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集註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第二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第二
一名中印度那蘭陀大道場經,於灌頂部錄出別行。
大唐神龍元年歲次乙巳五月二十三日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身心泰然,念無始來失却本心,妄認緣塵,分別影事,今日開悟,如失乳兒忽遇慈母,合掌禮佛:願聞如來顯出身心真妄虗實,現前生滅與不生滅二發明性。
時波斯匿王起立白佛:我昔未承諸佛誨敕,見迦旃延、毗羅胝子,咸言:此身死後斷滅,名為涅槃。我雖值佛,今猶狐疑,云何發揮證知此心不生滅地?今此大眾諸有漏者,咸皆願聞。
孤山云:迦旃延,具云迦羅鳩陀,迦旃延上是名,下是姓,說於諸法亦有亦無。毗羅胝子,具云刪闍夜,毗羅胝子上是名,毗羅胝是母,說於眾生在運時熟得道。又言:八萬劫滿,自然得道。此外道六師中二人也。準今經所說,則有三人,皆斷滅見,故匿王引旃延、毗羅而問,後如來舉末伽而斥也。狐疑者,顏師古注漢書曰:狐之為獸,其性多疑,每渡河氷,且聽且渡。故言疑者,而稱狐疑。
熏聞云:述征記曰:北風勁,河氷合,要須狐行云:此物善聽,氷下無聲,然後過河也。發者,越也。揮者,散也。託彼邪疑,以咨極理。熏聞云:前言此身,今云此心者,外道謂身死斷滅,蓋由心滅。匿王既聞佛斥生滅,遺失真性,是知若得真性,則無生滅。故此問心,即是問身。下文信知身後捨生趣生,必亦信知心無斷滅,斯亦善權助發機教耳。
長水云:匿王深體阿難所懷,知於生滅之外求不生滅,心雖密請,口不形言,故引外宗,冀佛開示。近破外道斷見,令知死後續生,深引阿難悟真,不離生滅妄識,故云證知此心不生滅地。
補遺云:前聞見性不動,稍近真明,故身心泰然。本心即是見性,分別影事,即指前來窮逐之心。準此文意,阿難大眾已認見性本真,不同前來見境者矣。以由默請之後,只聞陳如、客塵之義,并如來現相,並是審定前之見性,別未聞法要。故知前默請之時,已認見性,非分別影事矣。
此中默請具有二問:一問身心真妄,二問生滅不生滅理。前文佛敕大眾以動為身,今疑其真妄虗實也。前阿難答佛頭自搖動,佛印許云:如是則見性是真,身動為妄矣。何故斥云:如何以動為身,以動為境,遺失真性?據此斥詞,身當屬真,不當搖動耶?此則身之真妄未決也。心之真妄未決者,向既印許見性不動,我已為真,又蒙斥奪,遺失真性,顛倒行事,則向之見性總斥為非,畢竟此心又成妄矣。故於此中默請所疑身心真妄虗實未決也。由是言之,此因如來斥詞,方疑向之見性真妄未判。二問生滅不生滅理。前斥大眾云:從始洎終,念念生滅,即指現前日用生滅之事。故今疑云:現前固為生滅,不知不生滅理的在何許?下文答中,先引匿王明不生滅理只在生滅中,答其次問。從阿難即從座起下,答身心顛倒不顛倒義,即判真妄所在,答其初問。今更言其大節。經從佛舉光明拳下,明破妄見顯真見,總為二節:初明見精,二顯真見。以真見難示,且以見精漸明之,以由見性猶託緣塵以研體性故也。既已曉其見性,自疑未為至當,故有身心真妄虗實之請,所以方明真見也。初明見精中分三:初正明,次陳那下審定,三云何下總斥。於顯真見中二:初默請,即二問也。次申明中二:初答現前生滅不生滅,次從阿難下答身心顛倒不顛倒,又二:初阿難據迹疑問要其後命,次即時下如來敷陳法喻釋其餘疑,為三:初正明二:初引喻,即以手無正倒喻不倒,一倍瞻視喻顛倒。次從則知下顯法,又三:初示顛倒,次佛與下示不顛倒,三云何下斥迷。次示相二:初法二:初示顛倒相,次不知下示不顛倒。次喻喻中亦顛倒不顛倒義,三結斥在文。此且示其大略,子科細目當可意會。
佛告大王:汝身現在,今復問汝:汝此肉身為同金剛常住不朽?為復變壞?世尊!我今此身終從變滅。
苕溪云:前示阿難見無搖動,後示匿王性無生滅,一往似同,義須甄別。何則?阿難以身境為動,此相猶麤;謂見性不動,且據現前對揚而說。今佛問匿王肉身變壞,乃至答云剎那剎那不得停住,其相甚微;洎談見性,自童至耄,不遷不變。由是而知所破生滅,則麤細有殊;所顯見性,則即離成異。聖人引物入如來藏,其致漸深,讀者詳此。
佛言:大王!汝未曾滅,云何知滅?世尊!我此無常變壞之身,雖未曾滅,我觀現前,念念遷謝,新新不住,如火成灰,漸漸消殞,殞亡不息,決知此身當從滅盡。
資中云:前念滅,後念生,剎那變異,如火燒薪,必歸灰滅。俱舍云:諸有為法,剎那盡故。
孤山云:佛問兩時,答出三時,謂孩孺、長成、衰耄也。釋名云:兒年十五曰童。膚腠猶云皮肉也。膚謂皮膚,腠謂腠理。古者謂年齡,齒亦齡也。年,天氣也。齒,人壽之數。耄,惛忘也。此依禮記注。又釋名曰:耄,頭髮耄耄然也。然八十曰耄,時匿王方六十二,蓋通言惛忘耳。
佛言:大王!汝之形容應不頓朽。王言:世尊!變化密移我誠不覺,寒暑遷流漸至於此。何以故?我年二十雖號年少,顏貌已老初十歲時,三十之年又衰二十,於今六十又過於二,觀五十時宛然強壯。世尊!我見密移雖此殂落,其間流易且限十年。若復令我微細思惟,其變寧唯一紀、二紀,實為年變;豈唯年變,亦兼月化;何直月化,兼又日遷。沈思諦觀,剎那剎那念念之間不得停住,故知我身終從變滅。
答:有二相:一、約麤相順觀,則以十年為限,始從十歲增至六十,又過於二,猶云六十有二也。殂落,猶云遷謝也。二、約細相逆觀,則始從一紀減至一年,年減為月,月減為日,以至剎那也。十二年曰紀,前麤相十年而增,此細相一紀而減者,由向自云六十又過於二,觀五十時宛然強壯,則是以今六十有二反觀五十,是為一紀,故約紀而減。
資中云:俱舍云:時之極小名剎那。
熏聞云:仁王云:一念中有九十剎那,一剎那經九百生滅,時之極長,名之為劫。
熏聞云:荊溪云:邊高中下,邊下中高,皆名為宛。顯了可見故也。
佛告大王:汝見變化遷改不停,悟知汝滅,亦於滅時,汝知身中有不滅耶?
波斯匿王合掌白佛:我實不知。
王示不知,意欲如來,為凡開演。
佛言:我今示汝不生滅性。
大王!汝年幾時見恒河水?王言:我生三歲,慈母擕我謁耆婆天,經過此流,爾時即知是恒河水。佛言:大王!如汝所說,二十之時衰於十歲,乃至六十日月歲時念念遷變,則汝三歲見此河時,至年十三其水云何?王言:如三歲時宛然無異,乃至於今年六十二亦無有異。佛言:汝今自傷髮白面皺,其面必定皺於童年,則汝今時觀此恒河,與昔童時觀河之見,有童耄不?王言:不也。世尊!
熏聞云:恒河,或言恒伽,或言殑伽,舊譯為天堂來,見從高處來故。此河從雪山頂無熱惱池東面象口而出,流入東海。
長水云耆婆,此云命。西國風俗,皆事長命天神。子生三歲,即謁彼廟。
孤山云:既知見境不易,可喻真性無遷,則動樹訓風,舉扇類月。故令先識見無童耄,然後直示性無生滅。
荊公云:童而瞭,老而眊者,相見也;所觀無改者,性見也。相者瞭眊之變,故知隨塵變滅;性則所觀無改,故知常住不壞。
補遺云:匿王觀河之見似同,阿難意則別也。今如來於生滅中示無生滅理,即變論不變,豈與見無搖動、身自搖動為同年耶?良以此中既顯真見無緣,更將變者為外物,與不變者為二體也。又復應知此中觀河之見,正欲顯生滅中有不生滅理。阿難見無搖動,只為顯見精耳。
佛言:大王!汝面雖皺,而此見精性未曾皺,皺者為變,不皺非變,變者受滅,彼不變者元無生滅,云何於中受汝生死?
孤山云:見精即見性也。皺者為變,則顯生死無常;不皺非變,則顯涅槃常住。生死、涅槃雖分二派,克論體性豈有兩殊?言偏意圓,變即非變。若然者,豈但破匿王引外之見,抑亦詶阿難二發之請也。
補遺云:經中云:變者受滅,彼不變者元無生滅。此文似是生滅與不生滅乃有兩體,以意求之,實不相離。如前文云:亦於滅時,汝知身中有不滅耶?豈非滅即非滅?只由匿王先陳生滅,如來就彼生滅示不生滅。其言似偏,意則實顯生滅即不生滅也。阿難灼然以身為動,則是遺失真性。
而猶引彼末伽梨等,都言此身死後全滅。
具云末伽梨、拘賒梨子上,是名拘賒梨是母。此說眾生雖有苦樂,無有因緣,自然而然也。等者,等取旃延、胝子二人。准此文意,則六師中三執斷明矣。彼之三者,必也執常乎。
王聞是言,信知身後捨生趣生,與諸大眾踊躍歡喜,得未曾有。
長水云:敘其淺悟,但云捨生趣生,詳彼深意,必知滅元不滅,隨宜領解,主伴同置,未即顯言也。
熏聞云:此且約佛與王俱未顯談,生滅即不生滅,故猶同置。應知王若顯談,則無由發起阿難後問,秪由王解身有生滅,性無生滅,與阿難云我頭自動,見性不動,其理似同,是故下文對前為問。
補遺云:結益之文,經存兩意:一破邪,二悟理。良由王信邪師,死後斷滅。今聞至教,先破邪心,即知身後捨生趣生,除斷滅見也。悟理者,即歡喜踊躍,得未曾有,即又悟不生滅理也。孤山亦云:王聞下,領悟文。前既乃執斷滅以為疑,故今且敘信趣生。而結益既云得未曾有,則是了達不生不滅之圓理也。又復應知,前阿難初知見性不動,尚云心未開悟。今匿王聞生滅即不生滅,故結益云得未曾有,則騐前後見性雲泥分矣。
阿難即從座起禮佛,合掌長跪白佛言:世尊!若此見聞必不生滅,云何世尊名我等輩遺失真性顛倒行事?願興慈悲洗我塵垢。
資中云:阿難承前起問,據王見聞,與我何異?而我即名遺失真性,於王即說元無生滅。良由不達對機之意,故此疑也。
長水云:據此觀河之見,與我見聞無殊。於王即云不生不滅,於我即云遺失真性。然此問意,由來久矣。始因手自開合,見無開合;頭自搖動,見無搖動。一一佛印,皆言如是。此則如來令於妄見即辨真見,無離生滅,有不生滅。阿難罔知佛旨,猶謂生滅與不生滅別,遂合掌禮佛,願聞如來顯出身心真妄虗實,現前生滅與不生滅二發明性。匿王知其懷抱,又不發問伸誠,於是引外六師執身死後斷滅,所冀佛親開示,即妄見真,貴引阿難、無執二別。
補遺云:如來已答現前生滅不生滅理,而未蒙開示身心真妄之問,阿難欲要其後命,據迹陳疑也。蓋由經中自見無童耄已前,其見精之義與阿難不殊。自如來談皺者為變去,明生滅即不生滅,其言雖偏,其意已圓,乃至領悟得未曾有,則顯性之義乃至真明,非見精矣。今阿難但據匿王先陳之迹以為問詞,不知如來演說之後,明理性義已有別途也。又亦可阿難但據言偏以為問辭,不曉意圓真明妙心非己所及。故孤山曰:今聞王答見無童耄,何殊我解見無動搖?王不遭訶而我見斥,良由慶喜不領皺變即不皺變,全境是心,尚執二途,故有斯問。然經中又據遺失真性顛倒行事為問者,上文用此斥身心故,今舉此二句即是重問身心真妄,再請答前初問也。
即時,如來垂金色臂,輪手下指,示阿難言:汝今見我母陀羅手,為正為倒?阿難言:世間眾生以此為倒,而我不知誰正誰倒?
