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經無我疏
維摩詰所說經無我疏卷第五
維摩詰所說經無我疏卷第五
佛告大迦葉: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二、尊者固辭四:初、總辭不堪。
迦葉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二、釋其所以二:初、敘其折事。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曾於貧里而行乞。
○二、敘其折辭二:初、總折不等。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大迦葉!有慈悲心,而不能普捨豪富從貧乞。
肇公曰:迦葉以貧人昔不植福,故生貧里;若今不積善,後復彌甚。愍其長苦,多就乞食。淨名以其捨富從貧,故譏其不普也。
燈曰:更有因緣,以迦葉行頭陀苦行,惟慕麤糲以御饑寒,故偏從貧里乞也。若今之所呵,則以前釋為正。
○二、別明平等四:初、示以乞方四:初、示等心行乞。
迦葉!住平等法,應次行乞食。
肇公曰:生死輪轉,貴賤無常,或今貧後富,或今富後貧,大而觀之,苦樂不異。是以凡住平等之為法,應次第行乞,不宜去富而就貧也。
燈曰:住平等法者,即下示以不受而受,心行中道,皆所以住平等法也。
○二、示以不受而受。
為不食故,應行乞食;為壞和合相故,應取揣食;為不受故,應受彼食。
夫法性之身,量等虗空,固不須食。色身有待,故須行乞。觀身實相,即有待而本無有待。以無待視有待,雖乞食猶不食也。夫以無待視有待,則雖急若緩,雖存若亡,不以貪等為宗矣。
什公曰:和合相即揣食,即四種食之一。
燈曰:揣食固以四大和合而為之相矣。身待此食,乃以外四大之和合,而資內四大之和合也。若觀身實相,則本無和合。本無和合,是壞和合義。如是取食,乃以不受以為之受,亦不以貪等為宗也。如是乞食,乃為不受故而行乞食。不受之受,是為正受。於無可受中,吾故受之。故曰:應受彼食。
○三、示不受之方二:初、示總相。
以空聚想,入於聚落。
聚落即鄉村也。說文云:落,居也。人所聚居,故謂村落、屯落、院落、聚落。然又有內聚落,六根是也。外聚落,六塵是也。金光明空品云:是身虗偽,猶如空聚。六入村落,結賊所止。一切自住,各不相知。今云以空聚想,令觀內六入,猶如空聚也。入於聚落,令觀外六塵,猶如空聚也。此示不受而受之總相。若下文見色與盲等,方是別示。一一句中,皆兼二義。
○二、示別相。
所見色與盲等,所聞聲與響等,所齅香與風等,所食味不分別。受諸觸如智證,知諸法如幻相,無自性無他性,本自不然今則無滅。
此別示以空聚相入於聚落也。所見色,即聚落之一塵。與盲等,即空聚相之一根。下去倣此。既見色盲,等聞聲響,等齅香風,等食味,不分別受觸智證,知法幻相,則令於六塵諸法,以不受而受,皆歸於正受也。何則?葢入聚落乞食之時,必六根徧歷於六塵。苟不體達以空聚入於聚落,必起緣塵分別之心,乃以受而為受,皆歸於邪受,何足以稱真乞士哉?故令當入聚時,要須見色與盲等。夫有目之徒,固於色而起分別矣。盲不見色,何分別哉?然而非曰杜視聽,絕見聞,謂之見色與盲等,要當即見聞而了達乎體虗。了達乎體虗,則眼不入色,而色亦不入乎眼。又能如楞嚴所謂了達眼為性見覺明,覺精明見色為性色真空,性空真色,一一清淨本然,周遍法界,尚何緣塵分別之有,而不歸於正受者哉?
肇公曰:得漏盡智、無生智,自證成道,舉身柔軟快樂而不生著,身受諸觸,宜若此也。
什公曰:指會成拳,故無自性。指亦如是,故無他性。
生公曰:從他生,故無自性也。既無自性,豈有他性哉?然則本自不然,有何滅乎?故如幻。
燈曰:亦應云無共性,無無因性,文無者略。
○四、示以受之之方三:初、示即邪而正。
迦葉若能,不捨八邪,入八解脫。
○二、示以邪相入正。
以邪相入正法
○三、示以回為敬由
以一食施一切,供養諸佛及眾賢聖,然後可食。
法智尊者云:佛之與魔,相去幾何?邪之與正,有何欠剩?正以法無邪正,邪正由心,心邪則諸法皆邪,心正則諸法皆正。故曰:以真智觀眾生,眾生皆玅;以妄想觀諸佛,佛亦成邪。葢邪正之法,有性焉,相焉。苟緣相以求法,則邪正不能不以之而分塗;苟略相以觀性,則邪正不能不以之而合轍。今令不捨八邪以入解脫,即邪相以入正法者,本為飲光先事邪教,後入正道,是乃棄邪以歸正,猶撥波以求水,非所謂圓頓之至道也。故居士諭之,俾其不捨八邪入八解脫,以邪相入正相。既能以是而入道,復能觀食皆法界,了食唯心,則七食皆法界,粒粟納須彌。以茲法界之食,施於一切饑餓眾生,亦以之供養諸佛及諸賢聖,此則自利利他,行願無盡。果能具如是行,然後可以食人之食,不空受乎施也。
肇公曰:無閡施者,凡得食,要先作意施一切眾生,然後自食。若得法身,則能實充足一切,如後一鉢飯也。若未得法身,但作意等施,即是無閡法施。此亦先賢之格言,初學之貽謀也。
○二、結成功德四:初、約所破結成中道功德。
如是食者,非有煩惱、非離煩惱。
肇公曰:有煩惱食,凡夫也。離煩惱食,二乘也。若能如上平等而食,則是法身之食,非有煩惱而食,非離煩惱而食也。
燈曰:能觀食為法界,性是中道,故非即煩惱之有邊,非離煩惱之空邊。
○二、約所修結成中道功德。
非入定意,非起定意。
肇公曰:小乘入定則不食,食則不入定。法身大士,終日食而終日定,故無出入之名也。
燈曰:法身雖然,而初心豈不然?應亦觀食法界心心中道。能如是觀,則雖終日食,終日不食,雖不食而不妨乎食。
○三、約所住結成中道功德。
非住世間,非住涅槃。
肇公曰:欲言住世間,法身絕常俗。欲言住涅槃,現食同人欲。
○四約福田結成中道功德。
其有施者,無大福,無小福,不為益,不為損。
以尋常有相言之,則所施之田而有大小,能受施人而有損益。今所乞食,乃以中道無相為宗,雙非乎二邊,正行乎中道。能施之者,苟了乎此,則雖施三寶,福不為大;雖施六道,福不為小。能受之者,有德不為益,無德不為損,以其皆能超之故也。
○三、結成佛果。
是為正入佛道,不依聲聞。
佛果以中道為因,既具此因則正入佛道,聲聞法中不能有此,故曰不依。
○四、結成不空。
迦葉!若如是食,為不空食人之施也。
夫乞食之法,為益而不為損,是故不觀食空益於有,非益於涅槃;不觀食假益於涅槃,不益於菩薩道;不觀食中益於二邊,不益於佛道。益於有則沉淪乎生死,益於空假則耽湎乎偏乘,惟行中道則非益非損,不益之益是為大益,故曰不空食人施。
