珠之手段,致使德山令行一半。如今眾中莫有為新羅僧雪屈者麼?便請掀倒禪牀,喝散大眾。丹霞者裏不學德山倚勢欺人,却分半院與之住。因甚如此?深嗟季運一將難求。若無實說,異獸藏頭角,靈禽惜羽毛。 昭覺勤云:德山大似金輪聖主,寰中獨據,四方八表無不順從,等閒布一敕、施一令,直得艸偃風行。若不是者僧,怎見殺活擒縱,威權自在,法眼圓明?翠峰雖則直指單提,各能扶豎德山,要且祇扶得末後句,未扶得最初句。且作麼生是德山最初句?大鵬欲展摩霄翅,誰顧奔騰六合雲? 護國元云:忒煞倚勢欺人。山僧見處,也要諸人共知。者僧當時若是個漢,待他道:你是甚處人?便與掀倒禪牀,撩起便行。直饒德山牙如劍樹、口似血盆,也須倒退三千里。何故?識法者懼。 淨慈一云:者僧赤肉挨他底白刃,也不易抵當。當時若是個漢,待他道: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便與掀倒禪牀,喝散大眾,奪德山棒,倒行正令去。直饒德山全機,也須倒退三千里。 浮山□云:德山門下艸偃風行,其奈法眼圓明,猶不放過。翠峰雖則縱奪可觀,抑揚有準,要見二老宿亦未可。拈拄杖,畫一畫,云: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 雲居莊云:諸方祇能扶強,不能扶弱。徑山今夜要斷不平,牙如劍樹,口似磉盤,還他德山老漢。若是辨衲僧眼,猶欠悟在。者僧當時纔出,直云:某甲今夜不問話,祇與和尚相見。他若行棒,便與接住一推,非惟坐斷德山,且免翠峰檢罰,豈不是個俊快衲僧?拈拄杖,卓一卓,云:鶴有九臯難翥翼,馬無千里謾追風。 大巍倫云:我若作新羅僧,見德山纔開口,呵呵大笑便出。 大慈璸云:德山老漢被者僧暗地裏把條斷貫索穿却鼻孔了也。還委悉麼?山僧不是扶弱鋤強,也要指諸人個入處。卓拄杖,云:月黑霜濃毛骨冷,鶴翹千尺一聲鴉。喝一喝。 東塔熹云:德山干將在握,殺活自由,怎奈一席兩令未見好手?若是長溪見者僧出禮拜,便歸方丈,不惟使者僧結舌有分,且免得彼此遞相鈍置。 遯菴定云:德山布漫天鐵網,將謂無敢展翅,撞著個新羅鷂子,一翅衝破。且道:那裏是他衝破處?檢點得出,不妨與者僧喝彩;檢點不出,切忌孤負德山。好
德山自得任公手,一綫分明下兩鉤透網金鱗纔弄水,岸邊還把釣絲收佛印元。
烟塵掃蕩將軍令,正敕流行宣德音。公子祇知歌既醉,夜深還被活生擒。寶峰照
橫按莫耶居閫外,當鋒誰敢犯重圍?堪笑新羅個衲子,全機破敵也光輝。旻古佛
高提祖印定寰中,孰敢當機問吉凶?不是新羅者衲子,爭教千古振清風?大溈喆
大冶烹金,忽雷驚春,草木秀發,光輝日新。不費纖毫力,擒下天麒麐,全威殺活得自在,千古照耀同冰輪。話作兩橛,句中眼活,龍頭蛇尾,以指喻指。撞著露柱瞎衲僧,塞斷咽喉無出氣,擬議尋思隔萬山,吉獠舌頭三千里。圓悟勤
風沙刮地塞雲愁,平坦交鋒晚未休白骨又沾新戰血,青天猶列舊旄頭海舟慈。
門庭施設若為高,善識兵機有是刀,即使青霄鷂子過,不勞㧞箭見飛毛。幻有傳
堂堂華夏不歸降,猶戀新羅水一方,謾謂德嶠拄杖短,更添腦後一重光。鏡堂清
德山到,溈山挾複子上法堂,從西過東、從東過西,顧視曰:有麼?有麼?溈坐殊不顧盻,師曰:無!無!便出至門首,乃曰:雖然如是,也不得艸艸。遂具威儀再入,纔跨門,提起坐具曰:和尚!溈擬取拂子,師便喝,拂袖而出。溈至晚問:今日新到在麼?首座曰:當時背却法堂,著艸鞵出去也。溈曰:此子以後向孤峰頂上盤結艸菴,呵佛罵祖去在。
