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四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四
厭捨品第三
厭者,憎惡也。捨者,脫離也。智光因聞心無所得,名為報恩。反思塵事之繁擾,心不能靜,以厭惡求離,捨俗出家,故名厭捨。
△二、經文四:初、正陳疑問四:初、經家敘儀。
爾時,智光長者承佛威神,即從座起頂禮佛足,恭敬合掌而白佛言:
承佛威神者,謂佛見智光,因聞前品發其大志,故以神力加之令彼騰疑,致請經家歸恩於佛,故敘之。
△二感恩述懷。
世尊!我今從佛聞是報恩甚深妙法,心懷踊躍得未曾有,如饑渴人遇甘露食。我今樂欲酬報四恩,投佛法僧出家修道,常勤精進希證菩提。
心懷等二句,有通別兩說。通謂聞佛說偈重示四恩,更加戒懺微細發明,向所未聞今得聞之,故踊躍稱歎未有也。別者即心無所得一句是親切處,從此得悟故云得未曾有。然未曾有即是無所得,所謂三輪體空也。以妙達佛意,凡一切自他兩利事理之中必達三空,方是真實契道之行。長者一聞不覺忻忭盈懷,故曰踊躍。向佛呈解故云未有。以悟為得,得無所得真無漏法。如饑二句,謂已往不得一乘法味如饑,未得智水灌既如渴,今聞妙法開我襟懷充足本志,如飲甘露饑渴皆除也。以上皆是感恩。我今下述懷,謂既得悟法宜知恩報恩,故投三寶出家修證也。然報恩必欲出家者,據佛言以無所得心方為報恩,假若在家為俗事擾擾不得心淨,故求出家離塵,必三空易得,故云希證菩提。
△三、引昔述疑二:初、讚在家疑三:初、說法唯心。
佛大慈悲,於一時中,在毗舍離城,為無垢稱說甚深法。汝無垢稱,以清淨心為善業根,以不善心為惡業根,心清淨故世界清淨,心雜穢故世界雜穢。我佛法中以心為主,一切諸法無不由心。
毗舍離,此云廣嚴。無垢稱,即是淨名。以無垢即淨,稱即是名,乃維摩詰翻過之言也。甚深法者,即惟心之法。以清淨下,正標惟心。良以清淨心,即三輪俱寂;不善心,即惡念縱橫。蓋心為發業招報之本,故曰根。下文釋之,如形直影端,容妍像麗。然心既清淨,則寂照無為,不著諸法,即無漏心。從此淨心所現世界,自然瑠璃為地,七寶莊嚴,無所不淨,故曰心清淨故,世界清淨。下二句反此。以心既雜穢,從穢心現出,故見便利不淨,瓦礫荊棘,亦無所不穢,故曰心雜穢故,世界雜穢心兼聖凡,界兼情器。我佛下,結一切諸法,該盡十法界依正。華嚴云: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此經云:以心為主,無不由心。故天如大師造唯心十法界圖,本此也。
△二、稱讚在家。
汝今在家有大福德,眾寶瓔珞無不充足,男女眷屬安隱快樂,成就正見不謗三寶,以孝養心恭敬尊親,起大慈悲給施孤獨,乃至螻蟻尚不加害,忍辱為衣慈悲為室,尊敬有德心無憍慢,憐愍一切猶如赤子,不貪財利常修善捨,供養三寶心無厭足,為法捨身而無悋惜。如是白衣雖不出家,已具無量無邊功德。
既云在家,足知無垢稱乃居士也。有大下。歎德。以大福德三字總稱也。下皆別顯。以眾寶下。現世福果也。男女下。現世德表也。不謗三寶即是正見。約一體三寶說,以正見了達自性覺悟即佛寶,自性軌持即法寶,自性和合即僧寶。以不達自性者為謗,能達自性為不謗。然謗必不信,不信則不悟,此則因信達悟是為正見也。以孝下。歎其孝養尊親為眾善之本,此為現世之福相,又為當來之福因也。且約自利說起,大下又歎利他,謂能給孤獨乃至蟻不加害等,乃現世之德相,又為當來之德因也。忍辱下。衣能遮體不露醜形,喻忍能遮恚不露嗔形。又衣能護體寒不能入,忍能護道禍不能入,蓋忍為入道之大本也。慈悲下。以室能容身,喻慈能容物。又室喻聖人所證之精奧處,以聖學盡於精奧,必慈悲彰之也。慈悲即仁,假有一物不被其澤,不滿仁道之分量。菩薩能發此心者,無生不度,無物不容,亦義含法空為座,但是缺文。若不法空,皆是有為功用,焉得後文授記菩提耶?尊敬有德者,亦見己之有德也。心無憍慢者,即法空為座之德也。何以知然?良以憍有八種,慢有七種,不假人法雙空,難以制伏。憐愍一切如赤子者,慈悲室之德也。不貪等至於捨身無悋,滿檀度也。如是二字,指無垢稱。雖不出家者,雖是活辭,言雖現居士身,却行菩薩道,故云已具等。即前檀度攝六萬行齊修,故云無量功德憍有八種者,謂壯盛憍、性憍、富貴憍、自在憍、壽命憍、聰明憍、行菩憍、色憍。慢有七者,謂慢、我慢、過慢、慢、過慢、增上慢、卑劣慢、邪慢。以陵他曰慢,自恃為憍。
△三、兼以授記。
汝於來世,萬行圓滿,超過三界,證大菩提。汝所修心,即真沙門,亦婆羅門,是真比丘,是真出家。如是之人,此則名為在家、出家。
萬行圓滿因具足,證大菩提果具足。超過三界者,必離分段生死,義兼不唯獨超三界,亦復超越三乘,亦離變易生死也。以上授與來記。汝所下,讚現世修行,以凡夫修身,菩薩修心。真沙門者,不以身為沙門,以心為沙門也。假如身被法服,而心不入道者,但名字比丘耳。身雖白衣,而心能入道者,真比丘也。雖有妻子,心出三界者,真出家也。以上皆是佛言,智光述之,意在有疑。
△二、斥出家疑三:初、正斥六羣。
世尊!或有一時,於迦蘭陀竹林精舍,為其惡性六羣比丘,說教誡法而告之言:汝等比丘!諦聽,諦聽!入佛法海,信為根本;渡生死河,戒為船筏。若人出家不護禁戒,貪著世樂毀佛戒寶,或失正見入邪見林,引無量人墮大深坑,如是比丘不名出家,非是沙門非婆羅門,形似沙門心常在家,如是沙門無遠離行。
大智度論云:竹林精舍在耆闍崛山中,其地平坦嚴淨,勝於餘處。佛曾於中說法,故有精舍。迦蘭無,翻即園名。精舍謂精雅堂,舍即法堂也。六羣者,於佛世時,聚集成眾,作諸非威儀事。羣出隊入,故名六羣。一、蘭陀,即車匿,釋種也。二、迦留陀夷,此云黑光。此二人性多貪痴,不受人語,住迦尸黑山聚落,作諸非威儀事。時黑山聚落諸優婆塞來白佛言:六羣比丘於彼聚落作諸非法。佛令阿難同六十比丘往彼作驅出羯磨。二人知之,出一由旬外,迎請阿難,即求懺悔言:我所作非善,從今已去,不敢復作。即同阿難還至佛所。三、文陀達多,四、摩醯沙達多,五、馬師,此三人性多愚痴,不受人語。六、滿宿,性多瞋恚。此四人皆釋種,常作非威儀事。因不受人語,故云惡性。六人各聚眾不法,故云六羣。佛為說教誡法者,即教誨警誡,欲彼改過成善也。汝等下,正教誡之言。謂佛法如大海,信為能入,且為根本。如十一善法,信為其首,乃入道之原也。以上二句,勉信足知向之不信也。渡生死河,戒為船筏者,勉戒足知向之不戒也。若人下,皆斥辱易知。深坑,指地獄說。如是下,指名痛斥。謂貌似佛子,心非佛子,故云不名出家。以其形具僧體,心不染道,故云非是沙門。以身居聚落,心無淨行,故云非婆羅門。以俗情未退,解脫未成,故云無遠離行能超塵離見,方為真遠離行。六羣未得,故以斥之。
△二、說遠離行。
遠離之行,有其二種:一身遠離,二心遠離。身遠離者,若人出家,身處空閑,不染欲境,名身遠離。身雖離故,心貪欲境,如是之人,不名遠離。若淨信男,及淨信女,身居聚落,發無上心,以大慈悲,饒益一切,如是修行,名真遠離。
遠離下。標舉列名。身遠下。釋義。出家者,棄捨祖業,割愛辭親,為身出世俗之家。空閑者,或深山窮谷,或清雅園林,安居進道,不為聲色所惑,故曰不染欲境。以其身安道存,即身遠離也。身雖下四句,乃反顯痛斥之。若淨下。明真遠離行,不落形跡,故云若男若女。如其居塵不染,信道不疑,故名淨信。聚落者,乃五欲繁華之處。無上心者,即凡心而發佛心。大慈悲者,即塵勞而行佛行。有自他雨利之功,故云饒益一切。如是下。結讚。良以修行一事,元不局在家出家,要在絕妄明真,超凡入聖者,可以承當。若夫狂心未歇,逐境攀緣,雖處深山,繫念塵世,如是之流,出家俗漢,生死業根。所以佛斥非遠離行者,斥之當也。有等身雖在家,心遊覺海,五塵融為自性,六念合入菩提,仍從大悲心中,流出妙行,饒益有情,如是之人,即纏出纏。是以如來極口稱揚真遠行。
△三、六羣獲益。
於是六群,惡性比丘,聞是法音,得柔順忍。
凡性惡者多剛,剛者多逆。今聞佛斥,生大慚愧,惡性頓釋,直下柔順。所謂狂心歇處,即是菩提。雖然,猶歸於世尊應病之良劑耳。是知淨名會上,彈偏斥小,歎大褒圓,即如是矣。
△四、求佛決答四:初、述疑讚請。
然今我等雖信佛說,各各懷疑意未決定。善哉,世尊!能斷世間一切疑者,於一切法得自在者,真實語者,無二語者,是知道者,是開道者。惟願如來為我等輩及未來世一切有情,捨於方便說真實法,永離疑悔令入佛道。
然為轉文之辭,雖是未畢之語,因佛已往皆真實語,不敢不信,奈心中不了,未免懷疑,故云雖信。疑非一人,故云各各。意欲出家,因斥六群,故未決定。以上述疑。善哉下。讚佛意在求實也。以佛語不定,取捨兩難,望佛實說,故先稱善哉。此為總讚,下為別讚。能斷疑者,讚佛智透徹也。於法自在者,讚權實一體也。真實語者,讚稱理之說也。無二語者,言之決也。知道者,謂佛能親證也。開道者,謂佛能指示也。以上如此稱讚,意望一決,所以下文哀懇,故云惟願等。我輩,謂現前大眾。未來,即後輩眾生。方便屬權,而明知抑揚是權,又不得不疑,故望佛捨之。唯說真實,是親切之懇,以一言剖斷,更不猶豫,故云永離疑悔。直下翻身,便趨覺海,故云令入佛道。
今此會中有二菩薩:一者、出家,二者、在家。是二菩薩善能利樂一切有情而無休息。如我惟忖:出家菩薩不及在家修菩薩行。
有二菩薩,是兩種人皆行菩薩道者。出家,謂拋別六親剃除鬚髮者。在家,謂六親合會居塵不染者。是二下,謂形別道同也。善能者,應物曲巧。利樂者,得意亡言。有情言一切者,乃不擇其機。無休息者,乃誨人不倦。惟忖者,己意推度。出家不及在家者,以其拋別父母以無養親之道也。
△三、徵釋所以。
所以者何?昔有金輪轉輪王,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厭離世間無常苦空,捨輪王位如棄洟唾,清淨出家入於佛道。是時後宮夫人婇女八萬四千,見王出家各懷戀慕,心生號慟生大逼惱,起愛別離如地獄苦。金輪聖王初受位時,所感寶女及王千子大臣眷屬,共傷離別捨位出家,號泣之聲滿四天下。此諸眷屬各作是言:我王福智無量無邊,如何見棄捨我出家?哀哉苦哉!世間空虗,後今已去無依無怙。
初句徵。謂所以出家反不如在家修行者何也。昔有下,釋。金輪王出於增劫,釋迦出於減劫,未嘗親見或展轉聞知,故云昔有金輪王。解見初卷。發阿等,即能發之心。厭離等,是發心之本。無常者,謂世有遷流,界有成壞,人有生死,物有轉變,皆為無常所逼,故曰苦。終歸滅盡,故曰空。因厭苦空,故捨王位。以撒手弗顧,故云如棄洟唾。以纖塵不染,故云清淨出家。以修行證果,不負其志,故云入於佛道。是時下,宮眷哀號,悲慟戀慕,如人子之喪考妣也。如地獄苦者,以地獄罪苦為業火所逼,愛別離苦亦為憂火所逼,比如地獄,非真地獄也。以上先述夫人婇女等悲戀如此。金輪下,又述寶女千子及諸臣民等別離之情狀如此也。號泣下,以四海之內皆為王民,君為臣民之主,君既出家,人無所依,而何處不知,何人不痛,故號泣之聲滿四天下也。世間空虗者,乃哀痛無依之詞。應知此乃智光推度,出家固妙,唯此傷慈,又何忍心哉。
△四、轉申疑難。
若有淨信善男子、善女人,歸佛法僧發菩提心,捨離父母出家入道,父母憐愍恩念情深,離別悲哀感動天地,如涸轍魚宛轉於地,愛別離苦亦復如是,如彼輪王眷屬之心。出家菩薩饒益眾生,云何嬈害父母妻子,令無量人受大苦惱?以是因緣,出家菩薩無慈無悲不利眾生,是故非如在家菩薩具大慈悲,憐愍眾生利益一切。
此又引淨信男女念生死求解脫,未嘗不高尚其志。其父母哀號不捨,亦世人之常情。如涸下。取喻。轍者,車輪所輾之跡。涸者,枯也。魚入枯轍,宛轉必死。比父母哭子,肝胆碎裂,與魚無別。故云愛別離苦,亦復如是。如彼下。與前喻會同。當知前喻乃以下悲上,此喻以父悲子。其上下雖別,而悲痛是同也。蓋以上二種,但是引事。出家下。方是疑難。謂菩薩所以出家者,元為饒益眾生。若如上二事,不唯無益於父母等,而反成嬈害,不得不疑。故曰云何。以是下。躡住前文,責其大過。上不念父母鞠養之恩為無慈,下不念妻子恩愛之情為無悲。至親至愛者,尚不能顧,況眾生耶?故云不利眾生。是故二字承前。非如下。結顯。謂在家菩薩,上不離父母,下不離妻子,慈悲憐愍皆具。豈不是憐愍眾生,利益一切者耶?良以法不孤起,教藉緣興,不假疑難,則出家大益,何以興焉?然智光之見,猶未脫俗。引生死之根,為利生之益,不亦悲乎?生死根者,恩愛也。恩愛不離,生死罔脫。故此言根。
△二、佛與決疑三:初、讚責不當。
爾時,佛告智光長者:善哉,善哉!汝大慈悲,勸請我說出家、在家二種勝劣。汝今所問出家菩薩不如在家,是義不然。
善哉者,讚美其請,欲佛分別勝劣,意有利他之美,所以稱善。重稱者,善之至也,意在不得。此舉不得聞出家之妙。汝今下,又責其不當者,因不知出家之底蘊也。
△二、徵釋所以。
所以者何?出家菩薩勝於在家,無量無邊不可為比。何以故?出家菩薩以正慧力,微細觀察在家所有種種過失。
所以雖引佛言,猶責其不然者,何謂也?謂出家者有慧力故。然慧之言正者,有揀別意。良以出家菩薩,高尚其志,參求知識,得聞正法,引發正智,復以智慧入理深究,故云微細觀察。以不致荒唐曰微,不致粗浮曰細,始覺內照曰觀,會事歸理曰察,此出家之勝也。凡讀者當於微細觀察,斷一斷在家等。另舉言在家者,雖有出世之心,未免塵勞之累,不能徧參知識,不暇博覽聖教,則正慧無由而生焉。更有五欲濁心,貪求繫念,及逐境攀緣,故云種種過失。此處智光應有一問。問曰:如佛所說出家之勝者,昔日稱讚無垢稱名真出家,何得佛語相違耶?世尊應答:無垢稱者,金粟如來之現身也。為在家畢竟不能出家者,現居士身,行菩薩道,故我稱歎其德,為引在家行道之方便耳。若夫真實入道,誠讓出家,則見前後照應,文義相接。
△三、廣說諸喻九:初、貪如大海喻六:初、標立喻本。
所謂世間一切舍宅積聚其中不知滿足,猶如大海容受一切大小河水未曾滿足。
世間即三界之內,舍宅即五蘊之身。阿賴耶識如宅主,謂眾生識性主人,依五蘊而住,故將五蘊身呼舍宅。下皆倣此。又舍宅能容物,喻人之貪心。下句正明其貪。凡諸可欲五塵,雖能積聚,猶不知足,而譬如大海吞流無異。前云種種過失者,此其一也。
△二、舉譬吞流。
善男子!香山之南、雪山之北,有阿耨池,四大龍王各居一角。東南龍王白象頭、西南龍王水牛頭、西北龍王獅子頭、東北龍王大馬頭,各從四角涌出大河:一、殑伽河,其水所至,白象隨出;二、信渡河,其水所至,水牛隨出;三、縛芻河,其水所至,獅子隨出;四、私陀河,其水所至,大馬隨出。如是大河,一一河各有五百中河,中河各有無量小河,是大、中、小一切眾水皆入大海,然此大海未曾滿足。
