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伽經心印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心印卷二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心印卷二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所說心意意識五法自性相,一切諸佛菩薩所行自心見等所緣境界,不和合顯示一切說成真實相一切佛語心唐譯云:世尊!惟願為我說心意意識五法自性相眾妙法門,此是一切諸佛菩薩入自心境離所行相稱真實義諸佛教心,為楞伽國摩羅耶山海中住處諸大菩薩,說如來所歎海浪藏識境界法身。
前已發明藏識轉識依於不覺,不同外道異因,為一切菩薩建立唯心,起修行方便。今復問心意識五法自性,意在廣明八識生因,以顯一心轉變異不異相,成就藏識海浪法身境界也。一切諸佛等者,謂諸佛菩薩聖智所行,離一切心境,顯示真實,此諸佛教心也。海浪藏識法身者,自心現量,全妄全真,非思量所知也。五法,謂名、相、妄想、正智、如如。三自性,謂徧計執、依他起、圓成實。此五法三性,在心意意識中,依迷悟轉變。迷則正智翻作妄想,如如轉為名相,圓成惑為徧依。悟則名相即是如如,妄想却成正智,徧依轉見圓成。一剎那間,真妄互顯,名異體同也。
△二、分別八識因緣不覺。
爾時,世尊告大慧菩薩言:四因緣故眼識轉。何等為四?謂自心現,攝受不覺無始虗偽過色習氣,計著識性自性,欲見種種色相。唐譯云:何等為四?所謂不覺自心現而執取故,無始時來取著於色虗妄習氣故,識本性如是故,樂見種種諸識相故。大慧!是名四種因緣,水流處藏識轉識浪生。唐譯云:以此四緣,阿賴耶識如瀑流水生轉識浪。
此總言八種識生因也。四種因緣,共為八識生起。而第一種獨出不覺,為藏識因義。以明識不離心,秪由不覺,頓成識相。故曰:水流處,藏識轉,識浪生。水喻心,瀑流波浪,喻藏轉二識也。自心,謂如來藏心。如來藏心,因不覺而現攝受。攝受,謂見相二分。見為能攝,相為所攝。若非不覺,則心有生識之過也。無始虗偽,即不覺所現。由不覺現,變似塵境,遂成色等習氣耳。識有了物功能,法爾分別,謂識自性也。欲見,即作意。所謂浮根四塵,流逸奔色也。
大慧!如眼識,一切諸根微塵毛孔俱生,隨次境界生亦復如是。譬如明鏡現眾色像。大慧!猶如猛風吹大海水。
此言八種識,頓生漸生也,俱生頓生也,隨次漸生也。諸根,毛孔根也。微塵,塵也。如眼識,以眼例諸識也。諸識各分頓漸,皆依根塵而有識現,故曰亦復如是也。觀下直接譬如二句,自知所喻之旨耳。頓如一識,頓緣多境,或諸境同具,諸識頓生。漸如一識,漸緣諸境,或諸境先後,諸識漸生。又五識可言五塵同具,一時頓生。若意識五塵對至,惟有漸緣。是五識兼頓漸,意識唯漸無頓。然總之皆依根塵引發,識體隨現。識體謂藏識真相也。故以鏡海喻識體,色風喻根塵。色風本自無知,鏡海依然澄照。惟有不覺,乃見差別。始知五現量識,與八識同功。雖當根塵交互,而無分別析,宛爾無虧。但在迷位剎那,流入意地,眨眼錯過,便不可得耳。
外境界風飄蕩心海,識浪不斷,因所作相、異不異合業生相,深入計著,不能了知色等自性故,五識身轉。大慧,即彼五識身俱因差別分段相知,當知是意識因。
此言八種識,更互為因,非一非異,總由發業,乃有差別也。心海,謂藏識外境界。風,指六塵識。浪,謂七識也。由六塵境風,飄蕩心海,致七識波浪不停,而因所作相,非異非不異也。因,指真識。所作相,即指藏、轉二識。謂同一真性,故非異;各有自境,故非不異。然總由不覺發業,一時諸識,合此發業生相,深入計著,不能了色等自性,故五識身轉也。色等自性者,謂色等以內識變現為性,似有現前,而實無也。即彼五識身俱者,謂五識起有,同時意識俱起,因差別分段,而生分別,是意識又以五識為因也。乃知不覺如來藏,妄動成業,而起見相二分,是見相二分,為業之生相也。因見現相,而成根境,復由根境生識,而起區分。海浪本同,境風非別,但了不覺業相自停,更無指示耳。
彼身轉,彼不作是念:我展轉相因。魏譯云:五識及心識不作是念:我遞共為因。自心現妄想計著轉,而彼各各壞相俱轉,分別境界,分段差別,謂彼轉。唐譯云:而於自心所現境界,分別執著,俱時而轉,無差別相,各了自境。
此明八種識當下無生不變,隨緣隨緣不變也。彼身總指八種識,此八種識展轉相因而不作念者,謂無自性也。惟無自性,故雖妄起計度,各了自境,而心不知業,業不知心,當體寂然,差別相盡,所謂自心現妄想計著轉,而彼各各壞相俱轉也。唐譯壞相為無差別相,正以差別之相當處出生,隨處滅盡,故無差別相亦時時現前,但以不覺於分段差別,仍各了自境耳。
△三、窮藏識究竟邊際。
如修行者入禪三昧,微細習氣轉而不覺知,而作是念:識滅然後入禪正受。實不識滅而入正受,以習氣種子不滅故不滅,以境界轉攝受不具故滅。大慧,如是微細藏識究竟邊際,除諸如來及住地菩薩,諸聲聞、緣覺、外道修行所得三昧智慧之力,一切不能測量決了。
八識流注生滅,非滅受所能決了也。境界元虗,攝受亦偽。定之與亂,動之與寂,皆屬分別,歸識邊際。所謂不識流注生因,捨生趨滅,總在迷中耳。
△四、顯自心現量離妄真實。
餘地相智慧,巧便分別決斷句義,最勝無邊善根成熟,離自心現妄想虗偽,宴坐山林下中上修,能見自心妄想流注,無量剎土諸佛灌頂,得自在力神通三昧,諸善知識佛子眷屬,彼心意意識自心所現,自性境界虗妄之想,生死有海業愛無知,如是等因悉已超度。是故,大慧,諸修行者,應當親近最勝知識。
此言欲究竟藏識邊際,須達自心。自心以智慧之力,方便決了一切義句,故能離自心所現妄想虗偽也。能離妄想虗偽,始知自心流注,皆由不覺。若達不覺,即覺自心不隨迷情所遷境界,自然安住心海,寂靜所通,為佛攝受,同佛子住,法爾如是耳。彼心意意識,自心所現自性境界虗妄之想者,謂自心所現虗妄之想,皆自性境界。了達自性,悉無差別,則一切生死業惑,迷似夢現,覺同夢滅,不煩轉變,逈然超越也。故知菩薩摩訶薩,不見一法是身是業,及與離主,而亦有離。不同二乘,實有生死惑業,為可離相。又不同邪外,以為一切不可得,而不必離。此非最勝知識,不能深達唯有真識,更無餘識之旨,故示當親近也。生死有海,謂生死業苦也。業愛無知,業,發業根本,無明也。愛,愛欲支潤,無明也。無知,即無明也。