擕李云母陀羅結印手也。
佛告阿難:若世間人以此為倒,即世間人將何為正?阿難言:如來豎臂,兜羅綿手上指於空,則名為正。佛即豎臂。
告阿難言:若此顛倒首尾相換,諸世間人一倍瞻視。
孤山云:若此顛倒,謂垂手、豎手也。垂則以手為尾,豎則以手為首,故云相換。首尾相翻,名為一倍,手實無殊。既瞻垂為尾,視豎為首,非一倍如何?
補遺云:經意以手無倒,正喻非迷非悟,乃悟中了了也。若以竪喻諸佛之悟,垂喻眾生之迷,此乃情想分別,於一手中作兩樣觀。如上文以身境為動,皆為顛倒,並就眾生情想分別言之耳,是一倍瞻視皆顛倒也。以喻意秪將豎手喻悟,若一倍者,乃是於一手作豎垂正倒之觀,方名一倍,以喻迷情。經中顯云:諸世間人一倍瞻視。又曰:迷中倍人。則知悟中無倍明矣。
則知汝身與諸如來清淨法身比類發明,如來之身名正徧知,汝等之身號性顛倒。
孤山云:汝身迷理,比垂手也;如來悟理,類豎手也。垂豎自異,手實無殊;迷悟不同,理常平等。
補遺云:真如之性,本無迷悟。今汝執情,強分迷悟,乃於無分別性中而起顛倒,故曰號性顛倒。即與下文認悟中迷意同。又如來之身,名正徧知,合上豎手,以由名者實之賓。所謂正徧知,亦安有知?以迷望悟,如一倍瞻視耳。
隨汝諦觀汝身、佛身稱顛倒者,名字何處號為顛倒?
孤山云:令審自身望佛正知,汝稱顛倒過,由何處得顛倒名?
補遺云:經中汝身、佛身,亦應云汝心、佛心,但是文略,故下具云不知身心顛倒所在。
于時,阿難與諸大眾瞪矒瞻佛,目精不瞬,不知身心顛倒所在。
熏聞云:瞪,直正反,定目直視也。矒,莫亘反,目不明也。舜亦作眴,目動也。
苕溪云:夫妙明真心,本無倒正。但由諸佛悟之,假名為正;眾生迷之,暫說為倒。苟了迷非迷,達悟無悟,真心尚泯,復何倒正於其間哉?阿難既以匿王見精不滅,疑乎自身遺失真性,故佛方便以倒正示之。向問顛倒名字,意斥阿難認悟中迷為自身心,即是顛倒所在。時眾未曉,於是矒然。
熏聞云:認悟中迷為身為心者,以經云不知身心顛倒所在故。斯蓋阿難雖知見性不動,然猶未絕能見之情,故今因佛問身心顛倒,乃與大眾俱昧兩端,由是下文皆約身心廣辨真妄。
補遺云:今詳經意,顛倒所在,良由不曉諸法唯心,此者終不以身境在外自為。若知諸法唯心,汝身汝心,皆是妙明心中之物。向斥遺失真性,良在茲焉。
佛興慈悲,哀慜阿難及諸大眾,發海潮音,徧告同會:
孤山云:機熟即說,感應無差。喻以海潮,來不過限。
補遺云:涅槃三十六云:大海有八不思議:一漸漸轉深,二深難得底,三同一醎味,四潮不過限,五有種種寶藏,六大身眾生在中居住,七不宿死尸,八一切萬流大雨投之不增不減。
諸善男子,我常說言:色、心諸緣及心所使,諸所緣法唯心所現。
資中云:色心諸緣等,總有五法:一色法,二心法,三心所有法,四不相應行法,五無為法。此五皆依真心所現,如鏡中像。
真際云:八識心王,識自相故;五十一心所,識相應故;十一種色,識所變故;二十四不相應,識分位故;六無為,識自性故。攝所歸能,攝相歸性,故言唯心所現。
熏聞云:此依法相宗釋也。若山家諦境明之,所現之法,不出十界百如,三千世間俗諦之境也。能現之心,即三千真中之理也。
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
妙明,性覺也;真精,性識也。合此覺識以為妙心,所謂妙明真心者,即此心也。
云何汝等遺失本妙圓妙明心,寶明妙性,認悟中迷?
孤山云:汝等遺失,責九界迷妄。本妙即中諦,圓妙明心即真諦,寶明妙性即俗諦。性具諸法,如如意珠,具足眾寶也。三諦互融,故皆稱妙。認悟中迷者,諸佛成道,空界依正,無非佛之真心。佛心既然,汝心亦爾。今既不達,名悟中迷。
熏聞云:眾生不達真心,是在諸佛悟中而迷。
荊公云:本妙,即本覺明妙也。圓妙明心,寶明妙性,皆承此本妙。妙明心,即性覺妙明所現之心;明妙性,即本覺明妙所現之性。於心言圓,則知性之為方;於性言寶,則知心之為器。性心非有方圓實相,但以不住名圓,不動名方耳。
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色雜妄想,想相為身聚緣,內搖趣外,奔逸昏擾,擾相以為心性,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
孤山云:迷性明故,而成無明,故云晦昧。由此無明,變起頑空,故曰為空。又空謂所變頑空,晦昧即能變無明。二法和合,變起四大依報外色,故曰結暗為色。以四大色,雜妄想心,變起眾生正報內色,故曰想相為身。想謂妄心,相謂妄色,色心和合,五陰備矣。以妄想四心,聚四大內色,而外緣六境,心不暫停,故曰聚緣。內搖趣,外奔逸也。昏擾擾相,即內搖外逸,無明顛倒也。既失本妙,故用此相,以為心性。謂四趣以黑惡為性,人天以白業為性,二乘以非白非黑為性,菩薩以慈悲喜捨為性。又執此心,在色身內,無情有情,莫能融一。是知順九界妄心者,豈信草木有佛性乎?
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虗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譬如澄清百千大海,棄之唯認一浮漚體,目為全潮,窮盡瀛渤。
孤山云:百千大海喻真心,非徧而徧;一浮漚體喻妄心,非局而局。背真趣妄,如棄海認漚;執妄為真,如認漚為海。全潮則徧海而湧,故云窮盡瀛渤。
汝等即是迷中倍人,如我垂手等無差別,如來說為可憐愍者。
迷悟相翻,各名一倍。全迷為悟,是一倍於迷;全悟成迷,是一倍於悟。手之垂豎,相倍易明,今既斥迷,故言垂手。
熏聞云:當知須將垂手為倒,以況於迷。
真際云:迷中更迷,故為倍也。遺失明心,早是迷矣。復執前塵以為自性,又一迷故。荊公云:於虗妄中重執迷妄,是為迷中倍人。然此但如垂手,若能背迷合覺,即舉手上指。
阿難承佛悲救深誨,垂泣叉手而白佛言:我雖承佛如是妙音,悟妙明心元所圓滿常住心地。
補遺云:深誨,指上真明之見。悟妙明心等,指上所得見精。
而我悟佛現說法音,現以緣心,允所瞻仰,徒獲此心,未敢認為本元心地。願佛哀愍,宣示圓音,拔我疑根,歸無上道。
阿難雖聞如來開示真見,猶自未悟,所以陳緣心分別也。真明未顯,所得見精,未脫塵根,所以猶以分別緣於聲相也。准下文意,言緣心者,以妄想心為能緣,聲為所緣。既存緣相,則所聞聲教,未即所詮,亦存能詮之相也。徒獲此心,謂見精也。未敢認為本元心地者,猶帶分別,非得真見。所以爾者,阿難無明未破,真見未顯,彼同體分別,猶存現聽,但不同前來認分別為自心耳。故此下歷於緣塵,簡顯真見也。苕溪云:前破妄心,已責因聲分別之性,今阿難重以緣心而為問者,欲顯真性無能所之相也。既於緣心已離麤執,是故但言未敢認為本元心地,豈同前云若此發明不是心者,我乃無心,同諸土木耶?所以下文略簡所緣之法,能緣之心,真體可見矣。
手鑑云:圓音一演,異類等解。一音及圓音者,有二:一、如來說一切法無不顯了,故名圓音,云如來於一語言中演出無邊契經海;二、如來同一切音,故云圓音,云一切眾生語言法一言演說盡無餘。以一切音即一音,故云一音;一音即一切音,故云圓音。常不雜亂,若音不徧,則是音非圓;若音等徧,失其韻曲,則是圓非音。今不壞曲而等徧,不動徧而差韻,此是如來圓音,非是識心思量境界耳。
荊公云:本元心地者,從本起元,從元起心。
佛告阿難:汝等尚以緣心聽法,此法亦緣,非得法性。
真際云:以能緣心緣佛法音,認為自性非自性也,以此法音但是所緣聲教故。
補遺云:此存兩重能、所之相。緣心聽法,心為能緣,法為所緣也。此法亦緣,只成能詮之緣也。非得法性,未能即性也。下文先破聲教能、所,若得所詮之理,能詮自泯矣。經:從若以分別去,次破緣心能、所。若破分別能緣,則所緣聲塵無非心性矣。
如人以手指月示人,彼人因指當應看月。若復觀指以為月體,此人豈唯亡失月輪,亦亡其指。何以故?以所標指為明月故。豈唯亡指,亦復不識明之與暗。何以故?即以指體為月明性,明暗二性無所了故。
孤山云:人喻如來手,指喻教,月喻真理,示人喻化眾生也。教詮真理,理是眾生之心。聞教自合觀心,離指方能識月。教是聲塵故如暗,理是真心故如明。若依常途解能所義,能猶此也,所猶彼也。應以指為能標,月為所標。今言所標,即能標耳。所生父母義,不可以常義例之,圓覺意也。
汝亦如是。
若以分別我說法音為汝心者,此心自應離分別音有分別性。
如前文云:若離前塵有,分別性即真。汝心既離塵無性,自知是妄也。
苕溪云:上指月喻,雖遣所標之指,正簡能緣之心。以阿難云:現以緣心,𠃔所瞻仰故。由是今文唯破分別之性者,良有以也。
補遺云:吳興意明此中緣心有二:向若緣聲塵能聞之性,此是真性,同前見精。此則已在上文遣所標之指、遣能詮之教中破之。所緣之法、能緣之心真體,若緣塵分別之性,則屬妄念為所破也,方在今文破之。今詳經意,阿難自陳現以緣心者,只指分別過,不在聞性。今但破分別,聞性自顯,所以經中亦不言及聞性,但云分別耳。然阿難到此,自知分別非是我心,但未能破此分別耳。經一往泛破,故云為汝心者。下文云若我心性,各有所還者,亦指分別影事是我心中分別之性,故云若我心性,非認為真性也。
譬如有客寄宿旅亭,暫止便去,終不常住,而掌亭人都無所去,名為亭主。
資中云:以客喻妄,以主喻真。
此亦如是,若真汝心,則無所去。
云何離聲無分別性?斯則豈唯聲分別心分別我容,離諸色相無分別性?