時我,世尊!聞說是語得未曾有,即於一切菩薩深起敬心,復作是念:斯有家名,辯才智慧乃能如是,其誰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從是來,不復勸人以聲聞、辟支佛行。
此正結飲光尊者聞此大法,獲恥小慕大,得生酥益也。
○四、結成不堪。
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約教釋者,如為不食故應行乞食等,以通別圓三義消之,無所不可。如曰受諸觸如智,證得漏盡智、無生智,豈非三教破通惑果位而皆能之?若曰不捨八邪入八解脫,以邪相入正相,非有煩惱非離煩惱,自非圓頓卒莫能通。
觀心解者,夫眼以色為食,耳以聲為食,乃至身以觸為食,意以法為食。摶食為體,則五塵俱該;覽入內根,則為法塵。觀心即空,則見色與盲等,聞聲與響等。觀心即假,則以一食施一切,供養諸佛及眾賢聖,然後可食也。觀心即中,則非有煩惱,非離煩惱;非入定意,非起定意;非住世間,非住涅槃;無大福,無小福;不為益,不為損也。
○四、遣須菩提尊者二:初、如來勑遣。
佛告須菩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肇公曰:須菩提,秦言善吉,諸弟子中解空第一也。
○二、尊者固辭三:初、總辭不堪。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二、釋其所以三:初、敘其折事。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入其舍,從乞食時,維摩詰取我鉢,盛滿飯。
生公曰:維摩迹在居士,有吝惜之嫌。若未與食而便詰之者,物或謂之然也。故先盛滿飯而不授之,恐須菩根得鉢便去,不盡言論勢也。
○二、敘其折辭二:初、總折示其平等。
謂我言:唯,須菩提!若能於食等者諸法亦等,諸法等者於食亦等,如是行乞乃可取食。
總示等心觀於法界也。葢世間萬法,皆以法界圓融不思議真如以為之體。正以真如具不變隨緣之能,故隨緣所造一切諸法,一一皆真如不變之體。一切依正,無非法界。故曰剎海法界也,一塵亦法界也。既皆法界,有何一法不即法界。是則剎海法界不大,一塵法界不小。今維摩正示以法界之體,適當善吉乞食,即以食而示其法界,令觀食等以等諸法。故曰於食等者,諸法亦等。諸法等者,於食亦等。如是行法界之乞,然後可以受法界之食也。此猶總示下文,乃示以法等。然此亦對善吉捨貧從富,心不平等之聖藥。譬如還丹九轉,以之治榮衛不調之微疴。善吉服之,宜其不惟可以愈病延年,將必因之以成大覺金仙也矣。
○二、別折示其平等三:初、正示平等三:初、約即逆而順示二:初、約法而示二:初、約三道即三德示。
若,須菩提!不斷婬怒癡亦不與俱,不壞於身而隨一相,不滅癡愛起於明脫,以五逆相而得解脫,亦不解不縛。
不斷婬怒癡,亦不與俱,不滅癡愛,起於明脫,示惑道,即般若也。不壞於身,而隨一相,示苦道,即法身也。以五逆相而得解脫,亦不解不縛,示業道,即解脫也。總示中云:於食等者,於法亦等,於法等者,於食亦等之所以然,正在乎此。前不云乎:法界圓融,不思議體,作我一念之心,亦復舉體作生作佛,作依作正。既全法界而作,有何一法不具諸法?雖然,須知有性善焉,性惡焉,修善焉,修惡焉。性善性惡,真如不變之體也。修善修惡,真如隨緣之用也。始既不變以隨緣,終則隨緣而不變。經云:婬怒癡,即修染也。身相與夫五逆相,修惡也。惟其能了修染即性染,修惡即性惡,性之染惡,與彼性淨性善,體本融通,一而無二。但觀修惡,即是性惡,而修惡之相,任運是道。此正示圓修行人,不必斷九界婬怒癡之修染,以求佛界般若之性淨,故言之若此。而曰亦不與俱者,此又以法奪情也。葢曰:今云不斷三毒者,俾即染以觀染,猶即波以觀水。非曰:因其婬怒癡,修惡即性,而乃恣行三毒,以之為道。若然者,乃成三途之道,非所謂菩提之道也。今之學大乘語者,每執此言,而恣行貪欲。請觀斯語,無以情為法可也。或問曰:此修性善惡之言,為創自天台,為當亦出佛經?對曰:此原出佛經,惟南岳、天台深得其旨,以此詮於大乘止觀并法華玄義、圓頓止觀之中,洎荊溪、四明又更深詳其說。若論契經所說,則華嚴、法華、楞嚴、圓覺等經備明此旨,欲盡其義,請觀余所撰性善惡論,則能深達根源。若夫欲知言義了然之所自,此又秉於涅槃之明文了義,故涅槃三十二云:或有佛性,闡提人有,善根人無;或有佛性,善根人有,闡提人無;復有佛性,二人俱有;復有佛性,二人俱無。初二句言:修染了因佛性,修惡緣因佛性也。葢佛斷修染修惡盡,修善滿足,故此修染修惡佛性,佛善根人無也。次二句言:修淨了因,修善緣因佛性也。葢闡提之人斷修淨修善盡,修惡滿足,故此修淨修善佛性,闡提人無也。三二句言:性善性惡,正因佛性也。葢佛雖斷修染修惡,而性染性惡不斷;闡提雖斷修淨修善盡,而性淨性善不斷。惟佛不斷性染性惡,故至果地於惡自在,廣用性惡法門化度眾生;闡提不斷性善,故後時還起修善對治修惡。故涅槃後分言闡提成佛,義葢本乎此也。四二句言:復有佛性,二人俱無。此言不退性也。此中既然,下亦準此。
○二、約凡夫與聖人示二:初、約諦示。
不見四諦,非不見諦。
○二約人示。
非得果,非不得果;非凡夫,非離凡夫法;非聖人,非不聖人。
○三約成結。
雖成就一切法,而離諸法相。
四諦者,聖人破惑所見真空之理也。所謂凡夫有苦而不見諦,聖人見苦而有苦諦;凡夫有集而不見諦,聖人見集而有集諦等。然而若有四諦可見,非真見諦矣;若無真諦可見,又非聖人矣。惟不見而又未嘗不見,此稱聖人。所見之諦既然,能見之人亦爾。非見諦,故非得果;非不見諦,故非凡夫。夫聖人之所以謂之聖者,但去凡夫之情,非離凡夫之法。肇公有云:聖遠乎哉?觸事而真。此亦知言也。非得果,故非聖人;非凡夫,故非不聖人。總而結之,秪雖成就一切法,而離諸法相。
○二、結成食等。
乃可取食。
前總示云:諸法等者,於食亦等。正以乞士於一切諸法,未能若此平等,故於所乞之食,亦未能等。果能如向之所云云者,則能於食亦等,乃可取食也。
○二、約即逆而逆示二:初、約法而示二:初、蕩其佛法二見。
若須菩提不見佛、不聞法。
○二、隨其六師而墮。
彼外道六師,富蘭那迦葉。
什公曰:迦葉母,姓也。富蘭那,字也。其人起邪見,謂一切法無所有,如虗空不生滅。起斷滅見,無君臣、父子、忠孝之道。
燈曰:此與今之羅道何異?
