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戒本約義
四分戒本約義卷一
No. 718-A 四分戒本約義序
昔庚辰歲,予在杭之真寂,欲效顰圭峯,挈毗尼之要,以示晚學,卒以病阻。迨今春,自鼓山來寶善,謝絕參請,但弘唱毗尼而已。諸人以戒本請註作新戒方便,予曰:此宿志也。故諾之。發筆於仲秋初旬,輟筆於孟冬末旬,凡三閱月,三脫稿而後成。其中若事若義,悉採之四分律藏,所有開遮,亦悉本佛制,非敢妄以意裁也。嗚呼!是書之成,乃在今日也耶?今當此乾坤鼎革之際,草昧未寧之秋,白刃凌空,橫尸遍野,居民逃奔山谷,旦夕莫必其命,而予乃力疾作此,何哉?蓋以人知世運之變,其苦為甚,而不知法運之變,其苦為尤甚。世運之變,苦在一時;法運之變,苦在萬劫。一時之苦,禍止殺身;萬劫之苦,禍極三途。以此較彼,豈百千萬億能及其一哉?但人見已然,不能見未然,故於此則驚惶失措,於彼則怡然苟安也。予慨自天啟以來,耆德凋喪,晚進日趨日下,如狂瀾之莫迴,且又妄逞空見,弁髦戒律,不有防之,後將安極?予所以孳孳亟亟,勉成此書,未敢以世難阻也。但思行此書於今之世,正如鼓瑟於齊王之門,不鄙而嗤之則幸矣,況敢望其依而習之乎?雖然,此亦告朔之羊也,或存或去,是在仁者。
旹歲次丙戌冬一陽月朔旦嗣曹洞正宗沙門元賢題於劒津之寶善菴
四分戒本約義目錄
- 卷一
- 戒經序
- 四波羅夷法
- 十三僧伽婆尸沙法
- 二不定法
- 卷二
- 三十尼薩耆波逸提法
- 九十波逸提法
- 卷三
- 九十波逸提之餘
- 四波羅提提舍尼法
- 卷四
- 眾學法
- 七滅諍法
- 七佛偈
- 迴向頌
目錄終
四分戒本約義卷一
將說戒經,先說此偈,是為說戒之序。律中全文尚多,疑是部主曇無德所說,今省繁就要,不知何人所刪也。首二句歸敬三寶,以求冥加。次二句明說戒之本意。演,宣說也。毗尼,此云律,又云善治,是以律治罪也。令正法久住者,以戒為定慧之洪基,解脫之要道。若不得戒,雖有禪定智慧,悉成魔外。故說戒則正法久住,不說則正法不久住也。
此歎戒德,以勸其聽也。戒法廣大,猶如大海,無有邊涯,其可貴重,猶如珍寶,當勤求之,勿生厭倦,聖法財即成寶也。欲守護此戒,不至喪失,則當常聽此戒,庶常得䇿勵,而戒可護也。
此言戒能滅罪,以勸其聽也。戒若有毀犯,當常聽說戒,發露懺悔,則罪可得滅。障謂防障,言可防障而不至於墮也。戒有五篇,今止言三者,舉重以該輕耳。
此言戒乃七佛同制,非後人妄立,故當共聽也。
此設喻以示毀戒之害。如人毀足則不可行,毀戒則不能生天人。欲生天人,必須護戒,況入聖道乎。又如御入險道,失轄折軸,則險不可出,毀戒則惡道不可出。臨死時惡相現前,必墮三途,有深懷恐懼而已。是知戒決不可毀也。轄,車軸頭鐵也。
此設喻以示說戒之益。如人炤鏡,則自見其好醜,好則欣而醜則戚;說戒則自見其全毀,全則喜而毀則憂。又如兩陣共戰,勇則進而怯則退;說戒則淨者安而穢者畏。喜與安有增進之意,憂與畏有改悔之機,是說戒之益有如是也。
和合僧集會答言:僧集和合,未受具戒者出有即遣出,答言:未受具戒者已出。無,答言:無未受具戒者,不來諸比丘說欲及清淨有依法說。無,答言:無說欲及清淨者。誰遣比丘尼來請教誡有依請具。答,無,答言:此處無尼來請教誡?僧今和合,何所作為答言:說戒羯磨?