△五頌八識分別以起自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譬如巨海浪,斯由猛風起,洪波鼓冥壑,無有斷絕時。藏識海常住,境界風所動,種種諸識浪,騰躍而轉生。
此總頌藏轉因緣也。以巨海喻藏識,猛風喻六塵境界,波浪喻轉識。藏識為因,塵境為緣,而有七識身轉也。
青赤種種色,珂乳及石蜜,淡味眾華果,日月與光明。非異非不異,海水起波浪,七識亦如是,心俱和合生。
此頌復以色等五塵非異不異,再明轉識亦非異不異也。青赤攝色塵,珂貝攝聲塵,乳蜜鹽淡攝味塵,華攝香塵,果攝觸塵。此五塵皆內識所現,如日月之與光明,非異非不異。以喻轉識之於藏識,亦如海水與波浪,非異非不異也。
譬如海水變,種種波浪轉,七識亦如是,心俱和合生。謂彼藏識處,種種諸識轉,謂以彼意識,思惟諸相義。不壞相有八,無相亦無相,譬如海波浪,是則無差別。諸識心如是,異亦不可得。
此頌前四句,疊以海水波浪,喻藏轉合生,引起下二句,歸本藏識,有種種諸識轉也。後八句,謂亦無諸識轉相可得,但以意識思惟,不壞假名,乃有八耳。前生滅章云:現識及分別事識,二壞不壞相展轉因。葢以藏識轉識,皆有壞與不壞二相,謂但業相壞,而自真相不壞也。此長行云:而彼各各壞相俱轉。頌云:不壞相有八。總指諸識迷真而轉,舉體全真也。全真無差別,故應云不壞。迷真差別起,故應云壞。而此互用者,正可起悟耳。既迷真而起差別,猶瞪目華生於中,亦無能相所相,故曰無相亦無相。復以海水與波浪,同一水性,無有差別,深明諸識同一真性,亦無同異,迷狥識相,悟達妄體耳。
心名採集業,意名廣採集,諸識識所識,現等境說五。
此復就八種識各了自境,以見同體無異,但有異名也。第八名心,以能受熏習能藏種子,所謂採集業也。七以恒審思量自內人法名意,持此二執廣作業因,復熏藏識不得清淨,故曰廣採集。後六均名識,以分別過現五塵通於三量名意識,對現前境能現五塵名五識也。
爾時,大慧菩薩以偈問曰:青赤諸色像,眾生發諸識,如浪種種法,云何唯願說?
大慧!恐眾生不達現前塵境為內識變現非有,七轉為迷藏而生非無,故以現有能發之色如青赤等,現有所發之識如海浪等,則能所各別,而謂非異非不異,無相亦無相者,何也?葢欲世尊發明能所皆唯識現,無別有耳。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青赤諸雜色,波浪悉無有,採集業說心,開悟諸凡夫。彼業悉無有,自心所攝離,所攝無所攝,與彼波浪同。受用建立身,是眾生現識,於彼現諸業,譬如水波浪。
此頌能所心境,皆唯識現。青赤喻一切色,波浪喻一切識,皆空無所有也。無所有而又以採集業名心者,欲令凡夫知一切業果,唯心所造耳。故曰採集業說心,開悟諸凡夫。然採集之業,亦不可得。故曰彼業悉無有。由自心不覺,妄有所攝之境,如翳目空華。此華與目,原不相到。故曰自心所攝離。所攝之空華既離,則能攝之翳目,亦元不有。如彼波浪,全波是水。故曰所攝無所攝,與彼波浪同也。現前根身器界,皆唯識現。能現之識,與所現之根身器界,猶水之波浪,無有一二也。
爾時,大慧菩薩復說偈言:大海波浪性,鼓躍可分別,藏與業如是,何故不覺知?
此頌海與波浪,分別可見,而所喻之藏與業,難可覺知。業,謂轉識也。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凡夫無智慧,藏識如巨海,業相猶波浪,依彼譬類通。
凡夫無智,不可正言,故譬藏轉,冀其自覺,此不可以真實示也。故下文復有不說實之問。
此言如來為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出現於世,而不直示真實,但分部諸法,是何旨也。分部,謂分九部十二部也。豈知如來所說三乘五乘,皆為第一義諦,眾生無智,不能直指,而以曲示,要無別旨,大有時節也。下文特諭此意。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若說真實者,彼心無真實,譬如海波浪,鏡中像及夢。一切俱時現,心境界亦然,境界不具故,次第業轉生。識者識所識,意者意謂然,五則以顯現,無有定次第。譬如工畫師,及與畫弟子,布彩圖眾形,我說亦如是。彩色本無文,非筆亦非素,為悅眾生故,綺錯繪眾像。
如來不說真實者,以眾生之心無真實也。謂有而不見,即同於無。若欲指點目前現量,則非心非識,如將五色示諸盲瞽。如來所為,於非心而指為心,故譬之海鏡;於非識而指為識,故譬海之波浪,鏡之像與夢。事謂八識轉生,諸識一時頓現;七轉仗境而顯,境界不具,則次第現;六識分別,七識作意,五識對塵,皆次第現而不定先後。此固如來不能直示真實,而以方便之說引導眾生,所謂如工畫之布彩圖形也。若為心之待覺,若為識之待空,超情絕謂,豈大智之措心?有悟有迷,乃凡愚之樂見。所謂彩色無文,非筆非素,為悅眾生,不得不出此耳。
言說別施行,真實離名字,分別應初業,修行示真實。真實自悟處,覺想所覺離,此為佛子說。
言說為真實施設耳,及至真實唯有冥契,如人飲水冷煖自知,自知之處非名相所詮,望言說故為別也。真實自悟現量所得,能覺所覺俱非境界,可為佛子言,未易為初機道也。
愚者廣分別,種種皆如幻,雖現無真實。如是種種說,隨事別施設,所說非所應,於彼為非說。彼彼諸病人,良醫隨處方,如來為眾生,隨心應量說。妄想非境界,聲聞亦非分,哀愍者所說,自覺之境界。
如來為愚者,廣分別說故,種種皆如幻,雖現無真實。然終不能不種種說者,隨事施設誠不得已,若遽說真實,在彼為不應耳。良醫於病人,喻如來隨眾生心應所知量。妄想,指凡夫也。如來哀愍眾生,稱哀愍者隨心應量,哀愍者自覺境界,非凡夫二乘分也。
△六、直示自覺聖智三相。