末伽梨。拘賖梨子。
什公曰:末伽梨,字也。拘賖梨是其母也。其人起見云:眾生罪垢,無因無緣也。
刪闍夜毗羅胝子。
什公曰:刪闍夜字也。毗羅胝,母名也。其人起見,謂要久經生死,彌歷劫數,然後自盡苦際也。
肇公曰:其人謂道不須求,經生死劫數,苦盡自得。如轉縷丸於高山,縷盡自止。
阿耆多翅舍欽婆羅。
肇公曰:阿耆多,翅舍字也。欽婆羅,麤弊衣名也。其人著弊衣,自拔髦,五熱炙身,以苦行為道,謂今身併受苦,後身常樂者也。
迦羅鳩䭾迦旃延。
什公曰:外道字也。其人應物起見,若人問言有耶,即答言有;問言無耶,答言無也。
尼犍陀若提子等。
什公曰:尼犍,陀字也。若提,母名也。其人起見,謂罪福苦樂,盡由前世,要當必償,今雖行道,不能中斷。此六師盡起邪見,裸形苦行,自稱一切智,大同而小異耳。凡有三種六師,合十八部:第一、自稱一切智;第二、得五通;第三、誦四韋陀經。上所說六師,是第一部也。
是汝之師,因其出家,彼師所墮,汝亦隨墮。
○二、結成食等。
乃可取食。
佛初說法,以佛法為正,以外道為邪者,令人返邪以歸正,有所適從也。至於圓修平等,則邪正等觀。邪正所以等觀者,悟諸法實相無是非是故也。夫觀法至於諸法實相無是非是,則一槩平等,無佛之可見,法之可聞,亦不見有六師之可捨,邪法之可破矣。尋常內典破外道之言,則以六師著邪之必墮者。今之圓頓既觀平等,則六師既墮,而須菩提不妨亦墮。葢未有因等而果不等者。故曰: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也。此皆約修惡即性惡,即惡而惡,即邪而邪,不必改移。言似逆而恒順,道惟大而智融。自非得言表之意者,鮮不惑亂顛倒也。昔維摩座主將此義問於大珠和尚。珠曰:迷循六根,號為六師。心外求佛,名為外道。有物可施,不名福田。心生受供,墮三惡道。汝若謗於佛者,是不著佛求。毀於法者,是不著法求。不入眾數者,是不著僧求。終不得滅度,是智用現前。若如是解者,便得法喜禪悅之樂。又曰:不斷聲色是隨墮。以不明聲色,故隨處墮。須向聲色有出身之路。作麼生是聲色外一句?答:聲不是聲,色不是色。故曰:不斷指掌,當指何掌也?又曰:不受食是尊貴墮。須知是那邊得來,這邊行履。不虗此位,即墮尊貴矣。今謂大珠之言,猶是即逆而順示,未是即逆而逆示。與夫即逆住逆示,用之作觀心釋一途可也。約教頓示,未敢承命。
○三、約即逆住逆示二:初、約法而示五:初、以邪見正見槩其平等。
若須菩提,入諸邪見,不到彼岸。
夫六十二見為如來種,則邪見原非此岸,如來原非彼岸,即此而彼,即彼而此,又何必到彼岸以去邪見哉?
○二、以有難無難槩其平等。
住於八難,不得無難。
夫地獄難,如來於是而得離垢三昧;畜生難,如來於是而得不退三昧;餓鬼難,如來於是而得心樂三昧;北洲難,如來於是而得熱𦦨三昧;盲聾瘖瘂、世智辨聰、佛前佛後三難,如來於是得日光如幻月光三昧;無想天難,如來於是得虗空三昧。是故八難彌可住之,又何必得無難然後入三昧哉?
○三、以煩惱菩提槩其平等。
同於煩惱,離清淨法。
夫煩惱即菩提,是則煩惱性即菩提性,又何必去煩惱之汙濁,以求菩提之清淨法哉。
○四以正定不定槩其平等。
汝得無諍三昧,一切眾生亦得是定。
眾生為著於有,故於根塵萬法,能所角立,而對敵遘諍。善吉能解於空,則無對待,故其所得之定,名為無諍。於此三昧所證空平等理,則善吉與眾生等,豈獨善吉得,而眾人不得哉?此正約性定生佛等有者而言之也。涅槃云:能觀心性,名為上定。此之謂也。
○五以福田惡道槩其平等。
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
不名福田者,無相福田,名不可名,所謂深達罪福相,遍照於十方也。墮三惡道者,得成菩提,證性惡法門,垂形三途,化導眾生也。如是之福,名為真福;如是之供,名為真供。
○六、以波旬佛道槩其平等。
為與眾魔共一手作諸勞侶?汝與眾魔及諸塵勞等無有異,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
此通二義:一、以諸法實相,奪善吉同波旬釋。論云:除諸法實相,餘皆魔事。善吉雖證偏空,於中道實相,猶隔二百由旬,故奪之同魔。二、以修惡即性,與魔同善吉釋。修惡既即性惡,性惡融通,任運攝得聲聞性善故也。魔能惱人,既於眾生而有怨心,則善吉同魔,亦同其怨。福田恩德,於善吉不必居也。
○七以三寶三途槩其平等。
謗諸佛,毀於法,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
夫佛者,覺也。菩提,大道也。佛名為覺,此約實智菩提而言之也。法名不覺,此約真性菩提而言之也。僧名和合,此約方便菩提而言之也。若曰破煩惱,證菩提,此權教之論。既有煩惱之可破,復有菩提之可證,是則宜返妄以歸真,首必翻邪以歸正。如來設教,先唱三歸,正為乎此。今是圓頓至理,直下即是,乃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既曰煩惱即菩提,豈不得曰菩提即煩惱?又豈不得曰菩提即菩提,煩惱即煩惱?若以煩惱即菩提言之,即謂之歸於佛,讚於法,入眾數,得滅度可也。今以煩惱即煩惱,菩提即菩提,如涅槃經云:煩惱不能障菩提,菩提不能破煩惱。此則法法住位,相相常住,不必別返妄以歸真,別翻邪以歸正。既不歸依,即謂之謗於佛,毀於法,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也。若如文殊師利,昔者曾起佛見,被佛貶於鐵圍兩山之間,此可與大珠和尚之語同,又非此中之正意矣。若如文殊師利,一日於祇桓精舍,手執利刃,欲害於佛。佛遙遮之曰:汝無嗔恚,來害於我。文殊答曰:我是貪欲師利,我是嗔恚師利,我是愚癡師利。方與今經此旨同耳。
○二、結成食等。
汝若如是,乃可取食。
肇公曰:犯重罪者,不得入賢聖眾數,終不得滅度。若能備如上惡,乃可取食也。何者?夫捨惡從善,人之常情耳。然則是非經心,猶未免于累。是以等觀者,以存善為患,故捨善以求宗;以捨惡為累,故即惡而反本。然則即惡有忘累之功,捨善有無染之勳。故知同善未為得,同惡未為失。淨名言意,似在此乎?