以聲例色,相從而說,非但聲分別心離聲無體,色分引心離色相外亦無其性。
如是乃至分別都無,非色、非空、拘舍、離等昧為冥諦。
苕溪云:二十五諦,除冥諦外,不出心、色、空也。今分別都無心也,即覺諦及我心等;非色,即五塵、五大等;非空,即五大中空、大也。既非此等,正同外道所見冥諦。
谷響云:外道迦毗羅,此云黃頭,頭如金色,故說經有十萬偈,名僧佉論,此云數術。用二十五諦明因中有果,計一為宗。言二十五者,一從冥初生覺,過八萬劫前冥然不知,但見最初中陰初起,以宿命力恒憶想之,名為冥諦。亦云世性,謂世間眾生由冥初而有,即世間本性也。亦曰自然,無所從故。從此生覺,亦名為大,即中陰識也。次從覺生我心,此是我慢之我,非神我之我,即第三諦也。從我心生色、聲、香、味、觸,從五塵生五大,謂四大及空,塵細大麤,合塵成大,故云從塵生大。然此生生多少不同,從聲生空大,從聲、觸生風大,從色、聲、觸生火大,從色、聲、觸、味生水大,五塵生地大。地大藉塵多故,其力最薄,乃至空大藉塵少故,其力最強。故四輪成世界,空輪最下,次風,次火,次水,次地。從五大生十一根,謂眼等根能覺知故,名五知根;手、足、口大小遺根能有用故,名五業根;心能徧緣,名平等根。若五知根各用一大,謂火大成眼根,眼根還見色;空塵成耳根,耳根還聞聲;地成鼻、水成舌、風成身亦如是。此二十四諦即是我所,皆依神我,名為主諦。能所合論,即二十五也。
離諸法緣無分別性,則汝心性各有所還,云何為主?
阿難言:若我心性各有所還,則如來說妙明元心,云何無還?唯垂哀愍,為我宣說。
孤山云:由慶喜未了,妙心無還,於是如來以見性類通,俾其一根反妄,六趣歸真也。
谷響云:妙心乃真,見性猶妄。見性尚爾,豈況妙心?
苕溪云:此問心性云何無還,向下別指見精為不還者,蓋前文已說如是見性,是心非眼故。然其見精,真妄猶雜,所以廣約緣塵,簡出真性,披沙若盡,金體自純。
熏聞云:阿難下,廣簡緣塵之見二:初又二:一、相待簡,二、絕待簡。初又四:一、明還不還,二、明物非物,三、明徧不徧,四、明是非是。
佛告阿難:且汝見我見精明元,此見雖非妙精明心,如第二月非是月影。汝應諦聽,今當示汝無所還地。
長水云:且者,權宜之辭。權指阿難能見之心為明元也。
孤山云:真月喻真心,第二月喻見精,水中影喻緣塵分別。第二月由揑目而成,見精由迷真而起。既分能所,豈達一如。不揑目則真月宛然,亡能所則真心可了。故匿王因解見無童耄,而達真無生滅也。豈比夫分別緣塵,俯觀水影之疎遠哉。雖萬法一如,而復真之路,蓋有適莫。是故二月月影,取喻有殊。
谷響云:認緣塵為自心,認水影為真月,豈不疎遠耶?則知第二月望真月,則名親近,以仰觀天上,俱無異故。但不揑目二月,自無以喻見性,近乎真心,其在此矣。
苕溪云:阿難所問妙明元心云何無還,而佛以見精為答者,以真心無朕,發悟良難,故託見精,方便開示。此雖屬妄,切近於真,如第二月,取譬非遠。應知此見亦是前來緣塵之見,但緣塵分別之性,則破云有還;緣塵能見之性,則示云無還。若不爾者,何故佛言且汝見我見精明元耶?
荊公云:所謂見精明元者,見受識精,又受覺明,以有見根根首為元也。既為見元,不可互用,即非妙精明心,故如第二月。所謂一月真者,本覺所現,妙精明心也。所謂月影者,相見無性,見聞覺知也。若無真月,則無第二月,亦無月影。第二月依真月旁出,故如見元。月影離月別現,故如相見。相見待緣,如影待水,與俱生滅。見元雖妄,不待外緣,但無見勞,則滅此妄。見精明元,如第二月,尚不可還,則妙精明心,如一月真,其不可還明矣。見精明元,即是見性,性見覺明,妙德瑩然。而以見元譬第二月者,若背本起見,即揑所成月。若了見唯心,不背本明,即所謂彼見真精,性非眚者。
真際云:欲示無還之性,先指可還之相。
釋要云:西國堂舍皆面東。
阿難!汝咸看此諸變化相,吾今各還本所因處。云何本因?阿難!此諸變化,明還日輪。何以故?無日不明,明因屬日,是故還日。暗還黑月,通還戶牖,壅還牆宇,緣還分別,頑虗還空,鬱𡋯還塵,清明還霽。
長水云:經列八種塵相,今以八字收束,謂明、暗、通、塞、空、有、染、淨,還猶滅也。
補遺云:分別之處,則復見緣。蓋謂除却餘六物境之外,凡有境之處,則分別心緣攬而知。若無境相處,則是空體,乃空有一雙。此之緣攬,因分別生,故曰緣還分別也。空無虗通,似有體用之義。因空之體,乃有虗通之用,往來不礙,乃虗通也。八義說還取歸復之義。長水作滅義消之,如日有明,日去明滅,是明復歸於日矣。分別之處,能生緣攪,分別心亡,緣攬隨滅,乃至空有虗通之用。如一室之空,盡實以物,則空亡而虗通之用亦滅,是虗還空矣。
則諸世間,一切所有,不出斯類。
汝見八種見精明性,當欲誰還?
何以故?若還於明,則不明時無復見暗;雖明暗等種種差別,見無差別。
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
孤山云:不汝還者,猶云汝不還也。唯有見精,汝既不還,自然屬汝,的非他物,故曰非汝而誰。然則如是解者,則見與境殊,尚為物轉,未能轉物,名第二月。若了八境如幻,皆是妙明真心中物,漚滅空本無,況復諸三有者,則真月圓明,於斯見矣。
苕溪云:見則見性不還,猶喻二月,此月屬妄,將亦須還,唯有真月,所喻真性,誠不還耳。下文云:但有一月真,中間自無是月非月。又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豈非此見亦可還乎?問:此還何所?答:還無明也。由無明故,而有能見,無明若破,此見即還。起信論云:若離業識,則無見相。厥旨顯然矣。因無明故,而有業識,由業識故,乃有轉識,轉識即能見相也。是知無明若破,業轉俱亡。
則知汝心本妙明淨,汝自迷悶喪本受輪,於生死中常被漂溺,是故如來名可憐愍。
熏聞云:上不汝還者,非汝而誰?正示見精明元,則知汝心本妙明淨,例顯妙精明心也。
孤山云:若了見性無還,則識真心常住。何者?以了境唯心現,能所兩亡,即是真心。如不揑目,即是真月。且第二月亦在太虗,仰觀無異。但不揑目,即是真矣。不同月影俯觀水底,塗漢相遼。故因了見無還,則知真心常住。如來顯示,其意在茲。阿難既免臨池,已能仰漢。過由揑目,未識桂輪。
谷響云:不以緣塵為心,是免認池月。既識能見之性,漸見於真,猶如仰觀天漢,若不揑目,則真月現前,能所苟忘,則真心顯發。
阿難言:我雖識此見性無還,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長水云:阿難問意,前對八境,權指妄見有無還義,因是得識本真元性不生不滅,為復只此表如性常?為更有義別得真妄?故云云何得知等。
苕溪云:如云雖識二月,何謂真月?
佛告阿難:吾今問汝,今汝未得無漏清淨,承佛神力見於初禪得無障礙,而阿那律見閻浮提如觀掌中菴摩羅果,諸菩薩等見百千界十方如來,窮盡微塵清淨國土無所不矚,眾生洞視不過分寸。
熏聞云:無漏清淨者,近謂四果,遠謂圓真。據理而言,唯圓無漏,得真天眼。孤山云:准淨名經,那律答嚴淨梵王云:吾見三千大千世界,如觀掌果。此云見閻浮者,且從近示。閻浮提者,洲有此樹,從樹得名,無故不翻也。
苕溪云:菴摩羅舊翻難分別,其果似桃非桃,似柰非柰故。
熏聞云:此依淨名疏釋見淺深。隨證諸菩薩等,等取緣覺。智論明支佛天眼亦見百千世界。
補遺云:准諸文,小羅漢見小千。今阿難見初禪,乃小千之分齊。初果而能見者,佛之力也。若只單見一初禪,自力可辦也。那律見大千,而云閻浮,以大千中皆有閻浮,舉別攝總耳。下文阿難只觀四天王一天,而云徧娑婆國,舉其通名,非指大千。
阿難,且吾與汝觀四天王所住宮殿,中間徧覽水陸空行,雖有昏明種種形像,無非前塵分別留礙。
汝應於此分別自他。今吾將汝擇於見中,誰是我體?誰為物象?
長水云:將,猶請也。佛請阿難於所見中詳而擇之。
阿難,極汝見源,從日月宮,是物非汝;至七金山,周徧諦觀,雖種種光,亦物非汝;漸漸更觀,雲騰鳥飛,風動塵起,樹木山川,草芥人畜,咸物非汝。
熏聞云:方言云:蘇,芥草也。
阿難,是諸近遠諸有物性雖復差殊,同汝見精清淨所矚,則諸物類自有差別,見性無殊,此精妙明誠汝見性。
資中云:物類雖殊,見性常一,不隨物異,即是汝真。
孤山云:能見常一,所見自殊。而此見性,猶屬二月。
苕溪云:阿難所疑,我雖識此見性無還,云何得知是我真性?如來所答,豈不顯真?但由見性似在於內,真性必周於外,性實非內。以前來所說,皆附能見之性而示,故云似內。佛欲示之,故指一切物象,皆是見精所矚。矚既斯徧,性何攸局?此寄見性之徧,以顯真性之徧。夫何二說各從一義乎?然則肉眼所見,物象森羅;佛眼所觀,真空冥寂。猶恐阿難認此見性既周外物,仍謂外物同我能見,是故下文推而破之。如華嚴云:法性徧在一切處,一切眾生及國土,三世悉在無有餘,亦無形相而可得。
補遺云:應知此中歷緣簡見,有四段文:初還不還,顯見性常住;次物非物,顯見性周徧;三徧非徧,顯見性攝法;四是非是,顯見性融妙。如不即不離,乃體法融妙,故大眾茫然失其所守也。然則見性不還故常,常然後體徧,徧然後攝法,攝法乃至於融妙,妙則理極不可有加矣,繼之絕待而已。
荊公云:言眾生以至菩薩如來,則明見有差別,而見性無殊。言日月宮以至草芥人畜,則明物有差別,而見性無殊。
若見是物。
則汝亦可見吾之見。
真際云:若汝認見為物,吾見亦同是物,汝應可見。
若同見者,名為見吾。
孤山云:縱汝。救云:我與世尊同將心眼緣見之時,即是見佛之見。
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
孤山云:吾不緣境之時,此不見處,汝何不見耶?
補遺云:我不緣境時,汝合自見吾見。汝既以見是物,雖不緣境,理合見之也。今不見者,知非物矣。
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
孤山云:若有處可見,即是物象,秪可名見不見。
補遺云:若許見我不見,我不緣境,見無朕迹,何緣見之?若云見者,則我不緣境,無朕迹,義自不成矣。故云自然非彼不見之相。
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長水云:此之文意,展轉結歸,應有五重。經文存三而隱二意,若具論者,合云:若不見吾不見之處,亦不見吾見處。既不見吾見處,吾見自然非物。吾見若非是物,汝見亦非是物。汝見既非是物,云何非汝真見?
