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品經義疏
大品經玄意一
- 卷第一
- 玄意
- 卷第二但欠此卷
- 序品第一
- 奉鉢品第二
- 卷第三
- 習應品第三
- 往生品第四
- 卷第四
- 歎度品第五
- 舌相品第六
- 三假品第七
- 勸學品第八
- 集散品第九
- 相行品第十
- 幻學品第十一
- 句義品第十二
- 卷第五
- 金剛品第十三亦名摩訶薩品
- 樂說品第十四亦名斷耶品,亦名富樓那品
- 辯才品第十五
- 乘乘品第十六
- 莊嚴品第十七
- 問乘品第十八
- 廣乘品第十九
- 發趣品第二十
- 出到品第二十一亦名出乘品
- 勝出品第二十二
- 等空品第二十三
- 會宗品第二十四
- 十無品第二十五
- 無生品第二十六
- 卷第六
- 問住品第二十七亦云無生品
- 幻人聽品第二十八
- 散華品第二十九
- 三歎品第三十
- 滅諍品第三十一
- 大明品第三十二
- 述成品第三十三
- 勸持品第三十四
- 遣異品第三十五
- 尊導品第三十六亦稱云譽品
- 法稱品第三十七亦名舍品利
- 法施品第三十八
- 卷第七
- 隨喜品第三十九
- 照明品第四十亦云生般若品
- 信毀品第四十一
- 歎淨品第四十二
- 無作品第四十三
- 遍歎品第四十四亦云般羅蜜品
- 卷第八
- 聞持品第四十五
- 魔事品第四十六
- 兩過品第四十七
- 佛母品第四十八
- 問相品第四十九
- 成辦品第五十
- 譬喻品第五十一
- 知識品第五十二
- 趣智品第五十三
- 大如品第五十四
- 卷第九
- 不退品第五十五舊云序品,魔事品,阿鞞䟦致品
- 堅固品第五十六
- 深奧品第五十七
- 夢行品第五十八
- 河天品第五十九
- 不證品第六十
- 夢誓品第六十一
- 魔愁品第六十二
- 等學品第六十三
- 淨願品第六十四
- 度空品第六十五
- 囑累品第六十六
- 無盡品第六十七
- 攝五品第六十八
- 方便品第六十九
- 三慧品第七十
- 卷第十
- 道樹品第七十一
- 道行品第七十二
- 三善品第七十三
- 遍學品第七十四
- 三次品第七十五
- 一念品第七十六
- 六喻品第七十七
- 四攝品第七十八
- 善達品第七十九
- 實際品第八十
- 具足品第八十一
- 淨土品第八十二
- 畢定品第八十三
- 差別品第八十四
- 七譬品第八十五亦云性空品,亦云法性非作品
- 平等品第八十六
- 如化品第八十七
- 常啼品第八十八
- 法尚品第八十九
- 囑累品第九十
大品經義疏目次終
大品經玄意一
開皇十五年正月二十日記
止觀師六年在山中,不講餘經,唯講大品。臨無常年,諸學士請講涅槃,師云:諸人解般若,那復欲講涅槃耶?但讀三論與般若自足,不須復講餘經。諸學士既苦請,師遂為商略涅槃大意,釋本有今無偈而已,唯留心於波若。興皇初出講波若,師北岸得大論文墨,還始講大論也。然此經好講,而有兩論解釋故:一者、三論通論此經之心髓;二者、大論釋此之本義。此之二論,復是關中什師并融、叡等對翻論,文言精要,義可依信,為此故留心尋講也。今當得商略其意。然山門已來,道義不作章段,唯興皇法師作二諦講開十重者,此是對開善二諦十重故作,其外並無。後人若作章段者,則非興皇門徒也。
今前釋此經題。
言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者,此有四句:一、摩訶;二、般若;三、波羅蜜;四、修多羅。雖有四句,只成一句,今離為四句釋之。
初云摩訶者,此是外國語,外國語通,今明正是中天竺語,故叡師云:秦言謬者,定之以字訓;彼音失者,正之以天竺也。彼國云摩訶,或云摩醯,或云優婆,此言大。何以知之?如摩醯首羅,此云大自在云云。然摩訶是外國語,此若為翻譯,解者不同,凡有三釋:一云、摩訶不可翻也。用叡師語云:不可翻者,即而書之。既即彼國語而書之,故知不可翻也。問:既不可翻,何得云大勝多耶?解云:此是三義訓釋,非為翻也。第二解云:摩訶以三義翻譯,論大勝多,此解依大論言,摩訶言大或勝多云云。第三解云:以三義翻而有強弱,大翻則為正,勝多即是義訓。何以知然?以數文證:一者、論釋摩訶比丘僧,摩訶言大,不言勝多。若勝多亦是正翻者,豈得獨言大耶?次釋摩訶薩埵,文云:摩訶言大,薩埵或道心或眾生。亦不言勝多也。三者、第十八卷云:摩訶秦言大,波若言慧。又金光明經第二王子名摩訶提婆,偈中云大天諸處,文既並云大,不言勝多,故知大為正翻,餘是義訓也。
摩訶翻為大。問:大有幾種?解釋不同。招提師明有十種大:一者、境大,即是真諦無相境,亦名如、法性。法性遍一切處,故經云:無有一法出法性者,所以為大也。如者,一切皆如耳。故開善云:曠劫學於如,今得如提流。天下遍只是瓶處如也。二者、人大,此法是大人法行,行此法故,故名為人大也。三者、體大,此是何法?謂忘相知即是般若,故為大。四者、用大。五、因大,萬行中般若最大,六度中般若最大,故是因大。六、果大者,此法能得大果報也。七者、導大,能導一切萬行到佛果。八者、離過大,謂寂滅四重五逆。九、力用大,謂能出生人天五乘。十者、教大,此經通教三乘也。
次招提後,人嫌十大太多,故作五大。五大者,一境大,二體大,三用大,四因大,五果大,明前十大不出此五大。言五者人大者,若是因人則屬因攝,果人則屬果攝,何須別立人大?力用等終是因果所攝,不須十也。次有靈觀法師,是地論師中好手,經至東陽,後還都豐樂寺歸,興皇法師假停三日,講看之人疑其非是靈觀觀,恐其偷得靈觀之名。彼師既知玄云,若言非者,但雖者也。主釋華嚴、大集、涅槃、大品四,餘明四種大。若是涅槃即是果果大,華嚴是果大,大集具果果二大,般若但是空慧,此是因大,都有三家解釋。
問:此解有病敗不?今明亦有。若初一家作十種大者,多則不足,少則不收。多則不足者,大義無量,何止十種?故不足、少、不收者,明此十大攝大不盡。若直作得大、離大,此二攝大,大則盡。或待大、絕大等,人、法、境、智,如此攝大皆盡,何須作十種?