大德僧聽!今白月十五日眾僧說戒。若僧時到僧忍聽,和合說戒。白如是。
此羯磨軌則也。和合者,律中云:應來者來,應與欲者與欲來,現前人得呵不呵,是名和合。反此名不和合。集會者,律云:當敷坐打揵椎三通,盡大眾俱集一處。未受下,律中白衣沙彌俱不許聽大僧說戒,聽者得無量罪,故遣之。不來下,律云:比丘若有佛法僧事,及有病看病人,竝聽與欲。與欲者,聽其與人說欲也。惟除結界及鄙事不與欲,與者得罪。其傳欲人在眾中整儀白云:大德一心念!今有某甲比丘,自說清淨無諸障法,為病因緣,如法僧事,與欲清淨。一說便止。誰遣下,佛以尼眾暗昧,又闕于參訪,許半月往僧中請教誡師。其受囑人當于眾中整儀白云:大德僧聽!某處和合比丘尼,差比丘尼某甲,半月頂禮和合僧足,求請教誡。三說已,僧中應為擇教誡師,作白差往。如無堪者,上座應作略教誡法,告囑人云:明日尼來請可不?時報言:昨夜為尼遍請。無堪者。然上座有勅,語諸尼眾:精勤行道,謹慎莫放逸。受囑者如法告于來尼,尼回集眾,宣上座勅已,應合掌聽受,答言:頂戴奉行。禮拜而退。若尼半月不向僧乞教誡師者,犯墮。羯磨,此云作法辦事,乃白眾而作法也。大德下,正羯磨之語。白月黑月者,上半月為白月,下半月為黑月。僧時到,謂當作法之時也。忍聽,謂忍許聽作羯磨也。
諸大德!我今欲說波羅提木叉。諸大德!諦聽,善思念之。若自知有犯者,即應自懺悔;不犯者,默然。默然者,知諸大德清淨。若有他問者,即應如實答。如是諸比丘在大眾中,乃至三問,憶念有罪不懺悔者,得故妄語罪。故妄語者,佛說是障道法。若比丘憶念有罪欲求清淨者,當懺悔。懺悔得安樂,不懺悔罪益深。
此令其憶念有罪而懺悔也。波羅提木叉,此云保解脫,謂持此戒,保任得解脫也。又云別解脫,謂三業七支,因戒防非,別別得解脫也。若有問者,謂此三問之外,別有事當眾審問者,亦當如實而答也。不懺悔得故妄語罪者,以其自知有罪,而故覆藏,雖未有語,亦同有罪說無罪,虗妄不實,是障道法也。結突吉羅。
此上通名戒經序,下乃廣說戒相。
諸大德!是四波羅夷法,半月半月說,戒經中來。
波羅夷,此云棄,謂犯此罪者,永棄佛海邊外。
若比丘,共比丘同戒,不捨戒,戒羸不自悔,犯不淨行,乃至共畜生,是比丘波羅夷,不共住。
須提那尊者,因歲饑,領眾往故里乞食。其母屢勸尊者捨道還俗,尊者再三不允。母云:汝既不還,可為種子,使汝種不斷。于時佛未制戒,尊者不知其過,遂諾母命,乃與妻三成其事,後佛知故制。共比丘同戒者,謂共諸比丘同稟具戒也。不捨戒者,佛言:比丘不樂淨行,聽捨戒還家。捨時,對三寶前,如法三唱而捨。若狂亂心,或對狂亂人前,乃至天龍鬼神,及不解如是語者前,俱不成捨。語而不了了者,亦不成捨。戒羸者,戒多毀犯也。戒多毀犯,便當勇猛懺悔,戒體復完。今又不能懺悔,則惡且日長,必至于犯不淨行矣。不淨行,即淫法也。乃至共畜生者,後因一比丘林中獨居,與一雌獼猴交,他比丘伺見白佛,故兼制之。凡比丘若犯一切男女、人非人、是道非道、有隔無隔,初入如毛頭許,俱得波羅夷罪。方便不入者,偷蘭遮。若有怨家強捉比丘行不淨行,不受樂者不犯,受樂者犯。若比丘教彼比丘行不淨行,彼比丘若作教者,偷蘭遮。不作教者,突吉羅。比丘尼犯者,波羅夷。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俱突吉羅。滅𢷤,若睡眠無所覺知,及不受樂,一切無有婬欲意者,不犯波羅夷。不共住者,謂犯者不得與清眾共一說戒、共一羯磨也。蓋犯此者,即當滅擯。若有犯不覆藏者,當退位在比丘後、沙彌前,不同一切比丘事,不應授他人戒,不得畜沙彌,不得受他依止,不得教誡比丘尼,當自屈意調伏心行,盡形壽不得離,若證阿羅漢果,方超入大僧位也。