熏聞云自然非物者,此且一向作真見離物示之,至下明是非,是中方顯見物非即非離。
又則汝今見物之時,汝既見物,物亦見汝,體性紛雜。
則汝與我,并諸世間,不成安立。
真際云:見若為物許汝見者,汝見亦須為他所見。是則體性雜亂,自他不分,情與無情,不成安立。
阿難!若汝見時,是汝非我,見性周徧,非汝而誰?云何自疑汝之真性,性汝不真,取我求實?
見性雖同,各自受用。一室千燈,光豈有別?彼此自照,不相雜矣。
孤山云:由真理本徧,故從真所起見聞覺知六根之性,一一皆徧。今佛對機,且論見性徧耳。既了妄徧,自知真徧,以妄全真故。蓋謂真性在汝,而自不知其真,翻取我言以求其實。
熏聞云:若汝見時,是汝非我。指見精也。見性周徧,非汝而誰?示真性也。前私謂云:此寄見性之徧,以顯真性之徧。豈不然乎?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性必我非餘,我與如來觀四天王勝藏寶殿居日月宮,此見周圓徧娑婆國,退歸精舍秪見伽藍,清心戶堂但瞻簷廡。世尊!此見如是,其體本來周徧一界,今在室中唯滿一室,為復此見縮大為小?為當墻宇夾令斷絕?我今不知斯義所在,願垂弘慈,為我敷演。
孤山云:娑婆,亦言索訶,此翻堪忍。悲華云:是諸眾生忍受三毒及諸煩惱,故名娑婆。今舉其通名耳。
長水云:一界初天也,一室講堂也。借力見寬,自力見狹。
補遺云:前明見境廣狹中,阿難以加被見初禪,乃小千之分齊。今指四天王天為初,則非借力。
佛告阿難:一切世間大小內外諸所事業各屬前塵,不應說言見有舒縮。
孤山云:大如一界,小如一室,內外如墻宇夾斷。
譬如方器中見方空,吾復問汝:此方器中所見方空,為復定方?為不定方?若定方者,別安圓器,空應不圓;若不安者,在方器中應無方空。汝言不知斯義所在,義性如是,云何為在?阿難,若復欲令入無方圓,但除器方,空體無方,不應說言更除虗空方相所在。
方圓因器,不在虗空;大小由塵,何關見性?是故責言云何為在。空性無動,寧有出入?因器去留,強云出入。故云若復欲令入無方圓等,空體無方,喻見性無二也。以虗空無方圓可除,況見性無大小可還?唯言方者,義攝於圓。
若能轉物,則同如來身心圓明不動道場,於一毛端徧能含受十方國土。
孤山云:若能轉物者,即是以圓融智覺了本心,不見前塵,唯一自性。然依解理,名字轉物;觀察無間,觀行轉物;麤垢先去,相似轉物;入聖流水,分真轉物;妙覺所證,究竟轉物。雖始終俱是,而凡聖無濫。六而復即,斯之謂歟?苕溪云:楞伽云:未達境唯心,起種種分別;達境唯心已,分別即不生。上二句為物所轉也,下二句若能轉物也,則同如來者。肇師云:會萬物以成己者,其唯聖人乎?今文正明無量為一,蓋攝事成理。
補遺云:若為物所轉,則不同如來,何故一切眾生皆證圓覺?此如荊溪所謂一者示迷,元從性變;二者示性,令其改迷故也。南禪師有頌云:若能轉物即如來,春暖山華處處開,自有一雙無事手,不曾容易舞三臺。此老不唯能盡經意,抑又妙得理體。
真際云:既滅前塵,形量不立,一切即一,性乃圓成。大品云:一切法趣一法,斯之謂矣。下文理事雙顯,體用具陳,故有一為無量之言,塵中轉法之義。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精必我妙性,今此妙性現在我前,見必我真,我今身心復是何物?而今身心分別有實,彼見無別分辨我身。若實我心令我今見,見性實我而身非我,何殊如來先所難言物能見我?唯垂大慈開發未悟。
孤山云:向云迷己為物,失於本心,故為物轉。若能轉物,則同如來。是則所見山河,皆我妙性。故云今此妙性,現在我前。此領旨也。見必我真等者,此由阿難尚存能所,所見既是真性,能見復是何物?若謂身無見性,而今分別非虗。若言現前是見,彼之外物別無心智,反辨我身。若彼外物實是我心,現今能見,則成外物是我,內身非我,何殊如來?先所難言者,前難既破,今何復用?
補遺云:此疑請中大有二意:一疑能所,二疑內外。由前攝法,則物境皆我真性,是所見為真,能見身心未即真性,故曰:我今身心,復是何物?身心既能分別真性在於物境有實,彼所見物境之真,何不能返分辨我身亦為真邪?故曰:而今身心等。又若物境之真,實我心性,是彼為我實,而內身成非耶?良由泥於物境即真,於是下文即離推破。
佛告阿難:今汝所言,見在汝前,是義非實。
若實汝前,汝實見者,則此見精,既有方所,非無指示。
且今與汝,坐祇陀林,徧觀林渠,及與殿堂,上至日月,前對恒河。汝今於我,師子座前,舉手指陳,是種種相:陰者是林,明者是日,礙者是壁,通者是空。如是乃至,草樹纖毫,大小雖殊,但可有形,無不指著。
若必其見現在汝前,汝應以手確實指陳:何者是見?
阿難當知,若空是見,既已成見,何者是空?若物是見,既已是見,何者為物?
汝可微細披剝萬象,析出精明淨妙見元,指陳示我,同彼諸物,分明無惑。
荊公云:精淨性識,明妙性覺,合二不離,是謂精明淨妙見元。
阿難言:我今於此重閣講堂,遠洎恒河,上觀日月,舉手所指,縱目所觀,指皆是物,無是見者。
世尊!如佛所說,況我有漏初學聲聞乃至菩薩,亦不能於萬物象前剖出精見,離一切物別有自性。
相見為麤,性見為精。相見無性,故此心滅時,即同龜毛兔角。性見無相,故明暗通塞,可還見不可還。不可還者,以無相故。無相非物,亦不離物,故不能於萬物象前剖出精見。
佛言:如是,如是!
佛復告阿難:如汝所言,無有精見離一切物別有自性,則汝所指是物之中無是見者。
今復告汝,汝與如來坐祇陀林,更觀林苑乃至日月種種象殊,必無見精受汝所指。汝又發明,此諸物中何者非見?
阿難言:我實徧見此祇陀林,不知是中何者非見。何以故?若樹非見,云何見樹?若樹即見,復云何樹?如是乃至若空非見,云何見空?若空即見,復云何空?我又思惟,是萬象中微細發明,無非見者。
佛言:如是,如是!
孤山云:即離二答,佛皆印成者,以由見性非即非離,即離求之定不可得,則此見性宛然空華。
熏聞云:一、約離義簡物是見,二、約即義簡物非見。
於是大眾非無學者,聞佛此言,茫然不知是義終始,一時惶悚,失其所守。
真際云:向執心境各別,相見歷然,今蒙一異推之,是非不決,心無所措,於是茫然。
苕溪云:大眾!始聞見性非物,佛印云如是;終聞見性是物,佛又印云如是。故茫然不知終始二義何所歸耶?故下文殊再敘其事云:若是見者,應有所指;若非見者,應無所矚。而今不知是義所歸,則知終始指此二義,是見義既失,非見理復乖,終始難明,守歸何所?
如來知其魂慮變慴,心生憐愍,安慰阿難及諸大眾:諸善男子!無上法王是真實語,如所如說,不狂不妄,非末伽梨四種不死矯亂論義。汝諦思惟,無忝哀慕。
資中云:世間王者,尚無二語,何況法王?親證所說,豈虗也哉?如來有五語:真語、實語、如語、不誑語、不異語。無偽曰真,稱理曰實,不變曰如,心境相應曰不誑,懸見未然曰不異。
熏聞云:引金剛般若釋之,彼無不妄,此無不異。若會通者,由不妄故,所以不異。
荊公云:佛真語與二乘共者也,實語與菩薩共者也。如語不共,無實無虗。無虗故不誑,無實故不異。今言不妄者,妄以對真得名,所謂真直一如而已,則雖實亦妄。故如所如說,乃名不妄。如所如者,所謂如如。四種矯亂,下文備矣。哀慕猶見憐。弟子所以仰慕本師者,以聞道也。今不能思惟,恐辱其所以見憐之意耳。
是時,文殊師利法王子愍諸四眾,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世尊!此諸大眾不悟如來發明二種精見色空,是非是義。
二種:真際謂精見色空,孤山謂是非是義。
由前阿難析精見於萬象,即象非見,離見無象,即離難定,所以茫然不知終始。故文殊述諸大眾,不悟如來發明二種精見色空是非是義,而為啟請。二種,即前精見之於色空,為即為離,是非是義之二種也。
世尊!若此前緣色空等象,若是見者應有所指,若非見者應無所矚,而今不知是義所歸故有驚怖,非是疇昔善根輕尠。惟願如來大慈發明,此諸物象與此見精元是何物?於其中間無是非是。
佛告文殊及諸大眾:十方如來及大菩薩,於其自住三摩地中,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如虗空華本無所有。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云何於中有是非是?
熏聞云:十方如來,此約果人所證,以示眾生所迷。迷證雖殊,見性是一。及大菩薩,即圓住已上也。
長水云自住,首楞嚴三昧。
手鑑云:凡諸三昧皆有三相,謂入、住、出。五識對境,意從門出;遠境護根,意識却入。此通權小。今唯一心以明三相,謂即照之寂名入,即寂之照名出,入已未起名住,非權小所得,故復云自。又此妙定融一切法,皆唯自己三昧,故云見與見緣等。見即是根,見緣即境,所想相即識也。此根、境、識即十八界,攝一切盡。妄心所有,真體元無,如空中華,翳目故見。一切諸法,不覺故有,不覺即覺,元是菩提。
補遺云:此文只是泯事歸理,二諦法相,以由上明見性與境即離之義,泯事歸理,則無可推,安有是非之相?但前明泯俗即真,故如空華;次明泯真即俗,故云元是。
文殊!吾今問汝,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為無文殊?
此有相待、絕待二意。相待則分真妄是非之異,絕待則無真妄是非之別。佛只問真文殊外,為有為無?有則便有是非真妄之異,相待也;無則唯一文殊,是非從何而生?絕待也。
如是,世尊!我真文殊,無是文殊。何以故?若有是者,則二文殊。然我今日非無文殊,於中實無是、非二相。
我真文殊,無是文殊。答絕待意也。何以故?若有是者,則二文殊相待意也。然我今日去,重示絕待意。欲於前絕待中,示其無是非之相,故覆疏之也。今日非無文殊,即上云我真文殊。但一文殊在於今日,何常有是非之相耶?絕待,則合上元是菩提妙淨明體;相待,則合是見性非見性之二途也。節公疏云:若立二身,即有是非之相;既唯一體,終無待對之名。此喻真本無妄也。
佛言:此見妙明與諸空塵亦復如是,本是妙明無上菩提淨圓真心,妄為色空及與聞見。
本是妙明等,合上真文殊。妄為色空等,合上更有文殊也。色空既立,對待潛生,從真有妄也。若知本是空華,絕待於茲顯現。
如第二月,誰為是月?又誰非月?文殊!但一月真,中間自無是月非月。
經只舉第二月,已影帶真月為第一矣。二月既立,便有真妄之別。誰為是月?真月也。又誰非月?第二月也。第二月揑目所見者,此相待義,合上二文殊也。但一月真,中間自無是月非月,此絕待義,合上只一文殊,今日非無者也。真月云:誰第二可帶第一?