問:汝十種既有因大果大相對者,既有境大,何不立智大?既有人大,何不立法大耶?彼云離人以外併是法故不立法大者,亦離體以外併是用,何故別立用大耶?第二解五大亦同前家,不須別責。第三四種大敢不可涅槃,何得獨明果果大,不明果大果果量改德?若用下文但云涅槃是果果大者,前文正以三德為涅槃,三德明般若法身等,此即是菩提,豈非是果而獨云是果果等?是兩文前明果大、後明果果,豈得棄前文而取後文耶?華嚴何意復但是果大、集大、通果與果果大?般若是因大,此並是無文,故不可也。
問:今為同此諸釋,不但明不同,不同者云何釋之?今明依經依論解者,十二門論云六家釋大:初云摩訶衍於二乘為上故名為大,此是待小名大;二乘智慧名小,菩薩智慧名為大也。二云諸佛乘最大,此乘能到故名為大,此是得果名大,謂能到佛果。三者諸佛大人乘故名大,此亦得果人乘故名大,亦是得人名大也。四文殊等乘故名大,此就因名大,亦是約人明大。五滅眾生苦與大利樂,此就得離明大。六者盡諸法邊底,此則就境智名大。諸法邊底即是境,能盡即是智,雖有六大義而無所不包。初一義是待義,後五即是人義,餘即是法。有境有智、有能有所、有得有離,如文可尋,故遍攝一切也。菩薩作論本為通經,論中明大即是釋經中之大,而經亦明大義,且就涅槃、大品為語。涅槃明二種大:一者相待大;二者絕待大。待義可明。絕者,如云有王大王、有空大空,不因少空名為大空等者,即是絕待也。大品亦明二種,十八空等是相待空,獨空即是絕待,故具相待大、絕待大。是以一家釋大具有此二義,云相待可解。今具釋絕待大。問:從來明待少明大未是好大,絕待明大始是好大。何故爾?尋是兩大,待少既非好大,絕少亦非好大,遂語難云云。次問:何故辨絕待大耶?今答:前者明待少是因他,因他得大非是自大,故未如好,猶如因他仍富貴故也。絕待者,不因於他,分自是大,猶如不藉他得富貴,故是好大也。次者第二何故明絕待大者,此為欲釋涅槃經云坻羅婆夷實不食油,強名食油。涅槃亦爾,無有因緣強為立名,故名涅槃。此即無因緣強作名字,故是絕待云云。今次正明待絕兩種名。從來明相待大,此是待小名大,絕待大、絕少大名為大。今明此言大過。若相待大既待少明大者,絕待大亦應止絕小明大,何得雙絕大小?此義偏云一家。從來云相待大,此則待少名大,絕待大明絕少,絕大故名大。然此語難解。今難:若絕待大既大小雙絕者,待少大亦應大少雙待。待大止待少不待大者,絕大亦止絕小不絕大,並結之云云。次問:既絕待亦絕名,不以待竝名結之云云。解:此問有例不例。例者,若名為待者,絕待則絕名云云。不例者,分自有相待大、有絕待大,何妨有相待名、有絕待名?若今絕待則絕名者,絕待既無待,絕名則無名,此為不可也。次難:待義若一往則大,止得待少不得待大者,一往明空義,止得空有不得空空,結之云云。次掩問:經云但假名與強名何異?彼云不異。今難:待義既不自故是徵名者,不待義則應是自義云云。前來有三難:自、患、解云云。今明講體須出妨難,自有須解,有須不得併解併不解云云。
今次釋明有四句:一者、非大非少;二者、非大非少結皈大少;三者、非大非少偏結皈大;四者、非大非少偏結皈少。初句直云非大非少者,此有二意:一者、洗病;二者、釋中義。言洗病者,人聞大小定作大小解,謂二乘為小、大乘為大,今破此明正道未曾大小也。就中者,則明非大非少常行中道也。大少既爾,常無常愚智例然。第二句非大非少結皈大少者,此為辨雙遊義云云。又則辨體用義,非大非少即是體,大少則是用也。第三句非大非少偏結皈大者,此是嘆美義,則是引進也。非愚非知結為智,非常非無常結為常皆爾。然涅槃經初辨常,亦是治無常義,亦是嘆美引進義也。第四句非大非少結皈少者,如昔小乘乃至王宮生,非凡非聖名為聖凡不名凡聖,非愚非智名為智愚不名愚智也。
問:既有初句明非大非少辨體而不名用者,亦有雙明大少用而不明雙捨以不?解云:亦得如昔明大少,此時不得非大非少兩捨也。今次更成前意。一家常云:待小明大未是好大,無少無大乃是好大。故經云:對苦明樂樂還成苦,無苦無樂乃是好大。故經云:對苦明樂樂還成苦,無苦無樂乃名大樂也。復人雖誦得師語而不得師意,今且嘖汝意言:待少明大未是好大,無大無小乃是好大;對小明大大還成少,無大無少乃是好大耶?等是大待少大既非好大,無少無大亦非好大結耳。今解云:師依如此語釋經文,則是無苦無樂乃名為樂,故作此語。經復作此語者,正明待少明大。此大因待他故未是好大,如五尺因三尺之短故得長名,此未是好長,若望一大還復成短也。今若能無長無短乃是好長,大少苦樂皆爾。待苦明樂未是好樂,如人中樂望天樂,此樂還成苦。若能無有生死中之苦樂者,此乃名為大樂也。次明若一往即云相待大待小不待大絕,待大無少復無大者,此語著前難。今明自有有方待無方待四句、有方絕無方絕四句。有方待無方待四句者,自有大待小、自有小待大、自有小待小、自有大待大四句中,初兩句是有方待,後兩句是無方待也。有方絕無方絕四句者,自有大絕少、自有少絕大,此兩句是有方絕;自有大絕大、自有少絕少,此兩句是無方絕也。
問:既言絕待義者,絕義為有幾種?今依一師言,方一家有三種絕:一者、究竟絕,今且約波若、涅槃、第一義、悉檀作之。言波若絕者,如論偈:
此即是究竟絕盡心行滅語言也。言涅槃絕者,如德王文明明涅槃正體非常非無常等,亦橫絕一切法竪窮五句也。言第一悉檀絕者,還出大論云:言論盡竟心行亦訖,不生不滅法如涅槃,並是究竟。二者漸捨絕,則如二諦義,世諦絕性、真諦絕假,世諦絕性生滅、真諦絕假生滅,真諦雖絕假生滅而猶未絕不生不滅,故是漸捨絕也。今言絕少名大,此漸捨大何故猶未絕大名猶有大名?前直云波若絕待則是究竟絕,今言絕待大,絕少猶存於大,故是漸捨絕也。三者有待絕義,言待絕者,大少相待究竟然而絕也。言絕待者,雖絕而常待也。今次論只問此絕待大,既名為大,此名為當因無名故有名?為當不因無名故有此名?若不因,那得此名?若因即是待,何謂絕待?二問:此名為名體不?既云波若大,豈不名體?若波若不名波若體,空名應不名空體。三問:此名是教不?若是教,則應表理。若不表理,何得名為教?四問:此教為緣不?若不為緣,何須說也?五問:此名是所不?二智能說此教者,教是所說不?若是所,則對能不得絕也。今次竝此五種,如大有二種:一者待小大、二者不待少大。若爾者,名亦應有二種:一者待無名故名。後四類然。問此例不?此極難解。若初一關亦可例,自有待小名大、自有非小非大大者分,亦有待無名名、自有非名非無名名也。第二關亦可例,有詺體名、有非名非體名故,相皇可見。後三關則難,只問得有為緣教、復有非緣非故故。若不為緣,何須此教?表理亦然云云。所義亦然,得有能所、復有非體非所所不?若有非能非所,此是誰說?須思解之。
次問:論既云四悉檀攝佛八萬四千法藏皆盡者,此絕待大是何悉檀所攝?解云:通而為論,通四悉檀攝。言第一悉檀攝者,只此大則是勝莫過義,言語盡竟,心行亦滅,不生不滅法,如涅槃云,則是第一義悉檀攝也。言對治悉檀攝者,或自有以常治無常、無常治常等,或有以待治絕、以絕治待也。各各為人攝者,或自有為人說常、說無常、說待、說絕等云云。世界攝者,世智說分,有亦說有;世智說無,我亦說無;世智說待,分亦說待;世智說絕,我亦說絕也。別論者,正是第一義悉檀也。
次汝言絕待大者,那得此大名?何故名為大?解云:強名。問:那得此強名?若言強名,此便若似似等責。次竝若強名為大,應強名為待等。次責既強名對少,何所復苦也?次問:非少非大名為大,此是絕大不?解者云:是。次更問:非少非大名絕待大,此大絕捨少不?答:理然。今且約涅槃、波若兩種明大論。論問:槃涅絕少大者,此為絕非涅槃之少大?為絕涅槃之少大耶?既言涅槃非大非少,理數應云絕涅槃少大,則竝若涅槃論絕還絕涅槃之大少者,亦應涅槃論待還待涅槃之大少。若涅槃論待還自待涅槃大少,便成自體,涅槃大少還自相待,此不可云云。波若大少亦爾。次問:波若非少非大名為絕待大者,非何物大少?為絕性大少故,言非大非少;為絕假大少故,言非大非少,名為絕大耶?解:具有此義。自有絕性大少名為大,自有絕假大少名為大。少名為大者,只是一似大、似大非大、似大非少、非大非小,名為假大也。絕絕假大少名為大者,只波若非大非少名為大,此大則絕假大小也。
問:既絕假小,大名為大,此大名為假大不?解云:然。竝若說似大小,名為似大者,亦應絕性大小,應名為性大結云云。解云:我絕性大小,名為似大,此是相待假大;分絕大小,名為假大,此是絕待似大。雖有兩種似大,而待絕不同也。次竝汝似義,有相待假大,復有絕待假大者,性中亦應有相待性大、絕待性大云云。次問:相待是不自故,可得是假,絕待那得似云云?
