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章經疏鈔
佛說四十二章經疏鈔卷第四
佛說四十二章經疏鈔卷第四
沙門問佛:以何因緣得知宿命會其至道?
佛言:淨心守志可會至道,譬如磨鏡垢去明存。
斷欲無求,當得宿命。
【疏】親生為因,助長為緣。宿命,六通中一至道,即諦理也。此是真如性,亦即諸法勝義。
佛言下。答也。先道。真如道理徧一切處,既無形相非作意得,但依眾生心現。眾生心者猶如於鏡,鏡若有垢光色不現,心若有垢道理不現,要當守志行淨心性即見道真如,鏡之垢去即現形像也。斷下。次命。斷欲則人我自空,無求則受想滅盡,一切蘊處不能為礙。如是過去無數劫中,捨身受身皆現在前,故宿命通亦備於我,非外得也。設謂求外,是邪說矣。
【鈔】問:有二:先命、後道。所以然者,意謂命、道皆無形影可以擬議,設有緣法得知宿命,道或因之,亦可會矣。因緣有多義:一、約三世間釋:謂種子為因,水、土、人、時等為緣,而芽得生;又泥團為因,輪、繩、陶師等為緣,而器得成,此約外之器世間也。染則無明因、業行緣而生識等,淨則發心因、佛教緣而得道果,此約內之情世間也。大悲為因,眾生為緣,而應化得興,此約智、正覺世間也。二、約五教乘釋:人、天小教,則以眾生機感為因,諸佛應化為緣,而善果得成。始教種性因、聞熏緣而成菩提終頓,本覺內熏因、師教外熏緣而得究竟覺;圓教一真法界心性因、遍參知識起普賢行願等緣而佛果得成。今是情世間小始教中義也。答中,先道、後命者,道為本,命為末,道尚可會,宿命豈有不可得哉?故經云:斷欲守空即見道,真知宿命矣。
道中前二句法,後二句喻。守志止定也,如用手把定;淨心觀慧也,如水等磨盪。
求外是邪說者,諸外道師謂求梵天、自在天等即得宿命,或謂別有法術可致神通,此皆邪說誣民,亦屬鬼神有漏五通,非是佛說無漏通也。
△二、守真合道
沙門問佛:何者為善?何者最大?佛言:行道守真者善,志與道合者大。
【疏】問中二:初善,世間有戒、善禪定,出世有諦、緣、度、行,不知何者一法為至善也?次大,世間有五大,出世有七大,未審何法為最大也?佛下,答。先善,守性真,自利行也,揀非世禪等比;行覺道,利他教也,揀非權教等比。性修兼具,故為至善。
志句後大。志,願也。心志期求。意,又誓也。心志必固。意,
隱居以求其志,行義以達其道,志因道顯,道因志弘,故云合。居天下之廣居,行天下之大道,上符諸佛傳心之玅,下契眾生明心之宜,域中有四,道理最勝,故云大。此之大善,唯人道為能耳。人而不為,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鈔】五大,地、水、火、風、空也。
七大。瑜伽論云:一法,二發心,三信解,四增上意樂,五資粮,六時,七果。圓證般若。無著論中,亦同此說。雜集論云:一境經教廣大也,二行二利行大,三智,四精進,五方便,六證得果德大也,七業建立大佛事也也。守性定也。眾生迷真合塵,即名散亂。行者背塵合真,名為禪定。圭山云:本源心地,是禪定理。忘情契之,是禪定行。文非世禪者。涅槃云:定有三種:上者佛性,中者初禪等,下者定心數。圭山云:真如三昧,達磨所傳者。四禪八定,諸家所解者。文今是真性禪,揀餘功用禪也。清凉云:定有二種:一制之一處,無事不辦,事定門也。二能觀心性,契理不動,理定門也。文今屬理定,非事定矣。行覺慧也。有本有末:實相本,文字末。觀照般若,本末雙通。明達法相,事觀也。善了無生,理觀也。觀照實相無生,起諸文字法相,使先知覺後知也。非權教者,以斯道覺斯民,非餘人天小教而為化也。性下。總結。守則獨善其身,行則兼善天下,故曰善。而云至者,一切法中,有性善,有性不善,有修善,有修不善。性修不善,貪嗔等也。修善非性善,無貪等也。性修俱善,真如道法性理也,故曰至。今云守真,守之至善也。金剛三昧云:守一者,守一心如行道,行之至善也。金剛三昧云:常以一覺,覺諸眾生。大學止至善,孟子道性善,義亦大同。心志下。又願為志中克遂意,誓為願中勇烈意。雲棲云:期其志而必到者,願為之先導也。堅其願而不退者,誓為之後驅也。文求志,依道起志也。達道,依志行道也。孟子曰:得志,與民由之。不得志,獨行其道。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
域中四者,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解曰:物者,道為物之本。故字曰道者,以通能通生能生表其德也。名曰大者,以包含目其體也。道大者,能包羅天地人也。天大無不覆幬也,地大無不持載也。王大者,能法地則天行道也。人即王也,人為萬物之靈,王為萬人之主。先當法地安靜柔和,次當法天運用生成,又當法道清淨無為,令物自化。若爾,即合道法自然之性也。前則道大居先,後則道為法本,是知天地間道理最大矣。至於五大七大,皆有為相,非如道理無相無為之大,故不稱最。若志與其合者,亦復高而無上,羅而無外,故能彌綸天地之道,豈不大哉?
唯人能者,裴序云:生靈之所以往來者,六道也。鬼神沉幽愁之苦,鳥獸懷獝狘之悲,修羅方瞋,諸天正樂,可以整心慮,趣菩提,唯人道為能耳。文此四句,勉勵也。
△三、忍惡滅垢。
沙門問佛:何者多力?何者最明?佛言:忍辱多力,不懷惡故,兼加安徤。忍者無惡,必為人尊,心垢滅盡,淨無瑕穢,是為最明。未有天地,逮於今日,十方所有,無有不見,無有不知,無有不聞,得一切智,可謂明矣。
【疏】問中,先力,次明。堪能而不怯弱謂之力,洞徹而不昏昧謂之明。
【疏】佛言下,次答,亦二:初、忍為多力;二、
先標百行之本,忍之為上。不忍則感七損三苦,忍則七益四樂。是故多力阿含云:力有六種:孩子以啼,女人以瞋,國王以憍慢,沙門以忍辱,羅漢以精進,諸佛以慈悲。此之謂也。
不下,次釋忍,有二:一、生忍,有逆、有順。逆者,謂於瞋罵、打害境中,而不生於忿恨、怨惱;順者,謂於恭敬、供養境中,而不生於貪愛、憍逸。二、法忍,有心法、非心法。心法者,謂淫欲、瞋恚、憂疑、邪見、慢等;非心法者,謂寒熱、饑渴、風雨、老病死等。今不懷惡,即生中忍,逆境也;安徤,即法中忍,非心也。又初名他不饒益忍,所謂應忍他人之惱,心不懷報;亦名耐怨忍,忍彼怨家惱害,是忍外障也。次名安然受苦忍,所謂忍於利衰、毀譽、稱譏、苦樂等法;亦名安受忍,忍彼貧病等苦,是忍內鄣也。
忍無惡者,唯識云:忍有三種,謂耐怨害忍、安受苦忍、諦察法忍。釋曰:後一是前二忍所依止處,堪忍甚深廣大法故。又般若云:忍有二種:一、安受忍,謂於刀杖加害、毀罵、凌辱而不起加報心,蚊虻、蚤虱、寒熱、苦惱而不生忿恨心。二、觀察忍,思惟諸行如幻不實,誰呵毀我?誰加害我?誰受凌辱?誰受苦惱?唯是自心虗妄分別,我今不應橫起執著。今是後一諦觀察也。又不懷安徤,有相事忍也。此之無惡,無生理忍也。謂以正慧觀察生法性空,辱不可得,苦空無我,誰為忍者?辱忍既空,無生現前,便證寂滅,又何惡哉?
