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經註疏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注卷中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注卷中
須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於意云何,是身為大不?
須菩提言:甚大,世尊!
答:意明應身以真智為體,以自在為用。體周法界,可言大也。用超眾聖,可言王也。須彌雖大,以非心故,不謂我是山王。應身雖大,以離相故,不謂我是法王也。
何以故?佛說非身,是名大身。
更曉身之大義。何者?身有二種:一、有流身,二、無流身。非身者,非有流之身;大身者,是無流之身。夫有流,即遇物斯限;無流,即觸徒斯契。有限者,不能周;能契者,必能遍。不能周,故失大身之名;必能遍,故得大身之義也。
須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數,如是沙等恒河。於意云何?是諸恒河沙寧為多不?
前來宗明經體,自下主明經用。用難指事,故格量以喻之。初言三千,不即言恒沙者,自少之多,開化漸也。恒河者,恒是河之神名,河即因神立目。問意言:初以一恒之沙為數,次有爾許沙數恒河,後諸恒之中復各有諸沙數,是諸沙數寧為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諸恒河尚多無數,何況其沙!
諸河為總?諸沙為別?河尚無數,況乃沙乎?
須菩提!我今實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寶滿爾所恒河沙數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
一恒之沙,為第一多;一沙復為一恒河,為第二多;諸恒之中,復各有諸沙數,為第三多;諸沙之中,一沙復為一世界,為第四多。今問:若人施寶,同乎此量,所生之福,得為多不?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
答:明多也。
佛告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如此福德,勝前福德。
捨寶雖多而生福少,持經雖少而生福多者,經之勝用在乎此也。
復次,須菩提!隨說是經乃至四句偈等,當知此處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皆應供養如佛塔廟。
下明此經之勝,成彼生福之多。此章明此經能令物尊。隨何處說此經,即令此處可尊。隨何人說此經,即令此人可貴。隨何所捨此寶,不令此處可尊。隨何人捨此寶,不令此人可貴。由此義故,持經雖少而福多,捨寶雖多而福少也。
何況有人盡能受持讀誦?
何況者,一、以無情況有情,謂以地況人;二、以少況多,即一偈況於盡受也。地本無靈,說處尚令尊仰;人既有識,持者深須虔養也。
須菩提!當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
希有之法是菩提,成就菩提即人可貴也。
若是經典所在之處,則為有佛。若尊重弟子。
有經之處則有佛教,佛教不異經教也。可重之者是弟子,弟子即是菩薩也。有佛顯有能說,有菩薩顯有能受,兩聖居中處可尊。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此經?我等云何奉持?
此章明此經體是真流。夫證真如者,得真般若,從真般若流乎大定,從大定流乎大悲,從大悲流乎化身,從化身流乎此經,故此經真所流也。經是真流,故持雖少而福多。寶非真流,故施雖多而福少。須菩提欲顯此義,故設兩請。初請約文以求,目此文以何為名。後請約義以問,持此義云何修奉。
佛告須菩提:是經名為金剛般若波羅蜜。
此答初問,顯真流義也。夫名以宣實,實為名本。證實者能流名,尋名者能津實。欲顯此經既為證真者之所流,還詮證真者之般若,故目之曰金剛般若也。金剛以不壞為義,喻智真也。般若以神照為功,即智體也。波羅蜜以到岸為趣,顯智用也。
以是名字,汝當奉持。
此答後問,即令依向所立之名,以持此文之義。所以爾者,立名之意,欲令依名以取文,依文以尋義,依義以修行,依行以證真,故須依此名字而奉持也。
所以者何?須菩提,佛說般若波羅蜜,則非般若波羅蜜。
更曉前意,夫證真之曰,得真般若,得真之時,便捨文字,故云佛說般若,即非般若也。若能依名作取捨兩意,以持此文之義,即是如法奉持也。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所說法不?