燈曰:肇公等觀其談雖善,苟不明乎性具,亦恐有言而無旨也。
○二茫然不知
時我,世尊!聞此茫然,不識是何言,不知以何答,便置鉢欲出其舍。
○三、慰令弗懼二:初、先以言慰。
維摩詰言:唯,須菩提!取鉢勿懼。
○二、示其所以二:初、問答二:初、問。
於意云何?如來所作化人,若以是詰,寧有懼不?
○二答
我言:不也。
○二、正示二:初、示。
維摩詰言:一切諸法如幻化相,汝今不應有所懼也。
肇公曰:若於弟子中解空第一,既知化之無心,亦知法之如化,以此而聽,曷為而懼?
○二、釋四:初、示言說即法。
所以者何?一切言說不離是相。
一切言說,亦諸法之一也。諸法既如幻,則言說亦如幻。以幻人聽幻法,彼此如幻,復何懼耶?
○二、示知幻故無懼。
至於智者,不著文字,故無所懼。
有智之者,能知如幻。圓覺云:如幻即離,不作方便,則不著文字。著則生懼,不著故無懼也。
○三、示文字即解脫。
何以故?文字性離,無有文字是則解脫。
文字既如幻,則文字之性自離文字;有文字相而生著,則為之繫縛而不得解脫。今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非漸次。非惟顯性本真淨解脫,而智者知幻,又獲圓淨與方便淨解脫矣。
○四結解脫,即諸法。
解脫相者,則諸法也。
此正結成文字,即解脫之所以也。
○三聞法獲益。
維摩詰說是法時,二百天子得法眼淨。
○三、結成不堪。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約教釋者,此章義理,不獨通於四教,亦通理內理外。正以一家所明一切名言,莫不通於內義外義,大乘小乘,頓漸偏圓。苟不知此,則一切異名別說,率多相類。故曰:以名尋義,萬無一得。以義定名,萬無一失。故圓頓止觀中,約見證門理四義判之,能使纖毫不濫。如此章平等之義,若判之為四者,第一外道平等見。無論西天如此,方莊周齊物論。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馬喻馬之非馬,不若以非馬喻馬之非馬也。天地一指也,萬物一馬也。莊子葢以彼之是,即我之是。人惟不肯以己度人,執於有我,決定是我非彼,物論之所以不齊也。故以指喻指之非指,是以我指之是,而喻人指之非,不可也。不知彼之指亦指,安得以其不在我手,而遂謂之非指哉。不若就彼而反觀之,他若有言,亦將謂我指為非指矣。如此反覆相喻,彼我之間,同於自是,均相非。果且有是乎,果且非是乎。但見無有是者,無不是者,而是非於是乎泯矣。喻馬非馬,亦復如是。如此之說,不過理外一種平等之見而已,尚不與理內真證真空平等同,況門之與理,可同日而語哉?而肇公之解,輙引莊子天地一旨,萬物一觀之言,以為邪正雖殊,其性不二之旨。古師謂肇公通宗莊老,信不謬矣。次二乘偏空平等證,即藏通兩教。二乘之人,實證真空,忘泯一切,亦謂之平等。此真實證得,與外道邪見逈異也。三別教但中平等門,乃大乘終教所詮。但中雙遮二邊,一槩平等,理雖如是,非修莫證,故謂之平等門。四秘藏平等理,即圓頓教中所明三德:一是性具,二是修成。雖是性具,全性起修;二雖修成,全修在性。全性起修,故一切修善修惡,即是性善性惡。在修而言,雖分邪正,而善惡之修,既全在性,則無有邪正善惡之可論也。今維摩詰乃以理奪事,泯修言性,故其辨才無礙如此。是故觀其所言,雖似逆而恒順,雖似反而實正。苟不明此,徒言平等,全無所以也。
觀解者,達一念心具足諸法,即真、即俗、即中諸法實相,名為諸法平等。能以三種止觀觀之,名為諸法。等者,於食亦等。觀修惡即性惡,即不斷婬怒癡;觀之成性,即亦不與俱并。下不滅癡愛,起於明脫,即觀一念煩惱即菩提也。不壞於身而隨一相,觀一念苦道即法身也。以五逆相而得解脫,亦不解不脫,觀一念業道即解脫也。全性惡以起修惡,即不見四諦;全修惡而即性惡,即非不見諦。菩提即煩惱,則非得果,非聖人;煩惱即菩提,則非凡夫,非離凡夫法,非不聖人。十界宛然,則雖成一切法;三千皆空,則而離諸法相。了無能觀之智,則不見佛;亦無所觀之法,則不聞法。觀六十二見為如來種,不必離見而求如來,則汝師所墮,汝亦隨墮,亦是入諸邪見,不到彼岸。觀性具二十五有成王三昧,即住於八難,不得無難,同於煩惱,離清淨法。觀一念十界皆空,即得無諍三昧,亦即一切眾生皆得是定。於是悟性惡法門,即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為與眾魔共一手,作諸勞侶等。煩惱即煩惱,菩提即菩提,煩惱不障菩提,菩提不破煩惱,即是謗佛毀法,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餘義觀之可知。
○五、遣滿慈尊者二:初、如來勅遣。
佛告富樓那彌多羅尼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什公曰:富樓那,秦言滿父名也。彌多羅尼,秦言善知識,亦言慈母名也。諸弟子中說法第一。
○二、尊者固辭三:初、總辭不堪。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二、釋其所以三:初、敘其折事。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大林中,在一樹下,為諸新學比丘說法。
什公曰:近毗耶離城有園林,林中有水,水名獼猴池。園林中有僧房,是毗耶離三精舍之一也。富樓那於中為新學說法。
○二、敘其折辭二:初、先呵滿慈二:初、呵不入定觀機。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富樓那!先當入定,觀此人心,然後說法。
肇公曰:大乘自法身以上,得無礙真心,心智寂然,未甞不定。以心常定,故能萬事普照,不假推求,然後知也。小乘心有限礙,又不能常定,凡所觀察,在定則見,出定不見。且聲聞定力深者,見眾生根極八萬劫耳;定力淺者,身數而已。大士所見,見及無窮。此新學比丘,根在大乘,應聞大道,而為說小法,故誨其入定也。
○二、呵差機說法六:初、呵以小授大。
無以穢食置於寶器。
寶器,喻大乘根也。此器宜盛醍醐,以穢食授之,喻法不逗機也。
○二呵視大同小
當知是比丘心之所念,無以琉璃同彼水精。
琉璃喻比丘大機,今為說小,是以琉璃貴物,視賤同水精也。
○三呵以小傷大。
汝不能知眾生根源,無得發起以小乘法,彼自無瘡,勿傷之也。
小乘之人,厭生死如牢獄,視煩惱為冤家,必破煩惱而後證菩提,斷生死而後入涅槃。如身有癰疽,必針砭其肌膚,腐爛其敗肉,庶能有瘳,圓頓上根。達生死即涅槃,煩惱即菩提,譬如無瘡之身。今滿慈為說小法,如庸醫於無瘡之身,而強加以針砭,而傷其本體也。
○四、誨大弗示小
欲行大道,莫示小徑,無以大海內於牛跡。
肇公曰:大物當置之大處,曷為回龍象於兔徑,注大海於牛跡乎?