戒經云:忍辱第一道。阿含云:是法可尊貴。故住三忍者,為人世第一尊矣。
【鈔】內心安耐,忍外所辱之境,名為忍辱。七損七益者,子張欲行,辭於夫子:願賜一言,為修身之本。夫子曰:百行之本,忍之為上。子張曰:何如忍之?夫子曰:天子忍之國無害,諸侯忍之成其大,官吏忍之進其位,兄弟忍之家富貴,夫婦忍之終其世,朋友忍之名不廢,自身忍之無禍患。子張曰:不忍如何?夫子曰:天子不忍國空虗,諸侯不忍喪其軀,官吏不忍刑法誅,兄弟不忍各分居,夫妻不忍令子孤,朋友不忍情意疎,自身不忍患不除。子張曰:善哉!非人不忍,不忍非人文。此明世忍得失也。三苦者,無著論云:不忍因緣,有三種苦:謂流轉生死苦,眾生相違苦,缺乏受用苦。四樂者,刊定記云:一、忍熟故樂,行忍純熟,如役力之人久得其志也。二正定故樂,常踞大定寂滅不動也。三愍他故樂,如孩子杖父,父即生樂也。四自利故樂,以此幻形易得堅質也文。此明出世忍苦樂如此。又法集經云:何者是菩薩忍辱力?為他所罵而不加報,以得如響平等智力故。為他所打而不加報,以得鏡像平等智力故。為他所惱而不加報,以得如幻平等智力故。為他所瞋而不加報,以得內清淨平等智力故。世間八法所不能染,以得世法清淨平等時力故。一切煩惱不能染不能勝,以得集因緣平等智力故文。故云忍於一切法中有多力也。安徤者,謂安然忍受苦法,強徤有力不動不壞也。語云:忍是身之寶,不忍身之殃。舌柔常在口,齒折只為剛。正斯意耳。
利衰等者,起信疏云:利則財榮潤己,衰則損耗侵陵,毀則越過以謗,譽則踰德而歎,稱則依實德讚,譏則準實過論,苦則逼迫侵形,樂則心神適悅。文忍此八者,則八風不能動也。忍有三,下自攷云:耐怨即生忍,是成熟有情因。安受即法忍,是成就佛果因。文筆削記云:耐怨不報有二意:一為解怨結故,如律中長生王偈云:以怨報怨,怨終不止,唯有無怨,怨自息耳。二為證佛果故,以有正智,知彼此境空無所有,不忍沉墜生死,忍則疾成佛道。安受八境,不出違順,違則易忍,順則難忍。天台說為強輭二賊。諦察法者,但於忍境,體法無生,唯心所現,三輪空寂,唯一真實也。
謂以正慧下,般若云:無生法忍者,謂令煩惱畢竟不生,及觀諸法畢竟不起,微玅如智常無間斷。
文戒經下。釋人尊句。四分云:忍辱第一道,佛說無為最。出家惱他人,不名為沙門。如釋云:忍辱無為,是出世善因樂果;惱他,不名是生死惡因苦果。出家不行忍辱,而反怨報他人,則違無諍之道,豈成勤息之行?阿含下。中阿含云:時諸比丘,數共𩰖諍。佛說偈曰:若以諍止諍,究竟不能止。唯忍能止諍,是法可尊貴。又尊有多意。老子曰:聖人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後之。是以天下樂推而不厭。以其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清涼疏云:仁王經:伏忍下品,當住中品,行上品。向信忍下中上,初、二、三地。柔順忍下中上,四、五、六地。無生忍下中上,七、八、九地。寂滅忍下中上,十地。等玅覺也。文此約人、約位稱尊。老子曰:兵強則不勝,木強則共。強大處下,弱柔處上。刊定記云:忍之為義,本末五重:一、是本源之心,非動非靜。二、不忍,以怨報怨。三、忍,雖不加報,未能忘懷,即未至彼岸忍也。四、忘情絕慮,寂然不動,即至彼岸忍也。五、非動非靜,即超彼岸忍也。為治動心,且居靜境。動既非實,靜豈是真?若明五門,方為究竟。文此約法、約行稱尊。兼上三忍,成四力矣不懷力、安徤力、無惡力、人尊力。故云忍者多力。是則修羅以嫉恚為力,比丘以忍戒為力,豈不誠然乎哉?
【疏】心下,二、心為最明三:初、離垢明。三、鄣斷二。執空名垢,滅盡現行,穢種習瑕,悉淨無餘,淨極光通,寂照含空矣。未下,二、性覺明。自性本來靈知靈覺,不昧不昏,推之無始,引之無終,先天地而不滅,後天地而不生,迎之不來,縱之不去。云有則空虗無相,云無則神解不測,耀古今,透金石。日月雖遍,不照覆盆,今此靈明,徹而又徹;大地雖堅,難逃劫壞,今此真寂,恒而又恒。故云:自未有天地已來,無法不達,未有甚於心明者也。起信云:從本已來,自性滿足一切功德,所謂自體有大智慧光明義故,徧照法界義故,真實識知義故。楞嚴云:性覺妙明,本覺明玅。得下,三、究竟明。智者,無不知也。以遠離微細念故,得見心性。一見性時,則眾物之表裏精粗,靡所不徹,到此始名為圓滿覺,得一切智也。唯心具三,故為最明。佛具三明,名明行足。
【鈔】初、離垢下,依起信義。離明即始覺,性明即本覺,究明即究竟覺也。三障,煩惱、業、報也。二執,我、法也。二執中復各有三:一、現行粗中之粗,如泥露穢;二、種子粗中之細,細中之粗;三、習氣細中之細,如玉含瑕。心垢不滅,瑕穢不淨,雖有靈明,亦昏昧矣。今則內障、外鄣以全消,粗惑、細惑而永離,靈光獨耀,逈脫根塵,故最明也。二、性下,未有天地者,謂元氣混沌,天地未分也。逮於今日者,謂兩儀已判,三才悉備也。所有六塵等法也,眼觀色曰見,耳聽聲曰聞,鼻、舌、身、意覺香、味、觸、法曰知。根性雖六,唯一藏心。此心從來惺惺不昧,了了常知,仰觀天文,俯察地理,幽明之故,鬼神之狀,始終之數,死生之說,無不洞然而照徹也。三、究下,離細念者,起信云:一切眾生不名為覺,以從本來念念相續,未曾離念,故說無始無明。若得無念者,則知心相生、住、異、滅,皆無自立,同一覺故。
文得見心者,論又云:
覺心源故,名究竟覺。不覺心源故,非究竟覺。文靡不徹者。起信問:虗空世界,眾生心行,皆悉無邊。云何能了,名一切智?答:一切境界,本來一心。眾生妄見境界,故不能了。諸佛離於見相,無所不遍。心體顯照一切妄法,有大智用,無量方便,故得名一切智。文唯心下。總結也。三、明指上離性究也。亦可初即正知智,次即徧知智,後即正遍知智,故智為最明。佛具三智,名正遍知。則前忍力,是約境言。此之智明,是約心說。
△四澄濁見道。
佛言:人懷愛欲不見道者,譬如澄水致手攪之,眾人共臨無有覩其影者。人以愛欲交錯,心中濁興故不見道。汝等沙門當捨愛欲,愛欲垢盡道可見矣。
【疏】人下,初標起。愛心熾盛,道心隱微,人若懷欲,豈能見道?譬下,次舉喻。水有三緣,不能現影:一者、濁。楞嚴云:譬如清水,清潔木然。有世間人,取彼土塵,投於淨水,土失留礙,水亡清潔,容貌汩然。文二者、動。或以五彩投中攪之,或以手指挑撥,或以風拈,起諸波浪。三者、葢。有本云:猛火著釜下,中水踊躍,以布覆上,眾生照臨,亦無覩其影者。文人下,三、合法。心如水,貪愛煩惱如濁,欣厭五欲如手。五指攪動,或五塵欲境生滅於心,如五彩投中,風起波浪。又有本云:心中向有三毒,涌沸在內,五葢覆外,終不見道。文則以三毒合火,五葢合布,道理合影。汝下,四、結勸當捨者。有本云:若人漸解懺悔,來迎知識,水澄穢除,清淨無垢,即自見形。文捨法有二:一、懺,則內之因行勝也,垢穢除矣,自見道之影用;二、近,則外之教緣勝也,心水淨矣,自見道之形體。