次問:既云非性大小名為大,非似大小名為大,此得云世諦絕性大小,真諦絕似大小,此與一家云云,世諦破性生滅,真諦破假生滅者不?若單言齊者則死,單不齊者亦死。正答:應云齊不齊。齊者,世諦絕性大少,真諦絕假大少;世諦破性生滅,真諦破似生滅。是齊不齊者,世諦破性生滅,辨不生不滅;真諦破假生假滅,辨不生不滅。世諦絕性大小,結為大;真諦絕假大小,亦結名為大。不云非大非小,故不齊也。
次釋大義。問:以何為義?古有四釋:一云大是廣博義、二云大是包含義、二云大是常義、四云大是莫先義。四釋中廣博之與常,出涅槃文。常者,出涅槃第三卷名字功德品云:所言大者,名之為常。廣博,出四相品第五卷云:所言大者,其性廣博也。兩釋無文,就此兩釋還釋前兩文。言包含者,還是釋成廣博故包含,包含故所以廣博也。莫先還是常義,以無有在其前者所以為常。今明既以莫先釋大,何不得以莫後釋大?若有先分者則不得是常,以無先我者故得是常。亦得云:若有後我者不得是常,以無後我者所是常也。此四種釋大,約涅槃、大品兩種經釋大者,若是涅槃,有此四種大云云;若是波若,唯得以廣博包含釋大。何故然?波若有二種:若是實相波若,此是真諦境,正得有四義;若是空慧之波若,唯得有廣博釋大、包含釋大。何故?此波若是空慧是因,未得是常與之莫先也。所以得是廣博者,所照實相性之與境既廣博故,此慧亦廣。故下文云:緣無邊故般若亦無邊,法性無邊故般若無邊。以緣無邊境廣博,境廣博故智得稱廣博,博境包含故智包含,而不得是常與莫先。若境智合論,則具四也。舊釋如是,今云何耶?解云:備四種大:一者依名釋,如前四義,又過常釋四義,乃至大以莫後為義、無邊無量義、無盡等義也。二者竪釋論,大以不大為義、小以不少為義。餘例然。
問:此語出何處?莊法師是彭城學士,復聽長千講,而於張舍人宅發大品經,釋摩訶云:遊來釋大,是廣博等義。今明不少不大,是廣摩訶義。建初問:此語出何處?莊師不得今明此處處文。經云:無大莊嚴為大,豈非不大為大?又云:人身長大,有為非大身,是名大身也。又照明亦釋摩訶云:不作大,不作少,不有力無力等也。三者、橫釋:大以少為義,少以大為義,空有例然云云。四者、無方釋:大以空為義,少以有為義,乃至以瓶衣等為義。然此語太通漫。今問:大以一切萬法瓶衣為義,此法都有相關義。作此釋而都不相關,故作此釋。解云:此亦相關。故華嚴云:一中解無量,無量中解一也。問:相品云:一切法只是一法,一法只是一切法。何故爾?一切法只是一如,只一如為一切法,故是相關,得相待相類也。更簡四解中竪釋義:大以不大為義,有為義,此關疎密義。
問:有是不有義,有是無義,此兩何者是疎?何者是密?解云:一往有以無為義則是密,有以不為義則是疎。何故爾?有無正是相敵對故密。若是有不有,異有云外皆為不有,乃至亦有亦不有、非有非不有對有法名不有,此通故是疎也。次復轉此語,若是有無即是疎,有不有即是密。何故爾?解云:若是有無相對,無上不帶有,故是疎。若是有不不有,猶帶有此有,名為不有,故是密。難言:若不此有名為不有故密者,我亦只無此有故名無,無何意不密?解云:無雖無此有,而無上不帶有名,故是疎。不雖不此有,而不上帶有名,名為不有,故是密也。問:此是何物不有?解云至中假義廣釋也。
次釋般若義。
波若是天竺梵音。若仁王經云:世尊二十九年中,為我說金剛波若、摩訶般鉢音若波羅蜜。長有必字,故云必必波若。復有餘字云:摩訶般鉢音羅若波羅蜜。若依餘部般若,直云波若。此當是彼國單復緩切,語不同也。然只初般字,若依涅槃經題則作鉢音,此經則作波音;若依三昧取則云般密祥音,又作鉢音。只是一字,四音不同。然人讀此波若經,是宗熈令法師云般鉢音;若復有人讀云般答祥音;若復有人云班若,是靈根令正及招提所用云波若。只是一字,作四種音,則為難解也。今明若依涅槃經題,則應作鉢音。又若依此經作波音者,一題中有兩波字,下則作水波字。既兩波同一音,何不同一字?既有兩字,故應作鉢音。又真諦三藏亦作鉢音讀。故彼釋金剛般若云:䟦闍羅侈履迦鉢若波羅蜜修多羅也。
次明此土翻者不同。若是道安法師云:波若,此云清淨,出放光經第二十二卷。次敷法師云:遠離,出大品第六卷無生品。次有師云:六度集經中翻波若為明度也。第四解,依大論十八卷云:波若者,秦言慧。第五解,依大論四十三卷云:波若者,秦言智慧。第六是招提解,用大論釋成辦品文云:波若定異實相,甚深極重,智慧輕薄,不可以秤波若。此意明波若深重,智慧輕薄,故不可翻。又波若多,智慧少,故不可以小智慧翻多波若也。又取案涅槃?師子吼文中云:波若者,謂一切眾生毗婆舍那、一切聖人闍那者、諸佛菩薩者。波若真云:慧淺故,名一切眾生。毗婆舍那云:見少深故,云一切聖人。闍那翻為智,智最深故,云諸佛菩薩也。闍那翻為智,出毗婆沙。毗波沙云:闍那者,言智也。既三種各自有翻,若言以智慧翻波若者,復以何翻闍那耶?故知波若不可翻。問:波若不可翻,論那言波者,秦言慧等,如前五釋耶?彼解云:此是波若所含,不得以一義翻也。他釋如此。
問:今同若反。今明如他所解,並所不讀波若。何故?以其不見大論與三論故也。今須次第嘖六家,明初翻家波若為清淨,此出何處?大論從初至後都無此文,但經中云波若波羅蜜是清淨聚,此是歎波若清淨為翻也。次嘖第二家云遠離者,此是身子作三問:云何為波若?云何為菩薩?云何為觀?須菩提答:波若波羅蜜者名為遠離,此遠離自翻阿羅蜜非翻波若,此師但見經文不讀論故爾。論云:阿羅蜜云遠離,波羅蜜云到彼岸也。第三家云六度集經翻為明度者,未見彼經故不論也。後三家左右自相破,後一若言波若深重不可翻者,前何得云秦言慧、秦言智慧耶?若用前兩文者,復何得云深重不可翻耶?又前兩文自相破,若言翻為慧者,復何得云翻為智慧?若言翻為智慧,復那得翻為慧也?次更責招提論文云波若甚深極重,智輕薄故不可秤,何時道不可翻?不祥與不翻異也云云。次汝若言前五種並是波若所含者,並應秤秦言,何得有秦言?又若波若不可翻,摩訶亦多含,亦應不可翻也。次責若言波若深重者,涅槃中何得言波若者謂諸眾生也?又波若深重者,則應勝闍那,經便應言闍那者謂諸眾生,波若謂諸佛菩薩,何得言波若謂眾生,闍那謂佛菩薩耶?
次明涅槃。既云波若者,一切眾生、毗波舍那、一切聖人、闍那、諸佛菩薩。問:何意言波若是一切眾生?有解者言:一切眾生即是波若,波若平等故,眾生即是波若,故法尚品諸法等故波若亦等。今明此亦非也。何故爾?波名直云諸法等故波若亦等,何時道眾生?若言平等即有是眾生,何不言諸聖人諸佛菩薩耶?既平等,何意不等聖人諸佛菩薩,而獨言眾生也?今明此三句經,初云波若謂諸眾生,翻為慧義最淺,故云一切眾生。毗婆舍那此云見,見義少深,故言一切聖人。闇那此云智,智是決斷最深,故言佛菩薩也。
涅槃既言波若謂諸眾生,此則是淺義,何得言波若定實故深重不可翻耶?今明波若有二種:一、深重波若;二者、輕薄波若。慧亦二種:一者、深重智慧;二者、輕薄智慧。若是大論第七十二釋成辦品明波若定實於相深重,此則是深重波若;是大經明波若謂諸眾生,即是輕薄波若也。今謂論盛明波若定實相深重,此是深重波若;智慧不能秤是輕薄智慧,輕薄智慧故不能秤深重波若也。若更論,亦應言輕薄波若不能秤深重智慧。問:何者是深重智慧?文解:只大經中明毗婆舍那與闍那即是也。問:既有深重波若,復有輕薄故若者,何意不言智慧深重、輕薄波若不能秤,而言智慧輕薄不能秤波若?解云:是外國語故,慧是此間語,則彼此㸦舉相兼也。問:論中何意明波若深重?經中何意云波若謂諸眾生?解云:論釋波若故歎波若也,經欲明三種差別故也。既云深重波若含前清淨等五義,深重智慧亦復然也。他云波若含愚含智,今但言智宜得智不得愚故輕;今明不然,我智慧亦含般若非波若,何意不重云云?
