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鑑法林
宗鑑法林卷十六
宗鑑法林卷十六
大鑒下四世
福州長慶大安禪師百丈海嗣
住溈山,時號懶安。室中每問僧: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意旨如何?疎山仁聞,特入嶺請益。值師泥壁次,便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豈不是和尚語?師曰:是。曰:忽遇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師放下泥盤,呵呵大笑,歸方丈。山隨後曰:某甲三千里賣却布單,特為此事而來。和尚何得相弄?師喚侍者:取錢二百與者上座去。且囑曰:向後有獨眼龍為汝點破在。山後到明招處,舉前話。招曰:溈山可謂頭正尾正,祇是不遇知音。山亦不契,猶問: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招曰:却使溈山笑轉新。山大悟,乃曰:溈山元來笑裏有刀。遙禮悔過。
瑯琊覺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好,一堆爛柴 開。福寧舉有句無句語了,良久,云:會麼?深秋簾幙千家雨,落日樓臺一笛風。 天目禮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坐斷千差,毒蛇當路。樹倒藤枯,句歸何處?老僧直得五年分疎不下。 高峰妙云:有句無句,金烏吞玉兔;如藤倚樹,癩馬繫枯樁。樹倒藤枯,一冬燒不盡;句歸何處?石虎當途踞。呵呵大笑,龍頭蛇尾捺倒爛泥裏,剛刀不斬無罪之人。且道:溈山過在甚處?乃呵呵大笑,下座。 報恩秀云:當時若問萬松樹倒藤枯,句歸何處?但向道:蒼天!蒼天!為什麼不見道春行冬令?
樹倒藤枯,呵呵大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遊子貪程去不歸,及至歸來親已老。親已老,不須嗟,猶勝當日未還家。佛慧泉
樹倒藤枯伸一問,呵呵大笑有來由,𦏰羊挂角無尋處,直至如今笑未休。海印信
冷刃吹毛笑裏來,爍迦羅眼不容栽,一目金龍曾舉爪,髑髏覺痛頂門開。大洪預
江邊閒把直鉤垂,也有金鱗上釣時三跳若能乘變化,免教漁父皺雙眉枯木成。
掀翻海嶽求知己,雪刃橫身立太平,野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鼓祭江神。木菴永
若將此語定綱宗,孤負明招獨眼龍,笑裏忽分泥水路,方知千里共同風。徑山杲
樹倒藤枯笑未休,箇中誰解辨宗由?堂堂差路溈山老,空去空來一肚愁。楚方安
笑裏憑誰眼豁開?龜毛須向火中栽,脚跟有路雲泥隔,千里區區謾往來。湛堂深
轉得眼來十萬里,千江帀帀寒波起,若能借便使風帆,無明海裏尋知己。中菴空
領得溈山笑裏刀,方知不枉到明招,元來樹倒藤枯後,了得三年五載燒。石林鞏
白雲一片迷幽谷,要把虗空尋面目。逢人點破便知非,翻身跳入野狐窟。永覺賢
關心一語累胸頭,廢月忘風是幾秋?不為絕情人不忍,焉知談笑有戈矛?雪奇靜
芍藥花開滿院香,佳人閒繡羅衣裳,重重錦縫無人識,別綫牽成雙鳳凰。晦石琦
長慶因僧問:一切施為是法身用,如何是法身?師曰:一切施為是法身用。曰:離却五蘊,如何是本來身?師曰:地水火風,受想行識。曰:者箇是五蘊?師曰:者箇異五蘊。