愛欲下。愛盡則心自澄清,欲盡則心自不動,垢盡則心自開顯。道欲不現,其形影亦不可得也。經云:眾生心水淨,如來影現中。文有本云:惡心垢盡,乃知魂靈所從來,生死所趣向,諸佛國土道德所在耳。文從來,宿命明也。趣向,天眼明也。佛國性德,漏盡明也。三明具時,道用彰矣。
【鈔】愛盛道微者,圭山鈔云:所愛之境,有順道、乖道。如聞善淨真法,流注於心,得其滋潤,愛之不已,是順道也。愛父母孝也、伯叔義也、兄弟悌也亦然。若愛名利、女色等,是乖道也。文今屬乖違,故不見道。水有下,水以濕為體,八功德為相,潤物鑒像為用。喻道心以知為體,恒河沙性功德為相,能生一切因果為用。若遇障緣,用、相不現矣。有本者,流通本中二、三差別。彼有理在,亦為引證。若具文云:佛言:人懷愛欲,不見道者,譬如濁水,以五彩投其中,致力攪之,眾人共臨水上,無能覩其影。愛欲交錯,心中為濁,故不見道。若人漸解懺悔,來近知識,水澄穢除,清淨無垢,即自見形。又猛火著釜下,中水踊躍,以布覆上,眾生照臨,亦無覩其影者。心中本有三毒,涌沸在內,五葢覆外,終不見道。惡心垢盡,乃知魂靈所從來,生死所趣向,諸佛國土、道德所在耳。釋曰:人下,初一節法、喻、合、結也。又猛下,次一節喻、合、結也。會通配對,如上疏列。心如下,經云:愛欲交錯,心中濁興。故疏以愛濁合濁,五欲錯興,合手彩風。圓覺疏云:愛有三種:一、惡愛,謂禽荒、色荒及名、利等;二、善愛,謂貪來報行施、戒等;三、法愛,謂樂著名、義及貪聖果而修行等。文今是初一愛也。又有種種恩愛貪欲。或天屬恩愛,如父母等。或感事恩愛,如得惠賚等。或任運欲愛,即名利色味六親自身等。或因敬成愛,如敬三寶,親近師長諸知識等。本因敬法,漸成情愛。請益雖足,亦不忍去。圭山鈔云:恩之與愛,應成四句:一、恩非愛。如名位人,得他種種重恩。彼施恩人,亦是機心結託,不因情愛。後時窮乏,遠不相投。此受恩人,亦失權勢,貧苦之甚。見其人來,心生大惱,將何以報?豈有愛耶?二、愛非恩。如多欲人,遇一美女,憐愛雖甚,何有恩耶?三、亦恩亦愛。如得朋友情人重恩,或得情深女人重恩。每相聚會,難忍別離。四、非恩非愛。即是尋常外人,乃至怨家也。文由有種種愛心,貪著於欲,故造業受報,生死不斷。肇論云:眾生所以久流轉者,皆由著欲故也。若欲止於心,則無復生死。潛神玄默,與虗空合其德,是名涅槃而見道矣。五葢者,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惑也。以此五事,覆葢於心。如煙塵雲霧,阿修羅手,障蔽日月,不能明照。故知識有三:一、外護善知識,經營供養,善能將護於行人故。二、同行善知識,共修一道,互相勸發。三、教授善知識,以內外方便禪定法門,示教利喜。今是後一知識也。
垢盡者,即棄除五葢也。
諸佛,佛也。國土,生也。依必有正故。道德,心也。性具謂之德,緣起謂之道。證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故云在耳。實則歸無所得,安有所在哉?
△五、滅暗存明。
佛言:夫見道者,譬如持炬入冥室中,其冥即滅而明獨存。學道見諦,無明即滅而明常存矣。
【疏】佛下,法也。譬下,喻也。
持炬喻修學觀道,冥室喻有漏陰處,冥喻無明煩惱,明喻覺智菩提。滅存者,大集經云:譬如百年暗室,一燈能破,明來暗去,不容兩立,如風火水,動顯靜隱也。
學下。合也。小乘但修無我觀智,以斷貪等,止息諸業,證我空真如,得須陀洹果,乃至滅盡患累,得羅漢果,成無生智。大乘依於二空之智,修唯識觀及六度四攝等行,漸漸伏斷二障,證二空所顯真如,十地圓滿,轉八識成四智菩提也。
【疏】滅存下,又正法念經云:佛告迦葉:譬如空舍,無有戶牗,經百千年,亦無人物。是室冥暗,忽有天人,於彼舍中,然其燈明。迦葉!於意云何?如是黑暗念言:我經百年住此,故今不去。有此事不?迦葉答言:不也,世尊!彼暗無力,燈光若生,決定須去。佛言:迦葉!彼業煩惱,亦復如是,經百千劫,住彼識中。行人於一晝夜,正觀相應,生彼慧燈,此業煩惱,定無所有。合也者,無我唯識,觀道合炬;我空二空,真如合諦;息業滅患,斷障轉識,合無明滅;後四果道,轉成四智,合明常存。小乘下,修無我觀,修道諦也;以斷貪等,證滅諦也。
無生智者,小乘智有二:一斷見思盡得盡智,二證無生理得無生智。所謂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也。二空者,非唯無我亦復無法也。二障者,煩惱所知也。顯真如者,真如障盡成法性身大涅槃也。八識四智者,轉第八識而成大圓鏡智,轉第七識而成平等性智,轉第六識而成妙觀察智,轉前五識而成成所作智。唯識云:有漏位中智劣識強,無漏位中智強識劣。為勸有情依智捨識,故說轉識得此四智文。
△二、明無相法門令悟真諦。
佛言:吾法念無念念,行無行行,言無言言,修無修修。會者近爾,迷者遠乎?言語道斷,非物所拘。差之毫𨤲,失之須臾。
【疏】佛下,一、住無相乃會。法,謂法性覺道也。而云吾者,眾生在迷,不能證知佛得大覺,法唯佛有也。此二字貫下四法:含眾妙而有餘,故可;念行言修,相用紛然,故超;言思而逈出,故無;念之可念,乃至無修可修,真體空寂,故念。約理修,約果教行,可知。法相雖多,不出此四。若忘情絕慮,而體會之道不遠,人我欲仁,斯仁至矣。但眾生迷自本心,道在邇而求諸遠,雖終日行而不自覺,哀哉!言下,二、涉擬議則墮。口欲辨而詞喪,故云道斷;心欲緣而慮忘,故云非拘。理圓言偏,言生理喪,故云差之毫釐,經云凡有言說,皆成戲論是也。法無相想,思則亂生,故云失之須臾,經云汝暫舉心,塵勞先起是也。
【鈔】貫下四者,吾何行?行道法也。實無行行,乃至吾何修?修道法也。實無修修,修約果者,小乘二、三果等,大乘十地、等覺,皆屬修也。不出四者,難云:何唯無此四相?故此答曰:法相雖眾,若總括之,不出教、行、理、果四也。
忘情絕慮,無分別智也。體會,觀照也。不遠者,在自心故。仁者,自仁也。自心性中具恒沙德,無惻隱之心,非人也。故欲之即至,是以云近。肇論云: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日行不覺者,眾生日用不離心性,由迷本心,用諸妄想。楞嚴云:迷己為物,認賊為子,則道遠矣。然此遠近,猶羅剎與諸佛,只在當人一絲念之隔耳。毫𨤲約處,須臾約時。差失者,以生心動念,即乖法體故。
△三、明總相法門,令悟第一義諦。
佛言:觀天地念非常,觀世界念非常,觀靈覺即菩提,如是知識得道疾矣。