○五、呵弗以小教
無以日光,等彼螢火。
比丘久發大乘智如日光,今以小乘教之,是視日光等螢火也。
○六呵,智淺差機。
富樓那!此比丘久發大乘心,中忘此意,如何以小乘法而教導之?我觀小乘智慧微淺,猶如盲人,不能分別一切眾生根之利鈍。
○二、後為說法二:初、入定加被二:初、得識宿命。
時維摩詰即入三昧,令此比丘自識宿命,曾於五百佛所植眾德本,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眾生根器,皆有宿種,或善或惡,或大或小,藏於識田,久當必發。雖天澤無私,亦必擇其強者而先之。今此比丘,宿植德本,又能迴向菩提,故大士假以神力,發其神識,令知宿命,所以成大乘根也。
○二豁悟本心
即時豁然,還得本心。於是,諸比丘稽首禮維摩詰足。
○二、因為說法。
時維摩詰因為說法。
○三聞法獲益。
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復退轉。
於三不退中,或位、或行、或念。葢始雖發心修行,以未斷惑故,尚有退轉,隔生中忘。今聞說法,復假宿命,乘此斷惑,以階不退。
○三、結成不堪。
我念聲聞不觀人根、不應說法,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約教釋者,一家判大乘之教曰通別圓,皆形三藏而為小乘,是則此章大乘三教俱通。至如彼自無瘡,弗傷之也,須約界內界外論傷不傷。界內則以三藏析色明空而為拙度,乃以無瘡為瘡,已傷之矣。惟通教即色而空,非色滅空,名為巧教,乃以空為無瘡之體,體之即神,名為弗傷。界外則以別教所詮,但中隔歷為三,次修次入,名之為傷。惟圓頓教所詮,圓中即真即俗,煩惱生死為菩提涅槃,名為本自無瘡,弗傷之也。
觀解者,觀一念心,三毒之中必屬一毒,名煩惱心。了此修染即是性染,名般若了。因煩惱既即菩提,不須更破煩惱別求菩提,名為本自無瘡弗傷之也。又此一念屬報得識陰,乃生死心。了此修惡即是性惡,名解脫緣。因生死既即涅槃,不須更破生死別求涅槃,名為本自無瘡弗傷之也。
○六、遣迦旃延尊者二:初、如來勑遣。
佛告摩訶迦旃延: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什公曰:南天竺婆羅門姓也,善解契經。
○二、尊者固辭三:初、總辭不堪。
迦旃延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二、釋其所以三:初、先敘折事。
所以者何?憶念昔者,佛為諸比丘略說法要,我即於後敷演其義,謂無常義、苦義、空義、無我義、寂滅義。
如來說法,有二種優陀那。優陀那,此云印。一印印小乘經,而有五義。四義印生死,即無常、苦、空、無我。佛以此印,印定生死,決定無常,不能令常,乃至決定無我,不能令有我。一義印涅槃,即寂滅印。佛以此印,印定涅槃,決定寂滅,無有煩惱生死。此對小乘之人,說世間出世間異也。一印印大乘,說諸法實相,印定生死煩惱,決定是常,決定是樂,決定無所有,決定我無我,而不二決定。法本不然,今則無滅。今迦旃延覆佛所說,正小乘經。然佛說此法,在意而不在義,雖說無常,而在於常等。而迦旃延不了佛意,雖破凡夫之執常,而又執乎無常,是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故大士於是呵而誨之。
○二、敘其折辭二:初、總呵生滅心行。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迦旃延!無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
佛諸如來唯是一印說實相法,所謂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今小乘印不得已而權說之,而意不在小,所謂於一佛乘分別說三,豈非小乘之印?乃於一印開出,以袪凡夫執無常為常之情見,情見既除而實相理顯,乃開方便門示真實相。故知無常、苦、空之印,元在大而不在小。今迦旃竟依小乘而說之,是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也。
○二、別示實相之法五:初、示真無常義。
迦旃延!諸法畢竟不生不滅,是無常義。
如來說諸法無常者,正欲袪凡夫執生滅之無常以為常。是則無常者,無生滅之常也。生滅常之情執苟除,則諸法畢竟不生不滅之體現。此如來說無常義,其在於是,其可以生滅心行而說之哉?
○二、示真苦義。
五、受陰洞達空無所起,是苦義。
如來說五受陰是苦者,亦欲袪凡夫執五受陰之苦,而為有受用之樂。是則苦義者,示五受陰無凡夫無樂之樂,而不無五受陰洞達空無所起之樂。夫苦病既除,則四德之樂體現,豈不凡夫之苦義,為聖人之樂義哉?
○三、示真空義。
諸法究竟無所有,是空義。
諸佛說空法,為度著於有,二乘雖破有,又復著於空。非獨有本空,此空亦復空,空有二俱空,是名中道義。中道體亦空,是為畢竟空,於畢竟空中,何甞無諸法?而此諸法空,名諸法實相,如來說於空,是此真空義。
○四、示真無我義。
於我無我而不二,是無我義。
我者,如來所證之真我也。無我者,無凡夫之著我也。是則此我即無我,無我乃真我。豈小乘之破我,外道之忘我,可跂及哉。
○五、示真寂滅義。
法本不然,今則無滅,是寂滅義。
肇公曰:小乘以三界熾然,故滅之以求無為。夫熾然既形,故滅名以生。大乘觀法,本自不然,今何所滅?不然不滅,乃真寂滅也。
○三聞法獲益。
說是法時,彼諸比丘心得解脫。
○三、結成不堪。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約教者,無常等五印,印定三藏小乘之經,其義可知。唯實相印,可印通、別、圓三教。若約但空以明大乘,則印屬通教;約但中以明大乘,則印屬別教;約圓中以明大乘,則印屬圓教。隨機進解,初無定在也。
觀解者,觀一念心具足諸法,即真俗中實相,是不生不滅無常義。五陰一千當處即空,了無所起,是苦義。雖具諸法而具無具相,是諸法究竟無所有,是空義。一心諸法即假即空,是我無我而不二,是無我義。此心諸法常自寂滅相,是法本不然,今亦無滅,是寂滅義。
○七、遣那律尊者二:初、如來勑遣。
佛告阿那律: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肇公曰:阿那律,秦言如意,剎利種也。弟子中天眼第一。
○二、尊者固辭三:初、總辭不堪。
阿那律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二、釋其所以三:初、敘其折事。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一處經行,時有梵王名曰嚴淨,與萬梵俱放淨光明,來詣我所稽首作禮,問我言:幾何阿那律天眼所見?我即答言:仁者!吾見此釋迦牟尼佛土三千大千世界,如觀掌中菴摩勒果。
梵王亦具天眼,聞那律天眼,不知與己為同為異,故興此問。那律則以己之即異而同者答之,故曰:能見大千,如觀掌果。葢梵王天眼,因禪因福,隔生報得;那律天眼,因修因斷,即生所感,故與之異。若徹見大千,此則同也。
○二、敘其折辭二:初、折其兩端三:初、正質兩端。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阿那律!天眼所見,為作相耶?無作相耶?