復次,大慧!若菩薩摩訶薩欲知自心現量攝受及攝受者妄想境界,當離羣聚習俗睡眠,初中後夜常自覺悟修行方便,當離惡見經論言說及諸聲聞緣覺乘相,當通達自心現妄想之相。
此勸如說修行也。葢能取所取一切妄想境界,從自心現量不覺而起,雖處一切境界,而此現量未曾移易,但在迷位不能覺知,故曰欲知自心現量攝受及攝受者妄想境界,當離憒閙睡眠,初中後夜常自覺悟,即覺悟自心也。自心現量,靜處易覺也。外道惡見,二乘愚法,增長妄想,違背自心,二俱遠離,始知自心所現一切妄想之相,如是而起,如是而滅,修行方便,此為直捷也。
智慧對不覺而言,不覺自心,則日在現量中而不能住。既覺而住,猶有聖智三相者,乘悟并銷,悲願當滿,下文自喻耳。
何等為聖智三相當勤修學?所謂無所有相、一切諸佛自願處相、自覺聖智究竟之相。修行得此已,能捨跛驢心智慧相,得最勝子第八之地,則於彼上三相修生。大慧!無所有相者,謂聲聞緣覺及外道相,彼修習生。大慧!自願處相者,謂諸先佛自願處修生。大慧!自覺聖智究竟相者,一切法相無所計著,得如幻三昧身,諸佛地處進趣行生。大慧!是名聖智三相。若成就此聖智三相者,能到自覺聖智究竟境界。是故,大慧!聖智三相當勤修學。
七地,斷我執盡,一切心息,無所復起,類於二乘,所謂跛驢智,入八地而後捨也。無所有相者,二乘空觀也。菩薩住智慧相,而猶以二乘禪寂,淨除微細法執,此為不失方便,而非執於實法也。先佛自願相者,纓絡經云:未度苦諦,令度苦諦;未解集諦,令解集諦;未安道諦,令安道諦;未得滅諦,令得滅諦。此四弘誓,依別圓二教,皆緣有作無作二種四聖諦。此先佛自願相,菩薩發心,不同二乘也。自覺聖智究竟相者,謂於一切處,證自心現量境界,達一切法無礙,得如幻身,圓滿佛地,此即差別智也。不言差別,而言聖智究竟者,謂由差別究竟根本也。華嚴善財童子,歷百十一城,學菩薩道,最後至彌勒所,復令還見文殊,謂汝先所見諸善知識,聞菩薩行,入解脫門,滿足大願,皆是文殊威神之力。文殊師利,於一切處,咸得究竟也。故知前住智慧相,然後勤修三相,三相成就,亦但云能到自覺聖智究竟境界。葢以根本智明,窮諸差別,亦究竟無別耳。
○上初明八識因果邪正,以顯聖智自覺竟。二示五法自性無我,簡二乘外道,以顯正法因果,分三。初明五法,分九。初大慧問。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知大菩薩眾心之所念,名聖智事分別自性經,承一切佛威神之力,而白佛言:世尊!唯願為說聖智事分別自性經,百八句分別所依。如來、應供、等正覺,依此分別,說菩薩摩訶薩,入自相共相妄想自性。以分別說妄想自性故,則能善知周徧觀察人法無我,淨除妄想,照明諸地,超越一切聲聞緣覺,及諸外道諸禪定樂,觀察如來不可思議所行境界,畢定捨離五法自性,諸佛如來法身智慧,善自莊嚴,起幻境界,昇一切佛剎兜率天宮,乃至色究竟天宮,逮得如來常住法身。
此問妄想自性,以顯聖智,以別邪計也。葢由迷自性而為妄想,即於本無自他之地,一時而有自共相,頓為形現。如眼識初見色,得眼識自相,稍落分別,即為共相,此皆妄想不覺境界。一切菩薩,入此而示世出世間所有種種差別,以成百八句之所建立。若覺妄想無別自性,斯為聖智事,即達自共相不可得。一切菩薩,亦不捨世出世間所有種種差別,而得百八非句之所密詮,如來所為分別說妄想自性也。以此分別妄想無別自性,始知自性本自無人,自性本自無法。無人無法,故能淨除妄想,而不勤功用,照明諸地,而不礙圓融,超愚外禪定之樂,入如來所行之處,名妄依執,直下頓空,智如圓成,亦非實有。此諸佛如來法身智慧,從妄想自性,發明心量,所有莊嚴,皆莊嚴自心,即轉自心所現妄想境界,現如幻剎土,昇如幻天宮,不離自心,得如來法身,究竟常住也。
△二、破外道妄計有無。
佛告大慧:有一種外道,作無所有妄想計著,覺知因盡,兔無角想;如兔無角,一切法亦復如是。大慧,復有餘外道,見種求那極微陀羅驃,形處橫法各各差別;見已計著,無兔角橫法,作牛有角想。大慧,彼墮二見,不解心量,自心境界妄想增長,身受用建立妄想根量。大慧,一切法性亦復如是,離有無不應作想。大慧,若復離有無而作兔無角想,是名邪想;彼因待觀故,兔無角不應作想,乃至微塵分別事性悉不可得。大慧,聖境界離,不應作牛有角想。
此示不達妄想自性,故有外道邪計也。妄想從不覺心量而起,心非動相,不覺妄生,妄生非有,妄滅非無,有無二妄,徒增不覺,非本心量也。是故不了生相,始於無明,誤執根器,必墮常因,縱觀因盡,又淪斷滅。此兔無角與牛有角,所為相待想生,雖在正法,猶未易直下頓離者,葢本有之心量未圓,則不覺之迷情難盡,明知現前非有,寥廓非無,而當念未瞥,寂想潛滋,所謂離有無而復作兔無角想也。要之觀空由於滯有,始信了幻寧用更無,有不可得,則無亦何從待也。所謂聖境界離究竟,不應作牛有角想耳。覺知因盡者,如數論師窮八萬劫,冥然無知,審知目前諸法,究歸終盡,同於兔角也。種即四大種,求那翻依,陀羅驃翻塵,橫法謂諸法錯陳,如順世師見四大種依極微塵為生因,以有諸法錯陳,各各差別,故計無兔角而作牛有角想也。
見不生相者,謂見牛角不可得,不生有相。以此比量,不起妄想。此窮外道計無之因,欲世尊詳明之也。
佛告大慧:非觀察不生妄想言無。所以者何?妄想者,因彼生故,依彼角生妄想;以依角生妄想,是故言依因故。離異、不異故,非觀察不生妄想言無角。
聖智事外,見有見無,皆妄想因,故當離也。妄想依角而計有無,是以分別有無為因,此非正因,異與不異,皆為戲論耳。依角起有妄想為不異,依角起無妄想為異,皆妄想因,二俱無實故。得聖智事者,必不觀察,不生妄想,言無角也。
大慧,若復妄想異角者,則不因角生;若不異者,則因彼故,乃至微塵分㭊推求悉不可得;不異角故,彼亦非性。二俱無性者,何法何故而言無耶?大慧,若無故無角,觀有故言兔無角者,不應作想。大慧,不正因故而說有無,二俱不成。
此約計無者,依角生因,然後窮因不實,所計成虗,故不應作想耳。意謂妄想既異於角,則應不因角矣。若不異角,則因角也。今即角分㭊至微塵不可得,不異此角,而有之性且不可定。有既非性,則彼無亦非性。二俱無性,世間何物何法而可言無也?見無而言無角,見有不可得而言無角者,此有無依因,不應作想。非正因者,謂不得諸法實相。有無二說,皆成戲論耳。