【疏】上而三界之天,下而四洲之地,橫則十方之界,竪則三際之世,皆有為法,終歸敗壞也。經云:汝當照明諸器世界,可作之法,皆從變滅。靈覺,即當人本具靈知之心也。在有情名佛性,兼無情名法性。復有多名,謂本心、本覺、真如、真性、法界、實際、如來藏等。六道凡夫迷此而起煩惱,三乘聖人悟此而得菩提,法爾如然,非作得故,是一切法勝義諦也。識無常之法相不有,知靈覺之真性不無,非空非有,而性而相,雙融無礙,具在一時,故是中道第一義諦觀也。三諦觀中,獨此為勝,如是修者,得道甚疾。
【鈔】科云:總相者,前之對治則偏於有,無相則偏於空。今則雙觀,成總相矣。經云:天地世界者,天則攝於虗空,界則攝於情器。敗壞者,無常有二:一、敗壞無常,二、念念無常。今則雙通。然人覺前而不覺後,故佛說云:念非常也。前念已故,後念又新,終日相見,恒是新人。故曰:交臂已謝,豈待白首然後變乎?亦可釋作憶念之念。
問:楞嚴云:不聞虗空被汝隳裂。何以故?空無形相。又云:汝觀世間可作之法,誰為不壞?然終不聞爛壞虗空。何以故?空非可作,由是始終無壞滅故。準知虗空是常,何亦非常耶?答:若對世界,世界無常,虗空是常。若對真性,真性是常,空亦無常。楞嚴云:由汝妄想,迷理為咎,故有空性。當知虗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裏。汝等一人發真歸元,此十方空皆悉銷殞。頌云:迷妄有虗空,依空立世界。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有漏微塵國,皆依空所生。漚滅空本無,況復諸三有。則知虗空粉碎,天何常哉?有情名佛性者,知覺乃眾生故。無情名法性者,想澄成國土故。佛法雖異,性體同一。猶如真如法界,名義雖殊,體性無二。是故靈覺在六道名六道性,在三乘名三乘性,在生死煩惱為生死煩惱性,在涅槃菩提為涅槃菩提性。至於色心染淨亦然。人不之察,苦苦爭辨。無情有佛性,佛性在法性外有。起諸法執,成所知障。是則名為迷中倍人。執唯一佛性,無有法性,一迷也。執法性與佛性為二體,倍迷也。可憐愍者,豈不見藏和尚疏云:法性者,明真如體普遍之義。非直與前佛寶為體,亦乃通與一切法為性。即顯真如遍於染淨,通情非情深廣之義。故智論云:在眾生數中,名為佛性。在非眾生數中,名為法性。又言真如者,此明法性遍染淨時,無變異義。真者,體非偽妄。如者,性無改異。如海因風,起於波浪。波雖起盡,濕性無變。文是則隨緣義邊,名法性佛性。不變義邊,即名為真如矣。六道迷,三乘悟者。筆削記云:依覺有不覺,不覺是惑。不覺與覺,是正敵對。轉依不覺之惑,方始造業。業與覺義,猶隔一重,故非敵對。其猶塵鏡在匣,匣與鏡非敵對,塵與鏡是正對。故云迷起煩惱,悟得菩提也。
識無常下有本云:覩天地念非常,覩山川念非常,覩萬物形體豐熾念非常,執心如此,得道疾矣。一日常當念道行道,遂得性根,其福無量。釋曰:前明觀俗,後明觀真,真俗融通,故是中也。
△後、明修世間離染之行二:初、離染自能得果二:初、明離染功二:先、推我本空。
佛言:當念身中四大各自有名,都無我者。我既都無,其如幻耳。
【疏】名者,地水火風,是四物名;堅濕煖動,是四物體也。
身中四大者,是內四大,揀非外四大也。楞嚴云:則汝身中堅相為地,潤濕為水,煖觸為火,動搖為風。
都無我者,四大相違各各差別,未審我身屬於何大?若總相屬即是四我,若總不屬即應離四別有我身。今推我體但由假立,非實有性。其如幻者,圓覺云:我今此身四大和合,四大各離。今者妄身當在何處?即如此身畢竟無體,和合為相實同幻化。當念者,行住坐臥一切時處,常當如是念身無我如幻觀也。
【鈔】是內非外者,楞伽云:虗妄分別津潤大種,成內外水界;炎盛大種,成內外火界;飄動大種,成內外風界;分段大種,成內外地界文。今成根身之大,非器界之大也。
相違者,地有形礙而沉滯,風無形礙而輕舉,敵體相違,水火亦互相陵奪也。未審下。原人論云:眾生五蘊,都無我主,但是形骸之色,思慮之心。從無始來,因緣力故,念念生滅,相續無窮。如水涓涓,如燈焰焰,身心假合,似一似常。凡愚不覺,執之為我。保此我故,即起貪等三毒。三毒擊於意識,發動身口,造一切業。業成難逃,故受五道苦樂等身此別業所感,三界勝劣等處此同業所感。於所受身,還執為我,還起貪等,造業受報。身則生老病死,死而復生。界則成住壞空,空而復成。劫劫生生,輪迴不絕,無終無始,如汲井輪。都由不了此身,本不是我。不是我者,此身本因色心和合為相。今推尋分析,色有地水火風之四類,心有受想行識之四種。若皆是我,即成八我。況色中復有三百六十段骨,段段各別。皮毛筋肉,肝心脾腎,各不相是皮不是毛等。諸心數等,亦各不同。見不是聞,喜不是怒。既有此眾多之物,不知定取何者為我。若皆是我,我即百千。一身之中,多主紛亂。離此之外,復無別法。翻覆推我,皆不可得。便悟此身心等,但是眾緣。似和合相,元非一體。似我人相,元無我人。文四大和合者。寶積經云:此身生時,與其父母四大種性,一類歌羅邏身。若唯地大,無水界者。譬如有人,握乾麨灰,終不和合。若唯水界,無地界者。譬如油水,無有堅實,即便流散。若唯地水,無火界者。譬如夏月,陰處肉團,無日光照,即便爛壞。若唯地水火三,無風界者,則不增長。楞嚴云:因緣和合,虗妄有生。汝身現摶,四大為體。見聞覺知,壅令留礙。水火風土,旋令覺知,相織妄成。文四大各離者。圓覺云:髮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皆歸於地。唾涕濃血,津液涎沫,痰淚精氣,大小便利,皆歸於水。煖氣歸火,動轉歸風。今者下,圓覺疏云:淨名云:四大合故,假名為身。四大無主,身亦無我。定知四大非我,但約和合,假名為身。亦如幻化,無實體也。智論:問:若自身無我,而計我者。他身無我,亦應計我。答:亦有人於他物中計我。如外道坐禪,入地觀時,見地即是我。水、火、風、空、識亦如是。又如有人見鬼擎一尸來,復有一鬼來爭,此皆緣他計為我也文。由此愚夫所執實我,但隨妄情而施設矣。當念下。楞伽云:觀蘊、界、處,離我、我所,無知愛業之所生起,是名人無我智。又云:應如是觀大種造色,悉皆性離,無我、我所,住如實處,成無生相文。智論云:離婆多尊者在家時,遠行獨宿空亭,見有二鬼爭屍,皆言:我先持來,取其分判。即自思惟:我隨說一持來,彼不得者,必當見害。寧實語死,不誑妄終。遂如實答:小者持來,大鬼嗔怒,被拔手足,隨而食之。小鬼得屍,便取屍上手足補之。彼鬼食竟,拭口而去。及明憂惱,常疑此事:若是我身,眼見拔去;若是他身,何隨我動?猶豫不決,逢人便問。眾僧見云:此人易度。而語之曰:汝身本是他人遺體,非己有也,何以疑為?因悟假合,即成道果文。人如尊者,疑念若此,自能見諦,成無我矣。作觀者可不當心也歟?