前來論翻不翻竟,今翻為智慧。問:三種波若盡得翻為智慧不?今且明三種波若者,持公解云:一者、實相波若;二者、方便波若;三者、文字波若。被以大論第百卷,即文證云:波若有二道:一者、波若道,從初訖累教品;二者、方便道,從無盡品去訖經。是波若道則是實相波若,方便道則是方便波若,文字通兩處也。今明作此判制者,大為失。他不見論,此事可矜。彼師既講大論,何得輙作此判?汝若以波若道為實相波若者,即是含他兩種波若以為一種,但得實相境界,失觀照波若。此則含他觀照,則屬實相波若道中,自但境而無智;以方便道為方便波若,此但智而無殊也。今明三種波若義,只就波若道中自論三種境,此則一者、實相波若則是境;二、觀照波若;三者、其文字波若通論此二波若也。實相波若即是諸法實相境,能生觀照波若。若以實相能生觀照故,實相是因,觀照是果,因從果作名,實相亦名波若也。文字既通說此二種波若,文字是能詮,從所詮得名,亦得名波若也。
問:三種波若,文出何處?解云:說智及智處,皆名為波若,若智處即是實相境。言觀照者,如大經云:因因者,如十二因緣所生觀智。此則是觀照波若,文字可明也。又只說智及智處名波若,文具得證三波若。說即是能說文字,波若智即是觀照波若,智處即是實相波若也。波若道既具三波若者,方便道亦明三種不?解云:亦得方便波若。既有方便,即有境波若,復有文字,故具三。故波若道皆具三種,不得為四,得有二也。方便是此間語,外國云漚和拘舍羅,此翻云善巧方便也。波若是外國語,此翻為智慧。前三種波若通名為智慧,彼國云漚和拘舍羅語,此云善巧方便,三種通名善巧方便。然波若在外國語,方便取此間語,㸦相兼也。
問:何故毗曇有五名,而波若有三名耶?答:不學者謂此非問,今明此是問。何故今釋波若三名?謂境界名、實相波若,併觀照文字也。而毗曇中明有五種毗曇:一者、自性毗曇;二者、共有;三者、方便;四、境界;五者、文字。言自性者,即是無漏慧根,是毗曇正體,即是真無漏慧也。共有者,即是與無漏慧同時,共起心數及道,共色四相等,即具三有,為共有毗曇體。方便者,即苦忍前七種方便等體,為正無漏慧根作方便,故名毗曇。境界者,則四真諦能生其無漏慧,故名毗曇。文字者,即是說此四種文字,能論此四種從所詮真無漏慧,故名文字毗曇也。而三種波若,准得三種毗曇也。觀照波若則准自性毗曇,實相波若則准境界毗曇,文字波若則是文字毗曇,此三則同而兩異,無有共有波若、方便波若。然彼家既取苦忍前七方便是有漏,為方便毗曇;苦忍去是無漏,有自性者,今從初地去則無漏,觀知波若地前三十心是有漏,故為方便波若。取此義時,亦得而無共有波若。然彼家立共有同時心數,故有共有毗曇。問:今時不言共有波若者,可得言無心數不?解曰:不然。若言有心數非無心數,是大經諍論中應云:說有心數不得我意,說無心數應得分意。而今言有無並不得意,故不可言無心數為是也。故知今非是立無心數義,所以無有共有波若。今明所以無者,此明無定,明波若不只有三、四、五、六、無量名等也。
今次更釋三波若者,只就波若道中有三波若,方便道中有三方便也。今亦兩道成兩般若,是持公以波若道為實相,波若方便義為方便。波若者,兩道並成波若道,則無方便道。本有實慧,方便慧是佛父母,故言智度菩薩母,方便以為父。而今並成波若道者,但得有母義而無父也。又論主開二道,而今為一波若道者,便應本迹身為一身,二諦為一事等云云。次責汝既並成無方便,二者何意作此釋,三嘖出何處文,四者反竝。若兩道並慧者,亦應兩道並方便也。我今依論主開兩道,兩道各開三,初三即波若云云,後三即方便云云。初波若即三波若,此云慧。後三漚和拘舍羅,即三方便也。作此釋,兩道成父母義,二諦等皆成也。若他釋者,此是無方便等意,亦得有此義。論主正開二道,則不得也。然復有云:非愚非智為實相波若,愚智是方便波若。明此二事,文言是文字波若,此別是一義。欲示體用,明非愚智為是體,愚智為用,此非二道意也。今既依論用二道,有是實慧道、方便道。依淨名經,作慧方便相對,前有是慧,後有方便。然此二種,什師云:直照實相空邊名為慧,若行空不證,涉有不著,此是方便。肇師云:直照空照有是慧,行空不證,涉有無著,此是方便。有是兩道。論云:共波若道,三乘共說;方便道,獨菩薩所行。有應關中釋空有二義,二乘亦能,故云共。若行空不證,涉有無礙,此伇菩薩。然你云獨菩薩所行,此則共不共義成,他即不成也。
問:智、慧何異?次問:慧、見、智何異?又問:忍、見、智何異?今答:智、慧者,有一、異義。如成論云:真慧名為智,此則不異。此真無漏慧,即是智也。若依大論,有二文:初云波若,秦言慧;次又云智慧。問:論有文云:波若,秦主智不?解云:論無別文,但論題云:大智度有是為智。何故爾?遠法師依大論造問:論云:摩訶般若波羅蜜、優波提舍。今大論秤為大智度,即是以智翻波若也。既具有三文,即是有一、異。前單言慧之與智,此則是異義;具智、慧,即是不異義也。良由義不定故,翻則不定云云。
次就經中辨智慧義,若是涅槃經就凡聖判智慧,波若者謂諸眾生,此即是約凡夫名慧;闍那者諸佛菩薩,此是就聖人名為智。問:凡夫那得名慧?解云:凡夫名慧者,此如毗曇明數之慧,故偈云想欲及觸慧也。何以得知是心數慧?如大經判定有三種:上定則金剛三昧,中定則四禪以上,下定者謂眾生心數定也。若爾,故知凡夫明慧則是心數之慧也。問:何得以數義釋經?解云:必是數人用經義,非經用數語也。次大品經就因果判智慧,菩薩名道慧、道種慧,此則是因名為慧;佛得一切智、一切種智,則是就果名故也。次就淨名經就空有判智慧,照有名為智,故照空一切名為慧。彼經善得章中云:知一切眾生心念如應說法起於智業,知一切法不取不捨入一相門起於慧業也。問:何故如此?今明前兩正約決斷竪釋,智慧異凡夫則劣,故與其慧名,慧則通正取心數慧也;聖人則勝,故與智名,智能決斷。此就高下竪論,因果亦爾,因勝故未得決斷之名,所以名慧;果勝故能決斷,所以名智也。
後就空有論者,此是橫論照空照有,有既決斷照空亦斷,但今就差別無差別判智慧,照有有差別故愛智名,照空則無異相故與其慧稱,此亦是決斷強弱故辨智慧也。今問:此三義得通不?凡亦得有相,聖人得有慧,因果空有亦然以不?解云:通論亦得。今言凡夫得有智者,一切眾生皆有三種等智。又云:世智辨聰即是凡夫智也。因果判智慧者,佛亦得有慧義故,如五分法身中佛與羅漢同得五分法身,五分法身中有戒定慧,豈非佛有慧?又淨名螺髻呵身子云:如仁者心有高下不依佛慧。又法華中多寶嘆云:善哉釋迦牟尼!能以平等大慧度諸眾生。此皆是佛慧文也。因中亦得有智者,如仁王經列眾中歎菩薩德云:實智功德、方便功德。故菩薩亦有智也。智慧通空有者,道慧、道種慧,道慧則照空、道種慧照有,一切智照空、一切種智照有也。此是智慧有因異通別也。次忍見智同異者,若是數人明忍智異,彼家見諦道中有八忍八智,忍則非智。何故爾?忍智未出惑外未得證故不名智,若是智已出惑外故名智,此則異彼。偈云:
此正明異義,明忍非是智,盡、無生二智又非是見。何故?見是推求義,盡、無生二智是無學心息,不復推求,非見也。除此八忍二智外,則通三種,謂忍、智、見也。此是小乘根本義,三百年中出世。若成論佛滅後八百餘年出,則是小乘之末餘他義也。論人解忍智不異,破數人異義,彼忍智只是心上解知,故引慧義。經中說解智是慧,義既不異,但義分為二,心上解初未決伇名忍,決則名智,實非異也。今所明無礙忍智未曾一異,不一異而得有一異者,一不同成論之一,異不同數人之異也。忍智一者,佛菩薩同名忍,如仁王經明五忍無生寂滅,佛與菩薩同,下忍名菩薩,上忍即是佛。忍智異者,佛名為智,得一切種智,降此前悟道,並云得無生忍也。智同者,佛得一切種智,大品?發趣品亦明七地菩薩得智也。
次釋以何為波若。解云:佛滅後龍樹未出之前,凡有六解,兩病合為八家。次出晚人,南北非解釋。今前論龍樹未出之前六解者,第一家以無漏慧根為波若。問:無漏慧根,此為取相似無漏?為取真無漏為波若?答:舊有兩釋,初家云此取相似無漏為波若。問:相似無漏位在何處?解云:小乘取四善根以為波若,數家七方便不取前三但取後四,論家五方便不取初四念處,但取四善根為相似無漏。何故爾?以前未依諦觀故,後四善根始作諦觀也。若大乘者,即是三十心內凡夫為相似無漏,此中名波若也。次解云:取真無漏為波若,小乘從苦忍已去,大乘登地已去也。第二解云:以有漏為波若,小乘苦忍已前皆是有漏,大乘三十前是有漏。問:與初家相似無漏何異?解云:初家相似無漏位則短,少乘俱取苦忍前四善根,不通餘大乘,但取地前三十心。若是今第二家則長,從初發心已來至苦忍,大乘至三十心,皆是有漏也。第三解:從初發心訖至金剛三昧已來,是因位皆是波若,至佛時轉名薩婆若。此就因果判,因名波若,果名薩婆若。此異前兩解者,初家位最短,第二家處中,第三解位最長也。第四家解:合取漏無漏為波若,此位從初發心至苦忍前併地前也,但緣涅槃佛果,佛果涅槃此是無漏境,心緣此境名無漏,只此心即未斷煩惱則是有漏,故以有漏無漏為波若。問:此解與第一解相似,無漏為波若何異?解云:第一家位則短,但取四善根,今則從發心已來也。問:與第二家解何異?第二家只從初已來皆是有漏,雖是有漏彼亦緣涅槃佛果,既為菩薩定不緣涅槃佛果者,則此為難。今明前第二解則短,但取百劫種相好身佛相顯已來名菩薩,正是迦栴延子義。若是第四家傷長,通取初發心也。第五解云:波若通漏無漏為無為,並取漏無漏為無為為波若。問:波若是因,那得是無為?無為是佛果?今明波若是無相境,波若得是無為;若是觀照,波若不得是無為。今言無為者,非是凝然常住無為,此是無依無得名無為也。第六解:波若非漏無漏、非為無為,離四句絕百非。雖有此六解,今大判者,初四解是有為,第五解通為無為,第六一解但是無為也。次意前五解則是四句內,第六一解四句外也。次解前四是小乘,後二則是大乘也。問:此六解云何?何者為是?今明具四句:一者併非,二者併是,三者初是後非,四者後是初非。言併非者,若作定解者,則併非併須破,如三論破外人,引經亦破、引論亦破,一切不留,以其心有所依著故也。言併是者,若識此皆是如來方便教門赴緣之說法者,則能得道,此則皆是不可破也。初是後非者,如來昔教小根緣說小乘教,為是大乘則非也。後是初非者,後說大乘是法不可示,言辭相寂滅即是為說大乘云云。