此章明此經是諸佛同說。夫能證真者能說真,如說行者能證真。諸佛已證,為他證故同說。菩薩未證,為自證故同行。欲顯同行者必同證,先明同證者必同說,故為斯問。問意言:頗有一法,唯我釋迦獨說,非餘諸佛所說耶?若唯我獨說,即我名有所說。若餘佛亦說,即我名無所說矣。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來無所說。
此說同彼佛,則說無所說也。若然者,隨是一法,則一切諸佛同說,無有一實得一切諸人共捨法可同說。同行者必同證,所以持雖少而福多。財無共捨,別捨者不同證,所以施雖多而福少也。
須菩提!於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塵是為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
此章明此經是滅惑之本。夫通論財施之福,內生不善之惑,外感無記之塵;弘經之善,則近滅煩惱之因,遠感菩提之報。今欲明施福之所生,即經福之所滅,故為斯問。夫積微塵以成世界,則塵因而界果;碎世界以作微塵,則界因而塵果。然則世界作微塵,是微塵從世界出,此喻示何義?示煩惱從財施生。微塵眾甚多,是微塵遍滿虗空,此喻示何義?示煩惱彌綸法界。
須菩提!諸微塵,如來說非微塵,是名微塵。如來說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
塵以染坌為義,界以因性為理。地塵非染塵,是說地微塵;世界非染因,是說為世界。此喻通顯兩意:一、取非為喻,顯智慧非染塵,經福非染因;二、取是為喻,顯煩惱是染塵,施福是染因。然則前是破麤為細,示因少而果多;此即摧有入無,顯始生而終滅。何以明之?夫地塵是相結,屬分別性;煩惱塵是麤重結,屬依他性。相結雖不可以無生觀斷,然可以無相觀滅;麤重結雖不可以無相觀滅,然可以無生觀斷。二塵雖異,俱財用之所生;兩觀乃殊,並經力之能致。若爾,財福之所生,即經福之所滅,能滅即為勝,所滅即為劣。由此義故,施寶雖多而福少,弘經雖少而福多也。
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不?
此章明弘經之福,是諸善中勝。夫因以感果,果以酬因,果勝即因勝,果劣即因劣。欲寄應真兩果,以辨勝劣二因,故為斯問。問意云:如來以真如為體,三十二相是虗妄之法,可以此相見如來不?
不也,世尊。何以故?如來說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
三十二相是丈夫之相。無相是菩提之相。即是非相。非菩提之相。是名三十二相。是丈夫之相。此明兩相異體,即顯應真殊狀。夫三十二相是世間之勝報,其因尚劣於經福;無相是出世之妙果,其業理勝於施善。由此義故,施寶雖多而福少,弘經雖少而福多也。
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若復有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甚多。
前寄捨財以明勝,此寄捨身以明勝。依報易捨,正報難捐,自易之難,亦化漸也。
爾時,須菩提聞說是經,深解義趣,涕淚悲泣。
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說如是甚深經典,我從昔來所得慧眼,未曾得聞如是之經。
此歎希有。昔來之所不聞,約時以顯希有也。慧眼之所不聞,約行以顯希有也。經是希有,故弘雖少而福多。身非希有,故施雖多而福少也。
世尊!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信心清淨則生實相,當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
此歎不共。何者?斯經有實信,不與二乘共也。信心清淨,信教也;則生實相,信理也。然實相可顯不可生,言生實相者,但生實相信耳。
世尊!是實相者則是非相,是故如來說名實相。
更曉前意,則是非相,則非二乘之實相;說名實相,說名大乘之實相。非二乘之實相,下人之所不成;是大乘之實相,上人之所獨得。由經有不共之實相,所以弘雖少而福多;身無不共之實相,所以施雖多而福少也。
世尊!我今得聞如是經典,信解、受持,不足為難。若當來世後五百歲,其有眾生得聞是經,信解、受持,是人則為第一希有。
此歎生解深。夫信為人道之初宗,智為究竟之玄術。將言生智之不易,先美起信之為難。須菩提言:我今承力而得解易,故非為希有。末世自思而起信難,故方為希有。
何以故?
欲明希有意,故發問以徵之。
此人無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
此明依經起信,悟人空以答之。
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是非相。
此明依經起信,悟法空以釋之。此明法空者,何以不言法相即是非相耶?夫無我有二種,前明無人我之相,今明無法我之相,不相違也。
何以故?離一切諸相則名諸佛。
相若是實,則佛不能離;今離相名佛,故知相即非相。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不驚、不怖、不畏,當知是人甚為希有。
如是如是,述其言也。得聞不怖,成其義也。一往怛愕名驚,心膽怯弱名怖,深惡前事名畏。驚是始行人,怖是二乘人,畏是外道人。初人於真空理有信而無定亂故,所以心驚;次人有定而無信疑故,所以生怖;後人無信亦無定謗故,所以生畏。異初人故,聞經不驚;異次人故,思義不怖;異後人故,修行不畏。
何以故?須菩提,如來說第一波羅蜜,非第一波羅蜜,是名第一波羅蜜。
此歎教中勝。夫斯經以般若為主,般若則六度之中為勝,故云第一。非餘人之所量,故云非第一。言非第一者,顯不共義。是名第一者,顯最勝義。般若為因,言教為果。般若勝故,言教第一。經是第一,故弘雖少而福多。身非第一,故施雖多而福少也。
須菩提!忍辱波羅蜜,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
此中復有疑,此疑從有住起。疑曰:捨身苦身而得福劣者,依經起行亦生苦受,得福云何勝耶?為斷斯疑,故明忍度。何者?此忍以無癡善根為體、無生法忍為性,唯諸佛之所窮,故名波羅蜜;非餘人之能究,故說非波羅蜜。依經起行既生無生之勝忍,豈苦受之所倦哉?