△次、明業不失二:初、習染即危身火宅二:初、聲名喪身。
【疏】先法德者名之實,名者德之標,則有實德於己而其名譽自彰。如兒童之誦司馬,苟無其德,但隨情欲,好求聲名,有意馳求,名成身喪矣。何者?貪流俗之華名,不守道真,枉功勞形故。
譬下,次喻栴檀等。香木喻人。隨情喻遇火。求名喻燒香。起烟顯著,喻人聞香。烟香木燼,喻人身故。不自靜守,喻不學道。危火在後,喻業報流轉。炮製喻枉功。薰炙喻勞形。問:孔子疾沒世而名不稱,惡四十五十之無聞,何云枉功勞形耶?答:此是勉人進德修業。當在少壯之時,德建名立,如佛十號。非教如王蟒,謙恭下士,沽名弔譽者也。是故三代已上,唯恐好名。老子亦云:良賈深藏若虗,君子盛德容貌若愚。觀文殊責彌勒,意可知矣。
況名實無當,貪求何為?
【鈔】見童誦者,宋司馬光為相,田夫野老皆號相公,婦人孺子知為君實。東坡云:兒童誦君實,走卒知司馬。隨情欲者,但隨習俗,要求華名,沽買虗譽,不以道德名稱普聞也。經云:名常者,名利虗假,道德真常。凡愚不揣,捨本逐末,謂此聲名垂于竹帛而無窮,勒于彝彛而不朽也。
抂功者,行術招致,詭辭動人如好選詩文,偏講聲氣,賄囑要路,買求薦揚等也。
勞形者,有動乎中,必搖其精也。危火後者,香木雖滅於前,而炭火猶存在後,喻如欺世盜名者,非但勞形喪命而已,還有身後之禍也。
問下。通妨也。如王蟒者,白樂天詩云: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蟒謙恭下士時,若使當年身便死,兩人真偽有誰知?則三代已下惟恐不好名者,是亦勉勵以善聞人,非要譽於鄉黨也。責彌勒者,法華文殊頌曰:最後然燈佛,時有一弟子,心常懷懈怠,貪著於名利,求名利無厭,多遊族姓家,棄捨所習誦,廢忘不通利,以是因緣故,號之為求名,亦行眾善業,具六波羅蜜,其後當作佛,號名曰彌勒。楞嚴彌勒亦云:我從燈明佛時而得出家,心重世名好遊族姓。爾時世尊教我修習唯心識定,歷劫已來以此三昧事恒沙佛,求世名心歇滅無有,至然燈佛得成無上
文名實無當者,肇論云:物無當名之實,名無得物之功。是以名不當實,實不當名。文名既虗假,貪求無益也。
△二、財色招苦。
佛言:財色於人,人之不捨。譬如刀刃有蜜,不足一餐之美,小兒䑛之,則有割舌之患。
【疏】佛下,先法。財色五欲中二,常能誑惑一切凡愚,令生愛著,至死不捨也。譬下,次喻。刀刃,喻三界火宅,生死世間。蜜,喻財色不足。一餐,喻財不能稱一生,色不能至一時。小兒,喻凡愚。䑛,喻貪愛不捨。割舌,喻喪身亡家,墜入三途。果常此觀,自能疎財遠色矣。
【鈔】大論訶云:哀哉眾生!常為五欲求之不已。此五欲者,得之轉劇,如火益薪,其𦦨轉熾;五欲無樂,如狗嚙骨;五欲增諍,如烏競肉;五欲害人,如踐毒蛇;五欲無實,如夢所得;五欲不久,假借須臾,如擊石火。世人愚惑,貪著五欲,後受三途無量苦惱。
又雜阿含經云:佛告比丘:世間美色在於一處,作種種歌舞伎樂戲笑。有人語士夫言:汝當持滿鉢油,於諸伎女中過,使一殺者拔刀隨後。若失一滴油,即斷其命。而彼士夫自見其後有拔刀者,常作是念:我若落油一滴,常截我頭。唯一心繫念油鉢,雖於種種美色眾中徐步而過,不敢顧盻。若有沙門一其心念,不顧聲色,真吾弟子,隨順教者。文此皆訶欲避色法也。
△二、離染即出塵羅漢。
佛言:人繫於妻子舍宅,甚於牢獄。牢獄有散釋之期,妻子無遠離之念。情愛於色,豈憚驅馳?雖有虎口之患,心存甘伏,投泥自溺。故曰:凡夫透得此門,出塵羅漢。
【疏】佛下,先正明其過。人喻罪者,妻室喻牢獄,繫縛喻禁閉,遠離喻散釋,愛色喻作惡,驅馳喻役使,虎口喻殺身。心地觀云:在家逼迫如牢獄,欲求解脫甚為難。今云甚於牢獄者,葢獄有出日,畏牢獄苦,不隨惡使,恐殺身故;妻無離意,愛著美色,隨妄情驅,甘虎口故。投下,次總出得失。愛如水,欲如泥,潤濕不升,自然從墜,故云溺也。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常在縛纏,故貪欲即為凡夫。經云:一切諸眾生,不得大解脫,皆由貪欲故,墮落於生死。初果不入色聲,四果離欲無諍,故透此即成羅漢。經云:若諸眾生永捨貪欲,先除事障,即能悟入聲聞境界。則在塵出塵,秪唯一欲關耳,聖凡得失,豈可不知?
【鈔】愛如下,楞嚴云:因諸渴仰,發明虗想。想積不休,能生勝氣。諸想雖別,輕舉是同。飛動不沉,自然超越。因諸愛染,發起妄情。情積不休,能生愛水。諸愛雖別,流結是同。潤濕不升,自然從墜。文想,淨善想也。情,染惡情也。想則輕清而上升,情則重濁而下墜。汝下四句,亦楞嚴文,開有八句:汝愛我心,我憐汝色;我愛汝心,汝憐我色;汝愛我色,我憐汝心;我愛汝色,汝憐我心也。經云下,長行云:卵生、胎生、濕生、化生,皆因婬欲而正性命。當知輪迴,愛為根本。由於欲境起諸違順,境背愛心而生憎嫉,造種種業,是故復生地獄、餓鬼。知欲可厭,愛厭業道,捨惡樂善,復現天人。皆輪迴故,不成聖道。文此明四生五道,皆以愛欲為生死因也。初果二句,義出金剛。
經云下。圓覺云:若諸眾生,永捨貪欲,未斷理障,但能悟入聲聞緣覺。二障已伏,即能悟入菩薩境界。若事理障已永斷滅,即入如來微玅圓覺文。此明五性三乘,皆以斷欲為得道因也。則下貪欲則在塵,為凡夫失也。離欲則出塵,為聖人得也。知之者,可諦審矣。
△二、示近染過。
佛言:愛欲莫甚於色,色之為欲,其大無外。
賴有一矣,若使二同,普天之人無能為道者矣。
【疏】先示色欲甚大。毗曇云:眼觸色塵生愛,乃至意觸法塵生愛,是為六愛也。欲略開十,謂女色、財寶、聲名、飲食、睡眠、家宅、田園、衣服、眷屬、官貴也。於諸愛欲境中,唯有女色甚大,良以身生於欲,欲成於女,濬恩愛海,牢生死根,無過於女色矣。是故儒有亡家敗國之訓,佛有失通入獄之徵,故云無外。