○二、示兩端義。
假使作相,則與外道五通等;若無作相,即是無為,不應有見。
作相者,作意而有見也。無作相者,不作意也。作意而有見,同彼外道作意神通,而亦有天眼通也。不作相者,不須作意也。既不作意,云何而有見耶?作相則墮於有,無作相則墮於無。既落有無,豈真天眼?此第破那律非真天眼,非無似天眼也。
○三被折默然
世尊!時,我默然。
○二、示以中道二:初、梵王啟問。
彼諸梵聞其言,得未曾有,即為作禮而問曰:世孰有真天眼者?
○二大士開示。
維摩詰言:有佛世尊,得真天眼,常在三昧,悉見諸佛國,不以二相。
此文其所破者二,其所示者亦二。所破二者:一者外道作意有見,那律入定有見;二者作相有見,不作相無見。所示二者:一者諸佛常在三昧而見,二者不以二相而見。常在三昧乃三昧中王,不以二相乃中道佛性。此之天眼與佛眼同體而異用,葢諸佛惟是一眼,以有五用,故謂之五眼。
○三聞法獲益。
○三、結成不堪。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約教釋者,眼見有五:一、肉眼,凡夫所具,能見森羅萬象,隔皮膚不見五臟,隔紙瘼不見外物。二、天眼,諸天所具,能徹見遠近,陶鑄無礙,有小大不同。四王徹見己身,忉利徹見小鐵圍內,以次而上,大小隨相不同。至於梵王,則徹見大千。然外道與內教并鬼神等五通,此皆作意而有,與諸天感相不同。三、慧眼,兩教三乘并別,圓破通惑,菩薩所具,從真發顯,能覺真空。四、法眼,出假菩薩,既破通惑,又破塵沙,從俗發顯,能照見俗諦之理,知病識藥。五、佛眼,唯佛能具,破無明惑,照中諦理。又前四人各具一眼,惟佛一人具足五眼。肉眼同凡夫見森羅,即礙而無礙;天眼通非礙,不妨於森羅,故曰不以二相見於佛國。慧眼而即俗即中,法眼而即空即中,佛眼照中道,亦雙即二邊。今那律天眼因修而得,但是半頭,若三藏果佛,則全頭而見也。是則凡夫所具非真肉眼,乃至那律諸天所具非真天眼,故大士先以作不作折之,然後示以惟佛世尊不以二相見諸佛國也。
觀解者,五眼照屬,不外三諦。今觀一念即空、假、中,照真諦即具慧眼,觀俗諦即具肉眼、天眼、法眼,照中諦則具佛眼。
○八、遣優波離尊者二:初、如來勅遣。
佛告優波離: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二、尊者固辭三:初、總辭不堪。
優波離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二、釋其所以三:初、敘其折事。
所以者何?憶念昔者,有二比丘犯律,行以為恥,不敢問佛,來問我言:唯,優波離!我等犯律,誠以為恥,不敢問佛,願解疑悔,得免斯咎。我即為其如法解說。
二比丘犯律行以為恥者,天台大師淨名疏云:時二比丘共居蘭若,一人他行,一人露臥。婬女采薪,盜行不淨。伴比丘來,見而逐之。女人避走,墮坑而死。臥者疑犯婬,逐者疑犯殺。不敢問佛,來白波離。波離為其準律解釋。若犯根本,令其學悔。若犯方便,令其懺蘭。若本無心,令不須懺。
○二、敘其折辭七:初、誨當直除滅。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優波離,無重增此二比丘罪,當直除滅,勿擾其心。
所以者何?彼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
若以罪為罪,寧無踪跡可尋?苟略罪以觀造罪之性,則量等虗空,內外中間俱不可得,罪即除滅矣。
○二、約心示。
如佛所說:心垢故眾生垢,心淨故眾生淨。心亦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罪垢亦然。
心為諸法之本,一切垢淨因之而生,既知心淨生淨,心垢生垢,豈不得觀罪性本空,而眾罪皆滅除乎,是故結云心然罪然也。
○三、約法示。
諸法亦然,不出於如。
豈惟罪然,而本淨心淨,以罪例法,則一切皆然。不知一切皆然,其來有本。其本者何?葢一切諸法不出於真如之大本也。夫以一切諸法不出真如,則何有一法非真如乎?其罪性如此,可不知其所務而直除滅哉?
如優波離以心相得解脫時,寧有垢不?我言:不也。維摩詰言:一切眾生心相無垢,亦復如是。
什公曰:心相,謂羅漢亦觀眾生心心實相,得解脫也。今問其成道時,第九解脫道中觀實相時,寧見此中有垢不?
