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章經疏鈔
佛說四十二章經疏鈔卷第三
佛說四十二章經疏鈔卷第三
佛言:惡人聞善故來撓亂者,汝自禁息當無瞋責。彼來惡者而自惡之,福德之氣常自在此也。
【疏】存心不善曰惡人,志仁無惡曰善人。
身口辱曰撓,意來辱曰亂,有意非無心曰故。禁息,意忍也;無瞋責,身口忍也。
依華嚴,明忍具八心:一、忍辱心,如司空圖之耐辱,耐人之所不耐。二、柔和心,如老子柔弱勝剛強。三、諧順心,如婁師德之唾面自乾。四、悅美心,如孫登之投水嬉笑。五、不瞋心,如孟子之橫逆自反。六、不動心,如帝釋之訶其愚癡。七、不濁心,如黃憲之汪洋萬頃,撓之不濁。八、不報心,如陳騫之含隱怨害,置之不報。若配此文,身加辱而忍耐不瞋,口毀罵而美順不責,意嫉害而柔和不報,不動不濁,此其所以為善人也。善人若還對,彼此無智慧。
不對心清涼,罵者口熱沸,故云而自惡也。經言彼重以惡來,吾重以善往,福德之氣,常在此間,害氣重殃,反在於彼,此明禍因惡積,福緣善慶,故云福氣常自在也。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不其然乎。
【鈔】初二句所對境,次二句能治心,末四句出罪福。司空圖者,唐人,居中條山,作休休亭,自號耐辱居士。柔勝剛者,德經云:天下柔弱莫過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弱之勝強,柔之勝剛,天下莫不知。又云: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文。今謂他人陵我以剛強,我則騁之以柔和也。婁師德者,唐人,有弟出守代州,教之耐事。弟曰:人有唾者,拭之而已。師德曰:拭之,是違其怒也,使自乾爾。投水笑者,普孫登為人,絕無恚怒。人或投其水中戲之,既出,嬉笑自如。橫逆自反者,孟子曰:有人於此,其待我以橫逆,則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仁也,必無禮也,此物奚宜至哉?其自反而仁矣,自反而有禮矣,其橫逆由是也。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忠,自反而忠矣,其橫逆由是也。君子曰:此亦妄人也已矣。如此,則與禽獸奚擇哉?於禽獸又何難焉?文訶愚痴者,雜阿含云:有阿修羅與帝釋戰,不如,遭五繫縛,將還天宮,輙瞋罵詈。御者白帝釋曰:釋今為畏彼,為力不足耶?能忍阿修羅,面前而罵辱。帝曰:不以畏故忍,亦非力不足,何有黠慧人,而與愚夫對?御者又曰:若但行忍者,於事則有闕,愚痴者當言,畏怖故行忍。是故當苦治,以智制愚痴。帝曰:我常觀察彼,制彼愚夫者,見愚者瞋盛,智以靜默伏。非力而為力,是彼愚痴力,愚痴違遠法,於道則無有。若使有大力,能忍於劣者,是則為上忍,無力有何忍?於他極罵辱,大力者能忍。文黃憲者,漢時人。郭林宗曰:黃叔度汪洋若萬頃之波,澄之既不清,撓之亦不濁,未可量也。
陳騫者,晉傳云:騫沉厚有大度量,雖加怨害惱怒,並皆含隱不報。此則含人之所不含者也。
△二聖不可訶。
佛言:有人聞吾守道,行大仁慈,故致罵佛。佛默不對。罵止,問曰:子以禮從人,其人不納,禮歸子乎?對曰:歸矣!佛言:今子罵我,我亦不納,子自持禍歸子身矣!猶響應聲,影之隨形,終無免離,慎勿為惡。
【疏】先引明罵佛自禍二:初、默然不對。有人,指六師、外道、諸惡人也。守道,以理存心也。仁者愛人,慈者憐人。施於身曰行,遍法界曰大。有本云:愚人以吾為不善,吾以四等慈護濟之。彼以惡來,吾以善往。釋曰:四等,四無量心也,故云行大仁慈。罵有二種:一、作色;二、戲笑。於中或帶宗親,或但自身。復有十相:一、種族;二、形貌;三、稱名;四、據齒;五、家業;六、品位;七、威儀;八、事迹;九、罪過;十、善道。致罵亦二義:一、愛人者,人恒愛之,則佛有弟子,而外道無眷屬,故致罵也。二、下土聞道,則大笑之,此乃不得絕聖絕仁之意,是故不但背後笑毀,而且致面罵也。默者,笑其狂,愍其痴,忍其怒,治其罵也。內含四悉:默具事理,見者適悅,是世界悉檀,得歡喜益;單為彼默,舊善心生,是為人悉檀,得生善益;不對罵止,新惡除遣,是對治悉檀,得破惡益;悟入聖道,永不為惡,是第一義悉檀,得入理益。下問答中,亦具四悉,例此可知。問下,二、舉事況顯。子者,雖無伏斷,亦住正因,故有外子之名字也。迎送拜揖謂之禮,以禮待人,人受禮尚歸於自,況於不受禮乎?則知受罵、不受罵,亦皆歸自身矣。所以然者,葢受禮則生自福,如育王之禮僧;不受禮則自有禮,如不輕之深敬;受罵則自招殃,如歌利、罽賓國王;不受罵則訶罵自,如毱多、叔孫武叔。
今來罵佛,是自求禍,禍豈不隨其身者哉?故法華明獲重罪,楞嚴示墮無間,孟子貶為亡者,老子斥名死徒也,宜矣。
【鈔】諸惡人者,法華謂諸外道梵志在家外道,事梵天故、尼犍子此云離繫出家外道等,及造世俗文筆,讚詠外書,及路伽耶陀此云善論,亦名師破弟子,是順世外道,計順世情故、逆路伽耶陀此云惡論,亦名弟子破師,是不順世外道,以逆君父之論故也。以理守心者,揀彼邪師,心遊道外也。
文遍法界者,佛之同體大慈,揀乎菩薩,未遍二乘、人、天、梵王、大千世界、帝釋、六欲、四洲之仁慈也。愛人句,出孟子。具云:君子所以異於人者,以其存心也。君子以仁存心,以禮存心。仁者愛人,有禮者敬人。愛人者人恒愛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文下士句,出老子德經云: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文不得絕仁意者,老子曰:絕聖棄智,民利百倍;絕仁棄義,民復孝慈;絕巧棄利,盜賊無有。此三者,以為文不足故,令有所屬,見素抱朴,少私寡欲。文解曰:絕聖,令還天理也;棄智,令反無為也;絕仁,令復真心也;棄義,令歸本源也;絕巧,令抱朴素也;棄利,令守公正也。不得其意,遂以棄絕為是,仁智為非,而來呵佛罵祖,毀聖詆賢,此則名為迷中倍人。可憐愍者,默者下有本云:佛默不答者,愍之痴冥狂愚使然。默具事理下,大通佛之默然,受諸梵請。老子不言之教,無為之益,世界也。楞伽四答中一向反詰,分別置止也,止論以制外道。世論婆羅門默然,不辭而退,為人也。如來教令密擯惡比丘,公主說偈密,默治王子瞋昔有一微賤人,從此國逃,彼國訛稱王子,彼國以公主妻之,多瞋難事。有一明人從其國來,主往說之,其人語曰:再若瞋時,當說偈云:無親遊他國,欺誑一切人,粗食是常事,何勞復作瞋?說已默然瞋,歇後不復瞋。是主及餘諸人但聞偈,不知意也,對治也。淨名默住不二,智積默然信受,第一義也。梵語悉檀,此翻徧施,佛以四法徧施眾生也。問中具四悉者,問明善惡,歡喜不瞋,世界也;為說善法,生彼善心,為人也;以今善教,破除惡罵,對治也;得悟其理,非善非惡,第一義也。
子者,下愽地凡夫稱名字子,具正因住自性佛性,而未有觀行故。小乘七方便、大乘三賢稱相似子,具緣因引出性佛性,緣理伏惑故。小乘四果辟支、大乘十聖稱真實子,具了因至得果佛性,斷惑證真故。外子者,一、凡外外子也,未入佛家故;二、二乘庶子也,未付家業故;三、菩薩真子也,紹隆佛位故。今於二種三子中皆初子義,故稱子也。育王禮僧者,阿育王經云:王見福田僧,不問大小悉皆禮拜。耶奢大臣怪而諫曰:應當自重,何輕作禮?王集群臣不聽殺生,仰勅各得一頭,若牛若馬之類,唯勅耶奢得死人頭。既皆得已,使貨於市,餘頭賣盡,人頭獨存。王問眾臣:一切物中何者為貴?答曰:唯人最貴。王言:人貴應得多價,何以不售?答言:人生雖貴,死乃最賤。頭尚可惡,況有價乎?王問:一切人頭皆賤否耶?答言:皆爾。王言:今我頭亦賤耶?爾時耶奢懼不敢對。王言:若不異者,汝何遮我不使禮拜?汝若是我善知識者,應當勸我禮拜,使我將來得諸天身,賢聖勝頭,頭有所直。何故我自作禮,汝尚嗤笑?