若比丘,在聚落中、若閑靜處,不與物,盜心取,隨不與取法,若為王、王大臣所捉,若殺、若縛、若驅出國:汝是賊!汝癡!汝無所知。是比丘波羅夷,不共住。
檀尼迦尊者,為己造屋,私取平沙王材木,事發被攝。國法:盜五錢當論死。王以比丘故,但呵而遣之。佛知故制:凡物必人與方可取,人不與而以盜心取,則實盜也。隨不與取法者,謂依國王不與取之法而論罪也。凡盜取一切財物值五錢,離本處五尺,犯棄五錢,此土值銀一錢也。若減五錢,偷蘭遮。若欲取而未取者,偷蘭遮。若方便破壞他物,若倚親厚強力而取,若以言辭誑詐而取,若以呪術等力而取,得五錢,俱犯棄。若減五錢,若未得,俱偷蘭遮。若為他人偷渡關稅,作諸方便,皆偷蘭遮。若方便求得五錢,犯棄。不得,偷蘭遮。方便求得減五錢,偷蘭遮。不得,突吉羅。若教他人求五錢,得五錢,二俱犯棄。不得,二俱偷蘭遮。若教他人求減五錢,得減五錢,二俱偷蘭遮;不得,二俱突吉羅。若教人求五錢,受教者得減五錢,二俱偷蘭遮。若方便教人求減五錢,受教者得五錢,受教者犯;棄教者,偷蘭遮。若方便教人求五錢,受教者乃取異物五錢,取者犯;棄教者,偷蘭遮。若方便教人求五錢,受教者謂是使取物,無盜心,取五錢,教者犯;棄受教者,無犯。若教人取物,受教人謂教盜,取得五錢,受教者犯;棄教者,無犯。若有主物有主疑、無主物有主疑、無主物無主疑,取五錢,俱偷蘭遮。若有主物有主疑、無主物有主疑、無主物無主疑,取減五錢,俱突吉羅。比丘尼犯者,波羅夷;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俱突吉羅。滅擯,若與想取、若己物想取、若糞掃想取、若暫取想取、若親厚意取,無犯。
若比丘,自手斷人命,持刀與人,嘆譽死、快勸死:咄!男子!用此惡活為?寧死不生。作如是思惟,種種方便,嘆譽死、快勸死,是比丘波羅夷,不共住。
婆裘園,諸比丘習不淨觀,深厭色身,遂欲自殺。時有勿力迦難提比丘,是外道種,持刀入園,比丘倩斷其命,以衣鉢酬之,由是死者相繼。居士見之譏嫌,佛知故制。斷人命者,簡非人也。刀與人者,知他欲自殺,便以刀與之,或以刀與彼,令彼行殺也。嘆譽死者,讚譽其死之善。快勸死者,勸其速死也。咄男子下,正快勸之辭。持刀與人下,皆非自手殺,而心實殺也。凡比丘若自殺,教他殺,使禽獸殺,毒藥殺,或方便坑陷,以至用水火木石等斷其命者,皆犯棄。方便不死者,偷蘭遮。若殺天龍鬼畜生,能變形者,犯偷蘭遮。方便不死,突吉羅。殺畜生,波逸提。方便不死者,突吉羅。若人疑非人,若人作非人想,若非人人想,若非人疑人,殺之,俱偷蘭遮。比丘尼犯者,波羅夷。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俱突吉羅。滅擯,若擲刀杖瓦石等,誤殺者,一切無害心而死者,俱無犯。