賴下,次明障礙深重。長無明,墜三途,礙菩提,障涅槃,唯色欲一法。假有二法同在世間,則出了地網。又八天羅東纏西縛,何能解脫?道雖現前,亦無可為。今止一端,斷猶易矣。不淨等觀,正為對治。思益云:貪欲之人以淨觀得脫,不以不淨
【鈔】眼愛色者,眼觸色時,貪愛男女形貌姿態,朱脣皓齒,修目長眉,及諸世間玄、黃、紅、綠珍翫寶物。乃至者,超略之詞。具云:耳愛聲者,耳觸聲時,貪愛男女歌詠語笑,及宮商、絃管、金石等聲。鼻愛香者,鼻觸香時,貪愛男女身肉薰香,世間飲食,沉麝名香。舌愛味者,舌觸味時,貪愛眾生血肉鮮美,餚膳飲食,及諸甘、辛、醎、淡、酸、苦種種滋味。身愛觸者,身觸觸時,貪愛男女手足柔軟,身分細滑,錦綉繒縠,華冠麗服。意愛法者,意觸法時,貪愛男女色貌語言,姿態儀容,及諸世間五塵法相,緣念不捨。
欲略下,就女色中復有六種貪欲:一、顏色,長短黑白等;二、形容,巧笑美目等;三、威儀,進止窈窕等;四、語言,低聲順應等;五、細滑,膚腠潤澤等;六、人相,美貌妖態等。如大論說:
敗國訓者,夏以妺喜,桀之寵妃。商以姐己,紂之寵妃。周以褒姒,幽王寵妃。而亡其國。酒味色論云:晉文公得南之威,三日不聽朝,遂推南之威而遠之,曰:後世必有以色亡其國者。
失通者,如一角仙,因觸欲故,為婬女騎頸,遂失神通。又如五百仙人,於雪山住,聞甄陀羅女歌聲,即失禪定,心醉狂亂。
入獄者,寶蓮香尼持菩薩戒,私行婬欲妄言行婬,非殺非偷無有業報。發是語已,先於女根生大猛火,後於節節猛火燒然,墮無間獄。不淨觀者,一外貪,男女身分互相貪著,用九想觀治一峰脹、二青瘀、三壞、四血塗漫、五膿爛、六噉、七散、八白骨、九燒。二內外貪,於他己身而起貪愛,用八背捨治一內有色相外觀色背捨、二內無色相外觀色背捨、三淨背捨身作證背捨、四空處背捨、五識處背捨、六無所有處背捨、七非非想處背捨、八滅受想背捨。三遍一切處貪資生五塵等物,用八勝處治一內有色相外觀色少勝處、二內有色相外觀色多勝處、三內無色相外觀色少勝處、四內無色相外觀色多勝處、五青勝處、六黃勝處、七赤勝處、八白勝處。又可四種想治貪欲:一、顯色,謂赤白等,作青瘀想;二、形色,謂長短等,作爛壞想;三、玅觸,自他身分細輭光澤,作虫蛆想;四、供奉祗承適意,用死想治。故云等也。思益下。證等字。淨觀實相。止觀也。觀照般若,能治眾病,猶如阿竭陀藥,非惟不淨除貪欲也。問:世間美色,與脹爛死屍,宛然二相,何得視同一體?答:假如夏月猝死,即便脹爛可畏,豈是二物?則現前身虗假不實。又如糞囊、行廁、膿血、袋蛆、虫窟,種種不淨,大可厭患。觀行純熟,對境生憎,與死屍無異矣。史載:蕭詧惡見婦人,近數步許,便聞其臭。詧是許玄度後身也。是故女色壞人障道,如截多羅樹頭,芽永不生。女刀截故,智種不發。如蛇華所覆,如灰土覆火,猶如見毒樹,智者應捨離。
△二、離染令他得果二:初、直明欲患。
佛言:愛欲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
【疏】人若愛欲,婬火熾然,況逆圓覺解脫境界之風,而行法性身中母陀羅臂,豈不燒害!猶如黑夜行險道中,雖遇逆風,貪火炬故,執持不釋,必有燒手患也。古云:人呼為牡丹,佛說是花箭,射人入骨髓,死而不知怨。是故如來色目行婬,名為欲火;菩薩見欲,如避坑火。若能如火頭金剛,遍觀百骸,諸煖觸氣,化多婬心,成智慧火,設入大火,火亦不能燒矣,又何手患之有!
【鈔】母陀羅,此云印。火遇風則熾,婬遇痴愈盛,現則焚燒五臟,死則抱於銅柱,全身尚滅,況手臂耶?經云:婬習交接,發於相磨,研磨不休,大猛火光於中發動,如是故有鐵床等事。
花箭者,唐玄宗自武慧妃薨後,後宮無當意者,乃制香箭,列宮女而射之,中者即幸焉。宮中歌曰:風流箭中者,人人願不知。香箭纔發,火箭立至。香箭,因也;火箭,果也。因亡果喪,則火箭不足畏,可畏者香箭而已。又火箭徑直而害淺,人遠而避之,死者萬不得一;香箭隱伏而害深,人狎而翫之,死者十有八九。人不畏香箭而畏火箭,豈非是顛倒乎?若能如下經云:烏芻瑟摩白言:我多貪欲。時佛空王說多婬人成猛火聚,教我遍觀百骸四肢諸冷煖氣,神光內凝,化多婬心成智慧火,從是諸佛名我火頭。我以火光三昧力故,成阿羅漢。又觀音菩薩知見旋復,遠離貪欲,令諸眾生設入大火,火不能燒。故知離欲為出塵第一法也。有本云:人執火炬,逆風而行,愚者不釋,必有燒手之患。貪婬、恚怒、愚痴之毒,處在人身,不早以道除斯禍者,必有危殃,猶愚貪炬自燒其手也。釋曰:此本單喻貪毒,彼本通喻三毒矣。學道者又不可不知。
△二、即境證益。
天神獻玉女於佛,欲壞佛意。佛言:革囊眾穢,爾來何為?去吾不用。
天神愈敬,因問道意,佛為解說,即得須陀洹果。
【疏】天神,欲頂魔王天也。佛意,正覺心也。問道,滅苦道也。解說,苦空法也。天神所以獻者,一以試佛意,二以觀佛道。不知玉女秖可誑俗,難動六通,況大覺尊,豈受魔耶?觀佛三昧經云:菩薩將成道時,魔遣三女,莊飾妖冶,來至白言:我是天女,盛美無比,今以微身供給左右,可備灑掃。次以寶器天味上獻,恭敬禮拜。爾時菩薩身心寂然,以白毫擬之,令三天女自見身內膿囊涕唾,九孔不淨,八萬戶虫唼食諸藏,滓盡汁出,入眼為淚,入鼻為涕,聚口成唾,放口成涎,筋髓諸脈悉生諸虫,細於毫末,不可具陳。其女見此,即便嘔吐,從口而出,無有窮盡,由是驚號,匍匐而去。昔有慧嵬禪師,雲林修定,魔化美女謂云:天帝令我以備掃灑。師曰:我心如地,難可傾動,無以革囊見試於我。女又說偈誘惑,答曰:無羞敝惡人,說此不淨語,水漂火焚之,不欲見聞汝。魔乃讚曰:海水可竭,須彌可傾,彼上人者,秉志堅貞。