文不輕深敬者,法華云:常不輕菩薩見諸四眾言:我深敬汝等,不敢輕慢。汝等行菩薩道,當得作佛。乃至遠見四眾,亦復故往禮拜。四眾之中有生瞋者,惡口罵詈,或以杖木瓦石而打擲之。不輕菩薩能忍受之,其罪畢已,六根清淨,增益壽命,得無量福,漸具功德,疾成佛道。彼時四眾輕賤我故,二百億劫不值三寶,千劫於阿鼻獄受大苦惱。文歌利者,此云極惡。金剛疏云:佛昔作忍辱仙人,山中修道。王獵疲寢,妃共禮仙。王問:得四果否?皆答:不得。王怒,割截身體。天怒,飛砂雨石。王懼求懺,仙言:無瞋。誓後身復如故。文罽賓王者,傳燈錄云:師子尊者因罽賓國王秉劍於前云:師得蘊空不?曰:已得。問:離生死不?曰:已離。問:既離生死,就師乞頭得不?曰:身非我有,豈況於頭?王便斬之,白乳涌高數尺,王臂自墮。文毱多者,魔王名。莊嚴經論云:尸利毱多因設火坑并諸毒食,害佛不得,悔過號泣。世尊告言:汝勿憂怖。即說偈言:害我我無瞋,久捨怨親心。右以旃檀塗,左以利刀割。於此二人中,其心等無異。
文武叔者,魯論云:叔孫武叔毀仲尼,子貢曰:無以為也,仲尼不可毀也。他人之賢者,丘陵也,猶可踰也;仲尼,日月也,無得而踰焉。人雖欲自絕,其何傷於日月乎?多見其不知量也。文自求禍者,所謂禍福無門,唯人自造也。孟子曰:般樂怠傲,是自求禍也。禍福無不自己求之者,詩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太甲曰: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此之謂也。文獲重罪者,法華四卷云:若於一劫中,常懷不善心,作色而罵佛,獲無量重罪。其有讀誦持,是法華經者,須臾加惡言,其罪復過彼。
文墮無間者,楞嚴八卷云:毀佛法僧五逆十重,更生十方阿鼻地獄。文梵語阿鼻,此云無間,謂受苦無間刻也。
貶為亡者,孟子曰: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諸候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廟;士庶人不仁,不保四體。今惡死亡而樂不仁,是猶惡醉而強酒文。強酒而欲無醉,既不可得;樂不仁而欲無死亡,又豈可得哉?斥名死徒者,德經云: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強。萬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堅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又曰:我有三寶,持而寶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慈故能勇仁慈則用力救助,儉故能廣節儉日用自寬廣,不敢為天下先故能成器長。今捨慈且勇,捨儉且廣,捨後且先,死矣。夫慈,以戰則勝,以守則固。天將救之,以慈衛之。
文今則不仁不慈,而恃強橫死亡也可知。
【疏】猶下,次結誡止惡行善。初二句喻也,次一句合也,後一句誡也。惡因惡果既如形聲影響,則善因果亦爾,是故應當止惡行善,轉禍為福也。
【鈔】善惡能感,因如形聲;禍福所報,應如影響。此感彼應,毫髮不爽,故云隨無離也。而曰終者,縱經多劫,因果亦不亡也。經中說言:有三業報:一、現報業者,現作善惡,現受苦樂;二、生報業者,此生作善作惡,來生受苦樂報;三、後報業者,此生作善作惡,直至未來無量生中受苦樂報。若見惡人好者,此是過去生報、後報,善業熟故,所以有此樂果,豈關現作惡業而得好報?若見善人苦者,此是過去生報、後報,惡業熟故,現在善根力弱,不能排遣,所以有此苦果,豈關現作善業而招惡報文?中竺大士,名闍夜多,問鳩摩羅多尊者曰:我家父母,素信三寶,而常縈疾瘵,凡所謀為,皆不如意。隣家一人,久為旃陀羅行,而身常勇徤,所作和合。彼何幸而我何辜耶?尊者答曰:善惡之報,有三時焉。凡人但見仁夭暴壽,逆吉義凶,便謂亡因果,虗罪福。殊不知影響相隨,毫釐靡忒,縱經百千萬劫,亦不磨滅文。原人論云:殺、盜等心神,乘此惡業,生三途中;施、戒等心神,乘此善業,生於人天。然雖因引業,受得此身,復由滿業,故有貴賤、貧富、壽夭、病徤、盛衰、苦樂。若前生敬慢為因,今感貴賤之報,乃至仁壽、殺夭、施富、慳貧,種種別報,不可具述。是以此身,或有無惡自禍,無善自福,不仁而壽,不殺而夭等者,皆是前生滿業已定,故今世不同,所作自然。如然愚者,不知前世,但據目覩,唯執自然。復有前生少者修善,老而造惡,或少惡老善。故今世少年富貴而樂,老大貧賤而苦,或少貧苦老富貴等。俗人不知,唯執否泰,由於時運文。此皆不明三世輪迴者也。則知善惡之報,有大小遲速矣。即影響之喻,乃言其必然,非謂其速也。影之隨形,亦有遠近,影遠則大,影近則小。報之遲速,亦猶是也,速則報輕,遲則報重。又或惡業多而先受惡報,善業多而先受善報。抑或善心退轉,則又因福而得禍;惡心改悔,則又因禍而得福。雖有種種差殊,總之一定不移。故曰:應隨終無離也。書云:惠廸吉,從逆凶,惟影響。正此意耳。
△三賢不可毀。
【疏】初標舉。神明不測謂之聖,才德出眾謂之賢。又聖者,正也。捨凡性入正性,故四果、十地等。賢者,良也。背惡心向良心,故三資、四加等。心無悲愍,損惱於他,名之為害。猶下,次喻明。初喻毀斥上等聖賢,次喻逼惱同學良善。含血噴天,還污己身,如方士之訶責賢祖,身自瘡疱。把塵揚風,反坌自體,如蔡京之貶剝司馬,自取戮辱也。雜阿含云:徤罵婆羅門,遙見世尊,作粗惡語,瞋罵訶責,把土坌佛。時有逆風,還吹其土,反自坌身。世尊說曰:若人無瞋恨,罵辱以加者,清淨無結垢,彼惡還歸己。猶如土坌彼,逆風還自污。時婆羅門懺過而去。賢下,後合示。譬喻經云:有清信士,初持五戒,後時衰老,多有廢忘。爾時山中有渴梵志,從其乞飲。田家事忙,不暇看之,遂恨而去。梵志能起尸使鬼,召得殺鬼,勅曰:彼辱,我往殺之。山中有羅漢知之,往田家語言:汝今夜早然燈,勤三自歸,可得安隱。主人如教通曉,念佛誦戒,鬼莫能害。鬼神之法,人令其殺,即便欲殺。但彼有不可殺之德,法當反殺其使鬼者。其鬼乃恚,欲害梵志。羅漢蔽之,令鬼不見。田家悟道,梵志得活。法華云:呪詛諸毒藥,所欲害身者,念彼觀音力,還著於本人。皆是毀賢禍己之明證也。