大慧,復有餘外道,見計著色空事形處橫法,不能善知虗空分齊,言色離虗空起分齊見妄想。
此帶破計有外道,乃終言無因有待,故當總離也。計著色異於空,謂四大種及微塵能生一切法,由不善知色與虗空分齊,起一切妄想耳。
大慧,虗空是色,隨入色種。大慧,色是虗空,持所持處所建立性,色空事分別當知。大慧,四大種生時自相各別,亦不住虗空,非彼無虗空。
隨入色種者,世間無一法能離虗空,而不為虗空所入也。持謂能持之虗空,所持謂所持之色,世間亦無一法不為虗空所持。此建立色空自性,應如是知也。若依色故空,依空故色,但凡外妄見耳。原色空之義,由迷真成識,一時頓現,無有先後,亦無彼此。楞嚴云:晦昧為空,結空為色。又云: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有漏微塵國,皆依空所生。今著色著空,皆迷中分齊,不離妄想,覺自心現,始知所現境界,總同夢事也。夢中虗空根器,宛爾現前,是色是空,依然分別,覺然後知為識想所生,不可有無也。四大種自相各別,雖不住虗空,然所入所持,無可分別。此因計四大微塵為諸法生因,故復例言以曉之也。
如是,大慧!觀牛有角故兔無角。大慧!又牛角者㭊為微塵,又分別微塵剎那不住,彼何所觀故而言無耶?若言觀餘物者,彼法亦然。
終言計無者,亦因計有相待而成,非實有無之相也。若非因有計無,則㭊牛角為微塵,又㭊微塵以至剎那不住,此角既無,復何所比觀以顯無相耶?故知計有相者,有相不住,因有相計無相者,有相不住,則無相無所顯,亦無能住也。有無不住,直下是何境界?觀餘物者,謂自牛角而推之也。
爾時,世尊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當離兔角、牛角、虗空形色異見妄想。汝等諸菩薩摩訶薩,當思惟自心現妄想,隨入為一切剎土最勝子,以自心現方便而教授之。
此結言當離有無二計妄想,而直觀唯心也。菩薩若能觀察自心現量,見自心所現一切妄想境界,由迷心為識,一時頓現,皆如幻化,當下頓離有無色空等相,然後以如幻身,入如幻剎土,為一切佛子,以如幻方便,說自心現量,而教授之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色等及心無,色等長養心,身受用安立,識藏現眾生。心意及與識,自性法有五,無我二種淨,廣說者所說。長短有無等,展轉互相生,以無故成有,以有故成無。微塵分別事,不起色妄想,心量安立處,惡見所不樂。覺想非境界,聲聞亦復然,救世之所說,自覺之境界。
此言色等於心本無有也,心依色等長養而生耳。然心既無色等,從何而有現前根身器界為心之所依耶?葢因迷真為藏所現一切眾生之見也。既因迷而現,所以如來廣說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種無我,亦就其迷而指示名相,使知決擇。即如色等長短有無之見,相待建立,依無見有,依有見無,皆迷中事,總無自性也。若於一切分別境界,不起一切分別,唯住自心現量,此自覺境界,如來救世所說惡見不樂,謂非凡夫聲聞境界也。
△三、示淨除頓漸。
爾時大慧菩薩為淨除自心現流故,復請如來白佛言:世尊!云何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為頓為漸耶?
自心現流者,現現行,流流注,謂八識現行流注也。上明自心所現妄想境界,此謂達自心現者,所有現行流注,作何方便,教令淨除,為頓為漸,此出五法正智也。
佛告大慧:漸淨非頓。如菴羅果漸熟非頓,如來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淨非頓。譬如陶家造作諸器漸成非頓,如來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淨非頓。譬如大地漸生萬物非頓生也,如來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淨非頓。譬如人學音樂書畫種種技術漸成非頓,如來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淨非頓。譬如明鏡頓現一切無相色像,如來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頓現無相無有所有清淨境界。如日月輪頓照顯示一切色像,如來為離自心現習氣過患眾生,亦復如是頓為顯示不思議智最勝境界。譬如藏識頓分別知自心現及身安立受用境界,彼諸依佛亦復如是,頓熟眾生所處境界,以修行者安處於彼色究竟天。譬如法佛所作依佛光明照耀,自覺聖趣亦復如是,彼於法相有性無性惡見妄想照令除滅。
頓約頓悟頓修之理,兼頓兼漸,總約佛與眾生也。原迷真識,諸虗妄相舉體全現,不由漸次,則悟妄無因,頓見真如自性無起滅相,諸虗妄心一時頓歇,亦無等待,此頓悟頓除之理也。華嚴十住初位,以無作三昧自體應真,煩惱客塵全無體性,唯真體用,無貪嗔癡,任運即佛,可謂頓悟頓修矣。而行向地階級儼然圓覺,二十五輪大開方便,而乃云唯有頓覺,人併法不隨順。故知圓頓之理如來明見,眾生根欲亦如來明見,所以權實兼隆,三世如來同一法式。然推佛本懷,唯頓無漸,亦準自心現量,無諸虗偽,法爾如是。楞嚴云:覺迷迷滅,覺不生迷。法華云:唯一乘道,分別說三。此為定旨也。如譬明鏡與日月輪,頓現無相色像。以鏡與日月二空明義,喻如來頓示無所有清淨不思議智相,使眾生知自心現量,本自空明,本無染污,一時頓離習氣過患,不由漸治也。乃以藏識頓分別知自心所現根身器界為喻者,此即眾生日用所現,知心本有如是清淨智用,一時照了,無有先後。故依佛如來於色究竟天,頓為成熟一切眾生,不煩方便。復以法佛所作依佛為喻者,此就如來不思議業用,光明照耀,使證自覺。聖者識自法體,光明照耀,頓離一切有無惡見,亦無差別也。總之,性體光明,用分迷悟。迷則根身器界,瞥爾現前,無容等待。悟則法報化土,極其嚴淨,豈假修為。轉迷為悟,誠有多門。即悟即迷,都無說示。由漸入頓,亦如來不得已耳。