翠峰顯於兩出處云:勘破了也。於呵佛罵祖去在處云:雪上加霜。 五祖戒云:德山大似作賊人心虗,大溈也是賊過後張弓。 昭覺勤云:翠峰兩處俱道勘破,且道是勘破德山,是勘破溈山? 徑山杲云:二尊宿恁麼相見,每人失却一隻眼。 城山洽云:二尊宿一出一入,各各胸藏韜略,力舉千鈞。多少鹵莽底,盡謂大溈不及德山,有什麼交涉?祇如大溈末後恁麼道,是何意旨?澤廣藏山,霾能伏豹。
一勘破,二勘破,雪上加霜曾嶮墮,飛騎將軍入虜庭,再得完全能幾個?急走過,莫放過,孤峰頂上艸裏坐。明覺顯
偷營斫砦入中軍,應是機謀已十分袖裏金鎚猶未動,山前飛騎去紛紛上方益。
大用不拘,今古規模,倒拈蝎尾,平捋虎鬚。若非深辨端倪,何以坐觀成敗?俊處脫穎囊錐,高來卷舒方外,孤峰頂上浪滔天,正令當行百雜碎。咄!圓悟勤
騎虎頭,把虎尾,霹𮦷一聲驚萬里,坐觀成敗老將軍,腦後一椎誰敢擬?擬不擬,個個無裩長者子。懶菴需
韜略雙全膽氣豪,當頭不怕陣雲高,排關自謂搴旗手,未免孤峰沒艸巢。頑石空
大方獨步,左旋右顧,金烏拍翅海波翻,鐵網倒挂珊瑚樹。橫機莫莫,萬象平沉,全殺全活,能縱能擒。莫嫌老大無筋力,談笑之間錦穽深。笑隱訢
鐵騎橫連衝不開,幾番突入陣門來,攙旗奪鼓威風甚,腦後誰知帶箭回?古帆檝
德山凡見僧入門便棒。
龍泉濌云:閉門打睡,接上上機,須還他過量丈夫始得。若非德山老漢與麼作略,未免旁觀者哂。黃金自有黃金價,何必和沙賣與人?
當機截斷聖凡,膝上寒光照雪,茫茫宇宙無窮,皮下何人有血?普融平
入門棒棒沒商量,拶出紅流便廝當,不是奴奴情淡薄,無錢難作好兒郎。佛燈珣
皎潔晴空吼怒雷,鐵山萬疊盡驚開,因思塊雨條風日,安得全提有此來?寶葉源
一生俠氣最難平,垂老猶堪作宦行不惜黃金曾結客,幾人肝膽論交情蔗菴範。
德山一日飯遲,拓鉢下堂。雪峰作飯,頭見便曰:者老漢鐘未鳴,鼓未響,拓鉢向什麼處去?師便低頭歸方丈。峰舉似巖頭,頭曰: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師聞,令侍者喚頭問:汝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師乃休去。明日陞堂,與尋常不同。頭至僧堂前,撫掌大笑曰:且喜老漢會末後句。雖然如是,祇得三年活。
明招謙代德山云:咄!咄!沒處去!沒處去! 翠峰顯云:曾聞說個獨眼龍,元來祇有一隻眼。殊不知德山是個無齒大蟲,若不是巖頭識破,怎得明日與昨日不同?諸人要會末後句麼?祇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 翠巖真云:德山、巖頭一狀,領過雪峰一千五百人善知識地在。 溈山喆云:巖頭大似高崖石裂,直得百里走獸潛踪。若非德山度量深明,爭得昨日與今日不同? 溈山果云:古今無異路,達者共同途。透出威音外,須明肘後符。那裏是巖頭識破德山處?若撿點得出,非但參學眼明,亦乃領過雪峰。其或緇素不辨,邪正不分,路遠夜長休把火,大家吹滅暗中行。 高峰妙云:佛祖機緣,古今公案,其中誵譌,無出於此。或謂巖頭智過於師,故有密啟其意,殊不知犯彌天之咎,萬劫遭殃。且道利害在什麼處?撫掌大笑云:侍者分明記取,三十年後有人證明。 伏龍長云:末後句,德山、巖頭、雪峰總跳不出。乃喝一喝云:大丈夫當為真王,何以假為? 雲門信云:密啟其意,壁上貼門神。低頭歸方丈,慚惶殺人。果與尋常不同,毫𨤲有差,天地懸隔。 愚菴盂云:一人在高高峰頂立,一人在深深海底行。一人山上行船,一人巖前走馬。直得花飛錦上,月到上林。雖然如是,禾黍不陽艶,競栽桃李春。翻令力畊者,半作賣花人。 古南門云:字經三寫,烏焉成馬。