因歲饑乞食難得,佛命隨處安居。時婆裘園比丘𥨱作方便,希易得故,乃向居士家說我得上人法等。上人法,猶云過人法。聖智勝法,謂聲聞四果四智之法也。我知是,我見是,即指聖智勝法而言。彼於異時下,對人發露之辭。縱能發露,猶結棄罪。除增上慢者,因一比丘耻未得道,妄言已得,後以精進故,證阿羅漢果。疑前妄語犯棄,因白佛。佛為開之。為是增上慢心,故作是說,非虗誑以希利養者比也。凡比丘向人說得上人法等語,前人知者,波羅夷。前人不知者,偷蘭遮。若以手印,若書信,若遣使,若作相,彼知者,波羅夷。不知者,偷蘭遮。若實得道,向不同意人說,突吉羅。比丘尼犯者,波羅夷。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俱突吉羅滅擯。若實得向同意人說,若向人說諸法,而不言我得,不犯。
如前,謂如半月前犯者,皆波羅夷。不共住後亦如是者,謂此半月後有犯,皆同此結罪也。
今問諸大德:是中清淨不?三說。
諸大德!是中清淨,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諸大德!是十三僧伽婆尸沙法,半月半月說,戒經中來。
若比丘,故弄陰出精,除夢中,僧伽婆尸沙。
迦留陀夷欲心熾盛,乃弄陰失精,佛知故制。後有一比丘夢中失精,疑犯此戒,白佛,佛為除之。凡弄陰未失精者,偷蘭遮。若比丘教他失精,教者,偷蘭遮;若不失,突吉羅。若教餘人,失不失,俱突吉羅。比丘尼犯者,波逸提。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俱突吉羅。若不弄而自失者,不犯。
若比丘,婬欲意與女人身相觸,若捉手、若捉髮、若觸一一身分者,僧伽婆尸沙。
迦留陀夷於房門外,伺諸女人至,引入看房,遂與身相摩觸。佛知故制:若捉手下,皆身相觸也。與一切女人身相觸,一觸一僧殘。若以衣服等觸其身分,偷蘭遮。若以衣服觸衣服者,突吉羅。若與天女、阿修羅女、鬼神女、龍女、畜生女能變形者相觸,皆偷蘭遮。畜生女不能變形者,突吉羅。若與男子相觸,突吉羅。若與二形相觸,偷蘭遮。若人女非人女想、非人女人女想、非人女疑人女,俱偷蘭遮。比丘尼犯者,波逸提。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俱突吉羅。若誤相觸,無淫欲意,不犯。
若比丘,婬欲意與女人麤惡婬欲語,隨麤惡婬欲語,僧伽婆尸沙。
迦留陀夷因佛制不得相觸,乃引女人入房,向彼說粗惡婬欲語。佛知故制,隨其語之多少,了了者,一語一僧殘;不了了者,偷蘭遮。若其語在二道之外,不甚粗惡者,偷蘭遮。若天女、修羅女、鬼神女、龍女、畜生女能變形者,及二形黃門向說麤惡語,彼知者,偷蘭遮;不知者,突吉羅。若作手印,若書信,若遣使,若現相,彼知者,偷蘭遮;不知者,突吉羅。向畜生不能變形者說粗惡語,突吉羅。向男子說粗惡語,突吉羅。人女疑非人女,人女作非人女想,非人女作人女想,非人女疑是人女,俱偷蘭遮。比丘尼犯者,偷蘭遮;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俱突吉羅。若向女人說言女身不淨等,不犯。
若比丘,婬欲意,於女人前自嘆身言:大妹!我修梵行,持戒精進,修善法,可持婬欲法供養我,如是供養第一最。如是語者,僧伽婆尸沙。