阿耨池。西域記云:南贍部洲之中,有阿那婆達多池,華言無熱惱,或曰阿耨達池。有云:阿耨達,梵語之訛也。良以五天竺國梵言不同,余意謂非畢竟訛也。在香山之南,大雪山北,周八百里,金、銀、銅、鐵、琉璃、頗胝,飾其岸焉。金沙瀰漫,清波皎鏡。大地菩薩,以願力故,化為龍王,於中潛宅,出清冷水。是以池東面金牛口,流出殑伽河,繞池一匝,入東南海。池南面金象口,流出信渡河,繞池一匝,流入西南海。西面琉璃馬口,流出縛芻河,繞池一匝,流入西北海。池北面頗胝獅子口,流出徙多河,繞池一匝,流入東北海。或曰:潛流地下,出積石山,即徙多河之流,為中國之河源也。殑伽,此云天堂來,見從高處來故。信渡,此云驗河。縛芻,此云青河。徙多,此云冷河。皆從池中流出。然本經與彼少異者,彼曰:龍王是菩薩化現,此經未言。此經明出龍王形相差別,曰白象頭、水牛頭等,彼則未出。又彼曰:河從池之四面,各有流出河口,如金牛口、金象口等。此經無河口名,且曰:河從四角流出。然彼此互有隱顯則可,惟面之與角相反無准者,或角者是河流所歸之海,曰角則無疑矣。然經中明云:各從四角涌出大河者,或譯人之誤面為角,亦未可知。再不然,必西域記誤角為面,亦未可知。雖今經作喻,事出假設,然名相之疑,不可不辨。餘文易知不解。此經私陀,即彼徙多。
△三、以法合喻
世間眾生所有一切居處舍宅亦復如是,聚諸珍寶從四方來,悉入宅中未曾滿足,多求積聚造種種罪,無常忽至棄捨故宅。是時宅主隨業受報,經無量劫終無所歸。
世間眾生,指能貪之人。聚諸珍寶,即所貪之物。舍宅即身,故云亦復如是。合前大海吞流也。聚諸下四方,合上四大河。諸珍寶,合上中河、小河及無量流派。悉入下,合前眾流歸海等。多求積聚者,得一望二,得少望多,乃至愈得愈為不足者,亦眾生常情,與彼大海未曾滿足無異也。多求下,明因貪造業者,蓋為多求必失正,或謀財以喪德,或希色而昧心,皆不應而強作,至於圖奪傷殺等,故名造種種罪。無常忽至者,死時不保朝暮也。棄捨故宅者,死尸已撇也。宅主,即阿賴耶。識隨業者,即業牽識走也。業謂引業,即在日所作善惡事務,薰成業種,由業牽引,隨業受報,而眾生無自由分也。嗚呼!若不遇諸佛菩薩大善知識,開示發心,克志修道,不唯今生不能脫離無常,乃至盡未來際,終無所歸,反顯惟見佛性,證菩提,為所歸向也。
△四、釋明宅義。
善男子!所為宅者即五蘊身,其宅主者是汝本識。
五蘊者,即色受想行識也。然色蘊雖寬,且約自己父母所生者高低肥瘦容顏差別為色法,後四總一心法。受者,謂領納前境覺知違順者是。想者,於所緣境記憶不忘者是。行者,謂念念遷流新新不住者是。識者,了別前境含藏種子者是。五法,謂蘊者即藏義,以含藏佛性故。本識即識蘊,前五蘊為通說,本識別顯,即眾生帶惑之佛性也。然佛性在五蘊身中,如人依宅而住也。
△五、智者不受
誰有智者樂有為宅?唯有菩薩安樂寶宮,離老、病、死、憂、悲、苦、惱。若有利根淨信深厚善男子等,欲度父母、妻子、眷屬,令入無為甘露宅者,須歸三寶,出家學道。
有為即眾生造業,有所作為故。誰有二句。激勵之言,謂有智之者,必不樂著五蘊為依,必不貪著五塵造業。唯有下。菩薩即智人。寶宮喻涅槃,菩薩依之如住宮室。涅槃為斷德,而於中煩惱皆盡,生死永亡,故云離老病等。若有下。勸修。一聞千悟為利根,決志不疑為淨信,信之篤實為深厚。善男子等即淨信之人。欲度父母者是我。世尊勸人盡其子道,如目連之救母也。度妻者盡其夫道,如佛度耶輸也。度眷屬者盡其父兄之道,亦如佛度羅云及難陀等。無為即涅槃。甘露喻菩提。宅者依託也。凡夫依宅住,聖人依菩提涅槃住。須智理契合,故云令入。須歸下。正勸也。須者必用也。歸者依向也。以三寶為依託,得其良師也。出家有二種:剃除鬚髮者始出世俗家,超脫生死者更出三界家。學道二字即止觀定慧能悟能行者也。蓋因智光有出家之志,猶豫不決,故如來特用法喻一抑一揚,亦乘時應病之良藥也。
△六、以偈重頌。
爾時,如來重說偈曰:
此標舉也。偈頌有二種:一、祗夜,二、伽陀。祗夜謂重頌,即頌上長行。伽陀云孤起,不頌長行,孤另頌之。
出家菩薩勝在家,算分喻分莫能比。
此正頌初二句,頌喻本也。算謂籌算,以數較計,知其分量者是。分即分數,謂以在家較量出家者,盡其算數之極,猶不及出家之一分。喻分者,謂譬喻比之盡其極,亦不及出家之一分,故云莫能比。此但標定,下喻釋之。
在家逼迫如牢獄,欲求解脫甚為難。出家閒曠若虗空,自在無為離繫著。諦觀在家多過失,造諸罪業無有邊。
此不頌長行突然而出,為孤起頌。如牢獄者,但言有拘礙,不得自在,故云逼迫。俗語云:兒女金枷,妻子玉鎻,為情緣所迫,恩愛纏縛,欲求解脫,似覺為難,故比如牢獄,非罵人也。出家閒曠者,謂上無王差所繫,下無妻子牽連,孤雲野鶴,無所罣礙,故喻虗空自在。無為者,喻所得之道果,即離繫果也。諦觀等二句,因出家閑曠,對顯在家過失。良以世間牢獄,不禁無罪之人;在家過失,正顯有情自造。逐境運用為業,惡業成就為罪,罪之多曰無邊。古德云:十纏十使,積成有漏之因;六根六塵,妄作無邊之罪是也。
營生貪求恒不足,猶如大海難可滿。阿耨達池龍王等,四角涌出四大河,大中小河所有水,晝夜流注無蹔歇,然彼大海未嘗滿,所貪舍宅亦如是。
此正頌貪喻也。初句是法,次下皆喻。運用活計曰營生,希望謀取曰貪求,愈得愈求曰不足。故死心禪師云:冷笑富家翁,營生忙似箭。囤裡米生虫,庫中錢爛串。日裏把秤稱,夜來點燈算。形骸似傀儡,莫教繩索斷。良哉斯言!世間富翁,大約如此。次句大海,喻貪心。四河為總、中、小,又是四河分開之流派耳。總該一切江、河、淮、濟,晝夜流注,無蹔時停歇,皆歸於海。然彼大海,未嘗滿足,此但為喻。末句法合。所貪舍宅者,即具貪心之身也。合上大海,故云亦如是。
在家多起諸惡業,未嘗洗懺令滅除,空知愛念危脆身,不覺命隨朝露盡。琰魔使者相催逼,妻子屋宅無所隨,幽冥黑闇長夜中,獨往死門隨業受。諸佛出現起悲愍,欲令眾生厭世間,汝今已獲難得身,當勤精進勿放逸。在家屋宅深可厭,空寂寶舍難思議,永離病苦及憂惱,
此段孤起警策,令人著眼。初句明業,謂在家者有妻子產業,五欲交心,以心隨境動,而身口隨心,則何業不造乎?然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假有慚愧者,洗心求懺,可令滅除。如身濁不淨,洗之則潔矣。今云未嘗者,蓋在家人五欲堆頭,以為常事,任運不知,何能求懺?固此積習之久,則為墮緣矣。哀哉!空知下。廣明生死迅速以警之也。且世人明知肉身危脆,誰不保之?然危者不得久安,脆者知其必死,是以愛之念之,豐衣足食,醫之藥之,欲求長壽,却不肯洗心求懺,戒定修心,故曰空知。所以日往月來,死時將至,猶未曉解,故云不覺。朝露者,即清晨露水,日出則盡,一息不還,嗚呼死矣!琰魔即是閻君,使者即是鬼使,催逼者不容展限到此。萬般將不去,唯有業隨身,故云妻子等。幽冥黑闇,即是地獄。經云:鐵圍兩間,幽闇之處,名為地獄。人死有罪者,必入其中。獨往者,言至親不能相隨,權勢不能相救,唯孤魂自逝,投入死門。隨業受者,業謂生前所造之因,受是領納地獄之苦。蓋魂隨業引,苦隨業受,如影隨形,莫能迯之也。諸佛下。出佛本意。謂佛所出世者,以慈悲愍念,說無常苦空,生死迅速,令人厭生死苦,發菩提心,證無上道。頌中無發心證道者,義該也。世間有二種:一、無情器世間,有成住壞空;二、即有情眾生世間,有生老病死。二皆無常,故令厭之。欲因厭求脫,即佛之慈悲也。汝今下。誡囑也。難得身,即是人身。以六道中,唯人身難得。故裴相序圓覺云:鬼神沉幽愁之苦,鳥獸懷獝狘之悲,修羅方瞋,諸天正樂,可以整心慮,趣菩提,惟人道為能耳。可謂六道中,獨人身難得也。下句勸修。謂既得人身,不可空過,須發勤勞心,起精進行,勿得放逸。下句正出可厭。如前文云:逼迫如牢獄,貪望如大海等,意在令離也。空寂者,亦如前文。出家閒曠,等若虗空。寶舍者,謂出家人,以戒定慧品,蘊於身中,如舍盛寶,故云寶舍。難思議者,亦如前文。出家菩薩,勝於在家,無量無邊,不可得比,意在勸人必行也。永離病苦等,其義最深。謂身病、心病。憂惱者,即五住煩惱,心病也。病苦者,即二種生死,身病也。出家成道,不復更生,故云永離。
諸有智者善觀察,當求淨信善男女,欲度父母及眷屬,令入無為甘露城。願求出家修妙道,漸漸修行成正覺,當轉無上大法輪,
此頌智者不受生死也。承上在家之過,出家之功,既明於前,是以智者善須觀察之。當求下,是頌長行若有淨信深厚善男子等,奈何當求二字,文義不順,宜用若有二字,則與長行照應。然諸有智者一句,是頌長行誰有智者等文。故知若有二字,前後無違。若用當求二字,無味之甚。縱然將錯就錯釋之,終不順義。或譯人之錯,或謄錄之訛。假若必就當求釋者,作佛命智者當觀察求機說。若淨信欲度父母之人,願求出家修行妙道,必欲漸漸修行成等正覺者,汝當為他轉無上大法。何也?彼既出家修行妙道,漸成正覺,非無上大法,不稱其機。應知此解,於義則可,應長行則不可。思之。
△二、石火燒木喻四:初、正說譬喻。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觀世舍宅猶如石火,深生厭患。何以故?譬如微火能燒一切諸艸木等。
石火者,如打石所出。一星之火而深生厭患者,謂一星之火雖微,放蕩能燒萬頃之荒,故厭患可畏。譬如二字雷同,猶如當改。石火雖微,於標釋皆順。
△二、以法合喻
世間舍宅亦復如是,貪心求覔馳走四方,若有所得受用不足,於一切時追求無厭;若無所得,心生熱惱日夜追求。是故世間一切舍宅,能生無量煩惱之火,為起貪心恒無知足。世間財寶猶如艸木,貪欲之心如世舍宅。
舍宅即眾生身,後皆倣此。亦復下。合喻。以身合宅,貪合石火。貪心求覔等,言希望無厭,合上石火燒木亦不知厭。然求覔必使馳走者,貪之表也。謂念起於心,形動於身,使之不得自由,亦如石火蔓延,觸處皆燒,不能自息也。若有下。謂求之稱心受用,愈得愈不足,而聖人觀之如火可畏,眾生更加追求,且盡一切時而無厭足,此言稱意則滋貪。若無下。又因貪不得,熱惱生瞋,以瞋助貪,而貪之愈急,故云日夜追求。言追求者,即不當貪而強貪,未免勞身勞心,此又因貪見痴也。是故下。躡上顯害。能生無量煩惱火者,言其根隨諸惑頓然皆起,又不止上之三種也。為起下。因害推本。皆為起一念貪心,恒無知足使然也。世間下。結合前喻。謂財寶如草木,下句當云貪欲如石火,而不言石火。言舍宅者,舍宅即是眾生,舍宅即火也。良以艸木為石火燒盡,財寶為貪心攝盡也。
△三、結喻火宅。
以是因緣,一切諸佛說於三界名為火宅。善男子!出家菩薩能如是觀,厭離世間,名真出家。
初句躡前。由一貪心引諸煩惱,晝夜逼迫,苦身勞心,是這等因緣。所以一切諸佛說三界無安,猶如火宅,正欲令人厭離此也。然因緣有兩解:一、則通說,如因由緣故,謂一念舉貪,引起無量塵勞煩惱,以能引為因緣也。二、別說,亦可親生為因,即貪心;助法為緣,即財欲。由世間財欲等諸惑勾引為緣,貪心始發,以因緣付合無量苦,生種種逼迫,非火宅而何哉?善男下。結勸。
△四、以偈重頌。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
出家菩薩觀世宅,猶如人間微少火,一切艸木漸能燒,世宅當知亦如是。眾生所有眾財寶,更互追求常不足,求不得苦恒在心,老病死火無時滅。以是因緣諸世尊,說於三界為火宅。若欲超過三界苦,應修梵行作沙門,三昧神通得現前,自利利他悉圓滿。
初句標定,次二句頌喻。世宅下,頌法合。眾生下,明貪心轉盛。更互者,非一人舉世皆然。追求者,苦心也。常不足者,謂追求稱心猶自不足,貪之愈盛也。求不得苦者,謂求之不得苦逼於心引起瞋也。老病下,言火者,非獨貪心一種,而老病死等皆為火也。無時滅者,相續也。火宅詳如法華,恐繁不引。若欲下,頌前結勸。梵行即淨行,謂心不起貪方為梵行。作沙門者,勸出家也。三昧等,乃出家修行所得功德也。良以梵行戒也,三昧定也,神通乃定力發出之大用也。自利下,言兩利之功皆慧也。以始覺觀照自利之慧,復起後得智鑑機說法利他之慧,二慧皆足故云悉圓滿,總言戒定慧三學為沙門成道之大本也。
△三、石窟喪命喻二:初、標舉寶藏。
復次,善男子!愛樂出家當觀舍宅,如彼深山石窟之中有大寶藏。
如後合文,石窟喻舍宅,即自身也。寶藏喻善根,喻義在後,此但標舉耳。
△二、別喻父子八:初、長者大富;
譬如長者唯有一子,其家大富,財寶無量,奴婢、僕從、象、馬無數。
此一科喻廣合略,若不配釋難盡其詳,理宜長者喻佛不必引法華疏長者具十德,只泛言有德者,皆有長者之稱。其家喻三界,從理涉事應身三界為教主,依止三界故以為家。家者統也,統身家於其中也。財富無量者,總喻如來法財萬德,一切功德皆具足也。奴婢僕從為男女使用之人,或喻權智隨實智使用,或喻八部鬼神隨佛護法如僕隨主也。象馬喻法門,無數言多種,法華云種種因緣、種種譬喻、廣演言教、無數方便等是也。唯有一子者,喻諸眾生業果雖別同一佛性,故佛觀眾生猶如一子。
△二、命終付業。
忽遭重病者,喻佛示生三界與民同患,如九惱臂痛等。醫不能治者,喻諸定業,如金鎗馬麥等。自知將死不久者,如佛自知涅槃時至也。命其子等者,喻佛遺教也。一切財寶,喻戒定慧品之法財也。付囑下,喻佛囑累云依我四念處住戒,為汝等大師,勿喪法身,勿損慧命,不可退失菩提心等,即勤加守護勿令漏失之。言即便命終者,喻雙林入滅也。
△三痴兒耗業。
時長者子不順其命恣行放逸,既損家業財物散失,童僕迯逝而無所依。時彼老母心懷憂惱,遂得重病即便終歿,其子貧窮無所恃怙。
子,喻生死。凡夫不順命者,喻佛徒遺言,教人不遵行也。恣行放逸者,喻眾生貪求五欲,無所忌憚也。損家財,喻自迷真性。童僕迯,喻善神遠離。無所依者,無善可恃也。老母亦終者,以父母皆喻佛方便,權智喻父,以實智及慈悲喻母。謂眾生不遵行佛法,造罪無機,佛雖慈悲,亦因之息化。即如母終,其子貧窮者,無聖人之法財如貧,無聖人之果位如窮。無所恃怙者,以母亡失所恃,父亡失所怙,內合眾生造罪,不得諸佛權實二智恃怙,孤煢極矣。
△四、採薪獲寶。
遂投山谷,拾薪採果,貨鬻自給。彼時遇雪,入石窟中,權自憩息。然此窟中,是昔國王藏七寶所,無能知者,經數百千年,逈絕人迹。時彼貧人,業因緣故,偶入窟中,見無量金,心大歡喜,得未曾有,因而分割若干分金造立舍宅,若干分金為娶妻財,如是奴婢,如是象馬,隨心所欲,皆如其意。
初三句,喻心逐境牽,業能感果。如貨鬻來果,不失為自給。此一喻歷三生也。痴兒、耗業、採薪等,喻前陰身。遇雪者,雪是寒物,喻死時也。入石窟者,喻中陰身投託母胎也。權自憩息者,喻後陰身報成,出胎為人時,前陰業息也。古國王,喻自己法身。七寶,喻性中所具法財功德。經百千年,逈絕人跡者,喻眾生迷失性寶,其來無始也。時彼貧人下,喻雖迷性寶,却有多劫善根因緣,得受後身。如彼人入窟,見無量金者,謂多劫善種成熟,今得富報。分割其金至皆如其意者,喻豐衣足食,受享五欲,功名富貴,所事稱心也。問:前科痴兒耗業,喻眾生迷失性寶,造諸惡業。既造惡業,何感善報?答:八識含種有二種:一謂新薰,一謂宿種。新薰雖惡,未熟而隱;宿種雖遠,成熟而發。今言受善報者,宿習善種成熟,所以先受善報,有何疑乎?