△四、示三佛所說智如差別。
大慧法依佛唐譯云法性所流佛,說一切法入自相共相,自心現習氣因,相續妄想自性計著因,種種不實如幻,種種計著不可得。
現前諸法自共相,皆因自心種子習氣所現,能起現行妄想,相續計著。依他種子所現,種種如幻;妄計現行所執,種種不可得。此緣起無生,因迷得覺,淨佛國土,成就眾生,故為依佛之所說也。原夫法佛者,自性清淨覺也。此自性清淨覺,生佛皆具,迷則全迷,悟則全悟,不由知見,不借功勳,自性天然也。依佛,即法佛所流般若也。本從自性生,還照於自性,莊嚴身土,所謂報也。化佛者,謂隨類應化,徧入一切也。自性常寂光土,為自受用,非他所知。報佛,他受用土,與十地菩薩共,聖凡同居。即化佛土,隨類皆入,所見各別。法佛所說,自性無依;依佛所說,緣起無性。化佛隨欲觀根,無有定說,然亦約略,理當互通。法與報化,非三非一,身土法爾,說亦如是。人天因果,亦有無上正真之理。涅槃所謂如來有時說於世諦,而人以為第一義諦;如來有時說第一義諦,而人以為世諦。又四諦三乘共之,總未可一定也。
復次,大慧!計著緣起自性,生妄想自性相。大慧!如工幻師依草木瓦石作種種幻,起一切眾生若干形色起種種妄想,彼諸妄想亦無真實。
依緣起自性,起妄想自性。如幻師依草木等幻作形色,起諸妄想;緣起既幻,則妄想成虗耳。
如是,大慧!依緣起自性起妄想,自性種種妄想,心種種相,行事妄想相,計著習氣妄想,是為妄想自性相生。大慧!是名依佛說法。
依此緣起,妄計性現,此指目前妄想所由生也。然究其初,元依無始習氣所現緣起,所謂種種妄想心,種種相行事,妄想相也。緣起既現,復能引發習氣妄想相續,故曰計著習氣妄想也。豈知習氣總由不覺,斯緣起直下無生,了境惟心,妄想無寄,自報所詮也。
大慧,法佛者,離心自性相,自覺聖所緣境界建立施作。
離心自性相者,離自心相應法相也。心相既離,覺體纔現,無主無依,非心非境,言思斷處,唯證乃知。此法佛說也。
大慧,化佛者,說施、戒、忍、精進、禪定及心智慧,離陰、界、入、解脫、識相分別觀察建立,超外道見、無色見。
六波羅蜜教授菩薩離陰、界、入,得解脫門,則三乘通說,皆分別識相,建立自通,不同外道認識為心,起無色界識想也。
大慧,又法佛者離攀緣,攀緣離,一切所作根量相滅,非諸凡夫、聲聞、緣覺、外道計著我相所著境界,自覺聖究竟差別相建立。是故,大慧,自覺聖究竟差別相當勤修學,自心現見應當除滅。
離攀緣,離所攀緣也。攀緣離,無離攀緣者也。能所既離,則一切所作根量悉滅,此自心現量究竟之相,不同愚外我相所著境界也。自心現見,謂自心所現之相,以心見心,覺變成境,此即我相所謂差別,應當除滅也。再言法佛所說,自體應真,非報化境界耳。
△五、別二乘自覺聖差別。
復次,大慧!有二種聲聞乘通分別相,謂得自覺聖差別相,及性妄想自性計著相。云何得自覺聖差別相聲聞?謂無常、苦、空、無我境界,真諦離欲寂滅,息陰界入自共相,外不壞相如實知,心得寂止。心寂止已,禪定解脫三昧道果正受解脫,不離習氣不思議變易死,得自覺聖樂住聲聞。是名得自覺聖差別相聲聞。
分別二種聲聞,一因其所得而進之,二指其法執而轉之,總為菩薩告誡也。所得,謂得自覺聖智。此聲聞初觀苦空無我,住於真諦,以離欲寂靜之力,能息陰界入自共相外,不壞相,如實知。不壞相,謂一切法真如實相也。如實知,謂如實相而知,無別聞見,所謂真諦也。由是心得寂止,住禪定解脫之樂,遂成差別。習氣,謂無始習氣。此習未離,則不能直下擔荷八識,猶藉禪寂,易麤為妙,心外之法未忘也。二乘不見佛性,十住菩薩少見佛性。謂二乘定多慧少,雖得自覺聖智,不知智體本寂,妄見寂樂,為寂所障,故曰不見。十住菩薩慧多定少,謂初見自覺聖智,智相明了,於智本寂,未即圓徹,故曰少見。非謂聖智外,更藉禪寂以為均等。然當通別,若華嚴圓宗,十住初位,與佛無別,故應了了見也。此微細差別,所宜諦審。下文切誡菩薩,莫住聲聞自覺聖智樂,正謂此也。
大慧!得自覺聖差別樂住菩薩摩訶薩,非滅門樂、正受樂,顧憫眾生及本願不作證。大慧!是名聲聞得自覺聖差別相樂,菩薩摩訶薩於彼得自覺聖差別相樂,不應修學。
此聲聞自覺差別相,一切寂樂菩薩亦有,然以本願發起而不取證。誡菩薩不應修學者,謂菩薩入此自覺差別相樂,易於淪染也。
大慧!云何性妄想自性計著相?聲聞魏譯云何者是聲聞分別有物執著虛妄相所謂大種青黃赤白、堅濕煖動、非作生、自相共相,先勝善說,見已於彼起自性妄想。菩薩摩訶薩於彼應知應捨,隨入法無我相、滅人無我相見,漸次諸地相續建立,是名諸聲聞性妄想自性計著相。
性妄想自性計著者,謂執有法自性而起計著也。聲聞雖知大種青黃等法非有作者,不同外道邪見,然見先佛分別諸法自共相,一切修多羅說以為實有,遂成法執。故菩薩於此當離人無我相,入法無我,漸次諸地也。
△六、別聖智所得常不思議。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世尊所說常不思議,自覺聖趣境界及第一義境界。世尊,非諸外道所說常不思議因緣耶?
此以自覺聖趣第一義常不思議,與外道常不思議作者,欲世尊發明差別也。
佛告大慧:非諸外道因緣得常不思議。所以者何?諸外道常不思議不因自相成,若常不思議不因自相成者,何因顯現常不思議?復次,大慧!不思議若因自相成者,彼則應常,由作者因相故,常不思議不成。
如來不思議因,自相成故。常自相,謂自心現量也。此自心現量,雖在迷位,猶故不斷,但為客塵所覆,暫時不覺,覺即常住,不同作者妄計所得。此非實因,無所顯示,故常不思議不成。
大慧,我第一義常不思議,第一義因相成,離性非性得。自覺相故有相,第一義智因故有因,離性非性故。譬如無作,虗空、涅槃、滅盡故常。如是,大慧,不同外道常不思議論。如是,大慧,此常不思議,諸如來自覺聖智所得;如是故,常不思議自覺聖智所得,應當修學。
此顯示第一義因相,以別外道也。離性非性,謂離有無二相也。得自覺相者,自覺謂本覺相,體相也。故有相者,謂此本覺實有體相,而非虗妄也。第一義智即始覺智,由本有始,由始識本,本始合一,函葢相應,以此為因。是第一義智,因離有無一切諸過,如三無為真寂滅法,無有戲論,故以為譬也。此常不思議,不同外道諸如來自覺聖智所得,所當修學也。