次出論意。佛去世後,人解古今南北不同。今前出南土解釋,正以空解為波若。波若是智慧,空有兩解即是解智,故以空解為波若。何故如此?為空解能斷惑,有解不能斷惑,但能伏惑。斷故,是真波若;伏故,是相從般若也。就空解中復有二種:一者、真解;二者、似解。問:空解既有真、似二種,有解亦有真、似二種以不?有人答例。今明不然,舊解但空解有真似,有解無真似。空解有真似者,未見真空,但能伏而未斷,故是似;見真空,方能斷惑,故是真解也。何者是真、似兩解位耶?若是古來通法師、宋照令法師、明慶禪師等解,從發心至六地已來,并是似解;至七地去,是真解。彼用大論文云:菩薩至七地中,不見眾生等可度。故云:以夢中欲度大河,集草木為筏,運手動足而度,至中流則覺,不見有河、筏等。今菩薩亦爾,從初來見有眾生可度,以入七地,得無生忍,都不見有眾生等。此是彼家辨頓悟義也。次從三大法師及至今人所用,並云:小乘五方便為似,苦忍去為真;大乘三十心為似,登地去為真。此引大論釋三乘共十地文。性地者,小乘暖法乃至世第一法,以五方便為性地,大乘則三十心也。次斷八忍地,小乘苦忍已上,大乘則無生忍位。此解文亦相應也。兩種判真、似如此。
問:若為名真似解釋,約斷惑判真似?開善云:若是真解,則洞亡都遣,能斷惑,故名真。若是似,猶未洞亡都遣,猶帶微相求未斷,故名似也。若是莊嚴解云:並洞亡都遣,俱真解能斷,故名真;似解未能斷,故名似。此則難解脫。洞亡都遣,何意不斷?不斷那都遣耶?若開善解,初地至六地,空有不竝,入空則不照有,照有則不觀空,有則伏,空則斷。從七地上,空有竝觀,有伏空斷,亦得有即空,空即有,空既斷,有亦斷也。從初地至六地,此則斷伏取相,或七地不復斷取相,但斷伏枝條煩惱也。南土大解釋意如此。
問:今云何解釋耶?山中舊云:他種種解竟表,今復更作一解,此則是足載云云。若是富博無所不有者,何所不得?猶如家有如意寶珠,應於求者,隨意皆有也。但此語非是前家所解,故興皇師東府城為王太子講金剛般若,榮法師問:般若為空解?為是有解耶?師答:波若未曾空有。榮師云:莫作崑崙文語向分,今明波若非汝所解空有等。若如君所解,解空有還是斷常等諸見。故云:如此等四句,一向洗破。設引經論,亦須破為人有所得心,皆成有得智也。洗如此事畢竟淨,復則得論假名義也云云。
前出他解真似波若,又約兩種判真似位,又明空解斷、有解伏。問:今有此義不得真似,以不兩位判,云何又有斷伏義不?答:此者今明那得無真似,故涅槃中有真無漏似無漏,大品有相似波若,金光明見有一人似婆羅門,此即是地前三十心人。若以此見者故自有真似,若有真似者與他何異?答云:一家有兩徹義則理內外,理外自有真有似,理內自有真有似,理外真似如他所辨。何故名理外?以其無有真可真、有似可似,此真似則是心上解知,既有此真可真、似可似故是有所得,有所得故名理外。今明理內者,只除他如此有所得若真若似,畢意表清淨無依無得,觀行明淨者為真,若習觀猶淺者名為似,似此是無所得真似,則理內外得無得相對也。次攝理外若真若似皆名似,理內若真似皆名真。理外真似名似者,以其同是有所得,斷常生滅為似。如波若中修行色,若常若無常,是名相求似般若波羅蜜云云。理內若真若似皆名真者,以其同是無所得,雖復觀有明晦,而從發支心同習無所得觀,故同是真波若也。次第三轉者,理外都無真似。何故爾?此是有所得心,都不與波若相似。既無似,何得有真?他云:水手似蜺,猶有髣髴。有所得與無所得都不相關,故不得有真似。無所得理內義,得有真似。為除如有所得真似義,方得無所得真似。故云:一切法不生波若生,不住一切法住波若也。今判真似者,觀解明者為真,小未明者為似也云云。
次答:真似位義與他同不?今明他用大論兩文判文判真似。若用五方便為似苦忍為真者,此是漸悟義。若用初地至六地為似七地為真者,此是頓悟義。頓悟家破漸悟家,漸悟家破頓悟家,互有是非。今明此兩文,無妨論中具有此義。若依論解,三乘共十地,文云性地,則小乘五方便,准大乘兼順忍,以此為似。釋八人地云則小乘苦法忍,准大乘無生忍為真者,此就悟未悟判真似。前是未悟故,所以為似,登地生是悟為真。若是用初地至六地為似七地為真者,論有兩文:一如前至七地中,如夢覺不見一切眾生可得。又第十二卷釋檀波羅蜜中云七地菩薩捨內身得法性生身者,此就悟有淺深判真似。初地至六地習觀猶淺,雖得無生而未深柔順忍,故為似。七地得無生觀行深,故為真也。次明初地至六地未竝觀,故是似。七地竝觀故,所以為真也。然一家常云初發心至佛則竝觀者,此就竝觀有淺深。約如此義名順忍,約如此義名無生,皆是點空。故一家云:位義如今諸官也云云。
次明斷伏義。問:有此斷義不?今明經中說為斷伏,何言無?但一家有似中伏、中似斷義,有中似伏、中斷義。今明似中伏、中似者,與他碩反,至中似義中當廣述云云。波若義多種,不可一時具述。今辨其要者,略述道義,此則所常行也。故經中處處辨道義,波若一部皆論之。故發初即云:以不住法住波若中,無所捨,具足檀。此則道義。次照明品云:譬如盲人不能趣道入城,五度亦爾,以波若道有故,方能至薩婆若也。又下云:如轉輪王輪寶常在前道,諸度亦爾,波若在前導云云。故知有道義。今明道有三種:一者、引導之導;二者、開導之導;三者、導成之導。言引導者,則如盲人不識正路,若無人引導,則墮諸嶮導中云云。今眾行亦爾,且就檀為語。如布施等,若無波若導引,則不能得至薩婆若,多墮餘道。一者、若無波若引道,則墮三有之中;二者、墮二乘地。何故爾?若是凡夫布施,則墮於三有;若是二乘布施,則墮二乘地。此約二人為論,若就一人為語。若就世諦心中行施,此則有於三事,此則是有。若言無三事者,此是真諦遣,正是今人義。此只是有無之見,有即是三有,無則是邪見。大經云:若以聲聞心言無布施,即是邪見。為是故,須波若導引,方得免於二路也。次開導者,若不依波若行施戒等,即是顛倒擁塞,不成諸行,不能得至佛道。今以波若開除如此有無二見擁塞,通至佛道,故云開道也。第三道成者,若無波若道,諸行則不成,猶波若導故,眾行得成。何故爾?若無波若之時,則不識體,故行不成。如施若不得波若,則不識施體;若不識施體,則成有所得,故不成施。猶有波若,故識施體。所以然?離斷常諸見故,始成無所得施也。二者若無波若,此施則狹,狹不得成施。以得波若心故,所以能廣施,施始得成,故是導成也。然施有導前義、導後義、導前後義。若是古來諸師,准有導後義。導後者,菩薩前波若空慧妄想之心,然後依此心行萬行。心有波若,心導眾行,故眾行則無復相惑,故是道後也。脫後開善學士龍光綽師作導前義,明未得波若之前,所行眾行並帶相,或得波若真無相慧,乃道前來所行之行,悉是無相,或此名導前也。問:前眾行滅去而道不滅,而是依開善解者,此行附心來現在云云。第三導前後者,前來行行得悟波若真慧,道前來所行之行,而復更行後眾行云云。他解如此。今汝波若空解導於眾行,眾行隨波若成空,為猶是有。彼義眾行是空者,則失有中萬行。既不得是空者,若為道耶?彼解云:我只道萬行,令不著相惑,何時新令有成空耶?今明若爾者,此終是空即兩異。既是有無兩見,只是此解義。故大論云:有無二見為此岸,破有無見為彼岸。汝今只是有無見常不得,中流豈能到彼岸云云?故不成導義也。問:今云何?解云:分破如此道義者,即是道義。何故爾?只除此有無相,令其畢竟清淨。菩薩從發心已來,常作此行,即是導。故經云:如輪王輪寶常在前導。今菩薩亦爾,從初發心已來,常行無依無得波若正觀,所行眾行並是波若行。既是波若行,即離有無等四句云云。若如他家空有異,然後將空觀來導有中諸行,不相著也。次句經中之燃燈佛,前值八百萬億那由他佛,悉皆承事,無空過者。分爾時未得授記,後值燃燈佛,方得授記作佛者,前所修功德,更何所感召?為當同數人之非數緣滅,生不得果?為當得果?然復無有同非數滅理。若然者,此為得何物果?既得無生忍竟,云何更受有所得果?若言此得無所得果者,既是有所得因,云何得無所得果?難解云:彼解云:我是有所得因,而變為無所得果。今問:變時為除?為得故言變?為不除而言變?若除,有所得言變;若不除者,云何言變云云?