迦留陀夷因佛制不得向女人說麤惡婬欲語,乃向諸女人自嘆譽其身之德,索欲供養,佛知故制。若向女人嘆身索欲語,了了者,一語一僧殘;不了了,偷蘭遮。若嘆身索供養而不索欲者,若除二道外,令別作供養者,偷蘭遮。若作手印,若書信,若遣使,若現相,彼知者,僧殘;不知者,偷蘭遮。若天女、修羅女乃至畜生女能變形者,向說而了了者,偷蘭遮;不了了者,突吉羅。若手印等,彼知者,偷蘭遮;不知者,突吉羅。向畜生不能變形者,嘆身,突吉羅;向男子歎身,突吉羅。若人女疑非人女,若人女作非人女想,非人女作人女想,非人女疑人女,俱偷蘭遮。比丘尼犯者,偷蘭遮;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俱突吉羅。
若比丘,往來彼此媒嫁,持男意語女,持女意語男,若為成婦事,若為私通,乃至須臾頃,僧伽婆尸沙。
羅閱城有比丘迦羅,善知俗法,嘗為人作媒嫁。城中居士便言:釋子善為媒嫁。比丘白佛,佛為制戒:若比丘自受語,自往彼語,還報者,僧殘;往彼語而不還報者,偷蘭遮。若聞語,往彼說,還報者,僧殘;不還報,偷蘭遮。若作書、遣使、指印、現相往來,皆同罪。若與語而不受,便往彼說,還報,偷蘭遮。若受語,不往彼語,不還報,突吉羅。若不受語,往說,不還報,突吉羅。其還報語,若言:已嫁與他。若言:至餘處。若言:死。若言:賊將去。若言:無。一切偷蘭遮。若言:癩病。若言:癰病。若言:白癩、乾消、顛狂。若言:痔道有瘡及膿出不斷。一切僧殘。若比丘一反媒嫁人女,僧殘。隨媒嫁多少,說而了了者,一一僧殘;若不了了,偷蘭遮。媒嫁畜生,突吉羅。媒嫁男,突吉羅。若比丘持他書往,不看者,突吉羅。若為白衣作餘使命,突吉羅。比丘尼罪同。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突吉羅。不犯者,若夫婦離別為還合,若為父母疾患,若繫在獄看書持往,若為信心居士病,若繫在獄看書持往,若為佛法僧塔,若為病比丘看書持往,無犯。
若比丘,自乞作屋,無主、自為己,當應量作。是中量者,長佛十二磔手,內廣七磔手。應將餘比丘往看處所,彼比丘當指示處所,無難處、無妨處。若比丘有難處、妨處,自乞作屋,無主、自為己,不將餘比丘往看處所,若過量作者,僧伽婆尸沙。
佛在耆闍崛山,聽諸比丘自作屋。有一比丘大作屋,繁索信施,施主譏避。又一比丘為自作屋,手砍大樹。彼樹神念:樹被砍,子孫無依。欲打比丘,又恐得罪,來白佛。佛嘆言:善哉!若打持戒比丘,獲罪無量。今恒河邊有一大樹,名娑羅,其神始命終,汝可速往居止。佛因制戒。蓋無主則必乞之於人,自為己則非為廣眾,豈可廣索財物而過量作屋哉?磔者,張手一跨也。佛一磔手,准今尺一尺六寸。將餘比丘者,將餘知法比丘也。彼比丘即知法者也。難處,謂獅子、虎、狼、盜賊、惡國界、惡國王,下至虫蟻多處是也。妨處,謂有妨礙之處,如田園、屋宅、道路、丘墓等,及尼庵、酒肆、王臣、外道往來遊戲等處是也。若比丘下,結罪。不將餘比丘指示造屋,是一僧殘。過量作,是一僧殘。有難、有妨處,二突吉羅。作而未成者,二偷蘭遮、二突吉羅。若教人作,成者,二僧殘、二突吉羅。教人作而未成者,二偷蘭遮、二突吉羅。為他人作,成者,二偷蘭遮、二突吉羅。作而未竟者,四突吉羅。比丘尼犯者,偷蘭遮。式叉摩那等,俱突吉羅。若作佛殿、講堂,及為廣眾作,過量者,不犯。