【鈔】又下,比證曰賢,親證曰聖。資粮加行位,名通大小乘。方士訶賢祖者,天授二年,曾州牧宰迎請三祖藏和尚講華嚴,因論邪正。時有方士在會嫉恨,面興慍色,口出惡言,謂三祖曰:但自講經,何起誹毀?祖曰:今講經旨,無他論議。問:一切諸法悉平等耶?祖曰:諸法亦平等,亦不平等。又問:何法平等?何法不平等?答:諸法不出二種:一者、真諦,二者、俗諦。若約真諦,無此無彼,無自無他,無淨無穢,一切皆離,故平等也。若約俗諦,有善有惡,有尊有卑,有邪有正,豈得平等?方士詞窮無對,猶瞋不解,但加罵詈毀辱而已。歸去經宿,明朝洗面,眉髮俱落,通身瘡疱,方生悔心,敬信三寶,求哀三祖。祖令持華嚴經百遍,以贖前𠍴。誦至八十遍,忽感眉髮重生,身瘡頓愈。又如四禪無聞比丘謗阿羅漢,身遭後有,墮阿鼻獄,皆是唾天自污也。
蔡京者,宋徽宗時,蔡京為相用事,排陷元祐諸臣,目曰奸黨。首列司馬光,刻石殿門,又自書大碑,頒布州縣。長安中無敢議者,惟石工安民辭曰:司馬相公,海內稱其正直,今謂之奸邪,我不忍刻也。官欲加罪,民泣曰:乞免鐫安民二字於石末,恐得罪後世。聞者愧之。靖康中,京既正罪,安民亦得褒贈。
後合下,毀賢合唾天颺風,禍己合墮己坌身。三業之中,口業實重。好言是口,莠言是口。讚則靡德不歸,猶如寒谷生春;毀則何惡不往,宛似炎天飛雪。關係既大,招致不輕。報恩經云:佛告阿難:人生世間,禍從口生。當護於口,甚於猛火。猛火熾然,能燒一世;惡口熾然,燒無數世。猛火熾然,燒世間財;惡口熾然,燒聖七財。口中之舌,鑿身之斧,滅身之禍。莊子曰:為不善於顯者,人得而誅之;為不善於幽者,鬼得而誅之。則知毀聖害賢者,必有滅己之大禍,不可作也。
法華下。圓通解曰:毒藥交兼相呪詛,惡心仍更禱神祗。彼來於我起侵傷,還著本人招橫害。豈是等慈成過失,自然黑業果相隨。則還著者,還是自害自也。
△三、明上上果二:初、道果顯勝二:初、奉道得大智果。
佛言:博聞愛道,道必難會;守志奉道,其道甚大。
【疏】博學多聞,則涉於名言;愛道廣遠,則高於門境。那知道不遠人,徒增慳慢;法本離言,何勞強記!猶如阿難徒聞,未全道力,故云難會。
心之所至謂之志,理之所詣謂之道。持守其志則無如外智,體奉其道則無智外如。心境相契,如葢合底,體包太虗,用周沙界,故云甚大。三乘菩提皆在自心得矣,豈遠乎哉。
【鈔】上二句明不善學之失。執著法相曰慳,自恃其道曰慢。本離言者,起信云:是法從本已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唯是一心,故名真如。
文阿難證也。楞嚴云:汝雖歷劫憶持如來祕密妙嚴,不如一日修無漏業。頌曰:阿難縱強記,不免落邪思。
文守志下二句,明善學之益。
志,能也,心也,智也。道,所也,境也,如也。三乘二句,上智契心得佛菩提,中智契心得辟支菩提,下志契心得聲聞菩提。心賦註云:天有道以輕清,地有道以寧靜,山谷有道以盈滿,草木有道以生長,鬼神有道以靈聖,君王有道執王天下。道即靈知心也,故曰在自心得。道在邇而求諸遠,事在易而求諸難,豈不可惜。若夫達磨西來,不立語言,直指人心。賢首頓教,不說法相,唯辨真性。可謂得斯意矣。
△二、助道得大福果
佛言:覩人施道助之歡喜,得福甚大。沙門問曰:此福盡乎?佛言:譬如一炬之火,數千百人各以炬來分取火去,熟食除冥此炬如故,福亦如之。
【疏】初、直明隨喜福大。施道是法施,揀非財施。助歡是隨喜,揀非自作。見作曰覩,人通五乘。福甚大者,大品明不可知數,法華謂無量無邊,以隨喜施道,揀非隨喜施財也。沙門下,次問答福報無盡。先問。上大且約橫遍法界,此盡乃對竪窮時世,故疑難云:此福雖大,亦有盡耶?佛下,次答。先喻。一炬之火,本喻初聞隨喜者福。千百炬來分取,喻百千人展轉聞而隨喜。得福熟食,喻得定身福,禪悅食也。除冥,喻得慧身福,生空慧,除界內無明也。亦可熟食,喻涅槃法性身福,法喜食也。除冥,喻得智身福,法空智,除界外無明也。如故,謂本有之火。不減,喻不因展轉分取其福,而致初聞隨喜之福有減損也。末一句合法。轉聞分取,福尚無減,況自行持,福豈盡乎?經云財施有盡,法施無盡,則隨喜福亦無盡也。
【鈔】法施,以五教乘施眾生也。財施,內則身命,外則寶物。淨名云:當為法施,何用是財施為?華嚴云:諸供養中,法供養最。隨喜者,隨則順事、順理,無有差別;喜是慶己、慶人,聞微妙法。順理有實德,順事有權功,慶己有智慧,慶人有慈悲。別行疏云:由昔不喜他善,故今隨喜,為慶悅彼,除嫉妬障,起平等善。文通五乘者,行願品云:諸佛從初發心,乃至菩提,所有善根,六趣、四生、聲聞、辟支所有功德,一切菩薩難行、苦行,我皆隨喜。婆沙云:所有布施福,持戒修禪慧,從身口意生,去來今所有,習學三乘人,具足一乘者,無量人天福,皆隨而歡喜。
文大品者,彼經隨喜品中明大千海水一毛破為百分,滴取海水可知其數,隨喜之福不可知數。文法華者,六卷隨喜品云:如是展轉至第五十人,聞經隨喜功德尚無量無邊,何況最初於會中聞而隨喜者,其福復勝無量無邊阿僧祇不可得比。文先喻下,炬喻隨喜,火喻福報,人喻行者,分取喻轉教他人作隨喜福,揀上自行隨喜也。冥,黑暗也,有室內室外之別。
△二、聖果顯勝二:初、備顯飯善,令得無漏。
佛言:飯凡人百,不如飯一善人;飯善人千,不如飯一持五戒者;飯持五戒者萬,不如飯一須陀洹;飯百萬須陀洹,不如飯一斯陀含;飯千萬斯陀含,不如飯一阿那含;飯一億阿那含,不如飯一阿羅漢;飯十億阿羅漢,不如飯一辟支佛;飯百億辟支佛,不如飯一三世諸佛;飯千億三世諸佛,不如飯一無念、無住、無修、無證之者。