△五、群賊劫害
作是計時,有諸群賊為趂走鹿到於窟前,見此貧人以金分配,遂捨其鹿殺人取金。
作是下。喻眾生正受五欲,為樂所迷之時也。群賊,喻琰魔。使者,即無常。殺鬼殺人,即鬼使勾魂,不讓人情。取金,即所作諸業,隨之去矣。現前財產,不屬已有也。應知此節,大警人心哉。所謂昨日廟堂,今歸黃土。賀者纔臨,而吊者隨至。嗚呼哀哉。
△六、以法合喻上之配釋者,因文長汗漫,喻無所歸,是以逐節配之,至此方是如來自合。當知前文亦遵此配,不為杜撰。
異痴凡夫亦復如是,深著世樂,不樂出離深山石窟如世舍宅,伏藏金寶猶如善根。琰魔使者即是群賊,隨業受報墮三惡道,不聞父母三寶名字,喪失善根。
初二句總合意,該痴兒耗業等義。深著世樂,合窟中分金,皆如其意。世樂,是世間五欲財利。深著,是眾生染著之心。不樂出離者,謂世人為五欲所迷,只恐貪之不多,求之不巧,享之不久,誰肯念生死,求出家,離煩惱,正顯愚痴凡夫也。深山等法,喻對合言。喻中深山石窟,即如世間之舍宅。五蘊,身也。伏藏金寶,猶如宿習善根,感今生之富貴。琰魔使者,即是羣賊。隨業受報,墮三惡道等,此言在日不修出世之行,貪戀五欲,又造惡因,死之必墮惡道也。然惡道之中,不聞父母三寶名字者,謂地獄中,舉目所視,皆牛頭阿傍,銅蛇鐵狗等。身之所受,皆刀山掛骨,劍樹穿身等。口中所噉,皆鑊湯洋銅,焦丸鐵糜等。耳之所聽,皆喝罵斥吒,刑具受苦之聲。嗚呼,何聞三寶之名,那見父母之面哉。若墮餓鬼道中,肢節火然,乃至擔沙負石,填河塞海,如是惡業所障,便是三寶。父母覿面相對,亦自障不見。畜生愚癡障性,或有見者聞者,而愚癡不識,亦雖見聞,而實不見聞也。又畜生知母不知父,縱然知母,亦愚癡顛倒,罔聞倫類,喪失善根者,可謂一失人身,萬劫不復矣。
△七、結勸出家。
以是因緣,應當厭離,發於無上大菩提心,出家修道,希成妙覺。
初句承上深著世樂至喪失善根之因緣。應當下,勸離是分所當為之事也。蓋厭塵者出塵,修道者成道,當以菩提心為因地心,妙覺為果地覺。雖然,假若在家繁擾,必多作少成,理應出家修道,如鳥出籠,無上妙覺庶其可望,故云希成。
△八、以偈重頌。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
此標章,下正頌。
愛樂在家諸菩薩,觀於舍宅如寶藏。譬如長者有一子,其家大富饒財寶,奴婢僕從及象馬,一切所須無不豐。於後長者身有病,舉世良醫皆拱手,
此頌長者大富喻。初句即深著世樂不欲出離之人。諸菩薩者,稱呼也。如前文云在家菩薩、出家菩薩。觀於舍宅者,警策在家之人,令自己觀察己身也。如寶藏者,長文以金寶雖喻善根,然喻中因貪寶藏遭賊劫殺,彼法合因著世樂墮落三途,故佛教與應如是觀。此二句標住,下正頌譬喻,六句皆同長行。拱手二字,言長者病重必死醫不敢治,如搖頭拱手皆告辭不應之意,喻佛示滅勢不能留。
臨終告命諸親族,付囑家財與其子,教誨令存孝養心,當勤享祀無斷絕。
此頌臨終付業。告親族者,喻佛留法要,須同人天八部等。孝養享祀等者,皆喻依教奉行,佛種莫斷也。
是時其子違父命,度縱愚癡多放逸,老母懷憂疾病身,又因惡子尋喪逝,眷屬乖離無所託。
此頌癡兒耗業。父母,皆喻佛。權智,喻父實智。慈悲,喻母。惡子,喻凡夫。不信正法,如違父命。能生惡見,如縱愚放逸。尋者,俄也。喪逝,喻佛隱身不現,配准長行。
此頌採薪獲寶,與長行大同。
群賊因鹿到其前,是彼怨家會遇時,遂殺貧人取金去。
此頌群賊劫害。因鹿者,殺人取金之由致也。喻中群賊,因逐鹿見珍財以殺人,賊為貧人之怨家。法中殺鬼,因隨業見壽盡以追命,鬼亦世人之怨家。
愚癡眾生亦如是,石窟猶如世間宅,伏藏真金比善根,琰魔鬼使如劫賊。
此頌法合,世間即眾生,世間宅即身,餘皆准前。
以是因緣諸佛子,早趣出家修善品,應觀身命類浮泡,勤修戒忍波羅蜜。當詣七寶菩提樹,金剛座上證如如,常住不滅難思議,轉正法輪化群品。
此頌結勸出家也。初二句,謂眾生雖有善根受享五欲,而閻羅老子不順人情,無常殺鬼有何面目?故云以是因緣。諸佛子三字,是佛呼召警覺之辭。早趣下,佛勸智光等趂早出家。修善品者,乃勸行人履踐之功夫也。善品不出三學六度,此為直勸下文,令自觀身乃父母精血合成無常有死,觀命乃識息煖三連持數盡即亡,如浮漚水泡虗幻無堅以警策之。勤修戒忍等六度,舉二者言,非戒無以為基,非忍觸境則退,此二為入道根源,萬行之首引也。波羅蜜云到彼岸,良以本於戒忍資以萬行,而功圓行滿則究竟成佛,故云當詣七寶等。七寶表覺支,菩提即智果,樹表仁,覆座表斷果,金剛表堅,則成報身佛也,故云證如如。即法如如智,合法如如理,理智究竟自然常住不滅矣。然本是凡夫遂成佛果,推本則始於出家,是以出家至於成佛之功德,誠哉不可思議也。以上成佛為自利,末句利他,以其既能成佛理宜轉法,亦自然之道也。
△四、密觀辯毒喻七:初、毒雜甘露。
復次,善男子!世間所有一切舍宅,猶如雜毒甘露飲食。
舍宅亦眾生身。甘露云:不死之藥,喻佛性不滅。毒能害命,喻煩惱惑心。雜謂混雜,喻眾生五蘊身中雖具佛性,却又具足一切煩惱種子。以有煩惱則招感生死,以有佛性則修證成佛,故云猶如等。起信云:生滅與不生滅和合,非一非異,成阿賴耶識。此則標舉大本也。
△二聰子辯毒。
譬如長者唯有一子,總慧利根,達迦樓羅祕密觀門,能辯妻藥善巧方便,父母恩憐愛念無比。時長者子為有事緣,往至鄽肆未及歸家。
子,喻出家菩薩。長者,喻在家父母。此喻出家者,不惟自利,亦能救父母出苦。所謂一子出家,九祖生天,實利也。喻中子有聰利之資,能博覽群書,能通辯毒之術。喻出家人,因參近知識,博覽正教,能辯邪正因果等。迦樓,即金翅鳥王,頸有如意珠,以龍為食,亦能辯毒。而後食之,乃妨害也。辯毒之術,借彼為名耳。祕密者,口傳心受,不許多人共得之法。喻佛心印,非機不傳。善巧方便,喻權法也。亦可祕密,喻實智。觀門,喻權智。父母下,皆喻中虗文,不可強配。若欲配者,事緣,喻修行。至鄽,喻利他。未及歸家,即出家也。
△三、親服毒藥。
爾時父母,與諸親族,歡喜宴樂,具設甘饍。時有怨家,密以毒藥,致飲食中,無人覺知。是時父母,不知食中,有雜毒藥,遂令長幼,服雜毒食。其子後來,父母歡喜,所留飲食,賜與其子。
父母宴樂,喻任運度日也。甘饍喻佛性,怨家喻無明。以無明不覺真性,隨緣轉生三細及至六粗,豈非怨家乎?豈非毒藥雜於甘饍乎?眾生因迷不覺,如父母不知有毒也。喻中父母不知令人服之者,假設之虗文法中,以無明所覆十二類生,孰不具之也?子從父生,煩惱本具,義如留與。
△四子藥解毒。
是長者子未須飲食,念迦樓羅祕密觀門,便知食中有雜毒藥。其子雖知父母服毒,而不為說悞服毒藥。所以者何?若覺服毒更加悶亂,毒氣速發必令人死。即設方便白父母言:我且不食如是飲食,蹔往市中却來當食。何以故?我先買得無價寶珠,留在櫃中而忘封閉。於是父母聞說寶珠,生歡喜心任子所往。子遂馳走詣醫王家,求阿伽陀解毒妙藥。既得此藥疾走還家,乳酥粆糖三味合煎和阿伽陀。作是藥已白父母言:惟願父母服是甘露,此是雪山阿伽陀藥。所以者何?父母向來悞服毒藥,我所蹔出,本為父母及諸人等,求得如是不死妙藥。
子能辯毒不食者,喻出家菩薩以正法考驗,不受煩惱也。子知父母服毒,而不為說等者,喻出家菩薩雖知父母具煩惱生死,且不輕說。何也?恐其不信,反生其怒,怒必生謗,謗則墮苦,何異毒發而死?即設方便等,喻出家菩薩雖不受諸煩惱,猶不敢向人自誇,如子不敢直說,云我且不食等。蹔往市中等者,如出家菩薩向父母言:我雖出家,尚未參學,待參學後,再來省近。何以下,徵釋。買得寶珠,喻向來聞過佛法,心地法門誠然無價。留在櫃中,喻賴耶持種而忘封閉,是不曾封閉,喻心法種子內薰,漸漸增長。父母聞說下,喻出家菩薩父母聞知參學修道,亦歡喜不留,任子所往。子遂馳走,詣醫王家下,喻出家人學無常師,有道者便參醫王,喻佛菩薩或大善知識,如欽風不遠千里而趨,故云馳走。阿伽陀,此云治一切病,故云妙藥,喻一乘大法,即至理一言,轉凡成聖也。得藥還家,喻大道已成,回家度親也。如佛升忉利天為母說法,目連入地獄救母超昇等。乳酥粆糖三味合煎者,喻大乘戒定慧品缺一不可也。和阿伽陀者,喻道借修成,修凴法證也。作是下,白父母服藥者,如子既成道,為親說法。惟願者,喻勸勉也。甘露者,讚法也。言雪山者,雪是白色,喻一乘白淨法,為諸佛所證者,已向我說也。所以下,徵釋上義,喻中為救父母求藥,法中為度父母求法也。不死之藥,喻一乘心法,即是眾生自有之真心,雖自心本具,非求不能自悟,故曰求得等。本有不遺,究竟不滅,故喻不死。依教修行,見性成佛,故喻妙藥。
△五吐毒延壽。
於是父母及眾人等,心大歡喜得未曾有,即服妙藥吐諸毒氣,便得不死更延壽命。
父母等歡喜,喻教投機也。良以子對母言,法喻皆信,服藥喻修行,吐毒喻斷惑,不死即離死,既能斷惑,果則不生,再不受生死之苦也。更延壽命者,喻得證法身,真常不滅也。
△六、以法合喻
出家菩薩亦復如是,過去父母沉淪生死,現在父母不能出離,未來生死難可斷盡,現在煩惱難可伏除。以是因緣,為度父母及諸眾生,激發同體大慈悲心,求大菩提,出家入道。善男子!是名舍宅,如雜毒藥入甘美食。
初二句總合救親。過去下,言三世父母出家能度。過去即前生。沈者,重也。墜,墮也。淪者,溺也。淹,沒也。謂生死如巨溺,沉淪即墮於生死,如人墮巨溺,淹沒不能自出也。現在即今世。不能出離者,如業果纏縛,誰肯求脫?未來即後世。言難可斷盡者,不能盡之也。以上言果。現在下,煩惱明因,謂種現熏發,不假定慧,誠難伏除。以是下,謂以是父母不能自度因緣,所以子即出家度之。激發下,謂父子至親,如法身皆同,故云同體。父母受苦,子何忍心?故激同體大悲,心欲救之。然既曰同體,該盡含生,又不止只救父母也。將欲救之,求大菩提者,誓願成佛也。所以始則出家,終則入道,或以神通提拔,或以智辯說法,能令過現父母斷惑證真,永離生死。是故盡人子之孝,追遠之誠,誠不辜佛化,不負己靈。蓋出家之功,可思議哉!善男子下,結文不全,但結初科,意在以總攝別,應知佛言自在也激發者,逆境動心也。
△七、以偈重頌。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世間所有諸舍宅,說名雜毒甘美食,
此頌毒雜甘露。
譬如長者有一子,聰明利智復多才,善迦樓羅祕密門,能辯毒藥巧方便。子有事緣往𨞬肆,蹔時貨易未還家,
此頌聰子辯毒,與長行同。
父每宴樂會諸親,百味珍饈皆具足。有一惡人持毒藥,密來致之於飲食。其子是時不在家,父母為兒留一分,舉家悞服雜毒藥。
此頌親服毒藥。初二句,喻眾生貪五欲,戀塵勞,亦猶是矣。長行言怨家,頌中言惡人,蓋怨家即是惡人,喻根本無明也。長行言甘饍,頌言珍饈,通喻佛性也。密來下,喻無明雜佛性,不知不覺也。子不在家者,喻大乘根器,即世間而離世間也。舉家,喻五道凡夫,皆服無明毒也。為兒留一分者,因同分無明,除佛一位,其餘凡聖,通具如留。
此頌子藥解毒也。初句以觀門辯毒,喻正知見人知因識果也。奔馳等,喻念生死苦投佛出家也。求不死藥,喻親證妙法而當體常住,故云不死。三味和煎,喻戒定慧品正助相佐也。白親服藥,喻子既成道度化父母也。所服如甘露者,喻大乘一言心得明悟也。差字去聲呼,即解毒愈病之義,喻子能說法父母奉行諸惑皆盡,出生死證涅槃,故云安樂。
一切信心善男子,出家修道亦如是,為濟父母及眾生,所服煩惱諸毒藥。狂心顛倒造諸罪,永沉生死憂悲海,割愛辭親入佛道,得近調御大醫王。所修無漏阿伽陀,還生父母三界宅,令服法藥斷三障,當證無上菩提果。盡未來際常不滅,能度眾生作歸依,畢竟處於大涅槃,及佛菩提圓鏡智。
此頌以法合喻也。初三句,合子求良藥,救親所服。下三句,即惑業苦三,合父母服毒也。割愛辭親,即是出家。應前為濟父母及諸眾生,所以出家,良以辭親實為救親,割愛始為真愛。若世俗恩愛不忘,生死不出,而自救不暇,焉能濟人耶?然必欲割愛辭親,而後成道者,蓋以恩愛牽連,為生死業根,是以割之辭之,一心不亂,正念修行,方入佛道矣。調御即佛,惟佛為出世間大醫王,以權實二智,三乘法藥,能治眾生生死大病。所以出家者,須要投佛,故云得近無漏。阿伽陀藥,略喻戒定慧,廣喻三十七品道法。應知此藥,該盡一切權實頓漸諸法,皆為斷惑證真之良劑也。所修二字,該義亦廣,即一切觀鍊熏修趣進之行,以無間道,達解脫道,而後果成是也。還生下,可謂倒駕慈航,從理涉事,應身三界,度化父母,及諸眾生也。令服法藥者,法性之藥,名為法藥,喻所說之法也。令服者,喻勸勉令修也。斷除三障者,令業障報障煩惱障,因盡果亡之謂也。當證下,謂三障既除,二死則盡,即是菩提涅槃,故云當證等盡。未下,謂自證而後,又復度生也。畢竟下,是令所度之人,證涅槃及圓鏡智也。當知此頌,展轉三次,始則子念父母,出家成道,成道而後,度父母成道,父母既成,又度眾生成道。此之功德,皆歸最初,一念出家,能獲三世之益,故出家功德,不可思議也。