因闡陀尊者與優填王友善,王欲為作大房。近拘睒彌城有尼拘律神樹,行人車馬往來皆止息其下,尊者往伐作屋,人皆譏嫌。佛知故制作大房,出施主意,過量作無犯。但當請僧指授處所,無難與妨可也。此中無僧指授,是一僧殘;有難有妨,是二突吉羅;作而未成,一偷蘭遮、二突吉羅。若教人作,成者,一僧殘、二突吉羅;未成者,一偷蘭遮、二突吉羅。為他作者,一偷蘭遮、二突吉羅;作而未成者,三突吉羅。比丘尼犯者,偷蘭遮。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俱突吉羅。若王自作者,不犯。
若比丘!以嗔恚所覆故,非波羅夷。比丘以無根波羅夷法謗,欲壞彼清淨行。彼於異時,若問、若不問,知此事無根,說:我嗔恚故,作是語。若比丘!作是語者,僧伽婆尸沙。
沓婆摩子尊者,為眾知臥具、房舍、器物,及次第差僧受食。有慈地比丘來,居最下座,所得惡房、惡臥具,次日差受食,又得惡食,便生嗔恚,謂尊者有愛憎心,託妹慈比丘尼,以無根波羅夷謗佛差僧,詰實因制戒。無根者,無見根、無聞根、無疑根也。三者俱無,而妄以波羅夷謗說,而了了者,僧殘;不了了者,偷蘭遮。若手印、書信、遣使、作相等,彼知者,僧殘;不知者,偷蘭遮。除四重外,以非法謗者,結罪亦同。若謗比丘尼,僧殘;謗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俱突吉羅。比丘尼犯者,僧殘;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俱突吉羅。
若比丘,以嗔恚故,於異分中取片,非波羅夷比丘以無根波羅夷法謗,欲壞彼清淨行。彼于異時,若問、若不問,知是異分中取片,是比丘自言:我嗔恚故作是語。作是語者,僧伽婆尸沙。
即前慈地比丘事,僧以無根治罪,後在耆闍崛山下,見二羊相交,自言羝羊是沓婆摩子,母羊是慈比丘尼,遂復謗言親見其事,非無根也。佛審實,因制戒。異分,猶云他分,言非彼親分也。凡同姓同名同貌而實非者,皆名異分。取片者,於他分中取少分以生謗也。結罪同上。
若比丘,欲壞和合僧,方便受壞和合僧法,堅持不捨。彼比丘應諫是比丘言:大德!莫壞和合僧,莫方便壞和合僧,莫受壞和合僧法,堅持不捨。大德!應與僧和合,歡喜無諍,同一師學,如水乳合,於佛法中有增益安樂住。是比丘如是諫時,堅持不捨。彼比丘應三諫,乃至三諫。捨者,善;不捨者,僧伽婆尸沙。
提婆達多欲殺佛而未能,乃作壞僧法,以誘眾從己。佛因制戒,初句欲壞和合僧,出其本意也。方便受壞和合僧法,言受方便壞僧之法也。方便壞和合僧法,提婆凡有五事:一、盡形乞食,二、盡形著糞掃衣,三、盡形露坐,四、盡形不食酥鹽,五、盡形不食魚肉。此五法似善,而心在壞和合僧,則矯詐也。又凡法說非法,非法說法,律說非律,非律說律,乃至別設因緣,破散僧眾者,皆壞和合僧法也。三諫不捨者,僧殘,以欲壞未壞故。若果壞,則罪同七逆。非止此也,然亦須白四羯磨。作白竟捨者,一偷蘭遮;一羯磨捨者,二偷蘭遮;二羯磨捨者,三偷蘭遮;三羯磨竟,僧殘。若初白未竟捨者,突吉羅。一切未白時,方便欲壞和合僧等,皆突吉羅。若僧為作羯磨時,有比丘教莫捨者,偷蘭遮。未羯磨時教莫捨者,突吉羅。餘四眾人教者,盡突吉羅。比丘尼犯者,僧殘。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俱突吉羅。若破非法非律一切惡友,不犯。