次釋波羅蜜。
彼有三音:一者、論釋婆伽多種號,其中云波羅伽,此云度彼岸;二者、釋檀波羅蜜,云波羅蜜,此云彼岸到;三者、論釋無生品中云阿羅蜜,此云遠離。雖有三文,餘二但有一翻。若是波羅蜜,有三翻:一云、彼岸到,如前;二云、事究竟,亦出釋論?無生品;三者、賢劫經翻為度無極也。然經論辨波羅蜜少多不定,或三波羅蜜,或四、五、六、七、十、百、八、萬、四、千波羅蜜等也。所言三者,即如前既有三種波若,實相、觀照、文字者,即有三波羅蜜,謂實相、觀照、文字也。何故有此三?明得實境既能生波若故,欲說智及智處皆名為波若者,得實相亦能生波羅蜜故,名波羅蜜故,有實相波羅蜜、觀照波羅蜜、文字波羅蜜。能論兩波羅蜜故,名字波羅蜜。此是則前三波若故,有三波羅蜜也。次明一家復有時作三波羅若,有非愚非智故名實相波若,愚智為方便波若,論於二種名文字波若,此明體用義。今波羅蜜亦得如此,不明非彼非此名實相波若波羅蜜,從此到彼名方便波羅蜜,論此二即是文字波羅蜜,以不解云此得例非彼,此即是永免義,從此到彼即是方便,論此二即是文字云云。次約二慧判,既有實慧、方便慧,即是觀照波若、方便波若,論此二種名文字者,約此二般若為三波羅蜜者,此還依關中釋。法師解:直照空名為實慧,行空不證涉有無礙名方便慧。今約此辨波羅蜜者亦然,直照空名波羅蜜,此即實慧波羅蜜,以雖照空能得度於有彼岸;行空不證涉有無礙名方便者,即得名方便波羅蜜,以其能度有無也。文字可知。
次問:度彼岸與到彼岸兩語,為同為異耶?若不前安處之,即為難。今答:此語明異不異。不異者,到彼岸,亦是從此到彼,名為到;度彼岸,亦是從此度彼,名為度云云。言異者,到彼岸,必到彼岸竟,始名為到。若是度者,在中流中,亦名為度,如今度江云云。
次問:度彼岸,何者為能度?何事者為所度?到彼岸,何者為能到?何事者為所到?此二,能、所齊不?今明不齊。若是能度、所度,即以波若為能度,煩惱是所度。故論釋檀波羅中云:六波羅蜜能度煩惱大海也。若是能到、所到者,則以波若為能到,佛道為所到。此兩,能、所夫互殊也。
次問:為是永免秤度、為是究竟秤度?解云:具有此義。言永免者,此是去離以釋度離煩惱,以前云六波羅蜜能度煩惱也。究竟釋度者,此者作事究竟滿足秤度。如云舍利弗不能度布施河者,以其無行施不能得究竟,能一切時一切種一切人常施故名為不度。若能如此究竟之施則得名度,非是越度之度,此是究竟名度也。如言度深忍心淨已度禪定等,並是法忍禪究竟故名度也。若是前永免秤度,此是越度煩惱,此就離以釋度。若是今究竟哀名度,此就作事滿足以釋度也云云。
次問:波若與波羅蜜,為一為異?答:具有此義。言其同者,只是一正觀,取其淨照義,則名波若;取聖永免顛倒義,名為波羅蜜。只是淨照故永免,永免故淨照,約義到於二種,竟無有異也。言其異者,波若則是因,波羅蜜則是果。何故爾?波羅蜜云到彼岸,彼岸則是果也。若爾者,波若何得波羅蜜耶?今明波若能到彼岸,今從此功用為名,名波羅蜜,又因帶果也旨。次解釋度義不同。一者大論云:從此到彼,名波羅蜜。次釋成辨品云:遠離此彼岸,是檀波羅蜜相。此則是永免以釋度。次集散品先尼梵志復問云:此彼岸不度故,是波羅蜜相也。四者若有彼有此,猶名為此;無彼無此,乃名為彼。此類如涅槃云:有苦有樂,猶名為苦;無苦無樂,乃名大樂也。而一家常云:有此有彼,未為好度;無此無彼,乃名好度。此則是約世出世論,有彼此是世間度,故經具有二文。大品云:有世間檀波羅蜜。此則明世出世俱有波羅蜜。若是涅槃德王中云:云何是施,非波羅蜜?見有乞者,然後乃與,是名為施,非波羅蜜;若無乞者,開心自施,是則名為檀波羅蜜。此則明世間有檀而無波羅蜜,出世間有檀有波羅蜜。然出世間有檀有波羅蜜可解,世間何故有檀無波羅蜜?解云:世間小小行施,故得名為檀;未能到佛道彼岸,故非波羅蜜。而大品云:有世間檀波羅蜜者,此是隨心相理解義,隨聖謂情得度,故言波羅蜜。
問:既言世間有檀可非波羅蜜,亦應有波羅蜜而非檀。解云:具四句:一者、有檀非波羅蜜,即世間檀;二者、有波羅蜜非檀,則如餘五度是波羅蜜而不名檀也;三者、檀亦波羅蜜,則出世間檀;四者、非檀非波羅蜜者,有二義:一者、泯三句,未曾檀、未曾波羅蜜也;二者、則是惡法,非是檀、亦非波羅蜜也。
問:波羅蜜云度彼岸者,若為是此彼岸中流等,若是從來解約二約,約涅槃所明,生死為此岸,涅槃彼岸,煩惱為中流,八聖為栰也。波若則以有相為此岸,無相為彼岸,似解滯相惑為中流,滯相似解為栰也。言有相者,正是外凡,無相即是發地,似解即三十心,似解滯相義即是中流,帶相似解即是栰義,此是開善解也。若莊嚴解有數種彼此岸:一者、二乘為此岸,佛道為彼岸;二者、生死為此岸,涅槃為彼岸;三者、因為此岸,果為彼岸;四者、約二諦浮虗則為此岸,無生為彼岸也。今明此解並無出處,故不用今大論釋。波羅蜜中有兩復次:初云慳貪為此岸,佛道為彼岸,施為河中;後復次云有無見為此岸,破有無見為彼岸,懃修布施為河中。此之兩釋同是釋善法,何義同以布施為河中也?復有文云:此六波羅蜜能令人度慳貪、尊大海,即是惡法河義,故一家具有善法、惡法二河也。惡法河以惡法為此岸,惡法為中流,通佛道為彼岸。
問:惡法河既以惡法為此岸,以惡法為中流者,善法河應以善法為此岸,善法為中流。而今善法河以善法為中流,以惡法為此岸者,惡法河以惡法為中流,應以善法為此岸也。解云:義河必皆例,今明欲例者,惡法河以重惡為此岸,輕惡為中流;善法河五以輕善為中流,重善為彼岸也。
問:惡法河既重惡為此岸、輕惡為中流者,善法河亦應重善為此岸、輕善為中流。解云:此不例。如從來兩種度,度生死河、度涅槃河,明此兩度異。若是生死河中七人俱度生死河,永離生死去,而有方便、無方便,故有七人不同。有方便者離生死名為度,無方便者不離生死不名為度,此就離義明度。若是涅槃河亦同求涅槃,約有方便、無方便。無方便者不得涅槃故不名度者,九方便者得涅槃故名為度,此就得以明度。故兩河雖但明度,而義不同。然經中明顛倒、不顛倒無豪釐差別,而多顛倒、少不顛倒。以多顛倒故,於其有彼,此顛倒為此岸、不顛倒為彼岸。只此顛倒深廣即是大河,以漂深義即是中流也。惡既爾,善法亦爾。取善法深廣義即是河,能流轉行人到佛道,善即是流義也。