一亘晴空猶是翳,千波競湧未為濤,兩途拈却無情謂,處處春風綻柳桃。雪關誾
洪州百丈涅槃禪師百丈海嗣
一日,謂眾曰:汝等與我開田了,我為汝說大義。僧開田了,請和尚說大義,師展兩手示之。據全書,攷柳碑為正。
白雲端云:百丈說大義,祇止於此。當時再參馬祖底,向甚處去也?若言更有在,未免與蛇畵足。且道作麼生見得百丈老人立地處?乃云:客來無茶點,蒿湯當禮儀。 溈山喆云:百丈說大義,可謂今古罕聞,光前絕後。大溈即不然,但向道:開田勞力,請歸堂歇。教他天下衲僧亡鋒結舌。何故?鶴有九皐難翥翼,馬無千里謾追風。 天童華云:白雲要見百丈再參馬祖底,直是好笑,笑須三十年。又道:作麼生得知百丈立地處,也與笑三十年?客來無茶點,蒿湯當禮儀,也與笑三十年?三笑而九十年,為復笑白雲批判未當?為復別有道理?諸人檢點得出,山僧拄杖兩手分付;苟或未然,幾度醉歸明月夜,笙歌引出畵堂前。
展開兩手當時說,大義流通滿世間,莫謂入荒田不揀,而今到處草漫漫。牧菴忠
大義開田剏祖基,分明書契示傳持,兒孫不肯遺先業,乞食年年伇路岐。懶菴需
普請開田力已齊,紛紛帶水又拕泥展開兩手人休問,昨夜三更月落西此菴元。
滯貨多年要脫身,巧糚綺語說諸人,及乎拈出當陽賣,索價遼天誰敢親?高峰妙
誅蓁破磧碎文章,戴笠披蓑古道場大義自來無蓋覆,何勞展手更商量石㵎泐。
趙州觀音院從諗禪師南泉願嗣
初謁南泉,泉問:汝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師曰:有主沙彌。曰:那箇是你主?師近前躳身曰:仲冬嚴寒,伏惟和尚尊候萬福。泉器之,許其入室。
解把一莖野草,喚作丈六金身,會得頭頭皆是道,眼中瞳子面前人。顏如如
試問如何是主人?進前叉手敘寒溫,但知北極羣星拱,不見黃河徹底渾。寶葉源
趙州一日問南泉:如何是道?泉曰:平常心是道。師曰:還可趨向也無?泉曰:擬向即乖。師曰:不擬爭知是道?泉曰:道不屬知,不屬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真達不疑之道,猶如太虗,廓然蕩豁,豈可強是非耶?師於言下悟理。
溈山果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時如何?豎拂子,云: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 靈隱嶽云:青天白日悟箇什麼?咄!咄!驪珠擊碎蒼龍窟。 徑山琇云:古人將心肝五臟一時吐露了也,摩霄俊鶻便合乘時,止濼困魚徒勞激浪。 獨立邁云:者般說話正是閙市裏颺㼾甎相似,直是著者方知。趙州既是打著,當下如暗得燈、如貧得寶,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
若謂平常心是道,枝蔓向上更生枝,貼肉汗衫如脫了,喚來眼上與安眉。鼓山珪
勸君不用苦勞神,喚作平常轉不親,冷淡全然沒滋味,一回舉著一回新。徑山杲
白日遲遲兮花菲菲,白雲流水兮兩相依,長安路上人跡稀,南泉也落第二機。慈受深
玄途不涉透離微,道合平常發上機,無影樹頭春色曉,金鷄啼在不萌枝。足菴鑒
悟得平常達本鄉,時人多怕落平常,青春祇有九十日,爛醉都無一百場。雪菴瑾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毗盧頂相?師曰:老僧自小出家,不曾眼花。