△五㬥風不住喻八。初舉喻暴風。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常觀世間一切舍宅,猶如大風不能蹔住。
大風喻五塵境界,不能蹔住者,所謂境隨心現,心逐境牽,是則五塵大風,激動心海,妄識浪生,相續不斷。
△二、徵起合喻
何以故?善男子!在家之心,恒起妄想,執著外境,不能了真,無明昏酔,顛倒觸境,亦常不住,惡覺易起,善心難生,由妄想緣,起諸煩惱,因眾煩惱,造善惡業,依善惡業,感五趣果,如是如是,生死不斷。
妄想即六識分別,外境即現在六塵執著,為俱生細惑法執分別也。良以真如常住,清淨洞然,本無外境及諸眾生,特由無始一念不覺,而有無明晦昧真性,由是真性隨緣轉成業識,依業識故復起轉現二相。轉即見分,現即相分,所謂無明不覺生三細者是也。然見相二分互相引發,以轉相欲見帶出相分,如人瞪目妄見空華。由有相分,以不了唯心引起見分,由不達唯心執為實有,既執為實是為六塵,由六塵境界激動心海轉生諸識,本非外境,因執成外遂成法執煩惱。真即真如,了即明了,不能者正是法執所障也。無明即癡,昏暗為相,眾生被迷昏昏如醉,逐妄迷真心外取法,故云顛倒觸境。亦常不住者,種現薰發相續不斷故。惡覺易起者,惡覺即邪見,亦為心上不善種子念念增長,故云易起。由邪念惡念增熾,所以善心難生也此約無漏善說,然無漏善種非無因無明所覆,惡種力強不能發起,故曰難生。由妄想緣者,妄想即是惡覺,約種子說。起諸煩惱者,由妄想種子發動為緣,引起一切塵勞煩惱。煩惱不出根隨二種根本有六,謂貪、瞋、癡、慢、疑、不正見。二十隨煩惱,謂隨其煩惱分位差別等流性故,一忿、二恨、三惱、四覆、五誑、六諂、七憍、八害、九嫉、十慳。此十為小隨因,各別起故,如忿忿然後方有恨等。中隨有二,即無慚、無愧。大隨有八,即不信、懈怠、放逸、昏沉、掉舉、失念、不正知、散亂。此八為大者,如有不信,則有餘七等具。因眾二句,謂因煩惱起於心,業用形於外,故云造業。造者,作為也,有善有惡。善者,即有漏善種成熟發起者善種者,或前生,或現世,自己曾作善事,如布施、造像、齋僧、濟貧等,薰成種子,存八識中含。或自雖未作,見他行善,自生渴仰,亦薰成種子。如善種成熟,則發現行,令人行善事。惡種亦然,此二種子,強者先發。惡者,亦為惡種成熟,發起現行,令人行惡。然此二者,各有輕重差別,皆為現身所造之業,善惡不同。依善二句,又以善惡二業為依憑,招感五趣後果本有六趣,今合修羅歸天道故。言五趣者,向也,是眾生數數受生,數數受死,歸向之處也。五者,善趣有二:一、天趣,即三界諸天,雖上下優劣,品格不同,皆隨自類善業所招感故。二、人趣,亦有差別,如中國邊外,極盡八荒,凡頭上脚下者,皆為人。然人雖一等,品格天淵,有君臣百姓,貧富貴賤,壽夭苦樂,種種差別,皆隨自類因之所招感。至於三途惡報,非天降地湧,神差鬼使,皆自作隨類惡業為因,自業招感惡果為報。如是下二句,指上判定生死相續,故云不斷。兩個如是,非重辭也,通指前文相續之義。如妄想起於妄心,妄心發現妄境,因取妄境為實,起諸煩惱。復由煩惱造業,因業感果,總為惑業苦三。如是鈎鎻連環,相續不斷,故云如是如是。
△三、別舉無漏。
唯有正見不顛倒心作諸善業,因三善根及以信等,增長無漏法爾種子,能起無漏三昧神通,如是如是證聖相續。若伏妄想修習正觀,一切煩惱永盡無餘。
正見,翻前不正見。然不正見,即五利使見惑之本,能使撥因果,執斷常,事火崇水,一切凡夫外道,信此墮邪,即邪見也。正見者,無漏智慧本也,能分邪正,識聖凡,明因果,達事理,不為邪惑,不為境瞞,一切賢聖,用此見道,即有分別智也。不顛倒心者,翻前顛倒觸境,以心外執法為顛倒,會法唯心,是不顛倒,是以心倒則法法皆倒,心正則事事皆正,故云作諸善業。蓋上二句,即返妄歸真見道之智,作善業,即身口運用二利之行也。三善根者,即不貪不瞋不癡,能生一切善法,無漏聖道,依此成也。信等者,即十一善法,信為其首,於實德法,深忍樂欲,能清疑濁,如水清珠,能清濁水,為諸善之首。百行之源等者,舉一該餘。增長無漏等者,謂十一善法,以三善根為本,是以翻貪瞋癡成戒定慧,戒定慧為無漏聖學根本。然根本既成無漏,信等助佐皆成無漏,以無漏法念念相續,故云增長。法爾者,自類當然之詞,即上句無漏諸法。種子者,由前無漏現行薰習成因,含於藏識,是為種子。能起無漏下,謂種子增長成熟,發起無漏體用。三昧即定體,神通即妙用,皆妙用不可思議,故云神通兩個。如是者,指法授受不盡之義。如前無漏種子為因,發起無漏定通為果,故曰證聖,即親證聖果也。相續即授受義,如慧焰聯芳,法脉永嗣也。若伏下,正明承續。師既授資,資當奉行。若欲降伏妄想,須當修習正觀。觀如熱湯,妄想如氷,熱湯消氷,不久皆盡,故云一切煩惱永盡無餘。蓋五住既盡,義兼二死,亦必永亡也。
△四、當機問觀。
爾時,智光長者白佛言:世尊!修習正觀有無量門,修何等觀能伏妄想?
長者謂大小教乘皆有觀門,如五停心觀及諸止觀等,隨機所說差別不同,故云無量。不知何觀相應?能伏妄想故。問。
△五、佛授妙觀。
爾時,世尊告長者言:善男子!應當修習無相正觀。無相能伏妄想,唯觀實性,不見實相。一切諸法體本空寂,無見無知,是名正觀。
叮嚀囑之分。所該作曰:應當即事觀理,為修精進。無間云:習正能破邪,觀能破妄,以無分別智照諸萬法,名為正觀。無相者,當照之時,不作依正想,不作聖凡解,不作煩惱想,不作涅槃想,一切有為無為頓然皆空,故云無相,即大乘空觀也。妄想即煩惱總稱,今既無相,故云能伏。伏即降伏,具二義:淺則如石壓草,惟止現行不起;深則除根,種子亦滅。唯觀下,釋正觀義。應知性相二字,性為相之理,相為性之表,謂一切諸法皆真性,隨緣變現,有種種相,相即是性,故性相一體,二皆是真。然雖一體即真,若行人初作功夫,唯觀性,不見相。一切下,釋上唯觀不見二義。然既是真性變現,當體皆性,故云唯觀實性。相乃幻化,故云不見實相,謂不見實有諸相,即會相歸性也。末二句結名,承上體本空寂,所以無見無知,是名正觀。良以知見皆無者,非獨無所見所知,理應能所皆無,則事障理障二皆空矣,方是稱真正觀也。
△六、觀成獲益。
若有佛子安住正念,如是觀察,長時修習無為妄想猛風,寂然不動,聖智現觀,證理圓成。善男子!是名:賢聖,是名:菩薩,是名: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正念,謂冥心菩提,不容間斷,故云安住。如是觀察者,即前唯觀實性,不見實相也。長時下。非朝勤夕怠,須要久久精進也。修習即觀,無為即正。然修習必欲無為者,假若有所作為,即涉妄想,焉能成觀乎?謂正作觀時,不作觀想,即是無為。又修習無為四字,性修互導之義。無為即性,修習即觀。謂性體無為,非觀不能證性,故云修習,是以修導性。觀雖能證,非性不能攝用,故云無為,是以性導修。體用相資,理事無礙,妙觀也。妄想喻猛風者,以猛風能摧艸木,喻妄想能害性德。今因正觀無為,故寂然不動矣。聖智即本覺,現觀即始覺。及至始本究竟,是為證理。以證理之時,方知本來圓成,非從外得。問:聖智與理,為同為別?答:理如鏡體,寂然不動。聖智如光,稱體明耀。又智即真性菩提,理即性淨涅槃,二不離故。善男子下。結名。謂如此修證,在因為賢聖,賢即三賢,聖即十地。為菩薩;在果是名如來等。
△七、結成報恩。
以是因緣,一切菩薩為伏妄想永不起故,為報四恩成就四德,出家修學息妄想心,經無量劫成就佛道。
為字平聲呼訓,當乃總結前文,又兼勸修菩薩為能修之人,妄想為所伏之惑。為報四恩者,以前云出家成道方報四恩故也。四德者有二義:一者謂四恩不報名為無德,出家既報則成有德,每報一恩成就一德。二者如文,既證阿耨菩提,則得常樂我淨四德也。出家之上再加是為二字,讀之則順,為結歸前文也。無量劫者有二義:一約漸證,須歷三祗,欲滿四洪誓願,利他心重故經歷時長。二約頓證,雖言無量,正觀之中一念萬年,萬年一念雖歷多劫,一生而就,如善財一生圓曠劫之果也。前義歸漸教,後義即頓教,此經為頓教,文雖似漸義實歸頓。
△八、以偈重頌二:初、頌執妄。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出家菩薩觀在家,猶如暴風不蹔住,
此二句重頌暴風,喻眾生之妄想念念相續,如風之不住也。
亦如妄執水中月,分別計度以為實。水中本來月影無,淨水為緣見本月,
此喻乃孤起頌也。長行無頌中,補出初二句,喻境從妄現。水喻妄想,月影喻身境,萬法天上必有真月喻真如。妄執,即眾生識心取著,為我法二執。良以諸法身境本無,由識心妄想為緣,真如隨妄緣變現。眾生癡迷,不達唯心,妄執實有,於身境中計有主宰者為我執,計心外實有萬法者為法執,故云分別計度等。第三句,喻妄體無實。第四句,因執妄見也。水喻妄想,淨喻能感。本月,即天上本有之真月。此言水中月影,虗假無實,以癡人不了,妄謂本月法合在次。
諸法緣生皆是假,凡愚妄計以為我。即此從緣法非真,妄想分別計為有,若能斷除於二執,當證無上大菩提。
此頌法合水月也。初二句,諸法即身境,萬法合上月影,緣即妄計合上淨水,凡愚即具惑凡夫,妄計即識心分別以為我者,如圓覺經云: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將妄身緣影計我我所也。第三句釋初句,此字即初句,諸法從緣者,謂諸法本無,由妄計為緣,從緣生故,所以當體非真,釋初句皆是假三字也。第四句釋第二句,謂我非實有,以妄想分別計為實有,合月影非有,由淨水為緣,妄見有也。蓋妄想是俱生思惑,分別是利使見惑,計即分別,由分別故,雖無而見有也。若能二句,謂有緣善人既遇此經,轉愚為智,照破二執皆空,無上菩提不求自得,即是滅妄明真,超凡入聖,故云當證等。
凡情妄想如黑風,吹生死林念念起。四顛倒鬼常隨逐,令造五種無間因。三不善根現為纏,生死輪迴鎮相續。
此合前暴風喻也。生死如林木,妄想如黑風。念念起者,雙關二義:一約妄想,二約生死。起者相續義,謂妄想有生滅相續,生死亦反復相續。又風有摧引二義:一風能折木,約死說;二風亦引發,約生說。言生死本無,由妄想感發故有生,亦妄想催逼故有死也。四顛倒者,身受心法也。謂身本父母精血所成,當體不淨,眾生計之為淨,一倒也;受本是苦,計之為樂,二倒也;心本無常,計之為常,三倒也;法本無我,計之為我,四倒也。見理不真,如魍魎鬼,世世不離,故曰常逐,即見惑也。三不善根,應置此下,即貪嗔癡三毒思惑也。現為纏者,由種子發起現行,熏發不離,猶如纏縛,不能自脫也。是以三毒四倒,皆是妄想,合黑風也。令造下因,即惡業。五種無間,即地獄果也。謂諸有情,隨所造業,受諸苦報,無有間斷,故名無間。五者,一趣果無間趣即向也。眾生無問男女老幼貴賤,及天龍鬼神,罪業所感,墮在地獄,悉同受故,二受苦無間謂諸有情,若墮地獄,則於劍樹刀山,鑊湯爐炭,洋銅鐵汁,備受眾苦,無有休歇。三時無間謂諸有情,墮此地獄,歷劫受罪,無時間歇。四壽命無間謂諸有情,墮此地獄,從初入時,至百千萬劫,一日一夜,萬死萬生,受苦無間。五身形無間謂地獄縱廣八萬由旬,一切有情,於中受苦,一人亦滿,多人亦滿。是為五種無間地獄果也。因謂生前造作惡業為能感,亦有五種:一弑父,二弑母,三弑阿羅漢,四出佛身血,五破羯磨轉法輪僧。令造者,謂使令也。由此四倒為利使,三毒為鈍使。使令眾生,造作諸業,乃舉重該輕,但云無間。以上三句,為起惑造業,末句隨業受報。生死即苦果也。輪迴不止生死,亦兼六道。鎮者,按也,壓也。謂生死壓伏,誰敢不受。相續有二:一生死相續,二業果相續。天上人間,皆不能免。有緣善人,當生恐怖,及早回心,求出世道。不然,大限到時,隨他去也。慈親孝子,不能相救。哀哉!