若於鐘未鳴、鼓未響時會去,不惟穿却德山、明招鼻孔,亦乃坐斷巖頭、雪竇舌頭。不然,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要會末後句,且緩緩。 報恩琇云:承虗接響者蹉過德山,抑強扶弱者埋沒巖頭。山僧老實告報道:師勝資強,還他德山父子。喝一喝云:好手手中呈好手,知音知外有誰知? 天章玉云:巖頭向百尺竿頭做個失落,德山從深深海底倒轉旗槍,雪峰祇得坐地看揚州。雖然如是,祇得三年活。德山果三年後示寂,多少人向者裏走作?擊拂子云:誰家別館池塘裏,一對鴛鴦畵不成。
千尺絲綸直下垂,一波纔動萬波隨兒童不慣風濤惡,走入蘆花不敢窺真淨文。
凜凜風霜戞地寒,漁翁擲釣五湖寬,錦鱗觸散波心月,收拾絲綸上古灘。寶峰祥
鼓寂鐘沉托鉢回,巖頭一拶吼如雷,果然祇得三年活,莫是遭他授記來?張無盡
末後句,會也無?德山父子太含糊。座中亦有江南客,莫向樽前唱鷓鴣。天童覺
天生富貴稱雄才,織翠華裾擁不開,一曲管絃聲未絕,醉扶公子上瑤臺。中峰本
紅蓼汀洲一笛風,暮雲滅盡水吞空可憐無限深秋意,祇在汀鷗冷眼中無見覩。
阿孃情性耐奢華,家富兒嬌興轉賒,白日畵堂啼復笑,不堪歡喜祇堪嗟。理安問
破爛袈裟搭半肩,出遊無度取人嫌,歸來獨掩三更月,又被狂風揭艸簾。密啟意,絕聯纖,活得三年豈偶然?石雨方
未鳴鍾鼓,托盋低頭,一棚傀儡,紅線牽抽。末後句,得人愁,從空放下黃河閘,九曲三灣俱倒流。菩提珍
寶鴨雙雙引使車,都梁𭥃旎散郊墟,癡人低首還思憶,走馬紅塵三月初。䒢溪森
虎為百獸尊,誰敢觸其怒?幸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顧。咄!末後句不在裏許。石浪如
靜裏𢹂琴上玉壇,婆娑月色到闌干清音撥轉西廊去,露滴花枝夜正寒大鼎新。
德山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佛是西天老比丘。
佛是西天老比丘,星移斗轉水東流,茫茫宇宙人無數,戶貫依前百艸頭。或菴體
德山因臨濟侍次,乃曰:今日困。濟曰:老漢寐語作麼?師便打,濟便掀倒禪牀。
翠峰顯云:二員作者具啐啄同時眼、有啐啄同時用,翠峰擬向饑鷹爪下奪肉、餓虎口裏爭餐,敢謂二俱瞎漢?有人辨得,天下橫行。 雲峰悅云:看他二員作家,一拶一捺略露風規,大似把手上高山。雖然如是,未免旁觀者哂。誰是旁觀者?喝一喝。 徑山杲云:雲峰與麼批判,大似普州人。徑山若見,縛作一束送在河裏。不見道:蚌鷸相持,俱落漁人之手。 西堂顯云:然則德山門下艸偃風行,爭奈臨濟當機不讓?雖然如是,未出葛藤窠裏。 護國元云:二老忒煞旁若無人,真如若見,每人與二十棒,利害在什麼處?有人辨得,許你親見二老。 天寧琦云: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天童悟云:臨濟拽倒禪牀,大似不奈船何打破戽斗。當時若作今時拽倒,驀面擲,豈不得人一牛還人一馬? 古南門云:二老可謂旁若無人,豈料千古之下咽喉被翠峰把定?還辨得麼?若辨不得,今日放一線道。乃擊禪牀云:長安風月貫今昔,那個男兒摸壁行?
臥龍纔奮迅,猛虎便咆哮,時人祇見波濤湧,不知新月出林梢。中菴空
西番舶主眼睛赤,南海波斯鼻孔麤,拌得滿船無價寶,換他一顆夜明珠。千巖長
一般換日偷天手,更遇旋嵐偃嶽機,雷雨一時聊鼓動,山川艸木斬然非。西燄傳
德山因僧來參,便閉却門。僧打門,師問:誰?曰:師子。師開門,僧纔入禮拜,師驀頭騎曰:者畜生,許多時向甚麼處去來?