天童華云:大小趙州,語上偏枯。若有問天童:如何是毗盧頂相?但向道:大底大,小底小。 天童傑云:若向趙州語下見,坐殺天下衲僧;若向應菴語下見,走殺天下衲僧。山僧又且不然,忽有問:祇向道:㼾甎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清淨伽藍?師曰:丫角女子。曰:如何是伽藍中人?師曰:丫角女子懷胎。
橫胸抱腹藏龍種,剖膽披肝觸鳳胎。勿謂此兒容易得,須知出自痛腸來。汾陽昭
丫角女子出天真,清淨伽藍葢得人,世俗不知林下意,無錢難得買紅裙。佛鑑懃
高空秋色有誰知?畵閣佳人展笑眉,自惜容顏人不見,臨風頻把玉簫吹。笠山寧
丹青下筆絕躊躇,應手便成山水圖,懸向堂前人盡看,知他何處是工夫?履巖斯
趙州因僧問: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壞時,此性不壞。如何是不壞之性?師曰:四大五蘊。曰:此猶是壞底,如何是不壞之性?師曰:四大五蘊。
昭覺勤云:千尺寒潭徹底清。
趙州因僧問:方外忽有人問:趙州說什麼法?如何抵對?師曰:鹽貴米賤。
鹽貴米賤,諸事成現,擬欲商量,腦後拔箭。懶菴需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出家?師曰:不履高名,不求苟得。
允藏顯云:者僧問極平常,趙州答無奇特。雖然如是,爛泥裡有刺,切忌蹈著。
三途迥絕出家兒,身不寒兮腹不饑,竹杖敲殘山頂月,倒吹鐵笛詠新詩。無異來
趙州因僧辭,問:甚處去?曰:諸方學佛法去。師豎拂曰: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曰:與麼則不去也。師曰:摘楊花,摘楊花。
徑山杲云:有佛處不得住,生鐵秤錘被蟲蛀。無佛處急走過,撞著嵩山破竈墮。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兩箇石人相耳語。恁麼則不去也,此語已行徧天下。摘楊花,摘楊花,唵摩尼達哩吽㗶吒。 天童覺云:沉空滯跡,犯手傷鋒,俱未是衲僧去就。直須不入人行市,不上他床榻,正不立玄,偏不附物,方能把住放行,有自由分。 靈隱嶽舉徑山語畢云:大慧老人盡力祇道得到者裏,還知香山落處麼?鐵山崩倒壓銀山,盤走珠兮珠走盤。密密鴛鴦閒繡出,金鍼終不與人看。 天寧琦云:妙喜老祖唱之於前,天寧遠孫和之於後。門前種萵苣,萵苣生火筯。火筯開蓮華,蓮華結木瓜。木瓜忽然顛落地,撒出無限白芝蔴。何也?祇要入拍。 寶壽新云:斬新鐵蒺藜,直透兩重關。欲透兩重關,嶺頭依舊月彎彎。 法林音舉徑山語畢云:徑山老人辜負他趙州不少。法林不懼諸方檢責,也隨摟搜。有佛處不得住,火星入褲。無佛處急走過,遭殃帶禍。三千里外莫錯舉,十字街頭惡又聚。恁麼則不去也,笑倒東村王大姐。摘楊花,摘楊花,古墓毒蛇頭帶角,南山猛虎尾髦髿。恁麼道,祇是辜負他妙喜。喝一喝云:徒將未歸意,說與欲行人。
截斷三關過者稀,臨鋒誰解振全威?楊花摘處何人見?風送滿天似雪飛。佛慧泉
青山不異,白玉無瑕,茫茫流水,擾擾黃花。有佛處纖毫不立,無佛處萬別千差,長安路上未歸客,尋溪猶自摘楊花。天童覺
無奈雪霜苦,怕見楊花落打破趙州關,清風滿寥廓愚菴及。
不行鳥道不居𫑮,醉眼摩娑白晝眠,謾道逢人不錯舉,摘楊花是季春天。博山來
趙州因僧問:三身中那箇是本來身?師曰:缺一不可。
義山訥云:大小趙州被人一拶,直得分疎不下。今日若有恁麼問,山僧便起身叉手而立,待它眼目定動,劈脊便打。