是以汝今觀見與塵,種種發明名為妄想,不能於中出是非是。由是精真妙覺明性,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苕溪云:物為所指,見非可指,真性俱離,故云出焉。
荊公云:不能出是非是者,見二法故;令汝出指非指者,知一性故。
阿難白佛言:世尊!誠如法王所說,覺緣徧十方界,湛然常住性非生滅,與先梵志娑毗迦羅所談冥諦,及投灰等諸外道種,說有真我徧滿十方,有何差別?
苕溪云:覺謂菩提,緣即色空聞見等。前文云: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
真際云:冥諦者,數論二十五諦中第一諦也。投灰等,即苦行外道。阿難疑云:彼計冥諦及以真我亦徧十方,與此覺性有何差別?
世尊亦曾於楞伽山,為大慧等敷演斯義。彼外道等常說自然,我說因緣非彼境界。我今觀此覺性自然非生非滅,遠離一切虗妄顛倒,似非因緣與彼自然。
楞伽,山名,此云不可往,唯得通者能到。彼經第二,大慧舉佛昔說如來藏性與外道計我何別?佛述真我,為斷愚夫畏無我句,故說如來藏性不同外道之我。又為破外道自然說有因緣,依世間相分別緣起。今引次義為難。
熏聞云:畏無我句者,外道所計不出四句,謂有、無、雙亦雙,非此屬無句也。
補遺云:外道計有神我,畏佛說無我句,故世尊有時亦說真我,故曰不全說無我。外道所計四句,正是有句,畏說無我,而記主謂外道四句,此屬無句,何也?豈不以佛說無我,屬外計之無句乎?就佛教四門,空門無我,亦是無句,故云畏無我句,似非因緣,恐不是因緣也。與彼自然,即合彼自然也。
孤山云:與者,類也。
云何開示不入群邪,獲真實心妙覺明性?
苕溪云:蓋言今之覺性自然,似非昔之因緣,則與外道自然如何分別耶?
佛告阿難:我今如是開示方便真實告汝,汝猶未悟惑為自然。阿難!若必自然,自須甄明有自然體。
汝且觀此妙明見中,以何為自?此見為復以明為自,以暗為自,以空為自,以塞為自?
阿難!若明為自應不見暗,若復以空為自體者應不見塞,如是乃至諸暗等相以為自者,則於明時見性斷滅。云何見明?
興福云:慶喜所疑,唯約真體,如來何故約相而破?然一體凝然,理無能所,既興能計,必有所緣。緣則約相方生,離相必無緣理。是以假緣推自,自且不成,相息心亡,永袪邪計。熏聞問:前疑覺緣濫於冥諦及以真我,如來何故但破自然?答:阿難云:我今觀此覺性自然,即是觀前覺緣之性。所言徧者,亦自然徧也。前文云:覺緣徧十方界,湛然常住等。故知對他相濫,雖有三名,自己所疑,秪自然耳。自然若破,冥諦、真我復何濫歟?
荊公云:凡言自者,非無所從生,又必有他為對,但一性耳,即非自然。
阿難言:必此妙見性非自然,我今發明是因緣生,心猶未明諮詢如來,是義云何合因緣性?
孤山云:始疑妙性同外自然,既聞逐破,則謂如佛昔說正因緣義,但未知妙性云何符合耳。
佛言:汝言因緣,吾復問汝,汝今因見,見性現前,此見為復因明有見?因暗有見?因空有見?因塞有見?
阿難,若因明有應不見暗,如因暗有應不見明,如是乃至因空、因塞同於明暗。
復次,阿難!此見又復緣明有見,緣暗有見,緣空有見,緣塞有見。
阿難,若緣空有應不見塞,若緣塞有應不見空,如是乃至緣明緣暗同於空塞。
因略空塞,緣略明暗,佛言之巧,相例可知。
真際云:因親緣疎,故分二門。
熏聞云:如因明有見,則境親而根疎。若緣空有見,則根親而境疎。因緣皆對境破。不對根破者,以境有明暗空塞,推撿為易。根無此相,故不論之。又則阿難!見性未脫前塵,由於前塵而生轉計。如上文云:汝今因見,見性現前等。是故所破,並從境說。
當知如是精覺妙明,非因非緣,亦非自然非不自然,無非不非,無是非是,離一切相即一切法。
苕溪云:非正因緣,非外自然。非不自然者,不,無也,謂非無覺性之自然。如下文云:無生滅名為自然。不言非不因緣者,以此中正破因緣生義,故且置之。無非下,此顯覺性本無非與不非,亦無是與非是。上句謂因緣,下句謂自然。離則顯真非俗,即乃觸境唯心,亡然存然,不可得而名焉。
補遺云:阿難疑請之時,通問自然、因緣二義。佛先別答二義;從當知下,總答二義。此總中,先破性執;從無非不非下,破相執。非因緣,破因緣,性計也;亦非自然,性計也。非不自然,乃覺性之自然也。以由上文將覺性自然與破外計自然相類,今分別之,破彼立此也。據理合有非不因緣一句,以破邪因緣立正因緣,如上阿難所引楞伽佛說正因緣是也。今謂此句合有,經家略之,欲生起下文阿難之問。下文問云:必妙覺性非因非緣,世尊何故又說見性具四種緣?此中若立因緣,何以生起此問?無非不非句,破自然之相執;無是非是句,破因緣之相執。上文破性非其自然,今破能非,故曰無非。上立覺性自然,云非不自然,今亦破之,故曰不非也。不非與非不,語倒意同也。無是者,合有非不因緣句是正因緣,恐執是為病,今亦非之。非是者,即是破性中非因非緣,以邪因緣不是正因緣,今破能不,故曰無非是也。下句總結云離一切相,即相執亡也。
汝今云何於中措心,以諸世間戲論名相而得分別?如以手掌撮摩虗空秪益自勞,虗空云何隨汝執捉?
孤山云:手掌喻妄情,撮摩喻推度,虗空喻真心,秪益自勞喻生滅輪轉。
阿難白佛言:世尊!必妙覺性非因非緣。世尊!云何常與比丘宣說見性具四種緣,所謂因空、因明、因心、因眼?是義云何?
唯識明九緣,今經及涅槃但明四種,廣略之異耳。
谷響云:唯識九緣:一、空,二、根,三、明,四、境,五、作意,六、種子,七、分別,八、染淨,九、根本。若加等無間緣,則成十也。今經云:因心即分別緣,因眼即根緣也。
佛言:阿難!我說世間諸因緣相非第一義。
因緣假名,世諦則有,第一義諦則無。
阿難!吾復問汝:諸世間人說我能見,云何名見?云何不見?
阿難言:世人因於日、月、燈光見種種相,名之為見;若復無此三種光明,則不能見。
阿難!若無明時名不見者,應不見暗。若必見暗,此但無明,云何無見?
阿難!若在暗時不見明故名為不見,今在明時不見暗相還名不見,如是二相俱名不見。
若復二相自相凌奪,非汝見性於中暫無,如是則知二俱名見。云何不見?
苕溪云:此與初卷中盲人覩暗見性是同,所破有異。前顯見性是心,且破眼根能見;今顯見性非明,廣破因緣能見。破緣既廣,顯性實深,由是下文談見見非見。
是故,阿難,汝今當知,見明之時,見非是明;見暗之時,見非是暗;見空之時,見非是空;見塞之時,見非是塞,四義成就。
孤山云:以明暗空塞四義推之,成就見性離塵而有也。四義成就,是結上之辭。
汝復應知,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云何復說因緣、自然及和合相?
前非所見,故離四塵;今非能見,故離見性。上文云見精明元,此見雖非妙精明心,如第二月,非是月影。今云見非是見,上見即如精明心,如明月也;下所非者,即見精明元,如第二月也。
熏聞云:原夫佛意,既破四緣俱非見性,欲顯真性亦非能見,故先牒能見以離四緣,即見明之時,見非是明等;後約真性以離能見,即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不能及。釋成上句意云:何故見猶離見?良由見精屬妄,不能及於真理故也。又解:准前文云見明之時,見非是明等,皆以能見見於所見,能非是所也。例今見見之時,義亦如是,即以前之能見,復為今之所見。蓋言真見見於見精之時,真既無妄,故曰見非是見也。問:見精屬妄,何以真復見於妄乎?答:夫見精者,映色之性也,如空中華本無所有;真見者,了因佛性本覺之智也,真見一顯,見與見緣,如空中華本無所有。謂真見見妄見耳,豈與見精緣色,猶存能所,同日而語哉?何則?以於妙覺明心,一念不覺,遂境智俄分,非二成二,即見與見緣也。如無明破盡,真見顯了,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但易其名,本無二體,是謂之見,見非更有,如第二月之精見,為真見所見也。
熏聞云:第四卷云:由明暗等二種相形,於妙圓中黏湛發見,見精映色,結色成根。今言性者,即眼根中能見見性也。
補遺云:此謂初迷真性,映於境界,取於分別之時,未與諸使合,其體未全屬妄。故下經云:於妙圓中,黏湛發見。起信云:不覺而起能見。疏云:今熏淨心成黎耶,即依迷起似。筆削云:依迷起似者,即依根本不覺起妄心也。此言似者,即以創迷真性,成此妄念,微細流注,似其不動,似無差別,故似一似常。楞嚴呼為妄覺影明,斯之謂也。見雖屬妄,其性元真。當知見見之時,無別所見,秪是見於見中之性耳。然則若未見性,性在見中,同名見精;若能見性,性脫於見,方名見見。故下文云:覺非眚中,此實見見。此中見見等,又只緣阿難未脫見緣,所以先明見性離緣,次明真見離見,此經旨也。見雖屬妄,性元是真。阿難若發圓住,分脫此見,分顯元真;若至果地,乃究竟離,全體顯也。
熏聞云:問:見、見之時,為屬何位?答:𭰈疏謂前離緣塵,是相似位,即別教三賢、圓教十信也。引唯識頌云:現前立少物謂是唯識性以有所得故非實住唯識。今離能見,是見道位,即別、圓地住已上也。引頌云:若時於所緣智都無所得離二取相故真實住唯識。今謂亦應約圓教六即明之:從名字,即以解為見;乃至究竟,即以證為見。
荊公云:見見然後為見,則見非是見也。故知見無見,斯則涅槃真淨無漏。見見之見,離於相見,則非相見所能及也。夫相見者,見相而已,不能見性。
汝等聲聞狹劣無識,不能通達清淨實相,吾今誨汝當善思惟,無得疲怠妙菩提路。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世尊為我等輩,宣說因緣及與自然諸和合相與不和合,心猶未開而今更聞,見見非見重增迷悶。伏願弘慈施大慧目,開示我等覺心明淨。作是語已,悲淚頂禮承受聖旨。
補遺云:此文請指前已聞,述後未悟也。蓋下經文,佛自指之云:阿難!汝雖先悟本覺妙明性非因緣、非自然性,而猶未明如是覺元非和合生及不和合是也。但此中遠請和合、不和合相,近請見見、非見。所以下,先答見見,次答和合等。
又復須知,和合即因緣之相,不和合即自然之相。我雖聞因緣而未曉和合,雖聞自然未知不和合相,所以上文云:云何復說因緣自然及和合相?且阿難初即問因緣自然,不曾問及和合,此文訶誡之者,以和合即因緣相故。至下破和合中兼言因緣,亦此意也。訶誡中不言和合者,文略也。
爾時,世尊憐愍阿難及諸大眾,將欲敷演大陀羅尼諸三摩提妙修行路,告阿難言:汝雖強記但益多聞,於奢摩他微密觀照心猶未了。汝今諦聽,吾當為汝分別開示,亦令將來諸有漏者獲菩提果。
孤山云:陀羅尼,此云總持,即慧性也。三摩提,此云正受,即定性也。定慧均平,故名妙修行。是趣果之要,故喻以道路。奢摩他,三止也。微密觀照,三觀也。前經家敘,則先慧而後定。次佛正告,則先定而後慧。用顯圓頓止觀,體無二也。
苕溪云:阿難所迷,心境轉細,如來所示,觀照愈深,故曰微密。
阿難!一切眾生輪迴世間,由二顛倒分別見妄,當處發生、當業輪轉。云何二見?一者、眾生別業妄見,二者、眾生同分妄見。
迷己為物,是名顛倒。知見立知,是名分別。而此分別,離塵無性,故曰見妄。妄即無明,發生即見,見即成業,業即有苦,所以輪轉。為顯妄業苦三,更非異時,故曰當處發生,當業輪轉。
手鑑云:處即真也。謂全真成妄,故曰發生。由因感果,故曰當業輪轉。一念迷真,三道具足,俱時而有,如惡叉聚。
長水云:眾生妄識,緣境有異,故名別業。無見即真,有見皆妄,故云妄見。此之妄見,約眾生界,彼彼皆然,故曰同分。當知妄見是一,約人名異。
補遺云:科次別釋,又二:初、引喻二:初、燈光圓影喻。
云何名為別業妄見?阿難!如世間人目有赤眚,夜見燈光別有圓影五色重疊。
孤山云:世間人喻九界眾生,目喻本具真智,燈喻本具真理,赤眚喻妄心,圓影喻妄境。境謂五陰,故云五色重疊。
苕溪云:此別業中,雖通指世人意,且趣舉一人為喻,至同分中,方語多人耳。
孤山云:非眚人,喻佛界也。
復次,阿難!若此圓影離燈別有,則合傍觀屏帳几筵有圓影出,離見別有應非眼矚,云何眚人目見圓影?