見兔放鷹,因邪打正,脚未跨門,直須猛省。木菴永
德山垂示:我先祖見處即不然,者裏無佛無祖。達磨是老臊胡,釋迦是乾矢橛,文殊.普賢擔屎漢,等覺.妙覺是破執凡夫,菩提.涅槃是繫驢橛子,十二分教是鬼神簿,是拭瘡疣紙,四果.三賢.十地是守古塚鬼,自救不了。
雲門偃云:讚佛讚祖,須是德山老人始得。 瑯琊覺云:諸方若與麼會,入地獄如箭射。祇如雲門與麼道,也是入地獄如箭射。
德山因龍牙問:學人仗鏌鎁擬取師頭時如何?師引頸近前曰:㘞。牙曰:頭落也。師呵呵大笑。牙後到洞山,舉前話,洞曰:德山道什麼?曰:無語。洞曰:莫道無語,且將德山落底頭呈似老僧看。牙方省。後師聞曰:洞山不識好惡,者漢死來多少時?救得有甚用處?
保福展云:龍牙祇知進前,不知失步。 翠巖芝云:龍牙當斷不斷,如今作麼生斷? 法華舉云:莫是德山無機鋒麼?為當別有道理?良久,云:德山引頸,龍牙獻劍。 東禪觀云:龍牙抱劍傷身,自招過咎;德山為頭作主,幸好機籌。忽被洞山暗指,不覺尾巴露出。
德山上堂,問即有過,不問猶乖。時有僧出禮拜,師便打。僧曰:某甲纔禮拜,因甚便打?師曰:待汝開口,堪作什麼?
雲居莊云:德山權衡在握,殺活臨時。者僧久經行陣,奮不顧身。雖然如是,二俱不了。 投子青云:然禍因自起,傷損他人。火發內生,𦦨燔林獸。既險崖弄巧,祇可推落洪崖;放轉微通,却成反遭受屈。雖小得便,還知德山大錯麼?若知得,德山粉碎;若不知得,棒猶少在。 百和順云:德山縱奪臨時,令人可觀,祇是猶少機關在。當初待道:某甲纔禮拜,為什麼便打?即與連棒趁出。非惟令者僧脫皮換骨,并見德山一宗,千古萬古。
金輪微動吼乾坤,稍逆金軀艸臥身,更欲發言來擬問,悲風吹盡四絕鄰。
一毛頭上禹門開,挾海金鱗戲水來,三級浪高回首去,已知不是化龍才。無趣空
德山因一僧相看,乃近前作相撲勢。師曰:與麼無禮,合喫山僧手裏棒。僧拂袖便行。師曰:饒你如是,也祇得一半。僧轉身便喝。師打曰:須是我打你始得。曰:諸方有明眼人在。師曰:天然有眼。僧劈開眼曰:貓。便出。師曰:黃河三千年一度清。
天童華云:者僧是透關底漢,若非德山本分鉗錘,幾乎死在句下。祇如道:黃河三千年一度清,又作麼生?嶺梅殘雪裏,雲𩯭未梳時。 龍池微云:者僧雖久經行陣,到德山面前未免納誠降款,德山祇欲坐致太平,被者僧槍旗一展,直得伎倆俱露,總未免旁觀者哂。且道誰是旁觀者?若也識得龍池,與你三十拄杖。
德山示眾:凡名聖號,盡屬虗聲。殊相劣形,皆為幻色。汝欲求之,得無累乎?及其棄之,又成大患。
魚行水濁,鳥飛毛落。張果老蹋碎藥葫蘆,支道林放去峰前鶴。而今所薄者厚,未見所厚者薄。錯!錯!衲僧鼻孔曾拈却。惟一楫
德山因雪峰問:從上宗乘,學人還有分也無?師打一棒曰:道什麼?曰:不會。明日復上請益,師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峰有省。
巖頭奯云:德山老漢一條脊梁骨硬似鐵。雖然如是,於唱教門中猶較些子。 保福展問長慶稜:祇如巖頭出世,有何言教過於德山便與麼道?慶云:汝不見巖頭道:如人學射,久久自中。云:中後如何?慶云:展闍黎莫不識痛癢。云:和尚今日非惟舉話。慶云:展闍黎是什麼心行? 明招謙云:大小長慶錯下名言。
此疾懷來沒量時,尋醫求卜過多師,濃煎一服通神散,血汗滂流徹四肱。保寧勇
是法平等無高下,伊余有分必相亞,雖無一法輕與人,棒下龍蛇從變化。雲巖因
德山因巖頭初參,纔展具,師以杖挑却。頭拾具搭肩上,便去參堂。師曰:不肯子放,祇肯子收。
動絃別曲,葉落知秋,不肯子放,祇肯子收。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遯菴演
宗鑑法林卷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