又,持世!菩薩住於靜室,魔從萬二千女,狀如帝釋,皷樂絃歌,語言:正士!受是天女,可備掃灑。菩薩曰:憍尸迦!無以非法之物要我,非我所宜。時維摩言:非帝釋也,魔來嬈耳。即語魔言:女可與我,如我應受。魔即驚懼,不能隱去,語諸女言:魔以汝等與我,今汝皆當發菩提心。此有法樂,可以自娛,不應復樂五欲樂也。何謂法樂?樂供三寶,樂離五欲,觀五陰如怨賊,觀四大如毒蛇,樂六度業,樂三脫門,樂修無量道品之法,是為法樂。波旬告女:汝還天宮。女言:此有法樂,我等甚樂,不復還樂五欲樂也。魔言:居士!可捨此女。維摩詰言:我已捨矣,汝便將去。諸女問言:我等云何止於魔宮?答言:有法門名無盡燈,汝等當學。譬如一燈然百千燈,冥者皆明,明終不盡。夫一菩薩開導百千眾生,令發三菩提心,於其道意亦不滅盡。汝住魔宮,以是無盡燈,令無數天子、天女發菩提心者,為報佛恩。爾時,天女禮維摩足,隨魔還宮。是則維摩詰於毗耶離城現大神力,令魔未發道心者發起道心;世尊於鹿野苑中作師子吼,令魔未成聖果者得成聖果。則降魔制外,唯以斷欲為善本矣。
餘如因果月藏等說。
【鈔】天下,初、覺悟無惑;天下,二、令成聖果。革囊眾穢者,臭皮袋中,惟盛膿血,糞穢充滿,流液涕唾,蟯蛔盤聚,故一切身皆從不淨。智論明五:一、種子不淨,謂攬父母精血,及自業因識種,以成身分;二、住處不淨,住母胎中,生臟之下,熟臟之上,不淨流溢,污穢充滿;三、自體不淨,三十六物,穢物生長,譬如死狗,盡海水洗,不令香潔;四、自相不淨,前約內體,此約外相,謂九孔常流諸不淨物,耳出結聹,臍出泥垢,大小便利,手足臭穢;五、究竟不淨,氣絕命終,捐棄塚間,𮌨脹臭爛,不淨流溢,蛆虫蠅蚋,唼集其上,穢氣徧滿,人皆掩鼻。昔有國王,躭荒五欲,比丘諫曰:眼為眵淚窟,鼻為穢涕囊,口為涎唾器,腹是屎尿倉。但王無慧目,為色所躭荒,貧道見之惡,出欲入道場。慧嵬者,高僧傳云:師入定時,有一惡鬼而現其前,有身無首,令禪師懼。師慰之曰:喜汝無頭痛之患。次現無腹之鬼,復云:喜汝無五臟之憂。如是隨來隨遣,竟不能惑。
因果月藏者,因果經云:如來成道,魔王恐諸眾生皈依,持箭以射,箭化成花。復令三女供給,以亂定意。三女忽然變為陋形。魔王白言:汝若不樂人間欲樂,我捨天位及五欲具,悉持與汝。答言:汝於先世修少施因,今得為自在天。此福有期,盡即下墜,非我所須。我昔曾以頭目髓腦、國城妻子而用布施,求無上道。汝今不應惱亂於我。魔王慚怖還宮。月藏經云:佛在大集會上說法,魔王波旬亦作神變,復無能為。即說偈曰:我今歸依佛世尊,從是終不起惡心。瞿曇心定容恕我,我當守護佛正法。
△三十六章詳明修斷證果分三。初略顯能修證人。
佛言:夫為道者,猶木在水,尋流而行,不觸兩岸,不為人取,不為鬼神所遮,不為洄流所住,亦不腐敗。吾保此木,決定入海。
學道之人不為情欲所惑,不為眾邪所嬈,精進無為,吾保此人必得道矣。
【疏】天下,先舉喻。木喻學者,水喻法性,尋流喻順界外無為,兩岸喻生死涅槃,人取喻人天有漏善業樂果,鬼遮喻外道惡見、天魔欲愛惡業苦報,洄流喻回入三界作有為法,腐敗喻闡提撥無二乘,滅盡海喻薩婆若智。學下,次合法。人學道合木在水精,無為合尋流行,不為情欲惑合不為兩岸人取,不為眾邪嬈合不為鬼神洄敗,得道合入海。有大智故,了眾生非有,則不觸生死此岸;有大悲故,不捨眾生界,則不觸涅槃彼岸;有大智故,雖行四無量心,而不貪著生於梵世;有大悲故,雖觀佛國如空,而現種種清淨佛土;有大智故,雖行三界而不壞法性,雖攝一切眾生而不愛著;有大悲故,雖樂遠離而不依身心盡,雖行於空而植德本。
如是智悲並運,真俗融通,第一之道,自會入矣。梵網云:如是一心中,方便勤莊嚴,諸佛薩婆若,悉由是處出。
【鈔】鬼遮下,鬼喻外道,神喻天魔。
次合下,道即法性中道,情即生死,欲即涅槃。人取通二有下三段,初釋兩岸。華嚴云此菩薩雖了眾生非有,而不捨一切眾生界,譬如船師不住此岸不住彼岸。何以故?了一切法法界無二故。淨名亦云在於生死不為污行,住於涅槃不永滅度,是菩薩行。次釋人取鬼遮,後釋洄住腐敗,義如維摩。如是下總結也。
梵網下。引證。具云:智者善思量,計我著相者,不能生是法;滅壽取證者,亦非下種處。欲長菩提苗,應當靜觀察,諸法真實相,不生亦不滅,不常復不斷,不一亦不異,不求亦不去。如是一心中,方便勤莊嚴,菩薩所應作,勿生分別想,是名第一道,亦名摩訶衍。一切戲論惡,悉從是處滅;諸佛薩婆若,悉由是處出。是故諸佛子,宜發大勇猛,則法性道中絕於有無、一異邊矣。
△二、廣明所修斷法二:先、斷妄五:一、攝意。
【疏】先誠勸意,乃動身發語之元,色是四重十惡之首。若不信意,身三口四,一切枝葉,自不能生;若不會色,五欲六塵,一切情境,自不染著。是故離欲先當遠色,遠色先當捨意,捨意先當觀心,能修九想,即除六欲淵矣。信意惑業起,會色禍患生,不其然哉!
得下,次結顯。羅漢即離欲,會色無礙,四果成無諍,信意何傷?不言乃可與色會者,欲生於意,意尚可信,況會色耶?楞伽云:大慧白言:眾多貪欲,彼何者斷?佛告大慧:愛樂女人,纏綿貪著種種方便,身口惡業種未來苦,彼須陀洹則不生起。所以者何?得三昧正受樂故,是故彼斷。初異尚斷三結,況四果耶?
【鈔】九想除六欲者:死想九想,前方便也,破威儀、言語兩欲;脹壞噉想,破形貌欲;血塗青瘀膿爛,破色欲;骨燒,破細滑欲。九想通除所著人欲。又噉散想,除著意人。將上九想,觀所愛人,乃知言笑歡娛,盡屬假合;涼溫細軟,究竟歸空。即我自身,後亦當爾,有何可愛而貪著哉?九想純熟,與定相應,破欲除意,莫此為尚。又永明云:斷想薪,乾愛油,止念風,息欲火,防制意地,恒順真如。德山云:毫𨤲繫念,三塗業因;瞥爾情生,萬劫覊鎖。則知色心纔動,骸骨如山,欲外安和,但內寧靜。此形灣影曲,聲和響順之理。再言慎勿,勸誡深矣!
禍患業苦境也。智度論云:於世間中,五欲第一。若受餘欲,猶不失智慧。婬欲會時,身心慌迷,深著自沒。如人墮在深泥,難以拯濟。優填王經云:女人最為惡,難與為因緣。恩愛一縛著,牽人入罪門。正法念處經云:天中大繫縛,無過於女色。女人縛諸天,將至三惡道。如術婆伽欲心內發,欲火燒身等。
不言下。通妨也。難云:上誡因時慎意慎色,今顯果位何無色會?故此釋云:意想是好色之本,好色是意想之末,本既會妄歸真,末豈有不融耶?