何以故?須菩提!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我於爾時,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
前明有苦而能忍,此明有忍故無苦,何者?若有自我.他我之異,便見能害.所害之殊,我於爾時,既無兩我之執,則不見歌利為能害.我身為所害,既無兩害之體,苦受從誰而生?
何以故?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應生瞋恨。
更說無苦義。節節支解,害事極也。不生瞋恨,忍力猛也。瞋恨因我執而生,我執既無,瞋恨從誰而作。然瞋是大惑,恨是小纏。大惑即可報之以殺心,小纏但得加之以楚毒也。
須菩提!又念過去於五百世作忍辱仙人,於爾所世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
前明有忍故無苦,此明無苦故有樂。何者?作忍辱仙人,顯有慈悲;無我等相,明無瞋恨。無瞋恨故無苦,有慈悲故有樂也。
是故,須菩提!菩薩應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下更防其過也。夫見苦而行苦者,則心疲而退沒。忘苦而行苦者,則心輕而進昇。為防退沒之行,所以教發無住之心也。夫菩提以無住為體,若能忘相發心,心即泯同無住。所以離相發心,即無住心之體也。
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生無所住心。
此示無住境也。不住色等生心,令離果報也。應生無所住心,令離報因也。
若心有住,則為非住。
此示無住障也。若心有住,住前二境,則為非住,不住菩提。若有此心,便成障也。
是故佛說:菩薩心不應住色布施。
此示無住行也。夫昇高者必自邇,涉深者必自淺,是故欲入無住之心位者,應修無住之行也。無住心位,初地以上;無住行位,道種以還。故攝大乘論曰:願樂位六波羅蜜,雖是世間法,能引出世心。今言施者,亦以三檀攝六也。
須菩提!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應如是布施。
前約有住斷疑,今約無住斷疑。疑曰:若其無住,為誰修行?若見眾生可為,應名住著眾生。今明約俗,可言有為,故言為利益一切眾生,應如是布施。若三檀分別,即令眾生捨三種苦,得三種樂。由資生檀故,令捨貧窮苦,得巨富樂;由無畏檀故,令捨怖畏苦,得安隱樂;由法檀故,令捨生死苦,得涅槃樂也。
如來說一切諸相即是非相,又說一切眾生則非眾生。
此明約真,可言無住。何者?諸相是眾生之體,眾生之體即眾生之名。諸相非相,體空而非實;眾生非生,名空而是假。名體空矣,何所住哉?
須菩提!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
前約外化明無住,此約自行明無住。疑曰:道若無住,不應與果為因。若住果者,何得復名無住?今明道雖不住,而能為因,此乃證真者之所通,非理外者之能達。但可依我語以取信,憑聖教以修行耳。欲顯此行可信未可證,故舉五語以勸之。五語者,為顯四義:真語說真智,如語說真如,實語說四諦之理,不誑語說三世之事。不異一語,即總定前四不可迴也。
須菩提!如來所得法,此法無實無虗。
前既舉言以勸信,或畏守言而失道,為防彼故,今對治之。此法即目如來言教之法,此法是佛法,辨之所通是佛辭,辨之所說與佛相應,故是如來所得法。夫道處無言,守言即失道,所以此法無實。然言能示道,離言不見道,所以此法無虗。言能示道,故指月之譬興;道處無言,故捨船之喻作。
須菩提!若菩薩心住於法而行布施,如人入闇,則無所見。若菩薩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
此章雙約有住.無住斷疑。疑曰:若菩提即真如,真如之體,時無不通,處無不遍。若爾,云何心無住時能得菩提,心有住時即不能得?云何聖人處可得,凡夫處不得?今斷此疑,故為斯譬。闇以譬惑,明以譬道,色以譬真。若心有住,是有惑而無道;若心無住,是有道而無惑。夫真雖不隔於惑道,其惑不滅,不可以道證真;猶色雖不隔於明闇,其闇不滅,不可以眼見色。若爾,見者自得,不見者自不得。得與不得,由乎見與不見,何關真如遍與不遍也哉?
須菩提!當來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於此經受持讀誦。
從上初恒以來,大意主明經用。自此訖於後問,義旨為顯修行。能於此經,修行處也。受持讀誦,修行事也。
則為如來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見是人,皆得成就無量無邊功德。
欲顯修福之轉勝,先言得福之無邊。
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復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後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無量百千萬億劫以身布施。
前捨多身而時短,今捨多身而時長,從短之長,此轉勝之義也。
須菩提!以要言之,是經有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邊功德。
此下歎修行之用,以勵修者之心。此章明境界深,心口所不及,不可思議也。權衡不能准,不可稱量也。
如來為發大乘者說?為發最上乘者說?