【疏】先凡位中較田勝。非善非惡謂之凡,貧病等也。仁慈無害謂之善,忠恕等也。歸信佛律,名持五戒,兼攝餘戒、定、慧、人、天,及小教中七方便也。飯百下,次聖位中較田勝。初四果中較也。
飯十下,次三乘中較也。別行鈔云:辟支佛者,此云獨覺,獨一覺故。亦名緣覺,從緣生覺故。飯一三世諸佛者,謂於三世諸佛中隨飯一佛也。聲聞斷使如燒木成炭,支佛侵習如燒炭成灰,佛則正習俱除如灰炭俱盡,而又說法利生故增勝耳。飯千下,後有無乘較也。千億諸佛者,謂諸佛中飯至千億尊佛也。念心住境修因證果也。無念揀凡夫善人之有念,無住揀持戒之有住,無修揀三果之有修,無證揀羅漢辟支諸佛之有證。
前九較中,後後勝前。雖有福報,猶住於相,以生心動念,即乖法體故。今則無心,不取於相,所獲福報,亦如虗空,不可思量,以取捨情亡,等於真空故。指要錄云:佛為須達說布施果報,謂多施少報,少施多報。供養百千白衣,不如供養一淨行人;乃至供養百千諸佛,不如供養一無心道人。問:施食有何功德?答:食施獲五福報:一曰施命,二曰施色,三曰施力,四曰施安,五曰施辨。亦云無盡功德。猶彼尼拘類樹,種如纖芥,生長高四十里,歲下數萬斛實。是故婢捨一文,得公主之貴;女施二錢,感正后之榮。文荼舉家皆福,那律多劫無貧。德勝獻麨為人,王使女施潘成支佛。問:貧者將何作施?答:優婆塞戒經云:貧者說無財施。是義不然。何以故?貧賤之人,亦有食分。食已洗器,棄蕩滌汁,施應食者,亦得福德。若以塵麨施於蟻子,亦得無量果報。天下極貧,誰無塵許麨耶?誰有三日食、三揣麨,命不全者?是故諸人應以食半施於乞者。善男子!極貧之人,誰有赤裸無衣服者?若有衣服,豈無一線可以施人?天下之人,誰貧無身?如其有身,見他作福,身應往助,亦名行施,亦得福德文。如迦旃延教一老婢取水以施是也。問:若施聖人得福多者,云何經說智人行施不簡福田?答:釋有多意,明能施人有愚智之別,所施境有悲敬之殊。悲是貧苦,敬是三寶。悲是田劣而心勝,敬是田勝而心劣。若取心勝施佛,則不如施貧。如經說言:供養諸佛菩薩聲聞,不如施畜一口飲食,其福勝彼百千萬億。故舍利弗一飯上佛,佛迴施狗。此明悲田最勝也。若據敬法重人,敬田即勝。如經說言:若施畜生得百倍報,乃至須陀洹得無量報。羅漢辟支尚不如佛,況餘類耶?若據平等而行施者,無問悲敬,等心而施,得福弘廣。故維摩云:分作二分,一施難勝如來,一與城中乞人。福田無二也。
【鈔】貧病等人者,田有三:一、苦田,悲心愍之,貧病人也;二、德田,敬心奉之,三寶等也;三、恩田,孝心事之,父母、師長等也。忠恕等者,德田中人也。皈信佛律者,善而兼戒者也。五戒後有八戒、十戒等,戒學後有定學、慧學等。近而人乘、天乘,遠而三資、四加,今皆超略,故云兼攝餘也。三乘者,聲聞小乘、辟支中乘、佛大乘也。
獨一覺者,獨宿孤峰,觀物變易,自覺無生故。從緣生覺者,由觀因緣,覺真諦理故。別行鈔云:此有二種:一、麟喻,二、部行。謂觀外物,因生覺解,自得道果,猶如麒麟獨一角故,故名麟喻。出無佛世,以神通化物者也。若部行者,即因聞解生,悟解無性,或觀因緣而得菩提,或觀老死而得菩提,名為緣覺。唯一果向,名為有學;辟支佛果,名為無學文。有無乘者,諸佛唯有一佛乘也,無證無有一佛乘也。楞伽云:三乘與一乘,非乘我所說,第一義法門,住於無所有,何建立三乘?諸禪無量等。又云:諸天及梵乘,聲聞緣覺乘,諸佛如來乘,我說此諸乘,乃至有心轉,諸乘非究竟。若彼心滅盡,無乘及乘者,無有乘建立,我說為一乘,引導眾生故,分別說諸乘。
文後後勝前前者,葢人有優劣,德有大小,位有高下,斷有深淺。故飯之者,福報亦有不同耳。少報多報者,菩薩本行經云:何謂施多報少?雖多布施,無歡敬心,貢高自大。所施之人,信邪倒見,不得快士。猶如耕田,下種雖多,収實甚少。何謂施少福大?所施雖少,清淨心與,而不望報。所施之人,復得快士,佛及辟支。猶如良田,種子雖少,收實甚多。般若經云:若恒捨無量財,而不迴向菩提,願與有情同證一切智智。如是多行布施,攝受少福。若施少分財物,而能迴向菩提,有情如是行少布施,攝受多福。文一曰:下經云:人若不食,則七日壽終,顏色顦顇,身羸力弱,心愁體危,困不能言。若能施與,世世獲報,財富長壽,端正人喜,多力無耗,安隱無患,人採法言。文無盡德者,尊那經云:無盡功德,乃有七種:一園林池沼,二建立精舍,三牀衣臥具,四財糓等物,五往來僧物,六病苦僧物,七飲食湯藥。
尼拘類樹者,譬喻經云:佛至舍衛城外乞食,有女作禮,飯著鉢中。佛為呪願:種一生百,種百生億,得見道諦。其夫不信。佛言:卿見尼拘類樹,種如纖芥,生長高四十里,歲下數萬斛子。鉢飯種福亦然。夫婦心開,得初果道文。公主貴者,育王一婢,偶因掃地,得一銅錢,即施僧中。命終,為育王女右手出一金錢,而無窮盡。往問夜奢羅漢,始知前因。
正后榮者,靈山有一貧女,於糞壤中拾得兩錢,即施眾僧當用買食。上座呪願女大歡喜,出到樹下黃雲覆之。時王相師見此貧女福堪為王,夫人更衣迎至王所,王喜甚重。文荼者,王城有一織師,因辟支乞食,夫婦兒媳奴僕各減分與,後生䟦提城皆有大福。文荼長者入倉雨糓婦飯隨滿,兒囊瀉金媳斛分米,僕耕七壠奴香遍塗。那律者,阿那律陀昔於饑世,以稗飯施辟支佛,獲九十一劫天人之中,受如意樂絕無貧乏。
獻麨者,阿育王經云:佛入王城乞食,德勝小兒,弄土而戲。作舍宅倉庫,以土為麨,著倉庫中。見佛歡喜,掬倉土麨,奉上世尊:願我當來葢於天地,廣設供養。後為育王,王閻浮提。施潘者,普曜經云:佛入城乞食,人皆閉門。有一使女,見佛空鉢,欲以瓦器潘澱弊食供之。佛即受取,呪言:十五劫中,天人中樂。最後出家,成辟支佛。文取水施者,賢愚經云:迦旃延尊者,在阿槃提國時,有一老婢,大家走使,受苦無訴,晝夜求死。尊者語言:貧何不賣?婢言:云何賣貧?尊者教施,婢言:貧窮。尊者與鉢,教取水施,授為呪願。次與皈戒,教勤念佛,日日當謹走。便伺大家臥竟,即於自居止處,敷坐觀佛。後命終時,生忉利天。還詣迦旃延所,聞法證初果道。文問下,詳在諸經要集。若以心田相對,有四料揀:一、心勝田劣,如悲愍貧病等。二、田勝心劣,如慢心飯僧等。三、心田俱勝,如恭敬齋佛等。四、心田俱劣,如慳惜濟貧等。
