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覺經大疏
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中卷之一
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中卷之一
於是普眼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同前也。
次陳詞,句中三:
一舉法請。
大悲世尊,願為此會諸菩薩眾,及為末世一切眾生,演說菩薩修行漸次,云何思惟?云何住持?眾生未悟,作何方便,普令開悟?
解曰:標請修行漸次者,由普賢所問幽深,如來稱理而答,先欲消除心病,然後萬行俱修。
或有聞前說云:「知幻即離,不作方便,亦無漸次」,謂言知之即已,都不假修,普眼智輔如來,悲接群品,欲使教法圓足,請問起行之門,如來大悲,示其普觀身心根境,一一推窮,既見塵淨,智圓觸向,恒作是念,習氣損之又損,覺智百鍊百精,若能如是思修剋取,因圓果滿,菩薩發起,意在茲焉。
故慤云:「大士張教,綺互相承,若一人請,周餘當杜。」
述「云何」下,別列於中,先智後悲,大乘之人,必須具二。無悲之智,即墮二乘。
初中思惟者,觀察真妄,即思慧也。
住持者,悟得妙境,安住其中,持之不失,即修慧也。
下佇聽,佛說生聞慧也。
從凡入聖,必假三慧,故普眼為眾諮求。
眾生未悟下,問悲也。
請度生方便云「普令開悟」者,即同《法華》「欲令眾生開、示、悟、入」。
以開攝示,以悟攝入故次下反顯云「不能悟入」,謂大開之與曲示,始悟之與終入。
彼論云:開者無上義,謂除一切智智,更無餘事。
即雙開菩提、涅槃,謂知見之性為涅槃,智見之相為菩提,眾生本有,瞖障不見,佛為開除,即本智顯現故。
示者同義,三乘同法身故。
入者令證不退轉地故,即是因義,謂證初地已上,為菩提涅槃因故。
此後佛答,全用先所顯示,如來淨圓覺心為本,以觀人、法二空及滅影像。無邊虗空,覺所顯發,覺圓明故,顯心清淨,乃至等同諸佛,即普令開悟也。
二反顯請。
世尊,若彼眾生,無正方便及正思惟,聞佛如來說此三昧,心生迷悶,即於圓覺,不能悟入。
解曰:言無方便、思惟,則迷悶者,意是反明得聞佛說方便、思惟,即開悟也。
言聞此三昧者,是前離幻法門也。故佛歎普賢,汝能為諸眾生,修習菩薩如幻三昧。
普眼恐末世眾生,聞前「知幻即離」等言迷悶,不能悟入圓覺,故請開悟之方便也。迷則不悟,悶則不入。
三結牒請。
願興慈悲,為我等輩及末世眾生,假說方便。
解曰:假說方便者,若以實理而言,覺性本來圓滿,幻妄本來空無,但以不知,則謂言定有,知之即離,離幻即覺,實無所修。然眾生煩惱習重,難可頓除,雖知本空,未免繫縛,是以普眼請佛,於無修之中,強說修習,故云假也。然《大品經》修諸行門,皆以無所得而為方便。今即以離幻為方便。
後,三展虔誠。
二讚許。
爾時世尊,告普眼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修行、漸次、思惟、住持,乃至假說種種方便,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三佇聽。
時普眼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如前可知。
第四正說,長行中四:
一起行方便;二觀行成就;三頓同佛境;四結牒問詞。
今初。
善男子,彼新學菩薩及末世眾生,欲求如來淨圓覺心,應當正念,遠離諸幻。
解曰:謂即指前段中徵釋,離幻用心以為起行之本,若執法定實,則觀行不成,故須躡前為方便矣。
言正念者,則無念也。
故《智論》云,有念是魔業,無念是法印。
《論》云:「離念相者,等虗空界」。又云:「一切眾生不名為覺,以從本已來,念念相續,未曾離念。」
故知無念,是正念也。然正念與離幻,反覆相成,由離幻故正念,正念故離幻。何以故?外存有法則內起緣念,內有緣念則外見有法心生法生等云云,由此雙指,在諸行初。
第二觀行成就,文二:
初戒定。
先依如來奢摩他行,堅持禁戒,安處徒眾,宴坐靜室。
解曰:奢摩佗,此云:「止」。止是定義,下文釋云「至靜為行」。定有深淺,故標如來。揀非麤淺、邪小之定。若亂心持戒,不堪入此觀門,故先定後戒。
亦可:文雖先後,修無先後。