大慧,我亦以如是因緣所作者,性非性無常;見已,自覺聖境界,說彼常無因。大慧,若復諸外道,因相成常不思議,因自相性非性同於兔角。此常不思議,但言說妄想,諸外道輩有如是過。所以者何?謂但言說妄想同於兔角,自因相非分。
大慧,我常不思議因自覺得相故,離所作性非性故常,非外性非性無常思量計常。大慧,若復外性非性無常思量計常不思議常,而彼不知常不思議自因之相,去得自覺聖智境界相遠,彼不應說。
此復明言如來常不思議,以自覺聖智為因,非以外所作有無二相無常計常為因也。外道不知自覺因相,故不於自覺因相內自取證,而於因外計著,此所以相去懸遠也。
△七、別二乘捨妄求如。
復次,大慧!諸聲聞畏生死妄想苦而求涅槃,不知生死涅槃差別,一切性妄想非性,未來諸根境界休息作涅槃想,非自覺聖智趣藏識轉。是故凡愚說有三乘,說心量趣無所有唐譯云:彼愚癡人說有三乘,不說唯心無有境界。是故,大慧!彼不知過去未來現在諸如來自心現境界,計著外心現境界,生死輪常轉。
此又以聲聞計有涅槃,以明心外所見,皆妄想也。聲聞畏生死妄想,而求涅槃,不知生死涅槃,其性無二,見有差別者,皆妄想計,非實性也。謂了三界生因,未來根境休息,作涅槃想,非證自覺智,趣轉藏識,為涅槃也。此凡愚但說三乘,而不說唯心寂滅,不知過現未來,皆如來自心所現,以為心外境界,妄有取捨,猶屬生死輪轉耳。
復次,大慧!一切法不生,是過去、未來、現在諸如來所說。所以者何?謂自心現性非性,離有非有生故。大慧!一切性不生,一切法如兔馬等角,是愚癡凡夫不覺妄想自性妄想故。大慧!一切法不生,自覺聖智趣境界者,一切性自性相不生,非彼愚夫妄想二境界自性,身財建立趣自性相。大慧!藏識攝所攝相轉,愚夫墮生住滅二見,希望一切性生有非有妄想生,非聖賢也。大慧!於彼應當修學。
復舉一切法不生,以示自覺詣極。此三世如來之所說也。法唯心現,則法無自性。法無自性,則不墮有無。不墮有無,則目前生性,猶如兔角。唯隨妄想,乃一切性有。若隨自覺,即一切法無。依根身器界,而起能所有無希望,皆愚癡計,非聖賢也。乃知順藏識遷流,則夢中之有無宛爾。達聖智境界,斯鏡裏之能所頓空。釋羣迷於自覺,會萬法於一心。故能離龜毛之自性,斷兔角之生因。此凡聖攸分,由覺迷區別者矣。
△八、示種性妄想智如差別。
復次,大慧!有五無間種性。云何為五?謂聲聞乘無間種性、緣覺乘無間種性、如來乘無間種性、不定種性、各別種性。
建立種性,以盡聖智差別,皆可轉為究竟也。無間,謂法性無間,而種現各別也。取無始種熏,與現行所習,而成種性。種,謂種類,一類同別也。性,謂資性,依種而住,所謂習與性成也。五種雖異,同一法性。涅槃,謂闡提皆有佛性,若能發信,則不名一闡提也。
云何知聲聞乘無間種性?若聞說得陰界入自共相斷知時唐譯云:若聞說於蘊界處自相共相若知若證,舉身毛孔熈怡欣悅,及樂修相智,不修緣起發悟之相,是名聲聞乘無間種性。聲聞無間見第八地,起煩惱斷,習煩惱不斷,不度不思議變易死,度分段死,正師子吼:我生已盡,梵行已立,不受後有。如實知修習人無我,乃至得般涅槃覺。
斷知,謂斷陰界入自共相有所證知也。樂修相智者,謂於世間相修解脫智,於出世間相修禪定智也。緣起發悟,謂觀緣起無生而悟也。無間聲聞見第八地者,華嚴八地證我空真如不起滅定,十方如來同音勸發,謂汝之三昧二乘亦得,故無間聲聞見自所證同於此也。起煩惱謂現行,習煩惱謂種子,二乘斷現行不斷種子,度分段死未度變易死,人無我二乘因相,般涅槃二乘果相也。
大慧!各別無間者,我、人、眾生、壽命、長養、士夫,彼諸眾生作如是覺求般涅槃。復有異外道說,悉由作者見一切性已,言此是般涅槃,作如是覺法無我見非分,彼無解脫。大慧!此諸聲聞乘無間外道種性不出出覺,為轉彼惡見故應當修學。
此各別,即下一闡提也。覺知我人壽命等,即認五蘊中我作者,謂別有作者為生因,即異因也。此外道不識唯心,妄有所覺,凡於心外見有涅槃與正法相馳,皆名闡提法,無我非分也。是知聲聞與外道俱非解脫,而作解脫想,故曰不出出覺,宜轉彼邪見所當修學也。
緣覺觀十二因緣而得道,十二因緣三世環轉,故曰:無間不相近,緣所有不著。此言其諦信深切也。緣覺度生,多用神力,不以言說,此對治眾生境界,而非即眾生境界而為不思議境界,所為與大乘差別也。
大慧,彼如來乘無間種性有四種,謂自性法無間種性、離自性法無間種性、得自覺聖無間種性、外剎殊勝無間種性。大慧,若聞此四事一一說時,及說自心現身財建立不思議境界時,心不驚怖者,是名如來乘無間種性相。
自性法,謂如來法身也。離自性法,謂如來解脫也。自覺性,謂如來般若智也。外剎殊勝,即化身、大化、隨類化,各有所現剎土也。如來自覺聖智所證,見自心所現一切根身器界,離諸情謂不可思議,聞此不生驚怖,知為佛乘法器耳。
大慧!不定種性者,謂說彼三種時,隨說而入隨彼而成。大慧!此是初治地者,謂種性建立,為超入無所有地故作是建立。彼自覺藏者,自煩惱習淨見法無我,得三昧樂住聲聞,當得如來最勝之身。
不定,謂其先無諸乘種習,故能隨說而入。說種性差別,本為初入菩薩地者,勉其究竟不令墮於權小,而又誘權小發大乘心,非謂種性必不可移易也。藏識藏,謂能證知八識即如來藏,則自彼煩惱習淨時,自然見法無我,雖樂住三昧聲聞,皆可得如來最勝之身耳。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須陀槃那果,往來及不還,逮得阿羅漢,是等心惑亂。
須陀槃那翻入流,謂初果,初入聖流也。往來謂二果,思惑未盡,更須一往天上,一來人間,方般涅槃也。不還謂三果,三品思惑已盡,更不還欲界也。阿羅漢翻無學,謂四果,四智已圓,無法可學也。此皆畏生死苦而求涅槃,愛習未忘,故言惑亂耳。
三乘與一乘,非乘我所說,愚夫少智慧,諸聖遠離寂。
三乘謂聲聞、緣覺,不定一乘謂如來,乘非乘謂各別。總為愚夫少智,諸聖離寂,欲其頓捨差別耳。
第一義法門,遠離於二教,住於無所有,何建立三乘?