△二、別顯孝德令成正覺。
佛言:凡人事天地鬼神,不如孝其二親,二親最神也。
【疏】天通三界,地攝四居,鬼盡疫厲蠱毒,神該水火晝夜。事者,如塗灰外道事自在天,安荼論師事大梵天,圍陀論師事那羅延,天方論師計地方,路迦耶計微塵,諸迦葉波勤役四大。復有梵志尼犍子等,告召山林樹塚等神,殺諸眾生,取其血肉,祭祀藥叉、羅剎娑等。
孝者,竭力事奉,盡心供養也。二親,父母也。不如者,天唯覆,地唯載,神能福,鬼作威,父母於我,福威覆載,無不施設,故事天地鬼神,不如孝二親也。心地觀云:父有慈恩,母有悲母,若詳說之,有十種德,則長養恩,彌於普天,憐愍之德,過於大地。假使有人,為福供養一百淨行大婆羅門,一百五通諸大神仙,一百大智師長善友,不如一念住孝順心,以微少物,供養父母。又彼父母,能生我身,修道器故,若孝養之,即為供佛,令得速成無上菩提,揀非敬事天地鬼神,但成世間有漏福也。大集經云:世若無佛,善事父母,事父母者,即是事佛,父母於我,為先覺故。心地觀云:若人至心供養佛,復有精勤修孝養,如是二人福無異,三世受報亦無窮。報恩經云:為孝養父母,知恩報恩故,令我速成阿耨菩提,如釋尊目連道紀鑒宗,故云二親最神也。
【鈔】四居者,海居、洲居、山居、林居也,如楞嚴明。鬼者,歸也,魂魄歸於地也,又威也,能令他畏其威也。神者,申也,精氣申於天也,又能也。大力者能移山填海,小力者能隱顯變化也。
尸子曰:在天曰靈,在地曰祗。鄭玄曰:聖人之精氣謂之神,賢人之精氣謂之鬼。長阿含云:一切人民所居舍宅,一切街巷四衢道中,屠兒市肆及丘塚間,皆有鬼神,無有空者。凡有鬼神,皆隨所依,即以為名。依人名人,依村名村,乃至依河名河。一切樹木極小如車軸者,皆有鬼神依止。廣列三財九類,如蘭盆疏。事者下。出華嚴玄談。
孝者下,有二:一、世間孝,奉養甘旨;二、出世孝,教親佛法。經云:飯羅漢、辟支,不如以三尊之教度其一世。二、親孝子。經云:子之養親,百味恣口、眾音娛耳,名衣耀體、肩荷周流,未為孝矣。若親頑暗不奉三尊,子當極諫以啟悟之,心崇正道、奉佛五戒,於是二親處世常安,壽終生天諸佛共會,得聞法言長與苦別,唯此為孝耳。十種德者:一、名大地,母胎為所依故;二、名能生,經苦而能生故;三、名能正,恒理五根故;四、名養育,隨時長養故;五、名智者,能以方便令生智慧故;六、名莊嚴,玅衣嚴飾故;七、名安隱,母懷止息故;八、名教授,善巧導引故;九、名教誡,善言令離惡故;十、名與業,付囑家業故。
則長下。經云:長養之恩彌於普天,憐愍之德廣大無比。世間所高莫過山岳,悲母之恩逾於須彌。世間之重大地為先,悲母之恩亦過於彼文。今略引也。又彼下。釋最神。謂無父母生長色身,法身慧命無所依故,事佛聞法亦無據故。大集下。引證。如釋下。舉事。謂釋尊行孝成佛,目連盡孝證果,道紀至孝明經,鑒宗篤孝悟道。雜寶藏經云:雪山有一鸚鵡,常取好菓奉盲父母。後因田主發施願心,即取其穀供親。田主見虫鳥作踐生瞋,便設羅網捕得鸚鵡。鸚鵡語言:見施心故,乃敢來取供盲父母,又何見捕?田主咨嗟:禽獸尚能孝養父母,豈況於人?汝從今後應常此取。田主者,舍利弗是。鸚鵡者,我身是。盲父母者,淨飯摩那是。由昔孝養,今得成佛。心地觀云:佛昔修行為慈母,感得相好金色身。名聞廣大遍十方,一切人天咸稽首。人與非人皆恭敬,自緣往昔報慈恩。我昇三十三天宮,三月為母說真法。令母聽問歸正道,悟無生忍常不退。如是皆為報悲恩,雖報恩深猶未足。文此是如來孝親得成佛也。崇行錄云:佛世目連,事母至孝。生則養,導其正信。死則葬,又薦其靈。心猶未安,故出家修行,欲度母親,報乳哺恩。因此精進,得六神通,成羅漢果。心地觀云:神通第一目犍連,已斷三界諸煩惱。以神通力觀慈母,見在受苦餓鬼中。目連自往報母恩,救免慈親所受苦。上生他化諸天眾,共為遊樂處天宮。當知父母恩最深,諸佛聖賢咸報德。文此是目連孝親成羅漢也。
齊道紀,性誠孝,勞於色養。語人曰:母必親供者,以福與登地菩薩等也。衣著食飲,大小便利,躬自經理,不煩他人習成實及餘經論。後忽豁然悟通,造金藏論七卷,於鄴城東郊講演,道俗感化者甚眾。唐鑒宗,湖州長城人,姓錢。父晟有疾,宗割股肉饋之,曰:他畜之肉,能治疾者也。父病因愈,乃求出家。後謁鹽官悟空禪師,頓徹心源,住徑山為二祖。此明紀宗孝親得道者也。
陰陽不測之謂神。彌勒勸孝偈云:堂上有佛二尊,懊惱世人不識。不用金彩粧成,亦非旃檀雕刻。只今現在爺娘,便是釋迦彌勒。若能供養得他,何須別作功德文?是故盡力孝養,則世出世間善果,無不能得。猶如天地造化,人莫能知。故曰:神玅萬物而為言者也。
上鬼神約人言,此最神約法言。
△二十四章分別因功起行分二:初總明世出世行。
佛言:人有二十難:貧窮布施難、豪貴學道難、棄命必死難、得覩佛經難、生值佛世難、忍色離欲難、見好不求難、有勢不臨難、被辱不瞋難、觸事無心難、廣學博究難、不輕未學難、除滅我慢難、心行平等難、不說是非難、會善知識難、見性學道難、隨化度人難、對境不動難、善解方便難。
【疏】先總標。貧下,次別列中。先世間行難。貧者無福,窮者無慧。又貧無財產,窮無衣食。施有三:一者、財,二者、法,三者、無畏。貧賤施財,豈不為難?道則戒、善、禪定等法。然饑寒困苦,道心易發;富貴尊榮,學道則難。色心連持為命,物物貪生,人人怕死,故棄命為難。然難與易,俱出於心。若心生疑,非難成難;心若無疑,是難非難。
貧者肯施,如賣薪三錢,紡績一縷,磨鏡手指,牧羊草葢。設不信施,雖富貴亦難。如摩訶南長者又肯學道,何拘豪貴?波琉璃王持名見佛,祇陀太子因酒念戒。
又順情而背理,雖臨終而謀活,如大舜出於浚井,西伯釋於羑里。若順理而逆情,縱殺身而不顧,如孔聖甘於夕死,初果願於刀亡。薩埵投身餓虎,達王割肉饑鷹。