趙州因僧問:曾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師曰:鎮州出大蘿蔔頭。
東塔熹云:或有問東塔:聞和尚親見龍池,是否?但向道:問話即得。禮拜了退。 青龍操云:趙州塞者僧口則得,塞天下人口則難。
陶潛彭澤惟栽柳,潘岳河陽祇種花何似晚來江上望,數峰蒼翠屬漁家海印信。
趙州古佛尚多言,蘿蔔出生鎮府田天下衲僧多齩齧,齒間蹉過老南泉文殊道。
參見南泉王老師,鎮州蘿蔔更無私,拈來塞斷是非口,雪曲陽春非楚詞。徑山杲
鎮州出大蘿蔔頭,師資道合有來由,觀音寺裏有彌勒,東院西邊有趙州。鼓山珪
青出於藍,冰生於水,寸步不通,白雲萬里。或菴體
些兒活計口皮邊,點著風馳與電旋,謾說鎮州蘿蔔大,何曾親見老南泉?石菴玿
福州茘枝青州棗,萬物無過出處好。爐裏揀底不是精金,綈箱蓄者非是至寶。趙州本為定干戈,惹得烽烟空嫋嫋。三宜盂
趙州因秀才問:佛不違眾生願,是否?師曰:是。曰:某甲欲覓和尚手中拄杖,得否?師曰:君子不奪人所好。曰:某甲非君子。師曰:我亦不是佛。
義山訥云:趙州古佛與奪自由,自非過量人,未免向是非窠裏走却。 海門涌云:趙州當時何不兩手授之?待擬接,劈脊便打,不惟使他慶快平生,亦使後人知我衲僧家別有作用。
當機轉處不躊躇,瑠璃盤內走明珠,趙州老子村校書,一條拄杖兩人舁。石菴玿
奪鼓搴旗許趙州,開疆展土尚虧謀不因病久知鍼穴,難定炙焦瘢上頭松山補。
趙州參百丈,丈問:甚處來?師曰:南泉來。曰:南泉近日有何言句示徒?師曰:無事之人,祇須悄然去。曰:悄然一句且置,茫然一句作麼生道?師進前三步,丈便喝,師作縮身勢。丈曰:大好悄然!師便出去。
瑯琊覺云:趙州老人向獅子窟中換得爪牙。 昭覺勤云:作家相見,彼此難搆,茫然悄然,進前退後,揑不成,塑不就,大路不行草裏走。 平陽忞云:賊是小人,智過君子。雖然,有一正賊,有一草賊。
門裏有,門外有,不作君平犯牛斗。獅子吼,野干鳴,摘出離婁眼裏睛。一手縮,一手伸,重陽決定九月九。掀翻海嶽訪知音,赤骨律窮露雙肘。瞎堂遠
趙州因官人問:和尚還入地獄否?師曰:老僧末上入地獄。曰:大善知識為什麼却入地獄?師曰:我若不入,阿誰教化你?
福嚴容云:趙州老漢手脚不同,不惟入水拕人,且能面奪旗幟。雖然,未免露柱勘破。
突出無孔一鐵鎚,仙陀碧眼也攢眉,他家自有通霄路,逐氣尋聲那得知?天谷照
趙州示眾。佛之一字,吾不喜聞。
幻覺菴云:諸人切忌恁麼會。既不恁麼會,又作麼生會?乃頌:
佛之一字不喜聞,去年依舊今年春。今年春間降大雪,陸墓烏盆變白盆。
碧天雲淡晚風寒,醉把瑤琴月下彈,將謂調高人不識,誰知自被指頭瞞?侶巖荷
趙州晚參,今夜答話去也,有解問者出來。時有一僧便出禮拜,師曰:比來拋甎引玉,却引得箇墼子。
覺鐵𭪿因法眼問:先師意作麼生?覺云:如國家拜將,乃問:甚人去得?或有人出云:某甲去得。須云:汝去不得。眼云:我會也。 長慶稜問覺鐵𭪿:那僧纔出禮拜,為甚麼便將為墼子?覺云:適來那邊亦有人恁麼問。慶云:向伊道什麼?覺云:亦向伊恁麼道。 寶壽沼云:射虎不真,徒勞沒羽。 報慈遂云:甚麼處却成墼子去?藂林中道:纔出來便成墼子。祇如每日出入行住坐臥,不可總成墼子。且道者僧出來,具眼不具眼? 翠峰顯云:靈利漢聞舉,便知落處。然雖如是,放過覺鐵𭪿。夫宗師語不虗發,出來必是作家。因甚拋甎引玉,要識趙州麼?從前汗馬無人識,祇要重論葢代功。 昭覺勤云:盡道趙州得逸羣之機,一期施設,不妨自在。者僧要擊節扣關,閃電光中,卒做手脚不辦。覺鐵𭪿能近取譬,不墜宗風。法眼有通方鑑才,便知落處。敢問諸人,既是宗師,為甚麼拋甎祇引得箇墼子?