第一義法,唯一真實,無有二三,即自性空事,所謂住於無所有也。
諸禪無量等,無色三摩提,受想悉寂滅,亦無有心量。
諸禪,四禪也。無量,四無量心也。無色,無色定也。三摩提,等持三昧也。滅受想,無想與滅盡定也。此獨顯唯心,故言一切皆無也。
△九示妄想智如平等,以顯闡提佛性不斷。
大慧,彼一闡提非一闡提,世間解脫誰轉?大慧,一闡提有二種:一者、捨一切善根,及於無始眾生發願。云何捨一切善根?謂謗菩薩藏及作惡言。此非隨順修多羅、毗尼、解脫之說,捨一切善根故不般涅槃。
此闡提即各別種性也。言闡提而帶言菩薩方便者,使知菩薩憐憫眾生,隨類而現,攝化同事也。世間解脫誰轉,謂無有涅槃者也。此總指二種,據唯心而言,故皆可曰非一闡提也。若分別二種,則捨一切善根者,不信自心,謗菩薩藏,背涅槃城,與憐憫眾生發願不般者,為深達自心無涅槃性,不可同日語也。
二者、菩薩本自願方便故,非不般涅槃一切眾生而般涅槃。大慧!彼般涅槃,是名不般涅槃法相,此亦到一闡提趣。
大慧白佛言:世尊!此中云何畢竟不般涅槃?佛告大慧:菩薩一闡提者,知一切法本來般涅槃已,畢竟不般涅槃,而非捨一切善根一闡提也。大慧!捨一切善根一闡提者,復以如來神力故,或時善根生。所以者何?謂如來不捨一切眾生故。以是故,菩薩一闡提不般涅槃。
一切法本來般涅槃已,畢竟不般涅槃者,謂諸法如如,無自他相、無言說相。證自覺聖趣者,見自心所現身財建立悉不可思議境界,然此境界人人具足,但以不覺不能證知,遂成世諦流布耳。故捨一切善根者,以如來神力或時善根生,此雖如來本願,亦以佛性不斷內外熏發實有因緣,菩薩闡提所以不般涅槃也。
○上初明五法竟。
△二、明三自性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三自性。云何三自性?謂妄想自性、緣起自性、成自性。
此答三自性問也。自性猶言體性,善知三種體性,即能從緣達計,還成一剎那耳。
大慧,妄想自性從相生。大慧白佛言:世尊,云何妄想自性從相生?佛告大慧:緣起自性,事相相行顯現。事相相計著,有二種妄想自性,如來應供等正覺之所建立,謂名相計著相,又事相計著相。名相計著相者,謂內外法計著;事相計著相者,謂即彼如是內外自共相計著。是名二種妄想自性相。若依、若緣生,是名緣起。
妄想自性從相生,此相謂緣起二種相,即五法名相也。自性事為名,行顯現事為相。如因缾得缾名,因缾內虗貯水得缾相。由此起計著缾名,計著缾相。二種妄想,是名二種妄想自性相也。內外法,即蘊內蘊外一切根塵,所謂計名。內外法自共相,所謂計相。豈知計著未生,名相誰立。推緣起之二相無因,悟妄想之自性由執。達如成智,圓成何待也。
云何成自性?謂離名相事相妄想聖智所得,及自覺聖智趣所行境界,是名成自性如來藏心。
此言成自性,亦不越達名相為如如,了妄想為正智也。聖智所得,謂正智自覺。聖智趣所行境界者,如如也。謂離名相妄想,由智入如,本始合一,是名成自性如來藏心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名相覺想,自性二相,正智如如,是則成相。大慧,是名觀察五法自性相經,自覺聖智趣所行境界。汝等諸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因觀察五法,而得三自性實相境界。此非自覺聖智,不能證知成其所行。此聖樂行處,菩薩所當修學也。
○三明二無我分四。
△初、明人無我。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善觀二種無我相。云何二種無我相?謂人無我及法無我。云何人無我?謂離我我所陰界入聚,無知業愛生眼色等,攝受計著生識,一切諸根自心現器身藏,自妄想相施設顯示,如河流、如種子、如燈、如風、如雲,剎那展轉壞,躁動如猨猴,樂不淨處如飛蠅,無厭足如風火,無知虗偽習氣因如汲水輪,生死趣有輪種種身色,如幻術神呪機發像起。善彼相知,是名人無我智。
此答人無我也。因執陰界入聚,實有我所,成人我相。若離我我所,則陰界入當下無人矣。無知業愛,生此原陰界入之所生起,遂有眼等諸識,攝受一切色等。然一切根身器界,皆自心現。由藏識虗妄施設,非有實體也。河流五喻,言剎那變壞。猿猴三喻,言迷惑狂妄。以此無始虗偽,輪轉生死。如汲水輪,環轉不停耳。再言身色,如幻術機發,神呪像起。謂五蘊身中,實無主宰也。二乘雖知離我我所,證人無我。而不知藏識施設,皆自心現。故不能當處發明不思議境界。此人無我,當為第一義智所得也。
△二、明法無我。
云何法無我智?謂覺陰、界、入妄想相自性,如陰、界、入離我、我所唐譯云:謂知蘊、界、處是妄計性,如蘊、界、處離我、我所。陰、界、入積聚,因業愛繩縛,展轉相緣,生無動搖;諸法亦爾,離自共相、不實妄想相、妄想力,是凡夫生,非聖賢也,心、意、識五法自性離故。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分別一切法無我。
陰、界、入法,本無自性,以妄想相而為自性。於此覺知,頓離我所,所有無明發業,愛取相續,展轉緣生,而本住之理,固無動搖也。始知一切諸法,自共相離,良由妄想虗偽,妄見有相,增長妄力,凡夫迷執,不達法源耳。夫真如無性,心法同源,畛域妄分,無可窮詰。若達妄想由於不覺,方了萬法究竟如如。不覺之心意,意識空華,無用剗除;如如之五法,三性體寂,何勞轉變?凡夫妄有,二乘㭊無,均成法障。此固不言無陰、界、入,而言如陰、界、入自心現量,是不可以智知也。
善法無我,菩薩摩訶薩不久當得初地菩薩無所有觀地相,觀察開覺歡喜,次第漸進超九地相得法雲地,於彼建立無量寶莊嚴大寶蓮華王像大寶宮殿,幻自性境界修習生,於彼而坐同一像類,諸最勝子眷屬圍繞,從一切佛剎來佛手灌頂,如轉輪聖王太子灌頂,超佛子地到自覺聖智法趣,當得如來自在法身,見法無我故,是名法無我相。汝等諸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無所有與歡喜,皆初地相,法雲謂十地。自此地所現剎土,皆幻自性境界以為修生,至超佛子地,方到自覺聖趣。若達自心現見身財建立皆不思議境界,頓入自覺聖趣,頓超諸地,剎那證知,不由漸次始知法真無我也。
○三示善法無我分二。
△初、離建立誹謗。
建立誹謗,謂有無二見也,唯正法方能離此。然二乘心外有法,猶須破除,蘊外明真,不免趨向,矧外道乎?所以自覺聖智,遠離二邊,教授菩薩,此為菩提真因耳。
有無二見,心外妄計。無有彼心量者,謂有無不能搆心量之極致也。萬法如夢,一寐所生。夢中根器,非心所識。而欲以夢事之差別,擬覺心之真詮,何異圖虗空之形貌,秪益愚癡耳。
爾時世尊於此偈義復重顯示,告大慧言:有四種非有有建立。云何為四?謂非有相建立,非有見建立,非有因建立,非有性建立,是名四種建立。又誹謗者,謂於彼所立無所得,觀察非分而起誹謗,是名建立誹謗相。
自心現量,本無相而建立相,本無見而建立見,本無因而建立因,本無性而建立性。此皆不識自心現量,故所建立,悉無實義。以無實義,而生誹謗,無異建立。其於自心現量,相去懸絕,一也。
復次,大慧!云何非有相建立相?謂陰、界、入非有自共相而起計著,此如是、此不異,是名非有相建立相。此非有相建立,妄想無始虗偽過,種種習氣計著生。
此下申明本無相等而起相等計著也。陰界入本無自共相而起自共相計著,所謂法我堅執不捨,故曰此如是此不異。然皆由迷如來藏而有業轉種種虗偽,復隨根識引起種種習氣,此葢推原計著所由生耳。
大慧,非有性建立相者,謂虗空滅、般涅槃,非作計著性建立。此離性非性,一切法如兔馬等角,如垂𩬊現,離有非有,是名非有性建立相。建立及誹謗,愚夫妄想,不善觀察自心現量,非聖賢也。是故離建立、誹謗惡見,應當修學。
虗空、滅盡、涅槃,非作者性。妄計作性,是為非有性建立也。離性非性,謂離有無也。既非作性,即是離有無。從有待離有,即離非有耳。推而言之,一切法皆離有無,如兔馬角,如垂髮現。故知建立誹謗,皆愚夫妄計。非善觀察自心現量者,不能深達實相,故應當修學也。