問:既得以生死為此岸,涅槃為彼岸者,亦得以涅槃為此岸,生死為彼岸不?解云:只得約凡聖二人相望作。凡夫以生死為此岸,涅槃為彼岸;聖人以涅槃為此岸,生死為彼岸。如江兩岸,人互相望云云。
次明修多羅。
所言經者,自上已來明所論之理,今明論理之教,即理教一雙也。如涅槃七善中釋知法知義,知法者謂十二部經,知義謂十二部經,所明之義即理教之明證也。言經者,天竺名修多羅,此方隨義翻譯非一,傳者多用綖本二名以翻修多羅。若依分別功德論及四分律字,并驗現今天竺僧謂縫衣之綖為修多羅,則以綖翻修多羅。若依仁王經及留支三藏所云,則以本翻修多羅。若綖若本並有文證,但驗方言難可偏定。所言綖者,以世間綖有貫穿攝持之用,諸佛言教亦有貫法相攝人之能,與綖大同故從喻立稱。所言本者,以教能顯理教為理本,教能超行故為行本。今秤為經不言綖本者,蓋是翻譯之家隨方音便,故以經名代於綖本。類如毗尼藏正翻為滅,若依根本翻名,應言四分滅、十誦滅等。但翻譯之家見此方俗法制罪教門名之為律,是以佛法制罪教門亦名為律,故名四分律、十誦律等。此亦如是,若依根本翻名以為綖本,應言涅槃綖、法華綖等。是翻譯之家以見此方先傳國禮訓世教門為五經,是以佛法訓世教門亦秤為經,故言涅槃經、法華經等。既隨俗代名,還依隨俗釋義。俗言經者常也,雖先賢後聖而故範古今恒然,故名為常。佛法亦爾,雖三世諸佛隨感去留,故範古今不可改易,故名為常。故言為摩訶波若波羅蜜經也。
第二序說經意
問:佛以種種因緣說摩訶波若,請為陳之。答:佛法無量,略說因果總攝一切。因者,所謂菩薩真實大願、真實大行。如經中說:若不以般若心發願,願不成願;若不以波若心修行,則行不成行。是故菩薩欲修願行要須般若,是名因義。所言果者,菩薩以行無所得因故得無所得果,無所得果則是如來實相法身,亦如經中說。今欲為諸大人說此因果,故說是經。復次為現在未來一切眾生真實分別利益功德,故說是經。復次欲說第一義悉檀,故說是經。復次以大悲心受請說法,故說是經。復次欲集諸佛法藥愈難喻病,故說是經。病有二種:一者身病,謂老病死;二者心病,謂貪瞋癡。自有生死以來不得波若藥故,無人能除此病。佛以摩訶波若摧破二病,故說是經。復次、欲增諸菩薩念佛三昧,故說是經。一切眾生雖欲念佛,不識如來,多隨耶觀,不見法身。法身者,以正法為身,故秤法身。故華嚴云:正法性遠離,一切語言道,為一切趣、非趣,悉皆寂滅相。斯經盛明實相,即是盛明法身,故云觀身實相,觀佛亦然。今欲令念此正法身,故說是經。復次、欲顯示中道,拔二邊見,故說是經。復次、欲說異法門、異念處故,故說是經。昔說善門、不善門、無記門、常、無常、苦、樂等念處,今欲說非善非不善門、非常非無常念處,故說是經。復次、欲轉眾生深重障,故說是經。如是種種因緣,並是依經文影識龍樹大論,故說般若因緣。
問:為何等位人說是經耶?答:有人言:般若是高位行,我等凡夫豈祈斯事?故望岸自絕。今謂不然,此人乃是無礙法中自作鄣礙,可不悲乎!為言波若必在高位,高位之人本自不墮惡道,何俟習行方得離耶?今經言:欲不墮惡道、不生卑賤家,欲世世人天淨土受樂,乃至究竟大般涅槃,須學波若。此意乃明應墮惡道者,行波若故不墮也。所以從博地凡夫以上,乃至十地以還,皆須學波若也。
第三明部儻多少
問:波若波羅蜜凡有幾種?答:通撿經論部類不同。第一有二種,出大智論第四十一及九十九卷云:波若有二種:一共聲聞說,二但為十地諸大菩薩說。今諸部波若多是共聲聞說也。第二三種者,釋論第六十七卷云:波若部儻有多有少、有上中下,謂光讚、放光、道行。又釋論第七十九卷云:般若義乃無邊、卷數有限,謂小品、放光。光讚既列,餘二同前,而以小品名代道行處,故知道行即是小品也。第三四種者,長安叡法師小品序云:斯經正文凡有四,多則十萬偈,小則六百偈。此云大品,故是外國中品耳。隨宜之言復何足計其多小,雖唱四名而不列數也。第四五時波若者,出仁王經初云:釋迦牟尼入大寂定,眾相謂佛已為我等二十九年說摩訶波若、金剛波若、天王問波若、光讚波若,今復放光,斯作何事?既列四種於前,第五說最後仁王波若,故有五味般若也。第五八部般若者,流支三藏云:波若應有八部,第一部有十萬偈,第二部有二萬五千偈,此之二部猶在外國。第三部有二萬二千偈,即是大品。第四部有八千偈,即是小品。第五部有四千偈,第六部有二千五百偈,此之二部亦未傳漢地。第七部有六百偈,即是文殊師利問般若。第八部有三百偈,即是金剛般若。又犬論第百卷云:如此中波若或有二萬五千偈,大波若有十萬偈,諸龍天宮有千億萬偈,以其壽命長遠念力堅強故堪聞多說。人中壽命短促憶識力弱,止有少許文字為爾,豈局在五時限於八部耶?
第四辨開合
問曰:餘經更無再說,何故波若諸部無量?答:佛經無量,來漢地者蓋不足言。但今唯見波若多部,未見餘經多耳。而今且論般若多部者,眾生入道多由般若。所以者何?一切凡夫不得道者,皆由有依著。般若正破眾生有所依著,故說無依無著之法。般若亦是真實懺悔,故諸大乘經辨真實懺悔皆依波若。如普賢觀經云:一切業障海,皆從妄想生,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涅槃亦云:若聞無作無受王之重罪,必得除滅。是以波若有多部不同,取其大要。眾生常有依著之病,故佛說無依得法。如二夜經云:從得道夜至泥洹夜,常說波若。五時八部何足為多?
問:波若五時既為五部,華嚴八會何不八部?八會既合一部,五時何不合耶?
答:通而為論皆得相類。今不然者,華嚴八會此義則前後相成,如前說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及大小相海,此則淺深次第因果相成,故得為一部。五時波若非是淺深次第前後相成,故各開五時。
第五明前後
問:摩訶波若、金剛波若,何者前說?答:有人言:前說摩訶,次說金剛。有人言:前說金剛,後說大品。各以文證義,唯成二見也。今明此之二釋未可准判,隨宜之言復何可定一其前後?或可一時具說多部,或可一部亦具經多時,至大論中更當委釋。二經前後既爾,五時八部亦復不定,非但波若前後不定,一切經教例此可解。故經中云八相成道,一一相中具足八相,豈得定其時耶?