探竿影草幾人知,正似將軍一面旗,斬將安營都在我,倒騎鐵馬上須彌。慈受深
千年田,八百主,誰當機,辨來處?趙州要答話,拋甎引墼子,覺老話端倪,如拜將相似。去得去不得,言下分緇素,箇裡高於萬仞峯,不動纖毫擒佛祖。圓悟勤
趙州問南泉: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泉便打。師捉住棒曰:已後莫錯打人去。泉曰:龍蛇易辨,衲子難瞞。
翠峰顯云:趙州如龍無角,似蛇有足,當時不管盡法無民,直須喫棒了趁出。 古南門云:南泉真箇憐兒不覺醜。若是其人,何待人趁?自須掩鼻便出。
軟纏藏鋒入陣來,盡將擒下眼牚開,死生一決英雄士,文武雙行將相才。保寧勇
要別真金火裏識,棒頭有眼明如日。賞罰明兮禮樂全,作家父子誠難得。梅谷悅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殿裏底。曰:殿裏底豈不是泥龕塐像?師曰:是。曰:如何是佛?師曰:殿裏底。
酸甜滋味本天然,帶葉連枝顆顆圓。南贍部洲人未識,庵摩羅果信虗傳。保寧勇
不立孤危機本峻,趙州老子玉無瑕,當頭指出殿裏底,剗盡茫茫眼裏花。雪堂行
一尊殿裏佛,兩度放毫光準擬酬高價,無疑亂度量蒙庵聰。
九九昨朝八十一,夜夢不祥書門吉,東村王老祭清明,錯費鐵錢三五百。漢關喻
趙州聞沙彌喝參,向侍者曰:教伊去。侍者纔教去,沙彌便珍重。師曰:沙彌得入門,侍者在門外。
雲居錫云:什麼處是沙彌得入門,侍者在門外?者裏會得,便見趙州。法林音云:者裏會得,辜負趙州。 天植維云:青天白日,霹靂驚羣,剖出五臟心肝,與人解黏去縛,就中可惜當門栽荊棘,致令多少人進退不得。還有出得底麼?喝一喝。
得入門,在門外。說向人,人不會。更高聲,我耳背。鼓山珪
瑟瑟風松,蕭蕭雨檜,師子齩人,韓獹逐塊。徑山杲
斑鳩黃鳥共春風,花裏交嗁怨落紅,鶴背仙人吹玉笛,雙雙驚起碧雲東。綠雨蕉
趙州因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師曰:無。曰:上至諸佛,下至螻蟻,皆有佛性。狗子為甚麼却無?師曰:為伊有業識在。又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師曰:有。曰:既有,為甚麼入者皮袋裏來?師曰:知而故犯。
翠巖芝云:說有說無,兩彩一賽,如今作麼生? 資福觀因僧問:狗子為什麼無佛性?福云:逢人便齩殺。云:因甚麼又道有佛性?福云:見主便搖尾。
言有業識在,誰云意不深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真淨文。
有無雙放復雙收,趙老機關世莫儔,試上海門高處望,千江萬派盡東流。普融平
佛性分明脫有無,酢酸何用挂葫蘆?薄霧輕烟留不住,扁舟已過洞庭湖。瞎堂遠
無直路,却縈紆,趙州東壁上,依舊挂葫蘆。有張公喫村酒,李公醉不醒,面南看北斗。石菴玿
狗子佛性無,斫額路上逢子湖,業識性在遭一口,大地全無碧眼胡。狗子佛性有,春風吹動千株柳,知而故犯可憐生,一一面南看北斗。無庵全
狗子佛性有,狗子佛性無,直鉤原求負命魚,逐氣尋香雲水客,嘈嘈襍襍作分疎。平展演,大舖舒,莫怪儂家不慎初,指點瑕玼還趙璧,秦王不識藺相如。天童覺
狗子有,賣扇老婆日遮手;狗子無,種瓜先得喫葫蘆。天稟元來各不同,盧仝不飲劉伶酒。三宜盂
趙州因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師曰:無。
力壯年高膽更雄,清風隨虎雲從龍,啀喍無限尋聲跡,挂角𦏰羊不見蹤。寶峰祥
趙州狗子無佛性,萬疊青山藏古鏡。赤脚波斯入大唐,八臂那吒行正令。稠巖贇