○四、示其垢淨。
唯,優波離!妄想是垢,無妄想是淨;顛倒是垢,無顛倒是淨;取我是垢,不取我是淨。
眾生由妄想故生於顛倒,由顛倒故而著於我,是則妄想顛倒與我皆垢也。能離此三,其心即淨,亦無別有他淨可得也。
○五、示其垢本二:初、示生滅不住三:初、法說。
優波離!一切法生滅不住。
一切妄想,皆因緣塵分別之所生。所以緣塵分別者,又皆因不達諸法本空之所致。是故欲其想滅,須當推其根本,了一切諸法生滅不住,無法可緣,則緣塵分別絕,妄想顛倒我相除,一切罪相自然滅矣。
○二、喻說。
如幻如電。
○三合法
諸法不相待,乃至一念不住。
葢一切諸法,依無住本而立。理無住故,事亦無住。無住之法,卒難理會。故立如幻如電二喻以況之。初喻幻法本空,是以無住。次喻其去速疾,是以無住。待者,假借也。如世間之法,此假彼成,能假所就。以有相故,而有假待。今觀諸法如幻如電,生者如斯,逝者如彼,本不相待。非獨由有年月歲時暫住,可以相待。即一念有六十剎那,一剎那有六十生滅。是則生住異滅,剎那剎那,不得停住。諸法如是,何有其相者乎。楞伽云:初生即有滅,不為愚者說。此之謂也。
○二、示妄見而有。有法,有喻,有合。
諸法皆妄見,如夢、如炎、如水中月、如鏡中像,以妄想生。
諸法皆妄見法也,如夢等四喻也,以妄想生合也。夢中見衣食,不能令飽煖;炎中見河水,不能濟熱渴;水中見月影,不可以撈摸;鏡中諸色像,不可以執捉。諸法亦如是,因妄見所生,無中而謂有,終不可取著,雖取亦不得,以不可得故,知罪性本空。
○六、結成律行。
其知此者,是名奉律;其知此者,是名善解。
夫戒以防非止惡得名,獨止於身口意不犯,非真持律也。葢身三口四意三,末也。善遏其流,當杜其源。源者,心也。苟能知罪性空,心無我,不顛倒,離妄想,則其心清淨而無垢染,邪非不起,諸惡自然不作矣。善解律儀,其在是乎。
○七為彼所𠷣。
於是二比丘言:上智哉!是優波離所不及,持律之上而不能說。我答言:自捨如來,未有聲聞及菩薩能制其樂說之辯,其智慧明達為若此也。
○三聞法獲益。
時二比丘疑悔即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作是願言:令一切眾生皆得是辯。
○三、結成不堪。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約教釋者,優波離為二比丘如律解說,固是三藏中意。然凡是比丘,號名持律,未嘗有不稟五篇七聚以為根本,又不可以大士之所呵,遽焉棄事而尚理。如大士呵之本意,宜以理而融事,會小以歸大。大者即衍門三教,如通、別、圓出家二眾,則五篇七聚以為事戒,無生、無量、無作以為理戒,菩薩則以梵網十重、四十八輕以為事戒。必事理以雙持,大小而兼運,此如來之本意,大士呵示之良摸也。
觀解者,起緣塵分別之心,動身口意三業,於中生苦受、樂受、平平之受,是名犯戒。然於其中有輕重之分,篇聚之異,能反究心源,達罪福無生,所謂三際求心心不有,心不有處妄原無,妄心無處即菩提,生死涅槃本平等,尚無福之可得,何有罪之可科?能如是觀,是名善解也。
○九、遣羅雲尊者二:初、如來勅遣。
佛告羅睺羅: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什公曰:阿修羅食月時,名羅睺羅,秦言覆障,謂障日月光明也。此尊者六年處於母胎,母胎所障,因以為名。聲聞法中,密行第一,因緣說長,具什公註,茲不繁引。
○二、尊者固辭三:初、總辭不堪。
羅睺羅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二、釋其所以三:初、敘其折事。
所以者何?憶念昔時,毗耶離諸長者子來詣我所,稽首作禮,問我言:唯!羅睺羅,汝佛之子,捨轉輪王位出家為道,其出家者有何等利?我即如法為說出家功德之利。
佛不出家,當作金輪王,王四天下。羅雲不出家,當作鐵輪王,王一天下。
什公曰:羅雲失會,其旨有四:一、不見人根,應非其藥;二、出家功德無量,而說之以限;三、即是實相,而以相說之;四、出家之法,本為實相,及以涅槃。羅雲不說,其終當必得,故違理乖宗,受屈當時也。
○二、敘其折辭四:初、示出家而無有為之利三:初、呵不應說利。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羅睺羅!不應說出家功德之利。
○三、示無利無德。
所以者何?無利、無功德,是為出家。
肇公曰:夫出家之意,妙存無為。無為之道,豈容有功德利乎。
○三、結有利有為。
有為法者,可說有利、有功德。
○二、示有無為之利二:初、總示無為無有相之利。
夫出家者為無為法,無為法中無利無功德。
肇公曰:夫有無為之果,必有無為之因。果因同相,自然之道也。出家者為無為,即無為之因也。無為無利無功德,當知出家亦然矣。
○二、別示無為有無相之利二:初、先示無為之體。
羅睺羅!夫出家者,無彼、無此,亦無中間。
肇公曰:偽出家者,惡此生死,尊彼涅槃,故有中間三處之異。真出家者,遣萬累,亡彼此,豈有是非三處之殊哉?
○二、復示無為之用九:初、示所破所證。
離六十二見,處於涅槃。
有為有利,皆屬於邪見;無為無利,乃處於涅槃。
○二、示智聖受行。
智者所受,聖所行處。
有為有利,乃愚凡之行;無為無利,是聖智受行。
○三示所降所度
降伏眾魔度五道。
出家比丘,名含三義:一、怖魔,二、破惡,三、乞士。魔樂生死,其既出家,復化餘人,俱離三界,乖於魔意。魔用力制,翻被五縛。因既怖魔,果必降伏。降魔怨已,說法度生,是出家之能事也。餘如前說。
○四、示所淨所得。
淨五眼,得五力,立五根。
二乘但得慧眼,菩薩乃得法眼,惟佛世尊方具佛眼,是則直至成佛方名真出家也。信、進、念、定、慧既名為根,復名為力,入道根深而後有力故也。今云淨五眼已後言根力,是則根力可約六即而判,今是究竟即也。
○五、示不惱離惡。
不惱於彼,離眾雜惡。
居家自樹,各立封疆,彼此相侵,故有惱亂。出家閒曠,猶若虗空,返照心源,根境無犯,故能不惱於彼。即一切雜惡,亦皆遠離。
○六示摧伏超越
摧諸外道,超越假名。
肇公曰:日月不期去闇而闇自除,出家不期摧外而外自消。
什公曰:緣會無實,但假名耳。若得其真,即於假不迷,故名超越。
○七、示所出所無。
出淤泥、無繫著、無我所、無所受、無擾亂。
出愛見之淤泥,無三界之繫著,既無能受之妄我,故無所受之諸受。若能如是,復何擾亂者哉?
○八示內懷外護。
內懷喜,護彼意。
肇公曰:夫擾亂出於多求,憂苦生於不足。出家寡欲,擾亂斯無,道法內充,故懷喜有餘。護彼意者,什公所謂能獎順眾生,不乖逆其心也。
○九、示所隨所離。
隨禪定,離眾過。
一切眾過莫不皆因散亂而生,能隨禪定則心不散亂,不散亂則一切眾過自遠離矣。
○三、結成是真出家。
若能如是,是真出家。
○四、勸諸長者子出家三:初、大士以佛世難值勸。
於是,維摩詰語諸長者子:汝等於正法中,宜共出家。所以者何?佛世難值。
○二長者子以父母不聽,辭。
諸長者子言:居士!我聞佛言:父母不聽,不得出家。
○三大士以發心即出家勸。
維摩詰言:然汝等便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即是出家,是即具足。
夫所出之家有三,而所貴乎道者亦三:一家也,二境也,三心也。雖出父母妻子之家,而未出六塵之家,非真出家也。雖出六塵之家,未出心識之家,非真出家也。必三者俱出,方真出家矣。夫身雖出家,而心未出家,非真出家也。心雖出家,而身未出家,亦非真出家也。必身之與心,兩者俱出,真出家矣。此約中下之根而言之也。若上根之士,身雖處俗,而心恒出家,即大士所示,發無上道心,是真出家。此則空有俱出,中道亦忘,無徒切發心之名,而無出塵之行,庶不負大士之聖言也。
○三聞法獲益。
爾時,三十二長者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三、結成不堪。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約教釋者,大士所示出家,無有為之利,有無為之功,四教皆得言之,惟觀其進解之何如爾。夫有為者有也,無為者空也。藏通三乘,皆能出有相之家,以入無相之家,雖名出家,非真出家也。別教菩薩,雖能出空有之家,以入中道之家,非真出家也。必圓頓菩薩,二邊之家既出,即中道之家亦空,是真出家也。
觀解者,觀一念心空,即出有相之家;觀一念心假,即出無相之家;觀一念心中雙遮二邊,即出二邊之家;雙照空有,即出中道之家。如是觀心,是真出家也。
○十、遣阿難尊者二:初、如來勅遣。
佛告阿難: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二、尊者固辭三:初、總辭不堪。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什公曰:梵云阿難,秦言歡喜,弟子中總持第一。問曰:阿難持佛法藏,即其所聞,足知無病,云何不達?答曰:真實及方便,悉是佛語,故二說皆信。又云:阿難亦共為方便。
○二、釋其所以二:初、敘其折事。
所以者何?憶念昔時,世尊身小有疾,當用牛乳。我即持鉢,詣大婆羅門家門下立。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阿難!何為晨朝持鉢住此?我言:居士!世尊身小有疾,當用牛乳,故來至此。
生公曰:晨非乞食時,必有所以,是故問之。
○二、敘其折辭三:初、大士誨勅五:初、誨如來無病。
什公曰:小乘人,骨金剛,肉非金剛也。大乘中,內外金剛,一切實滿,有大勢力,無病處故。
燈曰:如來與菩薩及二乘力士,體雖不同,皆名金剛,以其至堅固故也。凡人死後,肉爛骨存,悉皆散脫。惟金剛身乃瑣子骨,鈎鎻連環,提如練鎖,終無散脫。
○二誨默往弗謗。
默往,阿難!勿謗如來,莫使異人聞此麤言,無令大威德諸天及他方淨土諸來菩薩得聞斯語。
○三誨以劣況勝。
阿難,轉輪聖王以少福故尚得無病,豈況如來無量福會普勝者哉!