△二趨究竟度脫。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善知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相,趨究竟,為安眾生故,作種種類像,如妄想自性處,依於緣起。譬如眾色如意寶珠,普現一切諸佛剎土,一切如來大眾集會,悉於其中聽受佛法,所謂一切法如幻、如夢、光、影、水、月,於一切法離生、滅、斷、常,及離聲聞、緣覺之法,得百千三昧,乃至百千億那由他三昧。得三昧已,游諸佛剎,供養諸佛,生諸天宮,宣揚三寶,示現佛身,聲聞、菩薩、大眾圍繞,以自心現量度脫眾生,分別演說外性、無性,悉令遠離有、無等見。
此總結菩薩當善知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相也。善知此相故,能住自心現量,趣於究竟。謂究竟現量,不為凡聖之見所限,方可隨時出興,自在無礙。然後為安眾生故,示種種如幻類像,現種種如幻土,得種種如幻三昧,游種種如幻佛剎,作種種如幻供養,生種種如幻天宮,現種種如幻佛身,集種種如幻菩薩、聲聞大眾,說種種如幻法,度種種如幻眾生,皆由自心現量,遠離有無等見,趨於究竟也。此自心現量,在迷位中,依於緣起,起諸妄想,亦一一如幻、如夢、如光影、如水月,離諸有無,亦離聲聞、緣覺等法,但以不覺不能證知故。覺自心現量者,所作所現,乃云如妄想自性處,依於緣起,所謂究竟現量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心量世間,佛子觀察,種類之身,離所作行,得力神通,自在成就。
偈言:世間心量,及種類身相,悉離作性。菩薩觀此,即能內發力通,自在成就。此猶達妄想自性,依於緣起,一剎那間,識智轉變,體同用異也。
○上三示善法無我竟。四、示善法無我。得四法無我相,分五:
△初、法空相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請佛言:惟願世尊!為我等說一切法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我等及餘諸菩薩眾,覺悟是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已,離有無妄想,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爾時世尊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諦聽諦聽!善思念之!今當為汝廣分別說。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
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世尊常以此旨,顯示自性不墮有無。下文分別四句,而先指人以不離妄想獲自證處,然後知修多羅以語入義,而非真實在於言說耳。
佛告大慧:空空者,即是妄想自性處。大慧,妄想自性計著者,說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大慧,彼略說七種空,謂相空、性自性空、行空、無行空、一切法離言說空、第一義聖智大空、彼彼空。
此即妄想自性以示真空也。真空無空,故曰空空。空空即是妄想自性處,唯有證知,不可說示。葢為眾生不知妄想自性真空,妄起計著,故說空,說無生,說無二,說離自性相。使悟聖樂行處,即在妄想,但離計著,當下證知,更無別有。先列空相七種,無生、無二、離性,例同空義,皆非捨妄想別有諸義也。
云何相空?謂一切性自共相空,觀展轉積聚故分別無性,自共相不生,自他俱性無性故相不住,是故說一切性相空,是名相空。
一切法性無自共相,妄見自相故有共,妄見共相故有自,展轉相待積聚而成,皆由分別耳。分別之性既虗,自他之相亦偽,即相無相,故云相空也。
云何行空?謂陰離我、我所,因所成所作業方便生,是名行空。
因所成謂種子,所作業謂現行,此諸陰所由生起也。迷心為識,種現互熏,王所交妄,無我、我所,故空也。
大慧,即此如是行空,展轉緣起自性無性,是名無行空。
諸陰行處,當體全空,即是涅槃。因空說陰,因陰說空,展轉緣起,俱無自性,無陰無空,故云無行空也。
云何一切法離言說空?謂妄想自性無言說故,一切法離言說,是名一切法離言說空。
妄想自性即非妄想自性,不可妄想自性外更有言說,故知一切法皆離言說也。
云何一切法第一義聖智大空?謂得自覺聖智,一切見過習氣空,是名一切法第一義聖智大空。
自覺聖智,本離有無諸見過患。於此證知,則一切處,一切時,一切事,成第一義,是第一義大空也。
云何彼彼空?謂於彼無彼空,是名彼彼空。大慧!譬如鹿子母舍,無象馬牛羊等,非無比丘眾而說彼空,非舍舍性空,亦非比丘比丘性空,非餘處無象馬,是名一切法自相。彼於彼無彼,是名彼彼空。是名七種空。彼彼空者,是空最麤,汝當遠離。
於彼無此,於此無彼,故曰彼彼空。如鹿子母舍,無象馬牛羊,非無比丘眾,而說彼空,此彼彼空義也。然鹿子母舍,雖無象馬牛羊,而非無比丘眾,如舍非無舍自性,比丘非無比丘自性,鹿子母舍無象馬,亦非餘處無象馬,此一切法無他相,非無自相,故彼彼空最麤無義,應當遠離也。謂外道計空,不如我法六種空義,當處頓離一切有無習見,是無有無他性,而非無自性也。
△二、無生相。
大慧,不自生,非不生,除住三昧,是名無生。
不自生,謂自體本無生性也。非不生者,謂因緣會遇,似生相續。迷情未盡,不可言無。妄體元虗,生亦非有。所謂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此名無生,非以住三昧而言無生也。
△三、離自性相。
離自性即是無生,離自性剎那相續流注及異性現,一切性離自性,是故一切性離自性。
離自性為無生密旨,故復言即是無生也。唯無自性,則當生不生,雖相續流注,而剎那不住,變異相現,故知一切性離自性也。
△四無二相。
云何無二?謂一切法如陰熱、如長短、如黑白。大慧!一切法無二,非於涅槃彼生死、非於生死彼涅槃,異相因有性故,是名無二。如涅槃、生死,一切法亦如是。是故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應當修學。
所謂二者,如陰與熱異,長與短異,黑與白異,所謂相異因異也。然相非二相,因非二因,是謂無二。故知涅槃之外無生死,生死之外無涅槃,生死涅槃之相異,生死涅槃之因異。然相非二相,因非二因,所謂異因,相有性也。迷覺為因,真妄成相,此迷此覺,此真此妄,似有異見而無二體,一切法亦復如是矣。
△五、結四相入一切修多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我常說空法,遠離於斷常,生死如幻夢,而彼業不壞。虗空及涅槃,滅二亦如是,愚夫作妄想,諸聖離有無。
如來所說空法,說妄想自性真空也。妄想自性真空,超過斷常,處於生死,都如夢幻。夢幻之中,無有壞相,及與不壞。說有業壞者,猶屬有無之見。自性真空,如三無為,頓離有無,無諸過患。故不同愚夫,隨順妄想,不覺計著也。
爾時世尊復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大慧!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普入諸佛一切修多羅,凡所有經悉說此義。諸修多羅悉隨眾生希望心故,為分別說顯示其義,而非真實在於言說。如鹿渴想誑惑羣鹿,鹿於彼相計著水性而彼無水。如是一切修多羅所說諸法,為令愚夫發歡喜故,非實聖智在於言說,是故當依於義莫著言說。
此復結言為妄想自性計著者,說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若能證知妄想自性頓離計著,即當下泯然始知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猶為指宗之極,而非直顯第一義。故曰諸修多羅,隨眾生希望,顯示其義,而非真實在於言說也。顯示其義,謂以語入義,如燈照色,而非真實在於言說,故不可依語取義。此所謂當依於義,莫依言說也。
△上二示五法自性無我,簡二乘外道,以顯正法因果竟。
楞伽阿䟦多羅寶經心印卷二
音釋
補火切,足偏廢也。
驃皮召切。
○二、廣明八識究竟邊際,以示識智之別。分六:
△初、大慧啟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