△二、頌真修。
若人聞經深信解,正見能除顛倒心,菩提種子念念生,大智神通三昧起。若能修習深妙觀,惑業苦果無由起,
此泛頌三慧也。聞即聞慧,信解思慧。然信必不疑,解必參悟,用處綿密,故云深也。正見者,為信解之本。若非正見,則邪信邪解矣。蓋明能破暗,正能除邪,正見一發,顛倒妄想頓然而滅,屬修慧。此二句但是斷惑之功,為現世三慧也。菩提下。似推往因,釋前起後。釋前者,由往昔菩提聖種念念生發,所以無漏三慧始能頓現。大智下。正明起後。由菩提種子念念發生,所以三昧之體、大智之慧、神通之用頓然皆起矣。然有大智則能說法,有神通則能降魔,有三昧則能發用,千變萬化利益眾生,皆從聞經信解正見中來也。若能下。勸結。言妄想生死本空,菩提涅槃本具,若能修習深遠妙觀,惑業苦三無由而起,則菩提涅槃居然可證。
唯觀實相真性如,能所俱亡離諸見,男女性相本來空,妄執隨緣生二相。如來永斷妄想因,真性本無男女相,菩提妙果證皆同,妄計凡夫生異相。三十二相本非相,了相非相為實相,
此正頌妙觀也。長行云:唯觀實性,不見實相。頌又云:唯觀實相者,當知長行斥相妄,獨顯性真。謂真性體中不見諸法實有之相,唯性是真,故云唯觀實性。頌中會相歸性,謂諸法之相全體即性,皆是真如。故知實相即是實性。楞嚴云:幻妄稱相其性真。為妙覺明體,故云唯觀實相。真性如能所一句,釋觀字深義。言正作觀時,不見能觀,不著所觀,故云俱亡。諸見者,於諸法之上妄起分別,故曰諸見。今既能所俱亡,心境皆空,而一切妄見皆無,故曰離矣。男女下,頌前一切諸法體本空寂。男女該盡有情,性相該盡萬法。本來空者,謂真如實際之中不容一法。問:真如實際即性,此頌只可云諸相本空,而却云性相皆空者,何也?答:對相言性,性亦未真也。妄執下,言眾生見有者,因妄想執著為緣,真如隨緣出生二相。二相者,其義亦多,且約男女為二相。如來下,頌妄想滅盡即是如來。以真性體中本無男女二相,如眼中翳病若除,空華自滅矣。菩提一句,頌眾生本來是佛。若一念反妄歸真,證得之時,與諸佛不二。故曰皆同。妄計下,斥妄。謂妙果本同,眾生自迷。異相本無,凡夫妄計。因妄想見有,故云生異相。亦如目有赤眚,妄見燈輪也。問,前云妄執隨緣生二相,已明此義。何得再出,似覺重繁。何也?答,此與前文大同小異。大同者,皆真性中本無,因無明妄現。小異者,前為真如隨緣,此為眾生妄見。故不同耳。三十二相下,遣聖凡見也。謂真性之中,不唯無男女諸相,便是如來三十二相,猶是應緣假現。故云本來非相。了相下,謂若人修習觀時,不唯不著男女萬法之相,亦可照了如來之相,當體非相。不著佛見,不著法見,則聖凡情盡,而盡性亦無。是為實相也。問,此云遣相,遣何等相?若言畢竟遣聖凡依正等相,此則一切全空,與理事無礙相反。猶恐落空亡之見,且於法性中相違。請何以教我?答,但遣執,不遣法也。謂妄想若除,萬法全真。楞嚴云,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是也。
若人出家修梵行,攝心寂靜處空閑,是為菩薩真淨心,不久當證菩提果。
梵行有二說:一、即戒行,身心潔白皎如氷霜故;二、凡所作為不起能所故。攝心即最初一步功夫,心即妄想雜念,攝即收束反照。寂靜乃無相觀成,如一念不生浩然無際,即前梵行之實,而且約心言。處空閑者,約處言,意謂修行人必宜閒靜故。然空閑亦寂義,離諸喧閙幽靜安然,正是心境俱寂。是為下,顯道成之相。菩薩即出家具道之稱,真淨心是離妄絕染之名。由前處空閑則外境不入,攝妄心則雜念不生,頓然即妄成真、即染成淨。既曰真心,可謂狂心歇處即是菩提,故曰不久當證。不久亦頓義。
△六、造立舍宅喻八:初、標立喻本。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日夜恒觀世間舍宅,一切皆是煩惱生處。
舍宅即眾生身。
△二、徵起喻釋。
何以故?如有一人造立舍宅,以諸寶物而自莊嚴。造此宅已而作是念:今此舍宅是我所有不屬他人,唯我舍宅最為吉祥,他人舍宅所不能及。如是執著能生煩惱,由煩惱故,我、我所執而為根本,八萬四千諸塵勞門更相競起充滿宅中。
喻雖假設,世間凡夫惑業果報大約如此。初句承標徵起,謂一切皆是煩惱生處果。何以故?如有下,喻明。謂假如世間有一人造立舍宅等,良以喻中以造宅為起煩惱之本,以諸下二句為起愛之本,造此下五句為分別之本,唯我下四句為我慢憍慠之本。如是執著者,指前諸本妄生我見也。執謂守持,著謂認真。能生下,謂執著故,則能引生種種煩惱。是知造立舍宅則妄念起,以寶莊嚴則愛心起,是我舍宅則分別起,我宅吉等則憍慢起,若希望增盛則貪心起,堅守不捨則悋心起,若他人侵占則嗔心起,堅執固守則癡心起。由是我法二執俱生,分別煩心受惱皆依此起,故曰能生煩惱。由煩下,躡上。由種種煩惱則我見增熾,我即自認為我執我所,即舍宅莊嚴等是我所有為法執。而為下,正明增熾。由我法二執為本,則八萬四千諸塵勞門更相競起八萬四千約十使三世疊滿其數,二卷長者自陳己志,小註中說過。更相競起者,或因貪動瞋等互相引發爭競起矣。充滿宅中者,謂因一造宅一切煩惱頓起,至於八萬四千可謂充滿矣。又宅指身說,亦可如不離一身也。此上為喻雖假設為能,例下文徵釋合喻亦不出此。
△三、重徵合喻
所以者何?在家凡夫深著五欲,妻子眷屬、奴婢僕使悉皆具足,以是因緣,生死病死、憂悲苦惱、怨憎合會、恩愛別離、貧窮諸衰求不得苦。如是眾苦如影隨形、如響應聲,世世相續恒不斷絕。如是眾苦非無所因,大小煩惱而為根本,一切財寶追求而得。若無先因不可追求,假使追求亦無所獲。
初句徵曰:所以為一造宅至於煩惱充滿者,意在於何耶下,釋。在家凡夫合造宅之人,五欲妻子等合宅,悉皆具足合莊嚴等。以是因緣者,即五欲妻子為生八苦之由,致合造宅之緣。生老下,合煩惱。由前緣感發故今世有生苦,謂在母身之中受胞胎拘縛之苦,出胎時受冷風吹體如生牛剝皮之苦,蘊熟為老受龍鍾衰惱之苦,五臟失調身則有病受肢節疼痛呻吟難奈之苦,蘊壞曰死受痰絕氣盡之苦,冤憎合會則受惱苦,恩愛別離則受悲苦,貧窮諸衰則受憂苦,求之不得則受困苦,此為八苦也。如是下,承上結顯如影等。復以喻例,言有形則有影,影不離形故云隨形;有聲則有響,響不離聲故云應聲。然妻子等喻形聲,八苦等如影響也。世世下,顯常。謂一生而續多生,一世而增百世,出生入死改形易報,經百千劫恒不斷絕。如是下,又窮究源本。非無所因者,正顯有因也。因即煩惱故為根本,根本六惑為大煩惱,二十隨惑為小煩惱。而為下,謂大小煩惱雖為根本,若無助緣,亦不能招苦故。一切下,顯助緣。財寶乃五欲境之一法,兼妻子等五欲具足,皆為助發資緣。因有財寶等為緣,引起煩惱。因煩惱起於心,追求造業形於外。由惑業追求為因緣,故受諸苦惱也。以上謂有因無緣因不自生,必待緣助方生也。若無下,又顯有緣無因亦不能生。謂若無煩惱先起之因,雖有財寶五欲之緣助之,亦不能追求造業矣。假使下,詳推所以。謂若無緣助,假使勉強追求,亦無所獲之苦果矣。總言由五欲引煩惱,由煩惱起追求,由追求造業,故受生老病死憂悲苦惱之果報。假若世間無五欲之妄境,則無煩惱。既無煩惱,必無追求。既不追求造業,則八苦果報無由而生矣。總合前喻。若不造舍宅,則不生煩惱。既無煩惱,不執我法。既無我法二執之根本,則八萬等塵勞無由而起矣。只可總喻總合,不可逐句強配。
△四、結示追求。
善男子!以是義故,一切煩惱追求為本。若滅追求,無量煩惱悉皆斷盡。
前義外有五欲引起煩惱,而後追求造業相繼受苦。以煩惱為本者,彼從次第生起說。此科以追求為本者,別約造業說。以是義故者,躡上一切財寶追求而得之義。故一切下,謂雖煩惱在心,因追求則引發。此追求又為煩惱之本,即惑業互相薰發之謂也。若滅下,人若修行,先斷追求,不造諸業。既不造業,亦不薰種。故粗細煩惱雖有無量,一念不生之時,一時斷盡矣。應知生起自細而粗,修斷從粗而細。
△五、勸離引偈。
然今是身眾苦所依,諸有智者當生厭離。如是去世,迦葉如來為諸禽獸而說偈言:是身為苦本,餘苦為枝葉,若能斷苦本,眾苦悉皆除。汝等先世業,造罪心不悔,感得不可愛,雜類受苦身。若起殷重心,一念求懺悔,如火焚山澤,眾罪皆銷滅。是身苦不淨,無我及無常,汝等咸應當,深生厭離心。
然是語辭,是身指眾生自身說。眾苦所依者,謂惑依身起,業依身造,苦即身受,惑業苦三皆依身有,故為眾苦之所依也。諸有下。勸離。既身為苦本當生厭惡,離之可也。不拘何人何類,但能離之皆為智者,故曰諸有。如是下。引古證今。謂如是身為苦本,非我一佛所說,去世迦葉如來亦說。為禽獸說者,蓋佛所說法不擇其機,或鳥獸欲脫其倫親近於佛,或佛憐鳥獸,佛性是同業果有異,若彼脫倫因之說偈也。是身下。標定。餘苦下。釋之。餘者是身之餘,外者如貧窮困愛別離等種種諸苦,以身如樹莖,餘苦即如枝葉。此二句指示曉解之言。若能下。訓導勸修之意。斷苦本者,本雖指身斷須除業,惡業不造則苦果不生,故云眾苦悉皆除。汝等四句,釋明前義。汝等下,指類出本。謂由汝先世造業,罪心不悔,乃為招身之本。此釋初句之苦本也。感得等二句,明因業感報。雜類,即異類禽獸。謂因汝前生,罪心不悔,為能感之因;受禽獸身,為酬因之報。頭前尾後,故不可愛;常懷恐怖,是為苦身。若起下,勸修殷重。心,即誠心也。一念求懺,眾罪皆銷者,以罪性本空,由心所造,心生則罪生,心滅則罪滅,故一念真心悔過,罪性當下即滅矣。悔心如火,罪如山澤艸木;懺能銷罪,如火燒山,艸木盡矣。末四句,結勸。謂是身也,生死逼迫為苦,膿血雜亂為不淨,自無主宰即無我,生滅不停即無常。前二句警策,後二句勸離。
△六、禽獸獲益。
第四天,即兜率陀天,彌勒內院。奉者,承侍也。覲,即見也。一生補處菩薩,即是彌勒。一生者,再一下生人間,即能成佛。補處者,補即候補,處即佛位,現居菩薩之位,以當來下生,始能成佛,故以菩薩稱之。此言禽獸聞偈,至誠懺悔,便捨禽獸惡道之身,得生彼天者,以其罪性本空,業果如夢,但一念心空,當下即滅,志與道合,故生彼天。又聞彌勒菩薩說不退轉法,聞即聞慧,義含思修,至於究竟涅槃,是當成佛果也。夫真源本淨,惑業全空,由念起以迷心,逐迷心而造業,隨限量則六道分然,悟真心則空明闊徹,人中無信,億劫輪迴,鳥獸傾誠,片言成道。且佛法難聞,人身難得,今既幸得人身,復聞如來大教,若迷心不開,堅執不入,罪心不懺,妙觀不修,自心忖量,人道何貴?可謂甘心苦趣,束守死門,無救無歸,可悲可痛。裴公云:人而不為,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七、結勸成道。
善男子!以是因緣,今此苦身猶如舍宅,一切煩惱即為宅主。是故,淨信善男子等發菩提心、出家、入道,必得解脫一切眾苦,皆當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以是因緣者,指前鳥獸始終之因緣。應知此句義含佛性本具、罪性本空,所以一念心空罪性即是佛性,以即心是佛故至究竟涅槃也。今此下,勸勉。先合前喻。現今所具苦身猶如喻中所造舍宅,一切大小煩惱即為造宅之主,意謂舍宅本無由宅主營造而有,義合人身苦果本無由煩惱起業而成。是故下,承上勸修。男子!言善、言淨信者,以非善不能信道、非信不能成善,信之不淨猶致多疑,信之淨者則深忍樂欲發心出家為入道之資,既得入道必能脫苦,成就菩提則不難矣,故云皆當等。
△八、以偈重頌。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出家菩薩恒觀察,舍宅所生諸煩惱,
此標立喻本也。
如有一人造舍宅,種種珍寶以嚴飾,自念壯麗無能比,不屬他人唯我有。工巧所修最殊妙,世間舍宅無能及,如是分別生執著,以我我所為根本。八萬四千諸煩惱,充滿舍宅以為災,
此正頌譬喻。前九句與長行全同,唯第十句以為災三字長行無,頌中欲七字成句加之。災者,病也,即長行執著諸煩惱等是也。今不言煩惱而言災者,謂法性真體清淨本然,忽起無明,轉生煩惱,發業受報,煩心勞身,即法性真體之災病耳。
世間一切諸男女,六親眷屬皆圓滿,以是因緣生眾苦,所謂生老及病死,憂悲苦惱常隨逐,如影隨形不蹔離。諸苦所因貪欲生,若斷追求盡諸苦,是身能為諸若本,勤修厭離趣菩提。三界身心如舍宅,煩惱宅主居其中,
此頌法合男女,泛說有情眾生及六親眷屬之身,合前舍宅也六親有三種:一、自己六親,即父母兄弟姊妹;二、父六親,即伯叔兄弟子孫;三、母六親,即姑姨兄弟兒孫。通為六親。因緣生苦等者,或因自身功名富貴,或為六親恩愛牽連,以此因緣故生眾苦。所謂下,出苦相也。以生等八苦人不能免,故云常隨逐。如影下,喻明身及六親如形、眾苦如影。然形影既不蹔離,喻苦身亦不能蹔脫矣。諸苦下,明苦本。以現世諸苦推究所因,皆前生貪欲所生也。貪欲有二種:一、貪婬欲,為受身之本。法華云:諸苦所因,貪欲為本。又經云:一切眾生皆由婬欲而正性命是也。二者、貪五欲。經云:眾生以五欲財利故,現受眾苦,後受地獄、餓鬼、畜生之苦。若生天上及在人間,貧窮困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如是等種種諸苦,眾生沒在其中。若斷下。勸修。謂若斷追求,不造諸業,則粗惑先盡,細惑亦銷,不作苦因,諸苦自盡矣。是身下。指苦。再勸苦本者,為造苦因之本,亦為受苦之本。勤修厭離四字,似語倒轉換可也,必先厭而後修之也。末二句。合喻。謂三界內凡夫身心,如喻中舍宅。此句以法合喻,下句却是將喻合法。言喻中宅主,因造舍宅,起諸煩惱,而具煩惱之宅主,居住其中。意謂宅主因宅生惱,不離宅中而戀宅。如界內凡夫,因身受苦,猶不離身而戀身。以法喻互顯,合明大義。三界一句之心字,是帶語。以上諸喻,皆以舍宅喻身心,即賴耶識喻宅主。今云身心舍宅者,譯經者欲七字成句,兼帶言之。其所取者,在身不在心。以下句煩惱,即心之差別,喻宅主。學者應知,不必強辯。
汝等應發菩提心,捨離凡夫出三界,
此二句,結勸成道也。上句勸發心,下句勸出界。謂既能發菩提心,必修無漏道,方得捨凡夫果報,永出三界,得證菩提矣。應、發、捨、離及出,皆勸詞也。
△七、癡子違父喻。七一、標喻長者大富。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常觀在家,猶如大國有一長者,其家豪富,財寶無量。
出家下,舉喻本。猶如下,舉喻。大國,喻凡聖同居土佛有四土,且約同居。長者,喻佛佛具三身,且約化身。其家下二句,喻佛富有萬德,法財無量。
△二、父子相襲行善
於多劫中,父子因緣相襲不斷,修諸善行名稱遠聞。是大長者所有財寶皆分為四:一分財寶常求息利以贍家業,一分財寶以充隨日供給所須,一分財寶惠施獨孤以修當福,一分財寶拯濟宗親往來賓旅。如是四分曾無斷絕,父子相承為世家業。
喻中多劫者,從祖上以來久遠之謂。父子言因緣者,即順次生子為因,承上接續為緣,故云相襲不斷。襲者繼嗣也,喻前佛入滅後佛補處是也。修諸下,明長者盛德因行諸善,名因德表、德藉名彰,所以名稱遠聞則見高風四達而無處不知,而喻佛權實利物十界同尊也。是大下,明行善遠聞之實行也。財寶分四者,以見長者仁慈有公物之德,喻佛大悲大智普利之德也。一分下,喻佛實智證理德,佛依本覺發始覺,同長者出本求利,以始覺合本覺成究竟覺,同長者收利贍養家業也。一分以充隨日供給所須者,喻佛權智應物德,能以折攝兩門隨機施設,以權智為實智之所用,以充實智之所須,合長者將財寶供給自己所須也。一分惠施孤獨者,顯長者惻隱之德,以物施人曰惠,故云惠施。幼而無父曰孤,老而無子曰獨,以能濟孤獨乃仁人之心也。此與下文皆喻如來大悲設教德。教有二種:一小教,二大教。此喻說小教內兼人天戒善,如長者施財也。以人天未得無漏,小乘未發大心,非佛同類故同所濟。陌路孤獨以修當福者,謂長者惠施以修當來自己之福,喻佛施教雖為利他却成己德,亦當來自己福也。一分拯濟宗親賓旅者,宗親者同一祖脉,賓旅者與己志同有時困乏,長者有仁厚之德拯拔周濟之,喻佛施大教令彼修證。宗親喻此方大機,賓旅喻他方菩薩。如是下結為世家,喻三世如來相繼教化,亦出世間之世家也。