是故當知,色實在燈,見病為影,影見俱眚,見眚非病,終不應言是燈是見,於是中有非燈非見。
色實在燈,理體本真也。見病為影,妄心成境也。影見俱眚,心境皆妄也。有智眚人,知因目眚,終不執言圓影實有,故雖有眚,不為見病也。譬圓初心,無明雖在,而達無明本自不有,則無妄境可得。故大經云:知涅槃者,雖有煩惱,如無煩惱。
苕溪云:應知如來舉此推破性執者,正欲引例阿難目觀山河等,皆是妄見耳。
長水云:色,燈光也。燈實有光,不曾有影。
補遺云:見乃解了之名。
如第二月,非體非影。何以故?第二之觀,揑所成故。諸有智者,不應說言:此揑根元,是形非形,離見非見。
揑,音涅,㮈也。
長水云:但是㮈目,根識參差,故見二相。
此亦如是,目眚所成,今欲名誰是燈是見?何況分別非燈非見?
苕溪云:是燈是見,謂圓影由燈見而有,即因緣義也。非燈非見,謂圓影離燈見而有,即自然義也。前文已破,此重責之。
長水云:非形見也,非見形也。智人不言此月生處是形是見,離形離見,譯人變文耳。
次依報業感喻。
云何名為同分妄見?阿難!此閻浮提除大海水,中間平陸有三千洲,正中大洲東西括量,大國凡有二千三百,其餘小洲在諸海中,其間或有三兩百國,或一或二至於三十四十五十。阿難!若復此中有一小洲秪有兩國,唯一國人同感惡緣,則彼小洲當土眾生,覩諸一切不祥境界,或見二日或見兩月,其中乃至暈適珮玦,彗孛飛流負耳虹蜺,種種惡相但此國見,彼國眾生本所不見亦復不聞。
孤山云:暈適者,皆日旁氣也。適日將食,先有黑氣之變也。如浮日。暈讀作運,適如字。珮應作背,其形如背字。玦其形如玉玦。彗所以除舊布新。孛氣似彗。釋名云:言其氣孛孛然,似掃彗也。彗即埽帚,夭星之狀似之。飛流謂飛星,流星飛絕跡而去也,流光跡相連也。耳宜作珥,珠在耳曰珥,其狀似之。通占曰:負氣、戰氣、圓氣,眚赤如半暈,著暈上為圓,日上為負。負,倚也。五行志作抱珥。孟康曰:抱,氣向日也。珥,形點黑也。以其黑點似珠在耳也。補遺云:如淳曰:凡氣在日上為冠為對,在旁直對為珥,在旁如半環向日為抱,向外為背,有氣刺日為鐍。鐍,決傷也。
荊公云:暈,暈氣也。適,所謂適見於日月之灾,珮玦氣狀如此。彗,所謂埽星偏指曰彗,芒氣四出曰孛。飛星,自下而升者。流星,自上而降者。負氣,背日如負者。耳氣,旁日如耳者。
長水云:珮玦,玉器也。妖氣近日月,如珮玦之形。
熏聞云:玦如環而有缺也。
孤山云:虹蜺者,雄者為虹,雌者為蜺,多在日旁雙出。鮮盛為虹,暗者為蜺。通占曰:陰陽之氣,和則為和,怒則為風雷。妖氣擊作,散為虹蜺。
補遺云:爾雅曰:螮練謂之虹。
次合法,又二:初總標。上引喻開說似是大異,今欲合明言其同也。
阿難!吾今為汝以此二事進退合明。
真際云:今將同例別,以別例同,故曰進退由別業先明,同分後說,故得進退之名。
二、別釋二:先、合法,又二:初、合別業,又二:初、正合,又二:初、牒前喻。
阿難!如彼眾生別業妄見,矚燈光中所現圓影,雖似前境,終彼見者目眚所成。眚即見勞,非色所造。
荊公云:以動為動,故曰見勞。
然見眚者,終無見咎。
補遺云:上見乃解了之名,下見乃妄見之見。下經云:皆即見眚。非見眚者,例可以曉。次正合法,又二:初合目眚。
例汝今日以目觀見山河國土及諸眾生,皆是無始見病所成。
苕溪云:阿難目觀,如別業妄見也;山河國土等,如燈光圓影也;見病,如目眚也。以法言之,即阿梨耶識能見相分;以惑言之,正屬無明。
次合非眚。上喻有見則非眚人,今以圓人達根境為覺,明無眚病矣。
見與見,緣似現。前境元,我覺明。
上云雖似前境,終彼見者,目眚所成,喻無明成事也。今云似現前境,元我覺明,示真如不變也。
纂註云:此三句總標。
次詶請。上文阿難猶迷見見非見之義,如來陳顛倒妄見之後,更委明見見以詶其請。
見所緣眚,覺見即眚,本覺明心,覺緣非眚,覺所覺眚,覺非眚中,此實見見。云何復名覺聞知見?
謂見興所緣,已俱是眚。若起覺智,覺此二空,此能覺智,亦是眚也。圓覺云:依幻說覺,亦名為幻。此二句釋上見與下二句。
苕溪云:次二句釋成何故覺即見眚,以本覺性中,覺之與緣,融融一體,非如眚人見有能所此二句釋上元我下一句。
長水云:次二句雙結真妄。若起能覺,覺於所覺,俱是眚病。真覺之體,非能所中,故非眚中上一句結見所下二句,下一句結本覺下一句。此實見見等者,此無能所本覺明心,名為見見。以寂而常照,照而常寂,故於此豈名見聞覺知等?苕溪云:覺非眚中等者,指上覺見即眚。若離於眚,此覺方是真實見見。前文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言猶總略,故委論之。云何下,顯其離妄也,亦責其未悟也。然佛所說二種顛倒分別見妄者,由前阿難云:世尊為我宣說因緣及與自然等,心猶未開,是故廣示別業同分所見之相,皆是虗妄。此即重破因緣、自然二種之執也。又阿難云:而今又聞見見非見,重增迷悶。故今再離覺非眚中,此實見見也。
熏聞云:此實見見者,應有二義:一、約真見簡非妄見,此則通取解、證,俱名見見;二、別約真證而見,簡非似解而見。
補遺云:見所緣眚者,見是根,所緣是塵,乃眚病也。覺見即眚者,即能覺能見前根塵,乃所覺所見。若存能所之相,非但見緣是眚,覺見亦即是眚。此即阿難所得見精,未脫於見者也。本覺明心,覺緣非眚者,此二句釋出上意。意云:何故能所俱是眚病?只緣本覺明心中,覺與緣一體,無能所相,方是非眚也。覺字指上能緣覺見即眚句,緣字指上所緣見所緣眚句也。已上四句明見精,釋出上文見猶離見,即所離之見也。覺所覺眚下三句,方明真見,釋出上文見見之時也。覺所覺眚者,此一句且一往分境分觀,以妄見為所覺之眚,覺為能覺,似天台初以陰境為所觀,十乘為能觀也。覺非眚中,此實見見者,體前眚病,皆妙淨明體,本非有眚,則能所一體,乃實見見也。此似天台不思議境,無能所異體也。
荊公云:所謂見精明元者,是元非本,是我非物,是見非心,即所謂見精明元也。所謂本覺明心者,是本非元,是心非見,非有我,非無我。何則?眾生認物為己,則謂之無我計我;迷己為物,則謂之我計無我。然則無我者,物也;有我者,己也。性見覺明,是我非物,所謂性也。若本覺明心,則是從本所現一心,心一而已,誰與為敵?云何有我性?一切物未甞滅,云何無我?故維摩經曰:我無我不二,是無我義。以心如此,故我不足以言之。見所緣眚,覺見即眚者,覺明起見,而見所緣眚,彼所覺見,即是眚也。本覺明心,覺緣非眚者,此本覺明心,覺彼見覺,能緣所緣,而此本覺明心,非是眚也。覺所覺眚,覺非眚中者,覺明起見,覺有所,是名所覺,此本覺明心,覺彼所覺即眚,而此本覺明心,非眚中也。覺非眚中,即是見見也。
次合同,分二:初合一國人同見。見眚者,即覩不祥灾異,誠眚病而見耳。
是故汝今,見我及汝,并諸世間,十類眾生,皆即見眚,非見眚者。
彼見真精,性非眚者,故不名見。
若彼見性無眚之人,故不見有世間之相。
所謂彼見真精,性非眚者,即真月也,以非眚故。
次進退合明,又二:初總標。
阿難!如彼眾生同分妄見,例彼妄見別業一人、一病目人,同彼一國。
上文云:吾今為汝以此二事進退合明,義見於此。如彼眾生等,進同例別也。一病目人等,退別例同也。由別業中引目眚為喻,顯妄則易,以因眚見影,人皆知虗故。同分中引瘴惡為喻,顯妄則難,以因瘴覩相,事皆如實故。佛意欲彰同分之妄,悉如別業之妄,故有進退合明之說。
次、別釋,又二:初、退同例別。經云:彼見圓影,眚妄所生。即牒前別業以為所例也。此眾同分下,正以同分例彼別業也。即將同分中所見之妄,退與前別業一人妄見,俱是無始無明也。
彼見圓影眚妄所生,此眾同分所現不祥,同見業中瘴惡所起,俱是無始見妄所生。
孤山云:病目瘴惡,雖是引喻,而實能喻,即是見妄。以一切世間虗實分別,無非妄故。如此解者,豈於能喻事外,別求所喻法耶?