第六辨經宗
南北古今,波若宗體不同,或以境為宗,或以智為宗,或以因為宗,或以果為宗,今略而不陳也。問:山門解釋,與他為同為異?答:求由來眾解若得,可門同異,求其不得,將誰同異耶?能如是不同不異,不自不他,無依無得,一無所住,即是波若之玄宗,有所依住,皆非波若宗也。今明波若無有定相,隨緣善巧,義無不通,而正波若未曾境與不境,智與不智,乃至因與不因,果與不果,方便隨緣,在因名因,在果名果,在境名境,在智名智。故肇師云:原夫能所境智因果者,豈境智因果之所能?良以非境非智,能境能智,非因非果,能因能果耳。而今就文而論,一往方言波若非因非果,正以因果為宗,故云因名波若,果名薩婆若,此因果表其正體非因非果也。
第七明顯密
大明一化,凡有四門:一、顯教,菩薩不密聲聞,即華嚴也;二、顯故,聲聞不密化菩薩,即三藏也;三、顯故,菩薩密化聲聞,即般若也;四、顯故,菩薩顯化聲聞,即法華故也。復有傍正四門:一、正顯真實,傍開方便,即華嚴也;二、正開方便,正隱真實,即三藏也;三、正顯真實,傍開方便,即波若等故也;四、正開方便,正顯真實,即法華之教也。問:法華明三乘是權,可得顯一乘是真實;大品未辨三乘是權,云何得顯一乘是真實耶?答:法華對權顯實,大品辨二乘為劣,大乘為勝,故大乘為真實。問:何文辨大品已明真實?答:法華?信解品云:一切諸佛所有秘藏,但為菩薩演其實事,而不為我說斯真要。此文則指此經明之,故知大品已顯真實也。問:若大品明小乘為劣,菩薩為勝,名已顯真實者,三藏之故,亦明二乘為劣,大乘為勝,亦應已顯佛乘是真實。答:大品等故,正明大乘,傍及小乘,故正顯真實;三藏之故,正明小乘,傍及大乘,故不正顯真實。又大品故,具足顯了說佛,故正顯真實;三藏故,雖明佛乘,猶是隱覆之說,故不正顯真如;三藏故,明王宮實生,雙林實滅,從凡得聖,樹王成佛。法華?弊衣長者正喻此佛,佛故知猶未顯真實也。
次明別舉此經對法華論顯密。問:大論第百卷云:波若非秘密法,故付囑聲聞;法華是秘密法,故至菩薩。云何秤秘、非秘耶?答:秘密、不秘密凡有二門:一、以大乘秘密,小乘非秘密。如大論顯示故中說:羅漢即斷煩惱清淨,菩羅未斷煩惱,故不清淨。秘密法中說:菩薩得無生忍,只道超出二乘之上,故菩薩清淨。此則小乘淺近,故非秘密;大乘甚深,故名秘密。二者、約大乘中復有秘密。如大論第百卷說:波若不明羅漢作佛,故非秘密。問:法華明羅漢作佛,何故是秘密?般若不明羅漢作佛,何故非秘密耶?答:法華明羅漢作佛甚深難解,故是秘密;般若明菩薩作佛其義易解,故非秘密。故大論云:羅漢作佛,至佛時乃解之。論者正可論其餘事。龍樹既云未解,至佛時乃知,故羅漢作佛甚深難解。涅槃?現病品復云:如佛所說阿羅漢,一切皆當至涅槃,如是甚深佛行處,凡夫下愚不能知。故知羅漢作佛為難解也。問:何故難解耶?答:此望昔教為難。以昔教明羅漢煩惱已盡,不復更生。如云:無明糠脫,後在田中,不復更生。法華經中明羅漢作佛故,於昔故為難。問:昔者於誰為難耶?答:正於聲聞人為難。故大論云:大藥師能用毒為藥,小藥師但能用藥為藥。菩薩能解二乘作佛,如解用毒為藥,故法華付囑菩薩也。聲聞但解菩薩作佛,如解用藥為藥,故波若付囑聲聞也。問:若波若但明菩薩作佛,未明二乘作佛,即波若教為劣,法華教為勝。何得大論釋問乘品列十種大經,而般若於中最大?既秤最大,即法華為劣,前後相違。答:法華、波若㸦有勝劣。若為聲聞人明二乘作佛,即法華勝,波若劣。若為菩薩明實慧方便,即般若勝,法華劣。何者?波若六十六品辨於實慧無盡已去二十四品方便,是十方三世諸佛法身父母。故淨名經云:智度菩薩母,方便以為父,一切眾導師,無不由是生。既廣明法身父母,故於一切方等經中最為深大。餘經不正明此義,故不及波若。波若廣明實相,故於眾經最為深大。所以然者,三乘得道及以斷惑并懺悔重罪,此之三義悉依實相。而波若正廣明實相,故三義得成。餘經不明,故有劣波若。是以兩經㸦有優劣,故龍樹前後有於二文。此出關中叡法師小品序,非新造意也。問:若二經㸦有優劣,何故大論復云法華是波若異名?答:般若、法華同是正觀、平等、大慧,顯道若無異,故云法華是般若異名。是以論云波若是一法,佛說種種名,隨諸眾生力,為之立異字。今但約教,為人有差別。波若教直往菩薩作佛,法華教迴小入大菩薩作佛。約人不同,而作佛無異。同長者、大宅及以七珍,始終無異。但付財之時,未是委家業。時有問:波若未明二乘作佛,得是不了教不?答:波若明菩薩作佛,此事顯了,未得說二乘成佛。約此一邊之義,亦得秤為未了。問:若爾,何得釋畢定品云須菩提聞法華經明一切成佛,復聞般若辨菩薩有退,是故一切足?今問佛為畢定、為不畢定?此問意審二經之同異。佛答云菩薩畢定。畢定者,畢定成佛也。既明畢定成佛,則唯有一佛乘。不退為聲聞,即顯無二乘。此意明波若同法華,何得云波若未明二乘作佛?答:波若非一時一坐說,初分未明二乘作佛,故與法華異;後分明菩薩不退,顯有一無二,與法華大同,故不相違也。
第八辨教
南方五時之說,北土四宗之說,無文傷義,昔已詳之,今略而不述也。夫四生擾擾,為夫虗懷;六趣紛紛,寔由封滯。故知迴流苦海,以住著為源;超然彼岸,用無得為本。但累根非一,息倒多門。或始終俱大,或初後竝小,或始小終大,或始大終小,或一時之內大小俱明,或無量之時唯并一法,或說異法而前後不同,或明同法而初後為異。良由機悟不一,故適化無方,不可局以五時,限於四教也。所言始終俱大者,如涅槃云:我初成道已,有菩薩曾問是義,與汝所問等無差別。故知後辨涅槃,初亦辨斯教也。初後俱小者,如智度論云:從初轉法輪至大涅槃,集作四阿含,即其事也。初小後大者,鹿苑初說小乘,鷲山以去明於大法也。初大後小者,菩提樹下初說華嚴,後趣鹿苑,方明小教也。一時之內大小俱明者,如智度論云:顯示教門,即捺菀說少;秘密之法,即鹿林明大也。或無量時明一法者,如智度論云:般若非一時一坐說也。或異法前後不同者,智度論云:須菩提聞法華經,辨一切成佛;復聞般若,明菩薩有退。是故今問:此菩薩為畢定?為不畢定?法華、波若名為異法,而波若或法華之前,或在法華之後,前後不同也。問:何以得知法華前耶?答:智度論復釋三百比丘脫衣上服云:有人言:十二年未制戒。即知般若在十二年已前說之,而法華成道四十餘年方乃演說。又信解品明付財竟,後會佛子,亦是波若在前,法華居後。而向列畢定品文,則法華在前,波若居後也。或同法而前後異者,五時同是波若之法,而仁王云:二十九年說四種波若,第三十年說仁王、波若。如此等事,不可具陳,略舉一條,示聖教無方,不應限局五時及四宗也。問:若爾者,即大小無分,淺深渾亂,何得論聲聞、菩薩兩藏,開大少二種乘耶?答:佛教雖復塵沙,往挍則事無不盡:一者、赴少機說,同名小乘;二者、赴大機說,秤為大教。而佛滅度後,集法藏人,攝佛一切時說小教名聲聞藏,攝一切時說大乘名菩薩藏,則大小義分、淺深教別也。問:何以得知准有兩漏藏?答:中論云:前於聲聞法中說十二因緣,後為已習行堪受深法者,以大乘法說因緣相,所謂一切法不生不滅、不一不異等,畢竟空無所有,如波若波羅蜜中說。又智度論云:阿難、迦葉結集三藏,彌勒、阿難、文殊集大乘藏。又持地論云:十一部經名聲聞藏,方等經名菩薩藏。而大品、思益、法華、涅槃,此四經皆對昔少秤讚今大,則知一化明大少二教。問:法華經云:唯有一佛乘。云何乃立大小耶?答:如來赴大小二緣故說大小教,唯說二教終為顯一。故法華藥草喻品云:於一切法以智方便而演說之,其所說法皆悉到於一切智地。故知教無異表、緣無異悟。然對異故明不異,異既無則不異亦息。故彼經云:是法不可示,言辭相寂滅。若守大小二藏及封執唯一乘者,此皆成一異兩見,未悟本來寂滅,非學佛法人也。
第九明傳譯
問:大悲比丘尼本願經末記文云:初說大品,小品出其中;後說光讚,道行其中。此事云何?答:是亦不然。道行猶是小品之異名。大智論前列光讚、放光、道行,後列云小品、放光、光讚,故知小品則道行之異名也。叡公小品序云:此經三十章,貫之以道,故秤道行。故知道行即是小品也。魏時沙門朱士行道遵小品,即知文義未盡。故甘露六年向於于填國求覔經本,遇得大品,而彼國名僧唯信小乘。故朱士行將還時,彼僧白于填國王曰:漢地道人棄佛正教而持婆羅門經,將還本國而欲流宣,今王不應聽許。王則遮不許。爾時朱士行則白王言:我今不𮨇身命遠舉而來,正由此經。王若不許,應聽一願。則誓言曰:若此經於漢地有緣者,今以投火,火則應滅。誓竟,則投於炭火,火則自滅,經不燒燃。于時彼國大德名僧一切人眾發心信受此經,大有功德,而不得止。朱士行時未至,晉初翻二十卷或十九卷,後什法師翻為二十七卷。欲別舍城,此至來瑞相甚大。
第十依文解釋
以為次卷首也。因言也疏出,故不事方云也。而多依傍大論,亦義承有本,莫疑也。
大品義疏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