△三、癡子恣縱五欲。
後有一子愚癡獘惡,深著五欲恣行放逸,違父母教不依四業,起諸舍宅七層樓觀,倍於常制眾寶嚴飾,瑠璃為地寶窻交映,龍首魚形無不具足,微妙音樂晝夜不絕,受五欲樂如忉利天,鬼神憎嫌人天遠離。
一子之愚惡者,喻諸凡夫也。以愚癡則不識因果,獘惡則能造諸業。由愚癡故,深著五欲。由獘惡故,恣行放逸。違父母下,正顯愚癡之實也。蓋愚癡獘惡,喻俱生思惑。深著五欲,喻分別見惑。且喻起惑。恣行放逸,喻造諸業。違教二句,喻不信佛言,不依佛教。四業,喻佛權實二智,小大二教也。起諸舍下,正明放逸所為之事,奢侈之極矣。此乃喻諸凡夫之業果也。舍宅,喻身。七層樓觀,喻七趣果報七趣,即地獄、餓鬼、畜生、人道、天道、修羅仙道。雖善惡不同,生死同也。且喻七趣總報。如其眾寶嚴飾等,又喻七趣別報。至龍首魚形者,顯樓閣房舍,彫刻彩畫,奇奇恠恠,而無不具足也。其於音樂之美,晝夜之歡,五欲之樂,誠然尊貴如天問:如人天等善報,可以喻此。至於三途惡報,何樂之有?答:此但喻七趣報,別有輕重不同,皆惑業所招,還自所受,豈可以苦樂為難耶。鬼神等二句,顯奢侈不訓之極。至於鬼神憎,人天離,喻聖凡相遠之義也。然善神既憎,凶事將至矣。此喻諸天有衰相,人物有病災,皆死之先兆也。
△四、招災焚業喪命。
於是隣家,忽然火起,猛焰熾盛,隨風蔓延,焚燒庫藏,及諸樓臺。時長者子,見是猛火,起大瞋心,速命妻子奴婢眷屬,入於重舍,閉樓閣門,以愚癡故,一時俱死。
風火燒宅,雖七級重樓,不能免死。喻無常殺鬼到時,雖諸天至尊,猶不能免也。良以隣家喻業,火喻無常。癡子見火起,命妻子登樓,不能免死。喻世間人見生死逼迫,修有漏定,生禪空二天,將欲免死,亦不可得也。喻中子違父教,以愚癡故,所以喪命。法合眾生,不遵佛教,以迷惑故,而受輪迴。
△五、佛生合喻父子
在家凡夫亦復如是,世間愚人如長者子,諸佛如來猶如長者,不順佛教造作惡業,墮三惡道受大苦惱。
合文最明,但唯顯三途,未彰七趣。蓋佛大慈悲,警策世人,令人畏苦發心,雖說三途,義兼七趣。古德云:從義不從文,百無一失。今從義釋也。
△六、結勸厭離成道。
以是因緣,出家菩薩當觀在家,如長者子不順父母,為火所燒,妻子俱死。善男子等!應生厭離人天世樂,修清淨行,當證菩提。
初句承前,以是不順佛教,墮苦因緣故。凡出家菩薩,當觀在家時,如同癡子想,深生厭離,捨人天之樂,修行證果,不負出家之志也。
△七、以偈重頌。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出家菩薩觀在家,猶如長者生愚子,其家富有諸財寶,久遠相承無闕乏。先世家業傳子孫,一切資產為四分,常修勝行無過惡,名稱徧滿諸國土。金銀珍寶數無邊,出入息利徧他國,慈悲喜捨心無倦,惠施孤貧常不絕。
初二句標舉法喻,次十句頌父子相襲行善資產。為四分者,准長行喻佛權實二智、小大二乘。出入息利者,謂出則取利,入則息利,喻佛以利他之功成己之德,即是息利。徧他國者,喻佛法利周徧十方也。慈悲下,長者四無量心,惠施孤貧常無斷絕,喻佛之四心盡未來際法施無量也。
此頌癡子恣縱五欲也。癡子既言最後生者,足知以前更有肖子。而肖子喻受道之機,即菩薩等。今癡子不孝無慧,喻凡夫愚癡不解佛旨。良以眾生之癡,猶彼癡子之癡也。年齒下,喻佛智斷二德。法華以年高學廣喻佛智德,衰邁根純喻佛斷德。今經亦然,故喻智斷二德。家財付子者,喻佛說教遺與眾生也。子違父命,喻眾生不遵佛教也。行放逸者,喻眾生不懼因果也。四業下,皆准長行。不善師心者,師者法也,謂心之所用皆是惡法,故云不善。又師者軍旅也,喻眾生煩惱眾惑攻心,如軍旅之交戰也。五欲等,皆准長行師字或施字之誤。
隣家欻然災火起,猛𦦨隨風難可禁。庫藏珍財及妻子,層樓舍宅悉焚燒。積惡招殃遂滅身,妻子眷屬同殞歿。
此頌招災焚業喪命也。雖隣家之延火,實積惡之所招也。儒典云: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殞殃即死也。妻子皆死者,餘殃也。
三世諸佛如長者,一切凡夫是愚子,不修正道起邪心,命終墮在諸惡趣,長劫獨受焚燒苦,如是展轉無盡期。
此頌生佛合喻父子也。焚燒苦者,謂惡業感報三途苦逼皆如焚燒。如是下既曰展轉,義兼七趣,七趣輪迴即展轉也。然三途兼七,長行有辯。
在家佛子汝當知,不貪世樂勤修證,厭世出家修梵行,山林寂靜離諸緣。為報四恩修世德,當於三界為法王,盡未來際度眾生,作不請友常說法。永截愛流超彼岸,住於清淨涅槃城,
此頌結觀厭離成道也。初句呼召訓曉,次句戒貪勸修,三四二句修行。必欲山林者,以外離喧雜,妄塵不入,則必妄心易銷矣。諸緣即是五塵,以塵為助發,能引妄心故勸。若欲修行,必要離緣,始得修勝德者,即如前章作無相觀是也。為報四恩者,當重看,以智光為聞四恩,請佛重說,故佛以多喻勸令出家修道,可以報之,以滿智光之本願也。為法王者,即是成佛。作不請友者,即是承願度生,不待請而自至也。常說法者,悲心之感發也。而世人所不見者,業力自障也。愛流即是見思無明,彼岸即是涅槃。截者斷也,住者居也,謂既斷見思無明,則住涅槃彼岸矣。然涅槃喻城者,城乃防非禦敵,涅槃亦然,防五住之非,禦二死之敵也。涅槃言清淨者,揀二乘涅槃,細惑未盡,不名清淨,此佛之涅槃,故名清淨也。良以佛勸出家修道,必證法王者,自不負出家己利之志,又盡未來際,度化眾生,作不請友,復滿利他之願,而如是自他兩利之功,不辜佛教,不負己靈,可謂真報四恩者也。
△八、童女作夢喻八:初、標舉法喻。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觀於世間一切舍宅猶如大夢。
△二合家歡樂。
譬如長者,有一童女,年始十五,端正殊妙。爾時父母,處三層樓,將其愛女,受諸歡樂。於夜分中,母女同宿,在一寶牀,而共安寢。
長者等事出假設,故以為喻。但比三界娛樂凡夫,其五欲之歡,合家之樂,大槩如此,不必又將長者喻佛。
△三夢娉生子。
於是童女夢見父母娉與夫家,經歷多年,遂生一子,端正殊妙,有聰慧相,日漸恩養,能自行步,處在高樓。
夢事雖虗幻之境,然亦獨頭意識所現影像,當體無實,妄生分別。良以童女夢中嫁夫生子,喻盡世間人倫之道也。然子有殊妙之相,聰明之資,其母必愛,此又喻盡世間恩愛也。能自行步,處在高樓,又喻盡世間名高顯達之者。
△四子墮虎食
因危墮落,未至於地,見有餓虎,接而食之。是時童女,倍復驚怖,舉聲號哭,遂便夢覺。
因危墮落者,危謂高危,喻人間雖貴,天上雖高,然報盡還來,墮落諸趣也。餓虎喻琰魔王,可知一切有漏之福,縱至非想之定,猶不免鐵面老子之手也。其夢中驚怖號哭,又喻盡世間恩愛別離之苦也。夢覺者,喻大智慧人,忽然𢜫悟,方覺萬法唯心,生死是幻也。
△五夢覺知羞。
爾時父母問其女言:以何因緣忽然驚怖?時女羞耻不肯說之,其母慇懃竊問其故,時女為母密說如上所夢之事。
父母問女:如世間未悟之人,問已悟之人,云何便悟?然彼悟人,有口道不出。何也?蓋此一著,如人飲水,冷煖自知。古德云:到這裏,三世諸佛,口掛壁上;歷代祖師,望風截舌。密說者,如善知識,或機緣語句,或棒或喝,就中一點消息,畢竟向人吐露不出,便是如來。無非因緣譬喻,方便開示,其自覺聖智,亦不能道。如彼童女,雖密說夢,必不能得夢中之事。良以夢事顛倒,醒後所以羞耻;喻生死顛倒,悟後反成大笑矣。
△六、以法合喻
善男子,世間生死有為舍宅,長處輪迴未得真覺,爾所分位恒處夢中。生老病死三界舍宅,如彼童女處於夢中,虗妄分別亦復如是。琰魔鬼使忽然而至,如彼餓虎於虗空中接彼嬰孩而噉食之,一切眾生念念無常,老病死苦亦復如是。
世間,該盡三界依報生死,且約六凡分段。有為即有情,舍宅即眾生,身長處即是不離,輪迴即是生死,真覺即是本覺,未得即是迷惑,爾所是指辭,分位即六道果報。如人有人之分位,天等亦然,其恒處分位如在夢中也。良以眾生真如本覺,動靜之間未嘗離却片時,而任運不覺徒受生死,實為世尊大可憐愍之事,所以種種譬喻曉訓於人也。生老下,正合喻中童女,故云虗妄分別亦復如是。以上通合夢中娉夫生子喜樂之事也。琰魔下,合餓虎食子也。琰魔即是閻羅鬼使,即是追魂取命者。生死不保朝暮,故云忽然而至。如彼下,又提喻帖合。一切下,復以法合。念念無常即是行陰,遷流催逼不由自己,而無常殺鬼忽至,不順人情、不懼權勢、不受財賄,亦不能推託。嗚呼!只得隨他去也。到此慈親孝子不能相救,功名富貴盡非己有,可謂萬般將不去,唯有業隨身,何異餓虎食子?故云老病死苦亦復如是。
△七、結勸修道。
誰有智者愛樂此身,以是因緣觀於生死,長夜夢中發菩提心厭離世間,當得如來常住妙果?
誰有二句,言活意決。正顯愚者愛身,智者厭身。而厭身者,必求出離;愛身者,必受纏縛。纏縛者,永墮生死;出離者,必證佛道。以是智者不愛因緣故,觀察生死無明,如同長夜;諸事無常,猶如夢中。發菩提心下,正結勸修道。
△八、以偈重頌。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佛子至求無上道,當觀舍宅如夢中。譬如富貴大長者,有一童女妙端嚴,隨其父母上高樓,觀視遊從甚歡樂。
初二句,標舉法喻。次四句,頌合家歡樂。喻盡世間父子之情,富貴之樂,不過如此。
女向樓中作是夢,分明夢見適他人。後於夫家誕一子,其母愛念心憐愍。
此頌夢娉生子也。適者,嫁也。誕者,生也。餘准長行。
子上高樓躭喜樂,因危墜墮於虎口。遂乃失聲從夢覺,方知夢想本非真。無明闇障如長夜,未成正覺知夢中。生死世間常不實,妄想分別亦如是。唯有四智大圓明,破闇稱為真妙覺。無常念念如餓虎,有為虗假難久停。宿鳥平旦各分飛,命盡別離亦如是。往來任業受諸報,父母恩情不相識。哀哉凡夫生死身,輪轉三塗長受苦。
初二句頌子墮虎食,次二句頌夢覺知羞。無明下,頌法合之文。未成下三句,不惟凡夫分段生死不實如夢,便是二乘權教之果,如止化城法華云無有餘乘若二若三皆如夢中也。唯有下二句,當文外加徵,如云二乘權果猶夢未實,然實證者其誰乎?曰唯有四智等。四智者,即轉八識心品所成者,如二卷中解。大圓明即大圓鏡智也。闇即無明,破通能所,謂智為能破、闇為所破,是以無明既破生死全空,妄想塵勞應念化為真覺妙明矣。無常下,法喻易知。宿鳥二句,別以喻明。林中宿鳥一宿同眠平旦各飛,喻盡世間恩愛別離,故曰亦如是。往來即是輪迴生死,任業即是魂隨業轉。亡者無自由分受諸報者,且約五道凡夫各隨本業受報差別,然有墮胎之迷改頭換面,雖父母之恩、骨肉之情,誰能知之?故曰不相識。哀哉,歎辭也。所謂惑業襲習報應綸輪,塵沙劫波莫之遏絕,故云輪轉等。
若知善惡隨業感,應當懺悔令消滅。一切人天妙樂果,慚愧正見為所因,應發堅固菩提心,被精進甲勤修學。
此頌結勸修道也。善惡二業,輕重不等。惡業重者,即五逆十惡,人死之時,本業牽引,或殺鬼擒捉,直墮阿鼻大地獄中,五無間苦,無所不受。若五逆十惡,造不全者,墮有間獄,受苦或間歇。若再輕者,受報亦輕。楞嚴云:輕生有間,重生無間等。鬼道亦然。如毀謗三寶,慳悋之極,加嫉妬障礙。如是重者,墮餓鬼,如針咽炬口,支節火燃。次少輕者,擔沙負石,填河塞海。再輕者,食人不淨等。畜生之業者,如其傷人倫,敗風化,欺瞞盜物,或借貸不還,即墮其類。重為毛群,輕為羽族,酬人宿債,或酬命債等。若從三途罪滿,初出為人,必愚癡暗獘,六根不全,貧窮下賤,為人所使。惡業既爾,善業亦然。若從禮事三寶中來者,必有聰明之資,豪富尊貴,亦隨本業輕重,受報不同。若上品有漏戒善,引生諸天,亦有輕重。若但行戒善,生六欲天,加之有漏禪定,感生禪天。若修空定,感生四空天。若雖行戒善,動嗔怒者,感生修羅。良以善惡業緣,受報好醜,誰敢不信?若知下。承前勸離。謂諸天雖勝,猶有生死,理宜求出。若欲免苦,欲脫其倫,須求懺悔,消滅諸障。若不懺悔,必不能離。然懺悔之功不可思議,故佛急勸。應當等一切下。別明善道。即果推因,上句果,下句因。既云慚愧正見為人天因,反顯不慚愧為畜類因,邪見為妖魅因等。應發下。結勸。良以人天之果雖妙雖樂,而佛所勸者,未嘗教發人天有漏之心。而世尊大慈,往往勸發者,皆菩提心,且要堅固。然人天戒善,佛非不勸,蓋有漏因果不足勸也。是知菩提心尤不易發。其所勸發者,元為修行,而更加精進。復喻如被甲者,恐其佛道長遠,倘一念退縮,則懈怠隨生,反成徒衒虗名,終無實果,可不惜乎?是故如來勉之,言精進必假堅固,如大將被甲冑,不懼強敵也。意在克證故耳。應知頌文與長行、修證二事,互有隱顯。以長行但云當得如來常住妙果,不說修學。而頌文但云發心修學,不云證果。蓋譯人之巧耳。意在果必因成,而因終證果也。
△九、眾商採寶喻八:初、標舉法喻。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觀於舍宅,如牝馬口海出於猛𦦨,吞納四瀆百川眾流,無不燒盡。
此卷共九喻。前八皆喻煩惱生死之差別,種種警策,種種勸勉,必令發心出家,求無上果,方可脫離也。今第九別為警策已發心後修行邊事,須求善知識引導,庶其不遭墮落,理宜珍重。當知舍宅雖喻人身,義含總別。總喻三界一切凡夫,別喻自己一身。善男下,謂出家菩薩。既已出家,理宜反觀在家之時,五蘊舍宅,具真妄二心。真心即佛性,妄心即煩惱。真心如大海,浩然無際,具足法寶。妄心如牝馬口海,出於猛焰。然此牝馬口海,有二功能:一能納流,二能燒盡。三途果報,身口惡業,五住煩惱,皆可喻火。四瀆者,江河淮濟。百川者,眾流之別稱,喻界內一切五欲之境。貪喻納流,嗔喻猛焰,且作喻本標住耳。
△二、眾商求師。
譬如往昔羅陀國中,有一菩薩名妙得彼岸,然是菩薩有慈悲心常懷饒益。有諸商人入海採寶,將是菩薩同載船舶,皆達寶洲度於嶮難,而無所礙到於彼岸。
羅陀,華言未詳。既云往昔,又指出國名及菩薩名,必是前代實事,今借來作喻也。菩薩者,道心人之總稱,即引導之師也。名妙得彼岸者,以有慈悲導眾之心,真實之語,加善神護佑,行不遭難,且識路逕嶮夷,心達彼岸,故據實德彰名,喻諸佛及善知識,慈悲利物,指津導人也。然是下,歎德。諸商,喻出家人舉心修行,求證菩提,如入海採寶。將者,舉心也。同載者,欲共船指示也。洲者,海中現出陸地也。洲中出寶,故曰寶洲,喻佛果也。海中大船曰舶,避險行夷云度,不遭危難曰無所礙,遂志得所云到彼岸,即到寶洲之岸也。然喻中洲有眾寶,非導師不能達;法中性具法寶,非佛師不能證。
△三後商哀請。
後時菩薩,年漸衰老,已經百歲,起坐扶策,力不能前。有一商主,詣菩薩所,禮拜供養,白菩薩言:我欲入海,求諸珍寶,永離貧窮,得大富貴,今請菩薩,與我同往。爾時菩薩,告商主言:我今衰老,筋力微弱,不能入海。商主復言:惟願大士,不捨慈悲,哀受我請,於我舶中,但自安坐,是我所願。
應知前科喻約佛在因中行菩薩行時說,此科約佛到果上說。年漸衰老者,年謂年高學滿,喻佛智德。衰謂根志純熟,喻佛斷德。百歲者,壽之滿數,喻佛證法身萬德具足也。起坐下,喻佛既證法身,理宜常寂光中受享法樂。有一下,商主,喻後學求佛之機,而佛雖愛享法樂,亦有感必應也。商主詣拜等,喻誠心感格。我欲下,述志,喻請佛開示也。離貧窮,喻捨生死。得富貴,喻求佛果。今請下,欲佛必應,開示引導之謂也。爾時下,推阻不去者,喻佛看驗其機,若非機不肯傳與心法也。商主下,述願顯誠之至,喻眾生真心大機發動也。良以喻中非誠且不能感導師,況佛法杳冥,非至誠焉能應之哉?