纏綿女人者,經律異相云:有優婆塞持戒精嚴,因疾困甚,婦大悲苦:我何所依?子何所怙?夫聞愛戀,大命終後,魂神即還,在婦鼻中化作一虫,婦哭不止。時一羅漢往化其婦,虫從鼻出,婦將脚踏,羅漢告曰:莫殺,是卿夫婿化作此䖝。婦曰:吾夫奉經持戒,何緣作此?羅漢曰:過起愛戀,今生為虫。即為說法:卿既持戒,福應生天,但坐恩愛,墮此虫中。䖝聞意解,命終生天。可見婬心不除,塵不可出,其心不婬,不隨生死。今須陀洹不入色聲,預聖流也,宜矣。三昧樂者,即四諦觀、滅盡定等。
三結,謂身見、戒取、疑也。楞伽云:須陀洹斷三結,貪痴不生。
△二正想
佛言:慎勿視女色,亦莫共言語。若與語者,正心思念:我為沙門,處於濁世,當如蓮花,不為泥污。想其老者如母,長者如姊,少者如妹,稚者如子。
應當諦觀彼身何有,唯露穢惡盛諸不淨,生度脫心息滅惡念。
【疏】先誡莫親近。視聽言動,當出於正,猶如伯夷、拘羅者然。視女色,非禮也;與女言,非義也。纔動口眼,淫念即生;淫念一生,諸念盡起。法華云:不應於女人身取生欲想而為說法,亦不樂見。若入他家,不與小女、處女、寡女等共語。若下,次、示觀想法二:初、總心王也。思,念所也。心王無邪,思念自正。律云:觀心初置名念,徘徊觀處名思。長阿含云:阿難問佛:如來滅後,女人見云何?佛言:勿相見。設相見,莫共語。設與語,當自檢心。法華云:莫獨屏處為女說法。若說法時,不露齒笑,不現胸臆,不獨入他家。若有因緣須獨入時,但一心念佛。上則視善、語善,此則心善。日有三善,名為吉人,吉神擁護,福祿來集。心念一邪,例李退夫;不見二神,五百仙被殺身矣。我下,二、別。先觀自濁世。五濁,惡世也,所謂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五事交擾,渾濁世界,故名濁世。今則性本淵澄,道行高潔,外則不為時勢逼惱,欲塵染著;內則不為見愛縈纏,貪戀迷惑。如彼蓮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天。華嚴云:於諸惑業及魔境,世間道中得解脫,猶如蓮華不著水,亦如日月不住空。四分律云:比丘入聚落,不違戾他事,但自觀身行,若正若不正。想下,次想他二:先親屬觀。梵網云: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我生生無不從之受生。禮記云:年長以倍,則父事之;十年以長,則兄事之;五年以長,則肩隨之。昔有患色者,問于王龍豁先生曰:有人設帷帳一所,指謂此中有一名娼,可就之入視,乃汝母妹女也。一片婬心,此時頓息否耶?對曰:息矣。則此對治觀想,豈非法門之玅哉?應下,次不淨觀。經律異相云:世尊曰:雖覩女人,長大者如母,中如姊妹,少者如子女,敬之以禮義。當內觀身,自頭至足,皆露穢惡,無可愛者;外如畵瓶,中滿不淨。則知淡粧濃抹,不異眵面髼頭;明眸素齒,不異鶴髮雞皮;輕脚輭手,不異毒體瘡身;螓首蛾眉,不異死屍腐骨。觀智一起,邪念冰消矣。
生下,後雙觀先他也。既如親屬豈不應度?如持世語魔女:當觀五欲無常而修堅法。維摩入諸婬舍示欲之過,若在內宮化正宮女。息句,次自也。既唯不淨婬念何生?老子曰:不見可欲使心不亂。此之謂也。
【鈔】伯夷者,孟子曰:伯夷目不視惡色,耳不聽惡聲。
拘羅者,阿含云:有一異學問薄拘羅:汝於正法中曾行欲事否?答云:莫作是語,我八十年來未曾起欲想,未曾視女人面,未曾與尼相問訊,乃至道路中亦不與共語。諸念起者,邪緣未凑,生痴想心;方便勾引,生奸詐心;稍有阻礙,生瞋恨心;愛戀不已,生貪著心;奪人所好,生毒害心;取為己有,生邪見心;反惡夫等,生仇怨心。
處女,居處在家未嫁之女也。寡女,即無夫者。
律云下。善見云:念思者何?於觀處初置心,是名念;以心置觀處中,心徘徊觀處,是名思。譬如鐘聲,初大如念,後微如思;如鳥翔空,初動如念,後定如思;如蜂採花,初至如念,後選擇如思。文上則下反之。視女,身惡也;共語,口惡也;邪思,意惡也。日有三惡,名為凶人,凶神隨之,禍殃來矣。李退夫者。退夫隱居南嶽,求師不得,忽聞空中彈碁,舉頭視之,見二神仙奕于樹抄。退夫亟往致敬,方問道間,俄有田婦出傍,不覺反顧,則二奕者已失所在。
五百仙者,婆沙論云:優陀延王,將諸宮人,詣鬱毒波陀山林,五欲自娛。時五百仙,以神足力,飛過彼處,見色聞聲,嗅香想念,便失神通,墮彼林中。王問之曰:汝得初禪耶?答曰:曾得,而今已失。或有住眼識退者,或有住耳識退者,或有住鼻識退者,或有住意識退者。王即瞋恚:有欲之人,見我宮女,非其所以。便拔利劍,斷仙手足。劫濁者,梵語劫波,此云時分。四濁交凑,因之得名。悲華云:人壽減至二萬歲時,即入劫濁。見濁者,五利使為體身見、邊見、戒取見、取邪見也,諸見熾盛故。煩惱者,五鈍使為體貪、瞋、痴、慢、疑也,鬬諍堅固故。眾生濁者,攬五陰見慢果報為體,惡名穢稱,充滿世界故。命濁者,色心連持為體,摧年減壽故。楞嚴約因,今經約果。有此五濁,名為惡世;無此五濁,即名善世。當知世濁由於心濁,心淨則佛土淨。苟能破五陰而超五濁色盡超劫,受盡超見,想盡超煩惱,行盡超眾生,識盡超命,斷五欲而成五果小則四果支佛,大則信、住、行、向也,猶如蓮華,雖出淤泥,亦何濁哉?今則下,性澄超命,如蓮體淨玅;高潔超眾生,如色相香光;不為煩惱超劫,如不畏炎日,合華嚴世道得脫;不為欲染,亦超劫濁,如不染淤泥,合華嚴魔境得脫;不為見纏超見,如不懼風雨,合華嚴諸惑得解;不為貪惑超煩惱,如濯漣不天,合華嚴諸業得解。四分下,初句證沙門處濁,蓮花出泥;次三句證不為濁惡,不為泥污也。梵網下,引內經。禮記下,引外典。昔有下,引故事。則此下,結讚也。經律下,亦有二觀對治,今引證後一也。則知下,總結假想方便,善巧對治也。粧抹,當施粉黛時也。眵髼,未經梳洗際也。明素,少壯歲也。鶴鷄,衰老年也。輕輭,強徤日也。瘡毒,病苦日也。螓蛾,生前相也。死腐,歿後相也。持世下,具云:語言善來,雖福應有,不當自恣,當觀五欲無常,以求善本,於身命財,而修堅法。維摩下,又云:諸仁者,是身無常無強,無力無堅,速朽之法,不可信也。為苦為惱,眾病所集,是身不淨;穢惡充滿,是身虗偽;雖假以澡浴衣食,必歸磨滅,是身為災。百一病生等,此皆度他法也。不見可欲者,可欲有二:一、貌美,二、行端。玉耶經云:何者端正?除去邪態八十四垢,定意一心,是為端正。不以顏色為端正也。今明不見可欲,亦開二義:一、見一切女人皆作不淨觀。如上諸說,經云:種種不淨物,充滿于身中,常流出不淨,如漏囊盛物。二、見一切女人皆作不好觀。女人惡態,大義有八,慧人所惡:一者、嫉妬,二者、妄嗔,三者、罵詈,四者、呪詛,五者、鎮壓,六者、慳貪,七者、好飾,八者、含毒。是為八大邪態。譬喻經云:昔婆羅門兩女端正,懸金期募。有能訶女醜者,便輸與金。十日竟,無有應募者。將至佛所,佛便訶言:此女皆醜,無有一好。阿難白佛:此女有何不好?佛言:人眼不視色,是為好眼。耳、鼻及口亦爾。身不著細滑,是為好身。手不盜他財,是為好手。今眼枳愛色,乃至身喜細滑,手喜盜財,如此等者,皆不好也。七女經云:長者有其七女,端正無比,國人無敢說其不好。將至佛所,佛言:不貪世間色、聲、香、味、觸、法為好,此女何所好也?迦葉佛時,國王七女不著歡娛,入尸陀林,觀見死屍,各說所以。如此者好,汝女何者好也文?體既不淨,行又不端,有何可愛而生欲耶?此二為離欲定心之本。
佛說四十二章經疏鈔卷第四
△二、別明世出世行二:先、明修出世得淨之行三:初、明對治法門令悟俗諦五:初、淨心斷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