若比丘,有餘伴黨,若一、若二、若三,乃至無數。是比丘語彼比丘言:大德!莫諫此比丘,此比丘是法語、律語。此比丘所說,我等喜樂,我等忍可。彼比丘應諫是比丘言:大德!莫作是說言:此比丘是法語、律語。此比丘所說,我等喜樂,我等忍可。何以故?此比丘非法語、非律語。大德!莫欲壞和合僧,汝等當樂欲和合僧。大德!與僧和合,歡喜不諍,同一師學,如水乳合,於佛法中有增益安樂住。是比丘如是諫時,堅持不捨。彼比丘應三諫,乃至三諫。捨者,善;不捨者,僧伽婆尸沙。
提婆餘黨有四:一名三文陀達多,二名騫荼達婆,三名拘婆離,四名迦留羅提舍。此其黨之上首也,從亦應多。前提婆欲壞和合僧,而清眾屢諫,此邪黨助其所壞,反諫清眾言:莫呵提婆達多!佛聞故制。是比丘下,乃邪黨諫清眾之辭。此比丘指提婆也。彼比丘應諫下,乃清眾轉諫邪黨之辭。莫欲壞和合僧,出其意也。汝等下,勸其和合也。是比丘下,結罪。白四羯磨捨不捨,結罪同上。餘結罪亦同上。
若比丘,依聚落若城邑住,行惡行,汙他家,亦見亦聞。諸比丘當語是比丘言:大德!行惡行,汙他家,亦見亦聞。今可遠此聚落去,不須住此。是比丘語彼比丘言:大德!今諸比丘有愛,有恚,有怖,有癡,有如是同罪比丘,有驅者,有不驅者。諸比丘諫言:大德!莫作是語言:諸比丘有愛,有恚,有怖,有癡,有如是同罪比丘,有驅者,有不驅者。而諸比丘不愛,不恚,不怖,不癡:大德!行惡行,汙他家,亦見亦聞。是比丘如是諫時,堅持不捨。彼比丘應三諫,乃至三諫。捨者,善;不捨者,僧伽婆尸沙。
起自阿濕婆、富那婆娑二比丘,在䩭連村舍住,行惡行汙他家,自種花木灌溉,摘華作鬘持送與人,教人亦爾。又與女人同坐同飲食,乃至戲咲歌舞行動之際,全無威儀俗皆喜樂。有清淨比丘具威儀者,至彼乞食反不得食。回白佛,佛乃差目犍連、舍利弗領眾往與作擯羯磨。二比丘言:僧有愛恚二尊者。回白佛,佛更遙呵制戒。行惡行,即上種花木等。汙他家有四:一、依家污家,謂比丘向人家得物,與一家不與一家,與者喜不與者嗔。二、依利養污家,謂比丘如法所得利養,與一家不與一家,與者喜不與者嗔。三、依親友污家,謂比丘與王臣友善,護一家不護一家,護者喜不護者嗔。四、依僧寺汙家,謂比丘取僧物,與一家不與一家,與者喜不與者嗔。諸比丘當語下,諫而驅之也。是比丘下,乃犯戒者自遮之辭。有愛故不驅,有恚故強驅,有怖故不敢驅,有癡故不知當驅不當驅,所以犯罪同而驅不驅有異也。諸比丘諫言下,證入其罪也。是比丘下,結罪。白四羯磨,捨與不捨結罪同上,餘結罪亦同上。若為三寶常住,種花木作供養等,不犯。
若比丘,惡性不受諫語,於戒法中諸比丘如法諫已,自身不受諫語,言:諸大德!莫向我說若好、若惡,我亦不向諸大德說若好、若惡。諸大德!且止,莫諫我。彼比丘諫是比丘言:莫自身不受諫語。大德!自身當受諫語。大德!如法諫諸比丘,諸比丘亦如法諫大德。如是佛弟子眾等增益,展轉相諫、展轉相教、展轉懺悔。是比丘如是諫時,堅持不捨。彼比丘應三諫,乃至三諫。捨者,善;不捨者,僧伽婆尸沙。
起自闡陀尊者惡性不受戒,若有諫者便言:大德!莫諫我,我應教汝。且云:我是聖主,得正覺故。佛知故制言:諸大德下,正不受諫之辭。彼比丘諫下,乃諸比丘正諫之辭。是比丘下,結罪。白四羯磨捨不捨,結罪同上。餘結罪亦同上。若彼言:非法非律。則不受諫者不犯。