【鈔】施有下,先直釋其難。然難下,次雙出所以。三錢者,雜寶藏云:昔有一賣薪人,得三文錢,捨於毗婆尸佛鉢中,回家五里,步步歡願。時賣薪者:今汝惡生王是。緣施三錢於佛五里,欣慶世世尊貴,常得五里三重錢藏迦旃延尊者答也。
一縷者,寶積經云:旁耆羅私佛時,有紡綫者名績,日施一縷,滿千五百,願成佛道,攝受一切。由此福故,□五拘胝為轉輪王,作天帝釋,成佛,號善攝受如來。手指者,昔有長者鳩留,不信佛法,與五百遠行,饑渴甚,見一叢林,到彼唯一樹神,禮已求食,神於手指出諸飲食,甘美難言,五百伴亦皆得食。問曰:何福所致?答曰:我於迦葉佛時極貧,為磨鏡業,每有沙門乞食,常以此指示齋主家及接眾處,如是非一,壽終生此。長者大悟,日飯八千僧,入於佛道。
草葢者,菩薩本行經云:佛行村落間,一牧羊兒念言:暑天盛熱,路無蔭凉,編草作葢,用覆佛上,捉隨佛行。佛告阿難:此人心敬,當在人天得七寶葢,竟十三劫成辟支佛。摩訶南者,雜阿含云:舍衛城長者名摩訶南,家財億萬,以慳貪故,惜不衣食,父母妻奴不能供給,貧窮乞兒訶責不與,無有子胤,遇患命終,家業入官。佛言:曩施支佛一飯,不至心與,後復生悔,故今雖富,不為享用。又為財故,殺異母弟,今受福盡,入于地獄。波璃王者,木槵子經云:波琉璃王白言:國多災患,使我憂勞,願求易修要法。佛言:欲滅三障,當貫槵子百八記數,稱三寶名,二十萬遍生𦦨摩天,滿百萬遍斷百八結,獲無上果。王即當念,軍旅不廢。後餓三日,佛即應形而告王曰:莎斗比丘念經十歲,得成初果,今在普香世界作辟支佛。
祇陀者,此云戰勝。未曾有經云:祇陀太子白言:向受五戒,酒戒難持,畏恐得罪。今欲捨戒,受十善法。佛言:飲時有惡不耶?答曰:國中豪族,雖時時相率賷持酒食,共相娛樂而已,餘外無惡。得酒念戒,惡亦止也。佛言:若如是者,終身飲酒,有何患哉?大舜者,昔瞽瞍使舜完廩,捐階焚之。舜不就死,將兩斗笠,自捍其身而下。又使浚井,從而揜之。舜又旁鑿一穴,暗地走出。故孔子曰:舜之事父也,索而使之,未嘗不在側;求而殺之,未嘗可得。小箠則待,大箠則走,以逃暴怒也。立而不去,殺身陷父以不義,不孝孰是大乎?西伯者,紂殺九侯,鄂侯爭之,并殺鄂侯。周侯昌開之歎息,崇侯虎以告於紂,乃囚昌於羑里。昌之臣散宜生、閎夭等,求得有莘氏之美女及餘珍寶,使嬖臣費昌以獻。紂因釋昌,賜以弓矢鐵鉞,稱為西伯。孔聖者,論語:孔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初果者,智度論云:一初果人,生屠殺家。父母與刀,并羊一口,閉著屋中,語言:若不殺羊,無求見日。其兒思惟:若一殺者,終為是業,豈以身口作此大罪?即便以刀自殞。父母開戶,見羊活兒死。彼兒殞時,即生天上。
薩埵者,金光明云:摩訶羅陀王有太子,摩訶薩埵出遊林野,見一母虎產生七子,饑餓欲絕當必噉子。念從昔來多棄是身曾無利益,今捨幻身濟眾生命求於法身。即投身虎前,虎食其肉唯留餘骨。時薩埵者,今我身是;虎,瞿夷是;七子,舍利、目連、五比丘是。
達王者,度無極經云:菩薩婆達王行大布施,天帝試之,勅命邊王作鴿,自化為鷹。鴿趣達王足下,鷹尋後至。王割髀肉,乃至盡身稱髓,令與鴿等。鷹復本身。問曰:何志?答曰:吾願成佛,救度彼眾。帝釋驚歎,以天藥傅之,瘡痍頓愈。乃至比干剖心,夷齊餓死,皆是致命成仁者焉。
【疏】得下,次出世行難三:初依教起行難。教典積如山岳,盡是甘露醍醐,八苦交煎,何能得覩?佛在世時我沉淪,我出頭時佛滅度,故佛前佛後,是名為難。
美色,人所欲也。珍好,眾貪求者。不欲不求,可謂難矣。
富貴逼人,以直報怨,臨事而懼,是常情也。今欲無心而不瞋臨,豈不難哉!
若能捨全軀而求半偈,造佛像而受記音,夫婦一床而分寢𥧌,見玅五欲而無歡樂,臨罵而佯為不聞,被射而慈愍無怨,無心行欲,類木人之看華鳥,不意斬殺,猶伎見之聽訟獄,則此諸難亦不難矣。
【鈔】教下,先明難。
佛前後為難者,經云:八難:一者、地獄;二者、餓鬼;三者、畜生;四者、邊地;五者、長壽天;六者、雖得人身癃殘百疾;七者、生邪見家;八者、生於佛前或生佛後。
以直二句,出魯論。彼具云:以直報怨,以德報德,臨事而懼,好謀而成。此則有瞋有心者也。要如夷齊不念舊惡,老莊恬淡無為,始名為無瞋無心也。若能下,次不難。
半偈者,涅槃經云:佛昔作婆羅門,雪山坐禪,求法修道。天帝往試,化為羅剎,說半偈云:諸行無常,是生滅法。菩薩求說後半,答曰:腹饑難說。問:欲何食?答曰:人血。請曰:願說,我當身施。即說偈曰: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菩薩以偈遍書木石,即上樹捨身。羅剎手接之,還復本形,作禮而去。受記者,造像功德經云:帝釋請佛昇忉利天,度夏三月,為母說法。時優填王渴思不見,欲造木像。毗首羯磨天化為匠者,操斧斫香,木聲上徹諸天。至佛會所,如來遙歎,授菩提記。則知別相同相,不離住持三寶;報身法身,不離應現影像。是以一見尊容,一聞經聲,即為覩佛聽法,當自生大慶幸。而城東老母與佛同生,俱在一處,共經一世,曾不見佛,不蒙法音。以故心疑是難,未必異時亦為難也。分寢𥧌者,佛本行經云:畢鉢羅耶童子與䟦陀羅女為夫婦,同願修行,不相染觸。子若眠時,女起經行;女若睡時,子復經行。周歷十二年,同在一室,而不同寢。後女睡時,一手垂地,忽一蛇來,夫恐螫女,擎於婦臂,安置床上。時婦責曰:今乃何故起如是心?夫以實情告之。後投佛出家,皆得成道。夫即摩訶迦葉,婦即紫金光比丘尼是也。無歡樂者,行願鈔云:佛滅百年,波吒梨城王名阿輸何亦名阿育,此云無憂,因弟毗多輸此云除憂敬信外道,疑僧不能離欲,假設方便,令入佛法。語大臣言:我今洗浴,汝當將我所脫衣服天冠與弟,令登王座。謂言:王乃無後,汝當即位。今者試之,有何不可?王出見怒,勅令殺之。諸臣諫勸王言:暫延七日。即以種種妓樂婇女供給侍衛,一切臣民皆往問訊。更有青衣披髮搖鈴行殺之者,執刀門立。至七日滿,將詣王所。王問弟言:作王七日,妓樂恣意,婇女問訊,汝貪愛不?