此章明依止大,運出二乘之表故曰大乘,顯過兩障之外故稱最上。由佛說有三:一下說,說四諦即小乘;二上說,說六度即大乘;三最上說,說三無性即一乘。此經為發後二乘者說,所以依止大也。
若有人能受持、讀誦、廣為人說,如來悉知是人、悉見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稱.無有邊.不可思議功德。
此章明滿界種。界種即是三種佛性也:一、自性住佛性,二、引出佛性,三、至德果佛性。自性住佛性即真如界,引出佛性即菩提心,至德果佛性即六度行。初一名界,後兩名種。所謂依真如之界,發萌芽之種,故合名界種。若人依經起行,即生無邊之福,與此三性相應,故能圓滿界種也。
如是人等,則為荷擔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此章明持正法,正法即菩提也。菩提名覺,覺有四種:一、應覺,謂真如覺之緣也;二、正覺,謂真智覺之體也;三、覺分,謂福德覺之因也;四、令覺,謂正教覺之用也。若人修行正說,是攝持令覺;依正說修正行,是攝持覺分;依正行生真智,是攝持正覺;依真智證真如,是攝持應覺。攝持即是荷擔也。
何以故?須菩提!若樂小法者,著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則於此經不能聽受讀誦、為人解脫。
此章明難信聞。樂小是聲聞緣覺,著我是外道凡夫。樂小明無受大之機,著我顯與無我正反。並非法器,豈妄授哉。
須菩提!在在處處若有此經,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所應供養,當知此處則為是塔,皆應恭敬作禮圍繞,以諸香華而散其處。
此章明處成尊。恭敬圍繞,內心處也。華香散處,外則供也。
復次,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此經,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此章明淨三障:一惑障,二業障,三報障。由經力故,轉重為輕,促長令短,此淨義也。為人輕賤,轉報障也。先世罪滅,轉業障也。當得菩提,滅惑障也。
須菩提!我念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於然燈佛前,得值八百四千萬億那由他諸佛,悉皆供養承事,無空過者。若復有人,於後末世,能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於我所供養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此章明速證果。阿僧祇,此云不可數也。外國算法有六十位,過此以後佛可復知,故名阿僧祇。夫以事佛之福為一分,持經之福為百分,事佛福一分不及經福百中之一分,次以百中之一分為千分,亦不及千中之一分,後去皆爾,故云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也。
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後末世,有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我若具說者,或有人聞,心則狂亂,狐疑不信。
此章明得大報,先顯因多也。具說則文浩蕩故耳識不能受,義深邃故意識不能持,耳不能受則耳識亂,意不能持則意識狂,由亂由狂則懷疑以生謗,由疑由謗則墮獄而受殃,由此義故佛不具說也。
須菩提!當知是經義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
此明果大也。近招十王果報,遠感諸佛三身。十王果報,勢力遠而難思;諸佛三身,體用大而無測也。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
前來第一周,為立菩薩行體。自下第二周,為斷菩薩行障。何者?前周之初,教菩薩起三行。涉行深者,即忘懷而捨著。發迹近者,或存能以自取。謂我能如是住,我能如是修,我能如是降伏,我即真是菩薩。夫有我即有住,有住即有障。無我即無住,無住即無障。住與不住相違,我與無我正反。有我之心,既迷無我之妙理。有住之執,亦障無住之真行也。夫行以趣果為功,障以礙道為用。障若不斷,行無由成。障斷行成,則菩提之果,日可登也。為此義故,須菩提重請前章以發端,欲令如來絕彼證道之深累。
佛告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當生如是心:我應滅度一切眾生。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何以故?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則非菩薩。所以者何?須菩提!實無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
此答初請,即斷彼行障也。何則?夫存自者不能忘觀,存他者不能忘境,其欲自他兩滅者,莫若境觀雙盡也。是故如來控前無度以盡境,引今無發以盡觀,境盡故絕乎所度,觀盡故絕乎能度,所度絕即他我滅也,能度絕即自我滅也。兩我之執既滅,障道之累自靜,由此論之,豈有一我為菩薩而為發心之物乎?故曰所以者何?實無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也。須菩提既三行具請,如來但舉一答,何也?夫發心為初,修行為次,降伏為後,發心為顯攝道,修行為顯成就道,降伏為顯不退道,既初無發心者,而況修行乎?況於降伏乎?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註卷中
前來並約法身斷疑,此問次約應身斷疑。疑曰:法身是真如,真如不可取者,應身是真智,真智不可取也。如其是可取,何取有累於無相?如其不可取,何以自取為法王?佛欲斷此疑,故為斯問。須彌山王,喻應身也。量高八萬,可言大也。勝出諸山,可言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