諸大德!我已說十三僧伽婆尸沙法,九戒初犯,餘至三諫。若比丘犯一一法,知而覆藏,應強與波利婆沙;行波利婆沙竟,增上與六夜摩那埵;行摩那埵竟,應與出罪。當二十僧中出是比丘罪,若少一人、不滿二十眾,是比丘罪不得除,諸比丘亦可呵。此是時。
此總結前罪也。前九戒,初犯即得僧殘。後四戒,必三諫不捨,方得僧殘。波利婆沙,此云別住,謂諸比丘不與同僧事、同起止也。犯罪者,若覆藏,當隨其覆藏之日多少,強罰行別住法。行別住竟,與六夜摩那埵。摩那埵,此云意喜,謂別住竟,罪將出,歡喜行此行也。又云極苦卑劣行,謂當於晨朝洒掃佛塔僧院,洗僧大小便處。又不得與欲,不得受他人欲,不得比丘前後行,不得受一切人禮拜,不得與人說法論義等,應持破舊衣鉢,應當禮拜大僧云:大德某甲,犯某僧伽婆尸沙,望大德與某甲出罪。行六夜竟,應與二十僧中出罪。若少一人,罪不得出,僧亦得呵也。若犯而不覆藏者,直與六夜摩那埵。
今問諸大德:是中清淨不?三說。
諸大德!是中清淨,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諸大德!是二不定法,半月半月說,戒經中來。
不定者,於三法中不定治,當審實其罪也。
若比丘,共女人獨在靜處、覆處、可作婬處坐,說非法語。有住信優婆夷,於三法中一一法說:若波羅夷、若僧伽婆尸沙、若波逸提。是坐比丘自言:我犯是罪。於三法中應一一法治:若波羅夷、若僧伽婆尸沙、若波逸提。如住信優婆夷所說,應如法治是比丘。是名不定法。
迦留陀夷未出家時,與親友婦齋,優婆夷通。既出家,猶與往來。一日往其家,於屏處同坐,說非法語。有住信優婆夷窺見,白佛,故制。靜處,謂無人處。覆處,謂弗現露處。無人且弗現露,是可作婬處也。住信者,謂住於信,實不妄語也。若者,不定之辭。於三法中,隨住信者,實舉其犯罪之相,俟知律者定罪也。于中行婬者,犯棄。說非法語者,犯僧殘。但同坐而無前二者,犯墮。是坐比丘下,乃犯者領罪之語。若比丘一一自言,當如自言治。若比丘不一一自言,當用覓罪相毗尼治。若比丘先在屏處坐,女人來問訊禮拜者,不犯,但當速遣出。若同坐者,亦犯墮。
若比丘,共女人在現露處,不可作婬處坐,說麤惡語。有住信優婆夷,於二法中一一法說:若僧伽婆尸沙、若波逸提。是坐比丘自言:我犯是罪。於二法中一一法治:若僧伽婆尸沙、若波逸提。如住信優婆夷所說,應如法治是比丘。是名不定法。
此條犯者、舉者皆同前人,但在不可作婬之處,故無波羅夷,止隨二法治也。
四分者:一、比丘戒;二、比丘尼戒,并受戒、說戒;三、安居自恣等;四、房舍并雜犍度等,故名四分。犍度,此云法聚,即分義也。戒本乃是初分比丘戒中佛制戒之語,半月眾所共誦者也。其源出曇無德部。曇無德,此云法密,部主之號也。先是佛成道後三十八年,赴王舍城國王齋,齋畢,羅睺羅洗鉢,失手墮地,碎為五片。佛云:此表我滅度後,諸惡比丘將我律分為五部也。後佛滅度百年後,有優婆毱多尊者弟子五人,各執己見,果分律為五部:一、曇無德部;二、薩婆多部;三、迦葉遺部;四、彌沙塞部;五、婆蹉富羅部。其古律則摩訶僧祇也。此本傳至唐,凡有四本,宣律師所遵行,乃姚秦陀施耶舍譯本。此本與律少有不同,故後有唐西太原寺僧懷素,仍於律中撮出,俗稱新律。新舊二律,莫敢低昂,請旨欽定,二律并行,即今藏中二本是也。愚詳考之,義實無差,文有少異,今則并用二本參定,非敢妄有增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