苕溪云:雖能喻皆妄,然所喻之法,要顯阿難一人,及閻浮提,乃至十方眾生,妄見咸爾。又同業中,瘴惡之妄,猶易可知。諸有漏國,及諸眾生,虗妄病緣,其實難信。是故經文,從狹至廣,以易例難,次第發明,展轉相濟也如此。
熏聞云無始者,即指現前見妄,無其始因也。
次進別例同。即將一人妄見,進與後文同分。所見灾祥之妄,俱是迷無漏妙心,有於見聞覺知也。既云閻浮提,必有所例,經文影取之耳。況上文具云一病目人,同彼一國,此中可以影略也。
例閻浮提三千洲中,兼四大海娑婆世界,并洎十方諸有漏國及諸眾生,同是覺明無漏妙心,見聞覺知虗妄病緣,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苕溪云:真妄和合,故有生死。偏言妄者,真如在迷也。
補遺云:原夫立此同分、別業二種妄見,進退合明。一切眾生皆因無始妄見,故境界現前,如目赤眚而見圓影。若無妄見,境亦隨滅,如無眚人是也。此一人別業如此,一人既爾,一切眾生皆然。欲顯一切眾生皆有,此妄燈有圓影之喻,只可喻於一人,不可施於眾人。故又引見灾祥之喻,欲顯妄見一切眾生皆有矣。同分所見瘴惡雖同,而妄義不顯,故退與燈喻虗妄義齊,並從無始而有,則皆虗妄也。蓋因瘴惡而有灾變之見,何異因眚妄而見圓影乎?又一人眚妄見燈圓影,若進與眾同,豈亦不見外之灾祥變乎?良由同迷覺明無漏妙心,所有見聞覺知無不同也。故進退明之,使二業齊等,皆歸一妄見也。問:此二妄見,為是見思,為是無明?今作二意明之:一者,此同分中所見不祥,乃是引喻經中牒喻喻法,乃是無始無明。亦可現見惡瘴,並從無始無明所起。今欲引彼惡瘴,例人所見,並從無明流出耳。
若能遠離諸和合緣及不和合,則復滅除諸生死因,圓滿菩提不生滅性,清淨本心本覺常住。
荊公云:和合眾生法也,不和合二乘法也。
阿難,汝雖先悟本覺妙明性非因緣、非自然性,而猶未明如是覺元非和合生及不和合。
長水云:前阿難敘云:諸和合相及不和合,心猶未開。故今牒之。
補遺云:和合即因緣相,不和合即自然相。但計因緣則麤,計和合為細;計自然為麤,計不和合為細。所以上文聞因緣自然,而猶未悟和合與不和合也。又上文據楞伽請問因緣自然,至下文忽疑不曉和合及不和合者,良由和合即因緣,不和合即自然故也。又破和合中,經云:汝今猶以一切世間妄想和合諸因緣性,而自疑惑。據此,顯以因緣即和合也。問曰:麤細之義,何以言之?須知因之與緣,計之與破,各有四句。若和合者,和之與合,自有八句,則當計因與前塵和合,則因有八句,緣亦如之。若非和非合,共有八句,推相自然,豈非計相破法有麤細之別乎?
荊公云:本覺所起妙明性,非因緣性也,則非和合可知;非自然性也,則非不和合可知。而阿難未明,故佛為詳說。
阿難!吾今復以前塵問汝,汝今猶以一切世間妄想和合諸因緣性,而自疑惑證菩提心和合起者。
苕溪云:菩提心者,即覺性也。上文云:而猶未明如是覺元非和合生等。
則汝今者妙淨見精,為與明和?為與暗和?為與通和?為與塞和?
若明和者,且汝觀明,當明現前何處雜見?見相可辯雜何形像?
資中云:明屬前相,見屬內心,齊何處所,而論其雜?見之與相,目擊可分,明見相雜,作何形像?
若非見者,云何見明?若即見者,云何見見?
孤山云:若言明非是見故,不可說其相雜形像者故。破曰:云何見明?若言明即是見,名相雜者故。破曰:云何見見?
必見圓滿,何處和明?若明圓滿,不合見和。
圓滿,猶云周徧也。若見自周徧,則無明可雜。若明自周徧,則無見可雜。
見必異明雜,則失彼性明。名字雜失明,性和明非義。
性謂見性,見被明雜,豈得名見?明被見雜,豈得名明?和雜既失明性兩名,則知謂見和明不成義理,故云和明非義。
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復次,阿難!又汝今者妙淨見精,為與明合?為與暗合?為與通合?為與塞合?
資中云:上明和義,如水和土;今明合義,如蓋合函。
長水云:見與明合,暗相現時明相必滅,既與明合應隨明滅,云何見暗?
若見暗時不與暗合,與明合者應非見明。既不見明,云何明合了明非暗?
彼若救云:我此見性不與暗合,而不妨見暗,斯有何失?隨即破云:與明合者,應非見明等。
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我思惟,此妙覺元與諸緣塵及心念慮非和合耶?
真際云:若和合不成,即非和合,形對必然故也。此計真妄二法,了不相觸,名非和合。
苕溪云:中論破計,不出四性,謂自、他、共、無因也。初破自然,即無因也;次破因緣,即自、他、共也。如以明、暗、空、塞推於因緣,正約他性。又阿難所執空、明、心、眼四種因緣,空、明即他,心、眼即自。又佛說同、別二種見境,見亦自也,境亦他也。既有自、他,必合其性。但由共性難破,是故更作和合而說。然則非和合義,亦從自、他開出,為防末習,委曲搜揚耳。問:此與前七處推心,四性何別?答:七處、四性,都未涉真,但破第六識心,分別校計。今自然等,皆依覺性,破妄顯真,微密觀照,於此見矣。
佛言:汝今又言:覺非和合。
吾復問汝:此妙見精非和合者,為非明和?為非暗和?為非通和?為非塞和?
若非明和,則見與明必有邊畔。汝且諦觀,何處是明?何處是見?在見在明自何為畔?
熏聞云:畔,田界也。
阿難!若明際中必無見者,則不相及,自不知其明相所在,畔云何成?
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又妙見精非和合者,為非明合,為非暗合,為非通合,為非塞合。
非和約體不相入,故以際畔推之;非合約性自差別,故以乖角破之,是則和親而合疎。
若非明合,則見與明性相乖角,如耳與明了不相觸。見且不知明相所在,云何甄明合非合理?
孤山云:乖角者,角謂隅也。物在隅則不相對,性既乖角,何殊以彼耳根對此明境?故云如耳與明等。
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孤山云:大章第二、總破諸法。前別破心見者,誠由慶喜目觀如來勝相,心生喜樂,於是發心願捨生死,而於佛法常好多開,由茲三病不臻一理。是故前文展轉破執,不出心見及以聲塵,雖涉餘法非是正意。至今方歷三科七大,巡歷檢破使無遺滯,總別推尋無法可得,常住真心於茲顯矣,妙奢摩他於茲辨矣。所以不歷僧祇修證而獲常住法身者,其在茲焉。文分為二:一、破四法;二、破七大。於三科中更加六入,故成四法。問:何故別科七大?答:前四從少至多,謂五、六、十二、十八也。七大乖前次第,故須別科。又四法現前別示,七大因疑總明故也。
阿難!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諸幻化相,當處出生,隨處滅盡,幻妄稱相,其性真為妙覺明體。
前已廣破心見,而猶未歷三科,故云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諸幻化相,浮虗無體,塵翳真性,故曰浮塵。諸法不實,如幻如化,故曰諸幻化相。處謂真體,幻生幻滅,不離於真,波起波息,不離於水,故曰當處出生。隨處滅盡去來,妄見生滅,故曰幻妄稱相。幻是妄故,故名幻妄。其性等者,波為水相,水即波性,波水一如,性相名失,為開示故,云相云性。而此相性,即非相性,三諦一諦,一諦三諦,思之可了。
熏聞云:諸幻化相。智論云:譬如幻化象、馬及種種諸物,雖知無實,然可聞見。
如是乃至五陰六入,從十二處至十八界,因緣和合虗妄有生,因緣別離虗妄名滅,殊不能知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常住妙明不動周圓妙真如性,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
孤山云:諸經皆列三科,謂陰、處、界,以對愚、根、樂,各有三故。
谷響云:俱舍云:聚生門種族,是蘊處界義,愚根樂有三,故說蘊處界。且愚三者:一、愚心為說五陰,則開心為四,合色為一;二、愚色為說十二處,則開色為十處半,謂五根、五塵及法塵少分,合心為一處半,謂意根及法塵少分;三、愚心及色為說十八界,則更開心為七界半,謂六識、意根、法塵少分,皆言愚言迷也。根三謂上、中、下,樂三謂略、中、廣,皆如次配三科。而今有四,更加六入,秪是破十二處中內六處耳。隨機增減,何必定三?此並色心開合之殊,廣上浮塵諸幻化相也。因緣下,廣上當處出生等也。殊不能下,廣上其性真為妙覺明體也。初明九界即是佛界,迷故不知一一界中咸具陰等,而此妄想即是真理,故無生滅去來等相。如來果稱果有三身,而因理含攝,名之為藏;非去來今,故名常住;即寂而照,故曰妙明;即照而寂,故曰不動;三一互攝,故曰周圓;體非妄偽,故曰真如;隨緣而不變,名之為性。又如來藏總含三諦,次文別顯三諦,常住妙明即真也,不動周圓即俗也,妙真如性即中也。至第四卷世尊顯以三諦釋如來藏義,與此冥合。性真常中下,明佛界圓理無二邊相,一往而論則去來等三雙悉二邊也。若深究其致,則即真而俗故非去,即俗而真故非來,即邊而中故非迷,即中而邊故非悟,即斷而智故非死,即智而斷故非生,非此六相故云了無所得。又是非前三方便權教,故云了無所得。何者?藏通析體所說,凡夫則去涅槃來生死,聖人則去生死來涅槃,別教次第所談,九界則去中道來二邊,佛界則去二邊來中道,故三教有去來相也。藏通捨六界迷成二乘悟,別教捨八界迷成菩薩悟,故知三教有迷悟相也。藏通出分段生死而有變易生死,別教出二生死期入中道非二生死,故知三教有生死相也。就彼教門當分所說亦非去來等,以圓望之未逃六相,豈稱本性乎?今圓融稱性之說,非生死去來亦非迷悟,故云了無所得。如是了者乃名圓悟。
長水云:此諸幻相,本無所依,但是迷真,忽然而起,故云當處出生。生即無生,本自寂滅,故云隨處滅盡。楞伽經云:一切法不生,我說剎那義,初生即有滅,不為愚者說。中論云: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知無生。彼之無生,即此滅盡也。以妄見取,似有浮相,畢竟無體,猶如幻事,故云幻妄稱相。無體之處,元是菩提妙覺明性,故云其性真為妙覺明體。問:幻相不實,畢竟無體,何得復云其性真為妙覺明體?答曰:譬如空華,由依翳病觀空,故真離空,無別華相。空華雖無自性,然以虗空為所依體。若翳病差,華相雖滅,空性不滅。諸法性相亦復如是,幻相雖滅,真性不動。問:若如是者,斯則真如即萬法,萬法即真如,何得一體立真立妄?答:亦如空華,翳者妄見,若無翳目,唯見晴空而無華。故知萬法雖真,唯證乃知,非是識心之所能見。以凡夫人心識麤動,唯見世間麤動之相,執此麤相為相所礙,不見真性。故前文云:迷己為物,故於是中觀大觀小。故今廣破,執喪空明,因茲悟入佛之知見。故華嚴云:一切法無生,一切法無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前文亦云:若能轉物,即同如來。皆斯義也。
補遺云:經文到此,唱如來藏名,為其前文示常住真心體遍諸法,將欲廣約諸法,顯常住真心無所不含,無所不攝,無非理性三諦故也。通唱一名,義兼空與不空。何以故?理性具三諦故,諸法自即離故,以如來藏推廣真心故也。若下經文空如來藏名目,指屬果位,此中正明因心,不可直引同也。
阿難!云何五陰本如本來藏妙真如性?
長水云:梵語塞徤陀,此云蘊,古翻為陰。蘊謂積聚,陰謂蓋覆。積聚有為,蓋覆真性也。此陰有五,攝有為盡,何所不該?