什公曰:有阿羅漢名薄拘羅,往昔為賣藥師,語夏安居僧言:若有須藥,就我取之。眾竟無所須,唯一比丘小病,受一訶梨勒果,因是九十劫生人天中,受無量快樂,但聞病名,而身無微患。於此生年已九十,亦未曾有病,況佛積善無量,病何由生?
○四誨行矣遮謗。
行矣,阿難!勿使我等受斯恥也。外道梵志若聞此語,當作是念:何名為師自疾不能救,而能救諸疾人?可密速去,勿使人聞。
○五誨佛身超勝。
有二種三界:一界內三界,是中眾生不能免分段之疾;一界外三界,是中眾生不能免變易之疾。如是三界,佛皆過之,尚無變易之疾,豈有分段之疾?漏與無漏,準說可知。是則佛身者,無為之身,豈墮世間分段壽量之數,而云身有疾乎?
○二、尊者愧悞二:初、尊者懷慚。
時我,世尊!實懷慚愧,得無近佛而謬聽耶?
○二、空聲告諭。
即聞空中聲曰:阿難!如居士言,但為佛出五濁惡世,現行斯法度脫眾生。行矣,阿難!取乳勿慚。
吳門大祐禪師云:五濁者,楞嚴云:譬如清水,投之沙土,土失留礙,水亡清潔,泪然渾濁。由此五濁,理水亡清。而有五種濁名:一、劫濁者,梵語劫波,此云時分。從減劫人壽二萬歲時,即入劫濁。四、濁增劇,聚在此時,瞋恚增劇刀兵起,貪欲增劇饑饉起,愚癡增劇疾疫起。三、災大起,故煩惱倍隆,諸見轉熾,眾濁交凑,如水奔昏。二、見濁者,身見、邊見、戒取見、取邪見、五利使,乃至六十二見等也。三、煩惱濁者,貪、嗔、癡、慢、疑、五鈍使,乃至百八煩惱等是也。四、眾生濁者,攬五陰見、慢果報,立此假名。五、命濁者,剎那生滅,摧年促壽也。詳釋於圓中。鈔:須者,往檢果報因緣經云:如來無疾,為化婆羅門,自恃智慧,廣求邪道,慳貪嫉妬,驕慢佛乘。於是如來善巧方便,假名有疾,權現三聖,誘婆羅門。先令菩薩向婆羅門家化一乳牛,腹產二子,心性狼𤟑,好傷人命。佛遣阿難而往乞乳,婆羅門未諳佛意,見阿難來,嗔心頓起,便語妻言:我今正欲令牛踐害阿難,故言尊者。尊者可往牛所,任意自覓。牛見阿難蹲踞,告言:尊者,佛欲我乳,可當𤚼左乳留右乳,𤚼右乳留左乳。何以故?我有二子,以我乳為命。爾牛二子,亦復蹲踞,啟告尊者:我今甘當受彼水草,此我母乳,盡當奉佛。婆羅門見牛如是,深生敬仰,歎未曾有,即將種種玅寶,及諸眷屬,持往佛所,散華供養,求佛悔過。佛與說法,證無生忍。此佛化婆羅門之本意也。約教釋者,論四教果頭之佛,約法華跨節而言,同是一佛,所有法報之身,皆無有病。今但論所垂之應,說有病無病爾。藏教果頭,既是劣應,示王宮生,雙林滅度,生滅之身,安得無病?即今文諸天所告是也。若通教人所見之身,是為合身,所垂之應,如水之波,已不言病,況別圓法報,而言有病哉?蓋所垂之應,即體即用故也。
觀解者,空假二觀,未即中道,可言有病。中道玅觀,雙遮雙照,何病之有?然即空假而中道,病即無病;即中道而空假,不妨示現而有病也。
○三、結其慧辨。
世尊!維摩詰智慧辨才為若此也,是故不任詣彼問疾。
○二略敘五百。
如是五百大弟子,各各向佛說其本緣,稱述維摩詰所言,皆曰:不任詣彼問疾。
佛大弟子有千二百五十人,示現受折,當不啻此。今舉弟子中上,上首既折,餘人可知。蓋舍利弗智慧第一,乃至阿難多聞第一,此十人夙昔之所長也。維摩彈折,則多舍其所長,而攻其所短。故舍利弗以宴坐彈,目連、富那、迦旃延三人以說法彈,迦葉、須菩提以乞食彈,那律以天眼彈,優波離以持律彈,羅雲以出家彈,阿難以乞乳彈。夫舍所長則已失其故,攻所短則易奪其新。即以小而攻小,尚措口之不暇,矧以大攻小,以頓攻漸,以圓攻偏,能當其鋒。故諸弟子一遭其折,鮮能置喙矣。雖然,其中所為,又有深故焉。正以諸大弟子心耽小行,當聲聞像,以出家行為第一,持律行為第二,乞士行為第三,宴坐行為第四,侍師行為第五,說法行為第六。此之六行,方是修因,獲阿羅漢果,感報六通,乃為之果。經舉十人,合為七事,則涅槃之聖行全,弟子事師之道立。彈之斥之,開之示之,俾回小以向大,獲生酥益,成法華開會之方便。經之深故,其在是乎?
維摩詰所說經無我疏卷第五
○三、遣大迦葉尊者二:初、如來勑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