乙己大人丘,藂林為𡨥讎。利牙如劍戟,生殺有來由。南巖勝
連馬連人劈一刀,虗空迸血湧波濤,千千萬萬人爭看,誰解分開蓋膽毛?中菴空
狗子佛性無,老蚌吐明珠西川鳴杜宇,江南鳴鷓鴣文殊道。
趙州狗子無佛性,當空掘出秦時鏡,光明渾不見星兒,上下四維皆徹映。誰菴演
大食波斯飲百杯,停停把柁萬人魁逆風使過黃牛峽,不問瞿塘灔澦堆東山空。
狗子無佛性,羅睺星入命,不是打殺人,被人打殺定。南書記
二十四州鐵,鑄成一箇錯,颺在大街頭,無人蹋得著。朗菴然
無之一字,殺人無數,多少英雄,橫屍當路。銕山仁
二八佳人刺繡遲,紫荊花下囀黃鸝可憐無限傷春意,盡在停鍼不語時拗堂仁。
趙州狗子佛性無,十分春色播江湖,幾多摘葉尋枝者,空使雒陽花滿途。高峰妙
長江一望渺寒烟,極目中流四惘然。可惜夜深明月下,更無人問渡頭船。憨山清
家家有幅遮羞布,放下便能當雨露,獨怪當年老趙州,擲却頭巾頂却褲。石雨方
何處秋風起?蕭蕭送鴈羣朝來入庭樹,孤客最先聞且拙訥。
石梁橋背滑如苔,一派銀河直下催今古遊鞵蹋未倦,幾人摘取瀑花回鏡堂清。
趙州上堂: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屋裏坐。
徑山杲云:趙州和尚吐心吐膽,恁麼告報了也,還有知恩報恩者麼? 仰山欽云:揭示如來正體,發明向上宗猷,趙州固是好手,祇是不合強生節目。山僧見處又且不然,金佛度爐,木佛度火,泥佛度水,真佛𠰒,切忌話墮。忽有箇漢出來道:你恁麼說,正是強生節目。拍膝一下,云:將謂無人證明。
泥佛不度水,神光照天地。立雪如未休,何人不雕偽。翠峰顯三
金佛不度爐,人來訪子湖。牌中數箇字,清風何處無。
木佛不度火,常思破竈墮。杖子忽擊著,方知孤負我。
木佛不度火,甘露臺前逢達磨,惆悵洛陽人未來,面壁九年空冷坐。三聖昌三
金佛不度爐,坐歎勞生走道途。不向華山圖上看,豈知潘閬倒騎驢。
泥佛不度水,一道靈光照天地。堪羨玄沙老古錐,不要南山要鱉鼻。
三佛形容總不真,眼中瞳子目前人,若能信得家中寶,啼鳥山花一樣春。冶父川
泥佛不度水,毗嵐風忽起,大地黑漫漫,衲僧爭敢視?高峰妙三
金佛不度爐,鐵裹夜明珠。一槌俱粉碎,清光何處無。
木佛不度火,掣開金殿鎖。內外絕遮攔,時人猶懡㦬。
趙州因尼問:如何是密密意?師以手掐之。尼曰:和尚猶有者箇在。師曰:却是你有者箇在。
法林音云:當時待他道:和尚猶有者箇在。何不便休去?且教他疑三十年。
密密深深意最長,幾人冷地錯商量?師姑若會趙州意,鐵打心肝也斷腸。慈受深
兜羅綿㨾硬聱頭,河北風流老趙州,醎處著鹽淡添水,軒渠一笑更無休。正堂辨
猛虎深藏淺草窠,幾回明月入烟蘿,頂門縱有金剛眼,未免當頭蹉過他。高峰妙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道?師曰:牆外底。曰:不問者箇道。師曰:甚麼道?曰:大道。師曰:大道透長安。
烏石云:道。石溪則不然,有人問:如何是道?但云:昨日有人從四安來,今朝出廣德去。且道與趙州是同是別?良久,云:看脚下。 天奇瑞云:者僧祇解問路,不知當面蹉過。趙州貪渡行人,那防失却船錢? 大慈璸云:今日有人問:如何是道?但云:富春到天目一百二十里。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乃噓一聲。
趙老家風不熱瞞,問他大道答長安,有誰平步歸家去?多是區區自作難。水菴一
大道透長安,言端語亦端臘盡雪消去,春來依舊寒松源岳。
大道透長安,天晴莎艸乾,秋凉更快便,去去有何難?可惜者僧脚步短,舉頭惟見黑漫漫。百痴元
宗鑑法林卷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