手鑑云:積聚等者,雜集論說藏果重擔義,藏因即蘊義,重擔即陰義。攝有為盡者,然色等蘊通於無漏出世之義,謂諸佛五蘊因滅無常色獲常色等,兼通無為。今但取有漏有為蘊,不攝無為,義不相應故。然知五蘊乃有三義:一知其相,謂色以變閡為義,受以領納為義,想者取像,行謂遷流,識者了別。二知其生滅,謂生無從滅無至。三知其不生不滅,謂法本不生今則無滅。故經云:分別此諸蘊,其性本空寂,空故不可滅,此是無生義。然若能了知,則轉五蘊成五分法身。轉色蘊而成於戒身,表無作戒皆色蘊故。轉於受蘊而成定身,定名正受。轉想成慧,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見相非相成法身故。轉行為解脫,無貪等行名心解脫,永斷無明名慧解脫。轉識成解脫,知見既與正受智慧相應,即是現量如實知故。仁王云:觀色受想行識,得戒忍、知見忍、定忍、慧忍、解脫忍,即斯義也。又此五蘊即是三德,對之可見。
釋要云何?所不該者,以五陰攝於百法,但除六無為,餘皆攝盡。故頌云:色攝十一全,受想各當一,八王識蘊收,七十三行攝。無為非積聚,不在蘊門攝,故云五蘊攝有為盡。
谷響云:然此五中,一色四心,三數一王,同起異起,各隨部執,于今非要,不暇具論。若欲略知王數異起相狀者,即是心王了其總相,心所了其別相,以識創起,但緣青等總相。次取境像,即是想心。次領納前境,即是受心。次起貪等煩惱造作,即是行心。凡夫妄想,計為實有,今經顯破五陰元空也。
阿難,譬如有人以清淨目觀睛明空,唯一晴虗逈無所有。其人無故,不動目睛瞪以發勞,則於虗空別見狂華。復有一切狂亂非相,色陰當知亦復如是。
孤山云:淨目況本具真智,睛空況本具真理。唯一晴虗,即理智一如也。逈無所有,絕九界妄色也。其人,喻眾生也。背真合妄,故曰無。故不動目睛,妄心取著也。瞪以發勞埤蒼云:瞪,直視也,妄惑潤業也。於妙性中現九界色,故曰於空見狂華等。
長水云:目喻智,空喻理。以果海無別色聲,唯如如理及如如智猶存。其人無故下,不由別事,只因自不動目直視於空,目睛勞倦遂見華相,或見毛輪第二月等,故云色陰亦爾。以不如實知真如法故,不覺動念現六塵境,即色陰起也。
熏聞云:此須兼帶上下文相顯之,方見其義。上文既以狂華喻於色陰,下文云是諸狂華非從空來等,正喻色陰不從因緣等生也。以能喻之文既悉,故所喻之法甚略,說在中間,真語巧妙也。後四陰例此可知矣。
荊公云:以空頑故,非有現有,而為色空。
阿難!是諸狂華非從空來、非從目出。
熏聞云:非從空來破他性,非從目出破自性。約法言之,應以心境而分自他,餘四陰中皆有自他二義,蓋四性中存略而破也。唯行陰中有離自他義,似破無因性。問:經破人法二執,何故須破四性?於四性中多破自他二性耶?答:荊溪云:四性為諸見本,自他復為共無本,所以然也。故龍樹尊者為被末代人根轉鈍,廣作觀法,造於中論,實以推檢四性為本,正順今經最後垂範。
如是,阿難,若空來者,既從空來還從空入,若有出入即非虗空。空若非空,自不容其華相起滅,如阿難體不容阿難。若目出者,既從目出還從目入,即此華性從目出故當合有見。若有見者,去既華空旋合見眼;若無見者,出既翳空旋當翳眼。又見華時目應無翳,云何晴空號清明眼?
長水云:空元無華,妄見生起,說誰出來?真元無色,妄分質礙,復從何所破空出也?見華既從空出,不見應從空入。空無內外,何出入之有?設有出入,即是實色,不合名空。既非虗空,云何華出?見實物時,無華出故。故,阿難,體是其實色,見汝體時,豈更容有阿難出耶?若目出下,破目出。如人從屋,出必有入。目既有見,能出於華,華應有見。從目出去,能華於空,自空歸目,合見於眼。若此華性雖從目出,而無有見,斯但為翳。既從目出,去翳虗空,歸目之時,應合翳眼。若汝執言實不成翳,無妨見華。既無翳目,而能見華,見晴明空,應是翳眼,云何見空號清明眼?華無所出,色陰不生,本妙真常,何曾起滅?而有說為因緣自然者,是真虗妄。
釋要云:從目出故當合有見者,母有故子亦有也。云何晴空號清明眼者,合云:云何見晴明空號清淨明眼?意云:若見華是好眼,應見晴空却□□眼,又何以世人觀晴空時號清淨明眼?
孤山云:如阿難下,譬空有實體,則不容空華。即此華性下,謂眼既有見,華亦應見。又見華時下,重約華從眼出破也。若以無翳見有空華,則見無空華復是何眼也?
是故當知,色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資中云:若知華相即空,則顯色陰本如來藏。
釋要云:本非因緣等,即是四性觀,推檢令見無生。因即自性計,緣即他性計,因緣合即共性計,自然即無因性計。今推一切法若自性生,苟無其緣,何能生法?如水無風,豈自成浪?若云他緣生者,他又焉能自生法耶?如風無水,焉能起波?若云共生,未合各無,共時安有?又共涉二邊,體屬誰邪?共生尚非,無因豈有?此四既空,名字亦絕,性相執除,三空自顯也。
阿難!譬如有人手足宴安百骸調適,忽如忘生性無違順,其人無故以二手掌於空相摩,於二手中妄生澀滑冷熱諸相,受陰當知亦復如是。
熏聞云:證真云:忘生,猶云忘形也。謂百骸調適,不與苦樂憂喜諸受相應,恬然靜住,似無形命。
資中云:性無違順,喻真性寂然。妄本無因,故云無故。真妄和合,如二手相摩。領納違順,如妄生澀滑。
荊公云:以覺迷故,無所生所,而為受陰。
阿難!是諸幻觸不從空來、不從掌出。
如是,阿難,若空來者,既能觸掌,何不觸身?不應虗空選擇來觸。若從掌出,應非待合。又掌出故,合則掌知,離則觸入。臂腕骨髓應亦覺知入時蹤迹,必有覺心知出知入,自有一物身中往來,何待合知要名為觸?
是故當知,受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譬如有人談說酢梅口中水出,思踏懸崖足心酸澀,想陰當知亦復如是。
資中云:想以取像為義,想像不實,從虗生故,以說酢思崖為喻。
荊公云:談說酢梅,但有名言,思踏懸崖,初無實事,而能令心真受酸澀,此足知為妙真如性。
熏聞云:談說酢梅,口中水出者,世說云:魏武帝行失道,三軍皆渴,令曰:前有大梅林,饒子,甘酸可以解渴。士卒聞之,口皆水出。
阿難,如是酢說,不從梅生,非從口入。
如是,阿難,若梅生者,梅合自談,何待人說?若從口入,自合口聞,何須待耳?若獨耳聞,此水何不耳中而出?想踏懸崖,與說相類。
真際云:應云:如是思踏,非懸崖來,非足心入。若從崖來,崖合自想,何待人思?若從足入,足自合思,何待心想?若獨心思,何故足心覺有酸澀?
是故當知,想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譬如瀑流波浪相續,前際後際不相踰越,行陰當知亦復如是。
孤山云:行以遷流為義,故喻瀑流。前念滅,後念生,後不至前,故云不相踰越。
釋要云:前波纔滅,後波續生,次第相續無有過,喻越次也。
阿難,如是流性,不因空生,不因水有,亦非水性,非離空水。
如是,阿難,若因空生,則諸十方無盡虗空成無盡流,世界自然俱受淪溺;若因水有,則此瀑流性應非水有,所有相今應現在;若即水性,則澄清時應非水體;若離空水,空非有外,水外無流。
資中云:若因其水別有流性,因果性別,則瀑流性不應是水。能有是水,所有是流,二相若殊,俱應現在。
長水云:流從水生。水與瀑流而體應異,水為能生?流為所生?如樹生果,果不是樹,二俱現在。今且不然,流相漂動,水相澄清。若此漂動便是水相者,至澄清時應非是水,瀑流漂動已是水故。
荊公云:識,精水也,其性為空。行如水流,依此空水。若無空水,則流無所生;若無識性,即行無所起。
是故當知,行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譬如有人取頻伽缾,塞其兩孔滿中擎空,千里遠行用餉他國,識陰當知亦復如是。
擕,李云:頻伽,好聲鳥也,瓶形像之。
真際云:塞其兩孔,喻六七二識,我法二執,塞二空理。
苕溪云:法句經云:精神居形內,猶雀藏瓶中,瓶破則雀飛去矣。今以人喻業,以瓶喻身,以空喻識。補遺云:法句在小,故以雀喻識心。此經欲顯真心,故以空譬也。空不可擎,知識心體徧矣。人擎瓶空而行,猶業持身識而去。
熏聞云:中陰生陰皆有色心,並由業力之所任持也。他國者,六道依報也。
長水云:識陰無形,在有情身,如瓶盛空。
釋要云:或可以瓶喻業,業能繫識受身,似瓶能含空,以將瓶人喻貪愛煩惱潤業受生也。遠餉他國者,阿賴耶識為業所使隨處受生,此陰若滅彼陰續生,如人擎空餉遠千里。
谷響云:大經二十七云:譬如蠟印印泥,印與泥合,印滅文成。以喻凡夫現在陰滅,中有陰生。成論明極善極惡,不歷中陰,即受生陰,如䂎矛離手,即到地矣。
荊公云:真覺性空,空徧法界,所妄既立,明理不逾,則此識生,如缾盛空,與外空有間,然實無間,妄分別耳。
熏聞云五陰,初並云譬如等者,應知此中雖帶事說,意在比況耳。至六入去雖有譬字,正約事相而破也。
阿難,如是虗空,非彼方來,非此方入。
孤山云:非從彼方來入此方。
補遺云:彼方,謂執缾來之方也。非此方入,謂非將彼空來入此方也。
如是,阿難,若彼方來,則本瓶中既貯空去,於本瓶地應少虗空;若此方入,開孔倒瓶應見空出。
若瓶盛空,從彼入此,何故彼方不見空少,此方不見空出?若從彼來,彼應減少其空矣;若從此入,必見其出瓶之相。
是故當知,識陰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孤山云:問:向解五陰悉約九界,且三乘聖人亦名陰耶?答:准章安涅槃疏,明十界俱論五陰。六道陰者,是蓋覆義,蓋人、天善及無漏善。蓋人、天善,則沉沒三塗;蓋無漏善,則輪迴諸有。二乘陰者,蓋等德。蓋四等,則不能度眾生;蓋四德,則不能至寶所。菩薩陰,則蓋覆生死、涅槃。蓋生死,則大悲拔苦;蓋涅槃,則大慈與樂。佛陰,則蓋覆法界事、理。蓋事,則應身徧應一切機根;蓋理,則以法界身徧一切處。然下三段經文,語似相濫,而意有傍、正。初破六根,雖以塵、識對辨,覈其正意,唯在內入。次十二處,雖根、塵互破,而正在於塵,以前段中已破根故。次十八界,雖根、境、識三相對推破,然論正意,唯在六識,以根、境二前已破故。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第二
孤山云:經家敘請意者,我以身境為動,見性寂然,謂契真源,猶蒙斥失,願聞開示,顯出二途。阿難但合掌禮佛,而默有斯意,故至結集,得備敘之。所以不發言者,以屢叩佛慈,丞承指誨,內慚暗短,未識大方,欲更興言,未得機便,以師嚴道尊,理非容易者也。後因匿王疑斷滅致問,如來以不滅為答,遂承佛語,方得陳辭。美哉聖人!示斯令範。
資中云:由前佛言:云何汝今以動為身,念念生滅,遺失真性,顛倒行事?故有斯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