王弟答言:我於七日中,妓女歌舞聲,宮殿及臥具,名衣諸珍寶,思惟懼死故,不知如此事。以見行殺者,執刀門外立,又聞搖鈴聲,死鐝釘我心,不知玅五欲,不得安隱眠。王語弟言:汝於七日中,思惟生死畏,而無有歡樂,不起貪愛心。佛諸弟子等,日日觀生死,云何有歡樂,而起煩惱心?觀身如怨家,三有如火宅,深樂解脫法,不貪於五欲,其心如蓮華,處水而不著。弟因回心,歸信三寶,後即出家,成羅漢果。不聞者,富弼少時,常有詬詈之者,富如不聞。或以告之,富曰:恐是罵他人耳。又曰:明呼公名。答曰:天下多有同姓名者,非罵我也。呂蒙正相參政,正入朝堂,朝士指曰:此子亦參政耶?蒙正伴為不聞。同列欲請其名,正堅止曰:一知姓名,終身不忘,不如無聞也。慈愍者,優填王正,后皈佛受戒,得須陀洹。王聽𧮂言,挽弓射后。后見,不懼不怒,一心念佛。慈愍於王,箭繞三匝,還住王前,百箭皆爾。王大恐怖,詣佛懺悔。無心下,釋觸事句。無心欲者,淨諸業障。經云:無垢光比丘持鉢乞食,遇婬女呪術,因共行欲,歸以自責,投佛懺罪。佛問:汝有心耶?曰:無心也。佛云:汝既無心,云何言犯?楞嚴化樂天云:我無欲心,應汝行事,於橫陳時,味如嚼蠟。
不意殺者,梁武帝斷重罪,則終日不懌。或謀反事覺,亦泣而宥之。唐太宗謂侍臣曰:朕以死刑至重,故臨刑三覆奏,然後行刑。此是不獲已殺,非故意也。善見律云:育王太子帝須出家,興隆佛法。時有一臣,僻取王意,殺諸比丘。帝須遮護,臣即置刀,往白王言:令僧說戒,僧不順勅,依罪斬殺。帝須禁止,王聞悶絕。蘇後責言:我令說戒,何以殺耶?王往白僧,眾言:不審此事,誰獲罪耶?有僧問王:有殺心不?王言:我本以功德意遣來,無殺心也。僧曰:王若如此,王自無罪,殺者得罪。上證自殺無意,此證教殺無意。故喻木人看花,伎兒處斬,皆無貪瞋煩惱心也。
【疏】廣下,二、學道證果難。
一句難了,況欲窮通三藏?上座尚譏,豈能遜讓初學?空腹高心,有恃者可知勝負;氣厚,齊物也難論是非。情濃,隱惡揚善者少;入耳出口,道聽途說者多。稍有覺悟,便言見性明心;道理未窮,焉能該因徹果?必也如阿難之多聞,不輕之禮敬,難陀稽首波離,帝釋請問野干,受苦辱而無諍,順師教而遍參。女子深觀,見諦得果;老僧繫念,斷惑證真。是則觸向成易,又何難成?
【鈔】一句下,初明難三藏通大小乘。
譏上座者,毗婆尸佛滅後,有一年少比丘,通達三藏,多人供養。復有一摩訶羅老比丘,聲形醜惡,年少詈言:如是音聲,不如狗吠。老比丘言:汝何毀也?我得四果。即舉右手,放大光明,普照十方。汝何不識,作是惡業?三藏心驚,禮足懺悔。以呵罵上座故,五百身中,常作狗身。
有恃者,或以多聞識達陵人,或以篇章技藝傲物,或辨口利辭,或華門望族,或年壽,或福德,起諸貢高,生大憍慢。慢雖多相,我慢為本。
齊物者,莊子有齊物論,謂方生方死,無成無毀。天下莫大於秋毫之末,而太山為小;莫壽乎殤子,而彭祖為夭。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般若云:是法平等,無有高下。圓覺云:不敬持戒,不憎毀禁,不重久習,不輕初學。今既人我見存,自他心立,何能齊長短而一榮枯也?入句見善知識,徹法底源,道聽途說,德之棄也。今人不參善友,唯功口耳,故於知識無緣。
稍有下,釋見性句。道通教行理果,上豪貴道且屬教行,此見性道屬理果也。必下,次不難。
阿難不輕可知。難陀者,普曜經云:佛弟難陀初落髮時,次第作禮,到優波離,止而不禮,是我家僕。世尊告言:據戒前後,不在貴賤,當思聖法,勿生憍慢。爾時難陀去自貢高,禮優波離,大地震動。請問者,未曾有經云:帝釋問野干曰:施貪施法,有何功德?答曰:布施飲食,濟一日之命;布施財寶,濟一世之乏。增益繫縛,說法教化,名為法施,能令眾生超出世間。解曰:天帝下心於野干,則無自他高下之見識矣。如舍利弗以一鉢飯上佛,佛即回施於狗。問曰:汝以飯施我,我以飯施狗,誰得福多?答曰:佛施狗,得福多。何者?福從心生,不因田出。心為內主,田是外事。舍利弗千萬億倍不及佛心,佛以平等心故福勝,舍利弗以取捨心故福微。明知勝劣由心,不在田也。無諍者,昔一比丘乞食至珠師門,珠師為王穿大摩尼之珠進去取食。有鵝見珠映比丘衣而作赤色,其狀似肉,即便吞之。珠師持食出來覔珠,不知所在,語比丘言:得我珠耶?比丘恐害鵝命而不敢告。珠師即加棒打絞縛,眼耳鼻口盡皆出血。鵝來飲血,鵝亦打死。比丘即說其因。殊師剖鵝得珠,即號哭哀懺而說偈言:南無堅持戒,為鵝身受苦,不作毀缺行,此事實難有。為畜受苦尚不分辨,豈於人中起兩舌耶?遍參者,即善財遍參五十三員善知識也。女子者,雜寶藏云:昔有女子深信三寶,請僧齋供至心求法,比丘不解潛身歸寺。然此女人念有為法無常苦空不得自在,深心觀察獲須陀洹果文。此證見性不難也。
老僧者,彼經又云:昔有比丘年老昏塞,見諸年少比丘說四果法,心生羨慕,語言:願以四果見受於我。諸少嗤言:須得好食。老者大喜,即待餚饍。諸少戲弄之曰:汝在此舍一角頭坐,當與汝果。老者歡喜如教。諸少即以皮毱打其頭上,語言:此是須陀洹果。老者聞已,繫念不散,即獲初果。諸少復戲弄言:汝今雖得初果,猶有七生七死,更移一角。諸少復以毱打,語言:與汝斯陀含果。老者益加專念,即證二果。諸少復言:雖得二果,然有往來生死之難,汝更移坐。諸少復以毱打,語言:與汝阿那含果。老者倍加至心,復證三果。諸少又弄之言:雖得三果,猶於色無色界受有漏身,無常遷變,念念是苦,汝更移坐。諸少復以毱打,語言:與汝阿羅漢果。老者倍加至心,復證四果。即大歡喜,設齋報謝,與少共論道品。諸少滯塞,老者語言:我實已得羅漢道果。諸少咸皆求懺戱弄之罪,是故至心求無不獲文。此證學道不難也。是下結成。
【疏】隨下,三、廣化眾生難。眾生無邊,心行無盡,云何可度,令出生死?如沙彌退心,學人不願,故難也。眼貪愛色,耳分別聲,鼻齅諸香,舌嗜於味,欲逆流根,至不生滅,豈易得耶?眾生病根既廣,如來法藥亦多,感有剛柔邪正機宜,應有慈威逆順教門,不能一一善解,奚使人人入道?