△四、受請引導。
爾時,菩薩受商人請,乘大舶船入於大海,向東南隅詣其寶所。
此喻上說最明。若以法合,大舶船喻大乘實教,大海喻一乘心法。向東南隅詣其寶所者,東南為巽地,具柔順德,喻佛權法,以權法能隨順眾生。寶所喻佛果義,謂乘大教入大理,順權達實究竟佛果也。
△五猛風易處。
時遇北風,漂墮南海,猛風迅疾,晝夜不停。
北風者,北為坎,乃險陷之地。於中風起,即險風也。南方離為虗明之地。然則險風喻生死催逼,虗明喻聲聞但空三昧。應知此喻,初則舉心求寶,如人發心成佛。導師引向東南,喻佛觀眾生根不甚利,且令從權。向漸教中入,未免經歷時長。其機心恐怖,謂佛道長遠,難以近成,欲望小果易就。一念初起,猶如猛風。念念欲進,如猛風不住。志向有餘涅槃,如漂墮南海。又猛風迅疾不停者,喻涅槃欲證而未證愈,加功進行,如猛風之不停也。當知猛風具二義:一喻生死催逼,一喻行人之志願。然凡夫生死,固喻猛風,而猶不知。二乘志願,縱證涅槃,猶未免變易生死。雖聖凡不同,生死不異,故皆喻猛風也。問:此經頓教,何又從權?答:此因智光心欲出家,持疑未決。佛恐退墮,故以從權入。未免驚風胃浪,經歷時長。而不如一念決定,直入菩提,是為頓入。應知佛用此喻,有深意存焉。
△六、利害雙舉三:初、隨風見利四:初、隨風見金。
經於七日,見大海水,變為金色,猶如鎔金。爾時眾商,白菩薩言:以何因緣,水變金色,有如是相?菩薩告言:汝等當知,我今已入黃金大海,無量無邊紫磨真金,充滿大海,金寶交映,有如是相。汝等既能超過正路,墮此海中,各自勤求,設諸方便,還歸北方。
事上顯然。但法上欲證無上菩提,須從人天經歷而過。人天超小果,寶位則至矣。今到金色海者,喻人道也。此文以下經歷諸海,通喻六道善惡開合配之。今人道喻金者,金為諸寶之首,喻諸賢聖皆人道中成。所謂拯心慮趣菩提,唯人道為能耳。喻中商主白菩薩者,喻修行人既投師從教,有疑當問之義也。菩薩告言,即承問開示也。我今下,喻佛開示人身難得,囑其珍重勿得退墮之義也。汝等下,喻佛深為警策。正路,喻心地法門。超過二字,當錯過二字看。謂舉心元為從心地法求菩提果,今雖人身難得,猶為錯過了也。各自下,勸修方便。即存心注念還歸北方者,北方即此岸,喻生死。如行人修證,既得人身,不可忘却生死。歸者,即歸念生死不可放肆之謂。上云諸海喻六道善惡開合者,言六道為善惡兩種為合,又將善惡二種分為人天等為開。
△二復見真珠。
商主不問者,缺文也。菩薩告言等,訓曉也。法中白海,喻欲界天道也。如行人修進自人道,勤修戒善,得達彼天。白玉真珠等,喻天上有視東忘西之樂境。汝當下即佛慈,警策天福,雖樂久必壞生,勿得淹留。住此當奮力前進,念生死苦如,還歸北方。
△三、見玻瓈寶。
此喻色界諸天果位也。如修行人戒善之上,加有漏禪定,得達彼天。青玻瓈等,喻禪天之樂。此中無還歸北方者,理應有之,但是缺文,義兼警誡。同前。
△四見紅色寶。
此喻無色界天。紅玻瓈等,喻彼空定樂境。其警策勉進,亦同前二。問,警策等義必有者,何謂也。答,欲界諸天,尚有視東忘西之樂,何況禪空二天。若非諸佛菩薩提撕警策,且非果計果,認為涅槃,何由能得如來果位也。再問,喻中導師菩薩,與眾商同船,便於警䇿法中,豈佛菩薩隨之行耶。答,教中云,三界天王,皆不思議菩薩現身,與其同事攝化,令彼脫倫,即是導師義。
△二、因風墮苦七:初、水中火現。
復經數日,水變黑色猶如墨汁,遙聞猛火𪹼裂之聲,猶如大火燒乾竹林,熾然烽㶿甚可怖畏,如是相貌曾未見聞。又見大火起於南方,猶如攢峯高逾百丈焰勢飛空,或合或散光流掣電,如是之相未曾見聞。我等身命實難可保。
此喻三途惡道,境相差別也。以上四科,喻人天善果,極於四空。非非想天,報盡則墮,不免三途。當知此下諸喻,於修行行人,大有警策。良以水變黑色者,喻人間四相,天上五衰。凡衰相現前,將死不久之謂也。猛火𪹼裂之聲,偏喻死相。四大分張,觔絕骨離,神識惶惶,苦聲悲慟,是為死火燒然之相也。又遙聞者,喻未及墮彼,先有衰相,如同遙聞。以上偏喻死相,策發人心也。若通喻三途者,地獄以火為體,無不燒然。餓鬼肢節火然。畜生道中,雖無火燒,而愚癡之火,未免焚燒也。熾然者,火勝之貌。烽㶿者,煙密之貌。甚可怖畏者,喻三途惡趣,聞之膽寒,孰不驚怖。以上三途苦相,大槩如此。又見大火起於南方者,南方前文,喻二乘。但空三昧,即小果涅槃,何得言火義。如天台釋普門品,有果報火,惡業火,煩惱火。果報火,即三途受報燒然之火。惡業火通三界,如人間四相、天上五衰,皆業轉變,但有燒義,非實火也。煩惱火通三乘,如今所言,小果尚有塵沙無明,何況諸天?然不唯小果便是菩薩,猶有根本無明變易。生死喻中,猶如攢峯高逾百丈等者,無非顯盛。然火勢以燒為害,二乘人躭著涅槃,沉冥滯寂,灰斷纏空,不發菩提心,不行菩薩道,觀三界如火宅,於佛菩提為害非細,故以盛猛之火喻之,因害菩提為火,亦非實火也。其焰勢飛空、合散、掣電等,形容火相法中,不必逐句強配,但以大義合之,未曾下假設怖畏而已。若夫二乘果人,躭之為樂,豈知是火?唯佛觀之,有害法身,以慈悲故,似有怖義。故菩薩戒中,若發聲聞、辟支佛心者,為犯菩薩戒;須發菩提心者,為佛弟子。然火義雖通三乘,今且約三界說,權小義兼耳。
△二、菩薩警眾。
於是菩薩告眾人言:汝等今者甚何怖畏?何以故?我等已入牝馬口海皆被燒盡。所以者何?由諸眾生業增上力,自然天火能燒海水。若是天火不燒海水,一日夜中一切陸地變成大海,所有眾生悉皆漂沒。然今我等遇大黑風,漂流如是牝馬口海,我今眾人餘命無幾。
喻中菩薩告眾,內合如來說法甚何怖畏,正喻佛說無常、苦、空、四相、五衰等警覺之。何以下。徵釋可畏之義。謂人之妄心具諸煩惱,能造惡業,能感生死。如入牝馬口海,其性分所具法財功德,皆為妄業燒盡。所以下。重徵再釋。喻中由眾生增上業力所感,自然天火燒海。水則世間陸地安平,世人所以居止,五穀草木所以發生。假若天火不燒,則一晝夜間大地人物皆遭淹沒矣。然今下。正以警眾。言天火燒海,雖於世間有益,但人不可觸犯。設若觸之則燒,入之必死。故結云餘命無幾即活不久也。喻上如此易解。法合水喻生,火喻死。假若有生無死,則有情眾生世間不能容矣,何異水淹大地等。增上業力喻行陰遷流,故有生有死。黑風喻無明。然前喻生死,此喻無明者,隨文定義。而法喻多有轉變者,但以義合,不以文拘。佛義活潑,勿得以喻難法。蓋喻上因風吹船故,流入牝馬口海。法上因無明薰真如,則墮入於妄心矣。我今下。喻佛說警世法。如生死事大,無常迅速。又喻上由導師警策眾商,所以悲號。法上由佛開示行人,所以警心焉。
△三、眾悲求救。
爾時,舶船有千餘人,同時發聲,悲號啼哭,或自拔髮,或自投身,作如是言:我等今者,為求珍寶,入於大海,遇此險難。哀哉!苦哉!以何方便,得免是難?時,千人等至誠歸命,或稱悲母,或稱慈父,或稱梵天,或稱摩醯首羅天王,或稱大力那羅延天。
千人悲號者,意在有死無生,至於拔髮投身,愈顯悲傷之至也。喻人之死時,孰不恐怖。作如是言等,即自陳己過,元為貪圖,不期遭苦。苦哉者,歎聲也。以何等者,求脫離也。至誠下,祈禱求神。摩醯首羅云:色究竟,即色界頂天,三目八臂,騎白牛,執白拂者,為三界之尊,神通自在,故以求之。那羅延云:天力士,亦可救人也。喻上易明法,合修行人或戒體有犯,或定力不堅,衰相現時,慚愧悔過之義。祈禱求神,喻妄本逐末,向外馳求,或發人天等願,不能了脫生死也。與此求神無效等無異也。
△四、覿面求師。
或有歸命得岸菩薩,敬禮大士而作是言:惟願菩薩濟我等輩。
此喻一切修行人,求脫之心雖同,其知見各別。有向外馳求者,亦有提撕本參者。故知別求者枉然,顧本者獲益。然得岸菩薩有兩喻,一內二外。一喻內具參究自心之菩薩,仍救自心之苦難。二喻外求佛聖皈命救我,得免生死。
△五、菩薩安慰。
爾時,菩薩為是眾人離諸恐怖,而說偈言:世間最上大丈夫,雖入死門不生畏,汝若憂悲失智慧,應當一心設方便。若得善巧方便門,離諸八難超彼岸,是故安心勿憂懼,應當懇念大慈尊。
喻中菩薩,或喻佛,或喻一切知識,必有格言教之也。世間下,安慰之言,如大丈夫視死如歸。若法上,會之如說,生死如幻,不可多憂。若憂之過度,慧不能發,死不能離。故當專住一心,設修方便法門。若得善巧,惟心法門參之。果若悟得惟心,則八難皆超矣。慈尊即是自心佛也。八難者,即地獄、畜生、餓鬼、盲聾瘖啞、世智辨聰、佛前佛後、北俱盧洲長壽天人。若墮此八難中,不能見佛聞法,不能了脫生死,故此為難。
△六、發願濟眾。
於是菩薩說此偈已,燒眾名香,禮拜供養十方諸佛,發是願言:南無十方諸佛!南無十方諸佛!諸大菩薩摩訶薩眾!四向四果一切賢聖,有天眼者、有天耳者、知他心者、眾自在者,我為眾生運大悲心,棄捨身命濟諸苦難。然今我身有一善根,受持如來不妄語戒,無量生中未曾缺犯。若我一生有妄語者,今此惡風轉加增盛。如是戒德非虗妄者,願以此善迴施一切,我與眾生當成佛道。若實不虗,願此惡風應時休息,如意便風隨念而至。然諸眾生即是我身,眾生與我等無差別。
喻雖假設,亦表真誠。若修行人,痛念生死事大,無常迅速,洗心求懺,自有感應,與喻無異也。燒香表信,禮拜表誠。然喻中菩薩,信誠祈禱,元為濟眾救苦得樂。若法合菩薩,有二義:一喻諸佛及善知識,神力道力,加被護佑,令其離苦得樂神力道力等,合前焚香祈禱等喻。一者菩薩喻自心慈悲,發自心之誠信,求自心之諸佛,救自心之苦難。所謂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是也。良以諸佛菩薩,四向四果,及三明六通,皆自心本具。若發佛心,則能成佛。菩薩聲聞,亦復如是。若心外求法,無有是處。然今下,明戒為感應之本。而戒品雖多,語言為重。蓋妄語從妄心中出,實語從真心中出。今以實語感格,故惡風休息,便風隨至矣。然諸下,明心佛眾生,三無差別。良以喻上如是,法上亦然。出家菩薩,用真實語,持堅固戒,根深蒂固,一切定慧枝葉,自然發生無上菩提,庶其可望矣。一切賢聖者,通大小乘。大乘以十住、十行、十迴向為三賢,初地至十地、等覺、妙覺皆為聖。小乘以五停心、別相念、總相念、煖、頂、忍、世第一為七賢,四果四向為聖。四果者,即須陀洹為初果,斯陀含為二果,阿那含為三果,阿羅漢為四果。四向者,未及到果,向果不久之義也。如斷惑,將八十八使見惑全斷,為初果。若斷之未盡,少有遺餘,只名須陀洹向。若再斷思惑,分三界九地,每地有九品,謂上、中、下。若斷盡欲界前六品思惑,名斯陀含果。若斷至五品,只名斯陀含向。若再斷後三品殘思盡,名阿那含果,不來欲界受生。若斷三品未盡,乃至二品,只名阿那含向。再將上二界八地七十二品思惑斷盡,名阿羅漢果。若斷之未盡,至七十一品,只名阿羅漢向。
△七、隨願脫苦。
喻中菩薩,以同體之悲,真實之語,無礙之願,便得解脫眾難。然不負其眾商之請,誠可為之師矣。若法上諸佛,大悲實語,固不待言也。喻中菩薩,以戒德實語,固能感格脫難。如此法中,理應諸佛教導,眾生遵行。亦可以三途離難,人天脫倫,永離生死,高登彼岸。假若佛雖善教,而眾生不行者,亦未必然。當知今約遵行說之也。嗚呼!師明資順,所以脫苦。假若名字知識,自無實德,自己苦難,尚不能離。欲脫人之苦難者,無有是處。是故為人師者,必己利而後利人,己達而後達人。若夫自己昏昏,欲使人之昭昭者,是為無慚之人,可不羞死耶?而參師學道者,空有慕道之心,不下真實之苦。徒衒虗名,將謂修行無効。此等之流,不唯不能成道,且有謗法之愆,亦不以羞死乎?