豈如迦旃延之善教歸戒,舍利弗之巧化浣金。
力藍不覺車聲,空生不聞鼓響。
末利假酒而救厨官,大悲用殺而活賈客。
審爾,難亦非難矣。故知難之為語,罪在於人。人有心願者,入劫燒,升梵天,把虗空,擲大千,未足為難。人無心願者,得覩佛經尚難,況能上弘下化者乎?今佛舉言難者,正欲吾人發猛勇心,立堅固願,能行其難,行常人而為難得人也。
【鈔】眾下,先明難。
退心者,智度論云:昔有羅漢,領一沙彌,携持衣鉢。沙彌忽發大菩提心,羅漢知之,便取衣鉢,令其前行。行到前途,遇一水潭,多諸細䖝,思眾生多,難可化度,便退大心。羅漢原令持衣後行,沙彌問答云:汝發大心,應前羅漢。既退道意,乃是凡夫,不合居我聖人之前。
不願者,法華持品云:復有學無學八千人,作是誓言:我等亦當於它國土廣說此經。所以者何?是娑婆國中人多弊惡,懷增上慢,功德淺薄,瞋濁諂曲,心不實故。
流根者,六根流轉於六塵也。逆者,返流旋一,六用不行也。不生滅者,如如不動也。問:此對境不動,與上觸事無心,有何義別?答:上約三業作事,不起善惡心。此約六根緣境,不動染淨念。眾生二句,楞伽云:如醫療眾病,以病不同故,方藥種種殊。我為諸眾生,滅除煩惱病,知其根勝劣,演說諸法門。感有二句:剛強眾生以威折之,柔輭眾生以慈攝之,邪見眾生以逆而同其事,正知眾生以順而進其道。若欲盡解,實為難也。是故二乘不能破所知障,大乘亦有塵沙煩惱。豈如下,次不難。先度人不難。善教者,律中云:迦旃延善能教化歸戒,令屠者受夜戒,婬者受晝戒。後受報時,各於晝夜見前樂相。長阿含云:有外道執斷見,謂無他世。破言:若無他世,則有今日,而無明日。一問:我見人死不還,云何說其受苦?故無他世。答:如罪人被駐,寧得歸不?二問:若生天,何不歸?答:如人墮廁得出,寧肯更入廁不?又天上一日,當此百年,生彼三五日,未遑歸心。設有歸者,而汝已化,寧得知之?三問:我鑊煑罪人,密葢其上,伺之不見神出,故無他世。答:汝晝眠時,傍人在邊,見汝神出不?四問:我剝死人皮,臠肉碎骨,求神不得,知無他世。答:如小兒析薪,寸寸分裂,求火寧有可得不?五問:我秤死人更重,若神去應輕。既無神去,則無他世。答:如火與鐵合鐵則輕,鐵失火則重。人生有神則輕,人死失神則重。六問:我見臨死人反轉求神不得,故知無他世。答:如人反轉求於貝聲,寧得聲耶?七外道讚伏。又世典婆羅門語五百釋:能與我論不?五百釋言:出家下者,周利槃特,汝與論勝,我與汝名。世典便屈。後時于路遇槃特伽,問:何名?答:當問義。何問名?問:汝能與我論義耶?答:我能與梵王論,況汝盲無目乎?問:盲即無目,無目即盲,豈非煩重?周利作十八變,即云:此僧但能飛變,更不解義。迦旃延天耳遙聞,即隱槃特,示身如彼,從空而下。問:汝字何等?答:字男丈夫。問:男即丈夫,丈夫即男,豈非煩重?世典答:止!止!置此雜論,可論深義。即問曰:頗不依法得涅槃耶?答:不依五陰法能得涅槃。一問:五陰依何生?答:因愛生。二問:云何斷愛?答:依八正道即能斷愛。三世典聞此,遠塵離垢。巧化者,莊嚴論說:目連教二弟子久無所證,問舍利弗。舍利弗言:以何法教?答:金師之子教不淨觀,浣衣之子教數息觀。舍利弗言:錯矣!鍛金之子應教數息,浣衣之子應教不淨。目連依教即得羅漢,歎身子曰:我常在河邊,習浣衣自淨,安心於白骨,相類易開解,不大加功力,速疾入我意。金師常吹囊,出入息是風,以其相類故,易樂入安般。眾生所翫習,各自有勝劣,行自境界中,獲得所應得,行他境界中,如魚墮陸地。第二轉法輪,佛法之大將,於諸聲聞中,得於最上智。
力藍下,次對境不難。泥洹經云:大臣福罽歡喜前禮。佛問:得何法喜?對曰:比丘力藍坐於樹下,時有五百車過。繼次人至,問曰:見車過不?答曰:不見。又曰:還聞車聲?答曰:不聞。曰:臥耶?答:不臥,在觀道耳。因讚歎曰:車聲㕳㕳,覺而不聞,用心何專,難有乃爾!遂得法喜。佛言:我亦如是。昔遊阿沉,暴雷霹𮦷,連煞四牛。耕者二人同時怖死,我亦不聞。定覺經行,一人作禮,隨我而步。吾問:何忩忩耳?答言:向者霹煞四牛二人,世尊獨不聞乎?我言:不聞。曰:臥耶?我曰:不臥,自三昧耳。其人亦歎,亦得法喜。
空生者,如幻三昧經云:假使以大地為皷,須彌為槌,於須菩提耳邊打,不能令其微念心動。何以故?入空定故。
末利下後,方便不難。未曾有經云:波斯匿王遊獵饑甚,勅斬厨官修迦羅名也,唯此一人稱王意者。時夫人末利聞之,即具酒饌,將諸妓女,來至王所,共飲相樂。王嗔乃歇。后即詐傳王命,莫殺厨官。王至明旦,顏色憔悴。夫人問:何患耶?王言:昨晚饑火所逼,怒殺厨官,悔恨愁耳。夫人笑曰:其人猶在。王大歡喜,即同夫人詣佛懺罪。謂持五戒,犯此飲酒、妄語二戒,其事云何?世尊答言:似此犯戒,得大功德,無有罪過。何以故?為利益故。大悲者,寶積經云:然燈佛時,有五百賈人入海採寶。內有一盜,欲殺諸人,謀取其寶。時有導師,名曰大悲,夜夢神報:盜若殺此五百菩薩,當墮地獄。可作方便,各全其命。大悲思惟:殺此一人,五百全命,我受獄苦,彼離惡道。生哀愍已,即以䂎矛刺殺惡賊,令諸商人安隱得還。時大悲者,即我身是。五百賈者,即賢劫中五百菩薩。由我行方便故,得超億劫生死之難。
故知下,後結示。入劫等者,法華云:假使劫燒,擔負乾草入中不燒,亦未為難;若以大地置足甲上升於梵天,亦未為難;假使有人手把虗空而以遊行,亦未為難;若以足指動大千界遠擲它國,亦未為難。又云:我滅度後,誰能護持廣說此經?今於佛前自說誓言一唱也:諸佛子等,誰能護法?當發大願令得久住二唱也。諸善男子,各諦思惟,此為難事,宜發大願三唱也。諸餘經典數如恒沙,雖說此等未足為難;若持八萬四千法藏、十二部經為人演說,令諸聽者得六神通,雖有是益亦未為難文。準知有心難亦不難也。人無等者,法華云:佛滅度後,於惡世中暫讀此經,是則為難;於我滅後,誰能受持讀誦此經?今於佛前自說誓言,此經難持,若暫持者我則歡喜文。準知無願非難成難也。上弘等者,得覩經等七難中,修自身也;廣學七難上,引佛道也;隨化三難下,化眾生也。自尚不修,豈能弘化?今佛下,通妨。妨云:若爾,云何獨言難耶?故今通云:若不舉難,心願不發。是以法華三唱,惟願弘持也。
佛說四十二章經疏鈔卷第三
△二、明世間果三:初、善不可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