△三回頭到岸。
得至寶所獲諸珍寶。爾時菩薩告商人言:如是珍寶難逢難遇,汝等先世廣行檀施,得值如是眾妙珍寶。昔修施時心有悋惜,以是因緣遇是惡風。汝諸商人所得珍寶,須知限量無使多取,以縱貪心後招大難。汝等當知,眾寶之中命寶為最,若存其命是無價寶。時商人等蒙菩薩教,生知足心不敢多取。爾時眾人得免災難獲大珍寶,遠離貧窮到於彼岸。
喻中既能脫難得達寶所,其師又警是寶難遇,復以因果之事示之,謂先世之廣施為因,今得珍寶為報;前世之悋心為因,今遇惡風亦報。又戒其無使多取,以縱貪心後招大難,復警之以命寶為最,實菩薩之格言也。時商下,尊師量取,亦眾商之知足也。爾時下,結到彼岸,然喻固如此。內合法者,言行人既到寶所,即合佛位,而稱性法財無不具焉。菩薩警眾,合諸佛證明,或知識印證等須知限量。戒無多取者,合宜中道平等也。縱心招難者,合不從中道,而偏空則招二乘沉冥之難,偏假則招有為繫縛之難,以墮落二邊背却菩提,故為大難矣。所謂不著空有棲神中道妙證真常,是為現量親證也。命寶即合慧命,而慧命真無價也。時商下,合尊教克中歸恩於佛。得免災難遠離貧窮者,合五住究盡二死永亡。獲大珍寶到於彼岸者,合親證菩提涅槃也。
△七、以法合喻
諸善男子!出家菩薩亦復如是,親近諸佛、善友、知識,如彼商人得遇菩薩,永離生死到於彼岸,猶如商主獲大富貴。世間所有有為舍宅,如牝馬口海能燒眾流;出家菩薩亦復如是,審諦觀察在家過失。汝善男子!不染世間諸五欲樂,厭離三界生死苦難,得入清涼安樂大城。
初二句,總合前喻。親近下,別合差別。出家菩薩,合商人。諸佛善友知識,合妙得彼岸菩薩。謂出家人親近真善知識,如商人得彼菩薩也。然法喻合明,其文最顯。但有為舍宅,即五蘊身具。生老病死,八苦五濁,合牝馬口海,能燒眾流。蓋喻中火能燒水,如法中死能克生也。在家過失,不過五欲,恐有忽略。又囑審諦觀察世間五欲,即合喻中金色寶海等。不染及厭離,合前各自勤求,設諸方便。三界生死苦難,合猛火燒水。得入二句,合前息風到岸。清涼者,生死如大火炬,涅槃如清涼池。苦身如牝馬口海,涅槃如安樂大城也。此為正合之文。而前喻中逐節有合釋者,以喻中汗漫文長,而合文尚遠,落落無歸,不得不合。然亦法古,不為杜撰法古者,如天台解法華火宅等喻,合文最遠。所以喻文中逐節配釋,使學者因喻知法。今亦如是,故曰法古。杜撰者,古時有杜光庭,自撰道經,謂是天尊所說,是為杜撰,言其自專也。
△八、重頌法喻。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出家菩薩觀舍宅,如牝馬海燒眾流,譬如往昔羅陀國,有一菩薩名得岸,具大富智巧方便,無緣慈悲攝有情,得是菩薩乘舶船,商人獲寶超彼岸。然是大士年衰老,不樂利他好禪寂,有一商主請菩薩,欲入大海求珍寶。
初二句標舉法喻,次十句頌眾商求師具大富智之富字,或福字之錯也。以有福故達寶所,有智故識險夷,喻佛福智兩足。餘文准前。
惟願大士受我請,令我富饒無闕乏。
此頌商主哀請也。喻行人誠心感佛,或志願求師。初句哀請之言,次句哀請之意。
於是菩薩運大悲,即便受請乘舶船,時張大帆遇順風,直往東南詣寶所。
此頌受請引導也。喻如來隨緣赴感,以度群機。菩薩喻佛,船喻教法,風喻善根,東南喻權法,寶所喻實果。謂先以權乘引導,後以一乘證果,如長行解。
忽遇暴風吹舶船,漂墮南海迷所往。
此頌猛風易處也。喻中因多生悋心,所感暴風迷其所往。法上因行人以無明薰真如忽生退怯,畏佛道長遠欲就小果,故迷佛菩提也。南海喻二乘但空三昧,以退失大心有向小之意,故如猛風易處。
經過七日大海水,悉皆變作黃金色,紫磨黃金滿海中,寶映光現真金色。復經數日大海水,變為白色如珂雪,真珠珍寶滿海中,所以海水成白色。又經數日大海水,變作紺青如瑠璃,青玻瓈珠滿大海,所以水作紺青色。又經數日大海水,悉皆變作紅赤色,紅玻瓈珠滿海中,故變水色同於彼。
此下皆頌利害雙舉。先頌隨風見利,喻未證小果,先歷人天也。初四句喻人道,次四句喻六欲諸天,再次四句喻色界禪天,末四句喻四空天。法喻皆准長行。
此頌因風墮苦也。黑水喻人間有四相即生老病死,天上有五衰即華冠萎悴,脇下汗流,目睛瞬動,眷屬不和,不樂本位,是為五衰。凡衰相現時,諸天大生恐怖,自知將墮不久,如海水忽變黑色,誰不恐怖?准長行牝馬口海喻妄,心吞流喻貪,大火喻嗔問:人間有嗔,故可喻之。教云:諸天無嗔。此天火喻嗔,恐與聖教相違,可乎?答:諸天純樂嗔,不行現行,非無種子。若衰相現時,嗔心發動。有人到此,多皆死者,喻天上人間皆不能免。天火下二句,喻死相現前,業火燒身,四大分張,如火𪹼裂。呌苦之聲,猶如雷震。眾人下二句,喻迴心向道,如白大師。良以初發菩提心,求無上道,非佛師不能引導。又畏佛道長遠,欲向二乘。然二乘未就,先歷人天,此皆凡夫眾生常情也。及至人天,雖善果猶不能免生死。及至死相現時,道心復舉,克志求離,知其苦固心造,佛亦心成。故下文有感應,如影響焉。
於是菩薩起慈悲,不惜身命垂救護,暴風尋止順風起,渡於險難至寶所,各獲珍琦達彼岸,永離貧窮受安樂。
此頌迴頭到岸也。初二句,喻諸佛及善知識,親切為人,權實利物。不惜身命,喻從法垂應也。暴風尋止者,喻無明頓息也。順風起者,喻本覺內薰,真智將現也。渡於險難,喻二死永亡也。至寶所者,喻親證涅槃也。末二句,喻受享法樂,皆歸恩於佛也。
出家菩薩亦如是,親近諸佛如商主,永離火宅超真覺,猶如商人歸本處。世間所有諸宅舍,如彼牝馬大口海,出家常厭於在家,不染世間離五欲。樂住空閑心不動,善達甚深真妙理,或處人間聚落中,如蜂採華無所損。四威儀中恒利物,不貪世樂及名聞,口中常出柔輭音,麤鄙惡言斷相續。知恩報恩修善業,自他俱得入真常,
此頌法合。初二句合總喻。諸佛合喻中菩薩,謂出家行人親近諸佛,如商主親近菩薩也。火宅猶為別喻,宅喻三界依報,火喻八苦五濁,若從佛教修行能出三界火宅。真覺者,謂真如本覺也。當體無妄曰真,當體不迷曰覺,只因無明晦昧馳背自迷,如雲籠月月本不失,今依教開心群迷頓超真覺自現,如雲斂長空冰輪獨照也。猶如下,合喻。歸本處即到彼岸也。以生死如他國,涅槃如本處。世間下二句,法喻可知。出家二句,發覺之初心也。世間五欲乃人之樂境也。在家凡夫以癡心染著,故不離世間汩沒生死,是故出家學者常生厭離而不染著,則妄念息矣。樂住下,心境皆寂。善達下,理智契合。然初住空閑心雖不動,始為入道之初步,未必全獲二空,至於善達更復甚深,以見功夫純靜人法皆空,稱真妙理始得親證也。或處下,明既證真理,然後隨所度生無一定之處,故云或處處音觸,即人間聚落熱閙場中大作佛事也。如蜂下,蜂喻證理之人,華喻聚落五欲,然蜂雖採華而蜂無情見華無所損,喻證理之人雖在聚落五欲堆頭,自心妄念全空,五欲不入,所謂長安雖閙,我國晏然。此二句標住。四威下。正明利他。以行住坐臥為四,威則體重,儀則有法;又威則可畏,儀則可法;又威則折伏,儀則攝受。既於四威儀中利物不倦,故云恒利不貪等。正明清淨說法,名尚不著,何況世樂?口中下。明說法之善巧。即言辭柔軟,悅可眾心,可謂利他之善權也。麤鄙惡言,豈出正人君子之口?故云斷相續,是為弘法人千世之龜鏡也。末二句結。如此利物,可謂自他兩利,共入真常至道無妄曰真,永無生滅曰常,即所入之涅槃也。凡如此行持,是為知恩報恩,是為出家善業。當知前八句合喻大義;次八句為孤起頌,明二利規模;末二句結勸報恩也。良以智光長者等,因聞四恩,欲以酬報,投佛出家,有疑未決,請佛決之。是以如來以九重譬喻,詳細發明,顯出家閒曠,猶若虗空,在家籠繁,種種過失。至此九喻已竟,勝劣已分,所以結勸,令其莫忘報恩之心,莫退出家之志,以盡如來一片婆心。如此以上,佛與決疑一大科已竟。
△三、求佛出家五:初、當機深悟佛旨。
爾時,智光及諸長者一萬人俱,異口同音而白佛言:善哉!世尊!希有!善逝!如是!如是!世尊所說微妙第一,善巧方便饒益有情,如佛所說。
聞佛法喻詳明,群疑頓釋,始知出家之勝,故極稱善哉希有也。善逝者,稱佛妙往菩提號。與上句世尊,總是稱佛如是。如是者,領悟之辭。世尊下,述領悟之旨。謂教能合機曰妙,旨趣詳細曰微,稱實之談曰第一,借喻顯法曰善巧方便,發人正解曰饒益有情,悟從佛得曰如佛所說。
△二、出家離苦求樂。
我今悉知世間舍宅猶如牢獄,一切惡法從舍宅生。出家之人實有無量無邊勝利,由是我等深樂出家,現在、當來恒受法樂。
猶如下。是智光厭惡之比況也。言在家有六親妻子恩愛牽連,雖有出世之心而難免五欲之事,心有餘而力不足者,蓋為家緣籠繫不能自脫,如人在獄何異哉?一切惡法者,不出見思惑業,皆從恩愛五欲中生。以上顯在家之過如此也。出家下。極言勝利解脫之無盡也。良以既已出家,如鳥出籠自在無礙,故得解脫。實有勝利者,略言近則人天供養鬼神護持,遠則果證菩提受享法樂,加之神通變化利物隨心,皆出思議之表,故云無量無邊。由是下。決意出家現在等,欲求妙證也。謂我若有緣則今生成道,不然則當來成道,意在決志成佛,故云恒受法樂。
△三、如來印讚勸眾。
爾時,世尊告諸長者:善哉!善哉!汝等發心樂欲出家。若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一日一夜出家修道,二百萬劫不墮惡趣,常生善處受勝妙樂,遇善知識永不退轉,得值諸佛受菩提記,坐金剛座成正覺道。
初一行,即讚智光及五百長者出家志決,再不生疑,故曰樂欲。善男下,普勸大眾,令其發心。謂一念舉心,惡業頓空,所以永無惡趣之分,故云不墮。以無漏善願感發善處,故曰常生。善處者,即人天善報之處也。然雖生人天,不為人天所迷;雖受勝樂,亦不為勝樂所染。蓋為無漏聖種所持,名為妙樂。以上明聖志不亡也。遇善下,明善緣接化。謂承其善種善願,世世得遇真善知識,提撕接引,令其善根增長,永不退轉,以至善根緣熟,得值諸佛授記,成正覺道。值者,遇也。諸佛授記者,非一切佛皆與其記,但一佛授與記莂,則與諸佛同耳。金剛座者,座表所證之理,不壞不滅,喻金剛之堅也。良以發心出家一晝夜者,但言志之未決,行之未永,尚感如此之報,何況智光等。其志已決,必一世道成者,不在此例,乃以劣顯勝也。
△四警策持戒最難。
然出家者持戒最難,能持戒者是真出家。
長者!將欲出家,如來警策持戒最難者,以藏識之中所含婬殺種子,念念相續而行,人似如不由己者,所謂好正固邪,欲潔偏染,蓋業種使然也。能持戒者,起無漏聖智,消滅積習種子,所謂一念不生,即心是佛,是名真實出家。
△五長者決願成道。
時,諸長者白佛言:世尊!我等持戒修諸梵行,願我速出生死苦海,願我速入常樂寶宮,願我廣度一切眾生,願我疾證於無生智。
持戒梵行,遵從佛命也。願我下。發願述志。生死必兼二種,苦海義兼五住,常樂亦含我淨,寶宮即喻涅槃。生死願出,涅槃願入,二皆願速者,以度生之心急也。意謂不成佛道,度生不廣,若得成佛,則具無量神通,無量智慧,或以神通提拔,或以智慧隨應,及至分形散影,隨方利物,令其聞名歸依,見相從化,受道者眾,故云廣度一切。夫既發自他兩利之願,身雖未及出家,其心已成菩薩矣。但末後二句,似文義不順,當疾證一句,置於寶宮之下,為自利之智,隨接度生,是為利他之悲,其文順義顯,學者知之。無生智者,類同小乘,似羅漢斷三界見思,煩惱已盡,知諸縛已解,更不三界受生,是名無生智。今以前後照應,前願廣度一切,乃菩薩願也。後云得無生法忍,又云入如來祕密境界等,是知無生智者,非小乘智也。今依名釋義,分為兩說。其一或智光雖求出家,雖發大願,然於教義名相,未必全通,故隨口發願,言雖濫小,意實在大。二者或譯人忽略,誤置其名,今則將錯就錯,釋為能證無生法忍之智,故名無生智也。
△四、世尊命度三:初、佛命大士令度。
智光等求佛出家,今世尊却命菩薩分度者,有二義:一者從事,二者表法。從事者,佛命彌勒等勸度,即佛度也。表法者,彌勒表悲,文殊表智。良以非悲不能度生,非智不能自證。以悲智相導,故見兩利之功。然則合之則雙顯,離之則各兼。雙顯則悲智互導,各兼則皆有隱顯。如彌勒悲顯智隱,若非智暗導,久之則著生死。如文殊智顯悲隱,若非悲暗導,久之則沉涅槃。是知以智導悲,不墮生死。以悲導智,不墮涅槃。若相背而實相合也。彌勒表悲者,以彌勒此云慈民,慈必兼悲。
△二大士領旨分度。
時九千人於彌勒前,出家修道,受持佛戒;七千人俱於文殊前,出家修道,受佛禁戒。
此後皆經家序文也。然出家必言修道者,謂出家本為修道,若不修道,徒衒虗名,出家無益。修道不離定慧,定慧必依戒生。領納戒品曰受,秉任為持,必義兼止作也。定慧則履踐曰修,達理為道,義兼權實也。良以人數九千七千,共一萬六千,理應人各八千。今以九千七千分者,不無所表也。蓋九表九有,非悲不能救苦,所以歸彌勒,望其拔苦與樂,出九有生死,得涅槃法樂。七表七方便人,非智不能入實,所以歸文殊,望其引小歸大,出小道化城,入一乘寶所九有即欲界及色界四禪,無色界四空,共為九因果,不亡云有也。七方便者,即小乘五停心、別相念、總相念、煖、頂、忍、世第一,是為小乘七種方便。若非文殊大智,自不能迴小向大,則永墮化城,難歸寶所。是以從智歸實,故文殊度化表之耳。
△三、分別所獲勝益二:初、出家勝益。
如是人等既得出家成就法忍,入於如來祕密境界不復退轉。
無量萬人發菩提心,至不退轉位;無數人天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淺註卷第四
△二、智光發心出家請佛除疑說法二此科內含三卷,大義即四卷、五卷、六卷:初、正投出家述疑請法二:初、品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