堅持禁戒者,一向絕緣,的不擬犯,名曰堅持。防禁根門,誡約身口,故名禁戒。
戒品雖多,統為三聚:一攝律儀;二攝善法;三攝眾生。
今意說律儀,義通餘二。
律儀戒者,謂十無盡。取要而言,即唯四重,此四清淨,則一切枝葉不生。
《佛頂》云,若不斷婬及與殺等出三界,無有是處。
安處徒眾者,即同行同見人也。行業既同,互相雕琢,迭共商量,為長道緣,故須安處。
故《寶積經七十二》云:得人身者,彼應依善知識,聽三世佛平等法,聞已應發勤精進,依城邑聚落,與大眾共居,具四部處,更互相與,論量佛法,學問難答,三世佛法平等得現在前。解一切法無有自性,修此解故,煩惱漸除。
宴坐靜室者,宴,默也,安也。坐為攝身,身住則心安,心閑境寂,欲住身心,故須靜室。
靜室、處眾,豈不相違?此有二釋:
一、根性不同故,或多昏沉,藉眾策發;或多掉舉,宜自息緣,非為一人而行二事。
二、定慧等學故,謂圓通觀行,要止、觀相資,須依善友,或同見同行,終日議論法門,無令用心差錯,差之毫釐,失之千里。
故《淨名》云:「不必是坐,為宴坐也。」
雖同眾住,不妨在自房室,初中後夜,或除論法轉讀,便須靜坐思惟,聞思修慧圓明,豈但申申夭夭,故無違也。此依定持戒,處眾靜坐,答住持問。
二觀慧,文二:初,明二空觀始教;後,明法界觀圓教。
初者,眾生曠劫漂沉,或墮邪小,不成種智者,良由二障,二障不斷,由於二執,欲除二執,必假二空,故於法界文前,先作二空觀智金剛三昧亦然,執亡障盡,即聖性現前,應用塵沙,名之為佛。
故《成唯識》敘造論意云,為於我法二空,有迷謬者,生正解故,生解為斷煩惱、所知二重障故,斷障為得菩提、涅槃二勝果故。
文中二,初破執,後顯理。
執即我法,理即真如,能破、能顯即二空智品。
初中我,謂主宰,如國之主,有自在故,及如輔宰能割斷故。主是我體俱生,宰是我用分別,所謂有情者、意生者、摩納縛迦者、養育者、數取趣者、命者、生者、士夫者、作受知見者,依蘊計此,名為我執,於中三類:
一即蘊計我,此見差別有二十句色是我,我有色,色屬我,我在色中,受等亦然,六十五句以色為我,餘四一一是我,瓔珞、僮僕、窟宅,受等亦然,復有九種一通、二的、三生、四不、五色、六無、七想、八無、九非非,皆分別起,此依一切異生而論,非依一人具有此計矣。
二離蘊計我,謂西國外道,計我體常,而量周徧,或雖常而量不定,或體常細如極微。
三俱非即離,謂小乘宗犢子部等,五種藏中第五不可說藏也。
法謂軌持,能生物解,任持自性故,謂凡夫及外道、小乘,皆執離心有定實法,通明我、法,二皆空者,但依識所變故,變謂識體轉似二分,相、見俱依自證起故,依斯二分,施設我法,彼二離此,無所依故。
或復內識轉似外境,我法分別,熏習力故,諸識生時,變似我法,諸有情類,無始時來,緣此為實我、實法,如幻夢者,幻夢力故,心似種種外境相現,緣此執為實有外境。
問:云何應知,實無外境,唯有內識似外境生?
答:實我、實法,不可得故。
釋此二空,即分兩段:一我空;二法空。
初,我空者,即蘊離蘊,非即非離,皆非理故。
即蘊我者,我應如蘊,非常一故;又內諸色,定非實我,如外諸色,有質礙故;心心所法亦非實我,不恒相續,待眾緣故;餘行餘色,亦非實我,如虗空等,非覺性故。
離蘊我者,應如虗空,不隨身作受故;應非常住,如槖籥風,有卷舒故;應非常一,如旋火輪,有往來故。
俱非我者,計依蘊立,非即離蘊,應如瓶等,非實我故;又所執我,為有思慮?為無思慮?若有思慮,應是無常,非一切時有思慮故;若無思慮,應如虗空,不能作受。
故所執我,理俱不成,即我空也。今此文中,破即蘊我,一切異生,多計此故。
文又分二:一觀身無我;二觀心無我。
夫計我者,既皆因五蘊,五蘊自相,唯身與心,今且大段開之,然始別別分析,如此馳逐,妄計何迯。
然約我為總,則身、心為別;若約身為總,則色、心為別。故說蘊者,總有其三,謂廣、中、略。
廣者八蘊,謂色四地、水、火、風、心四受、想、行、識。
中者五蘊。
略者二蘊,所謂色、心。
故有經云,如擎重擔。
三科開合,如下所明。
今初觀身,身為諸愛根本,了之虗妄,則一切煩惱自除,如其躭著,則起無量過患,故淨名因病,廣說無常無強、力、堅等,速朽不可信、苦謂苦、惱、病集等智者不怙、空如聚沫、泡、焰、蕉、幻、夢、影、響、雲、電、無我無主我壽人,如地火風水,又空無知無作。穢滿必滅,病惱老逼,如毒蛇等,勸令患厭。
《涅槃》亦云,寧丸大地如葶藶子,不能具說此身過患。又云第三十二,因說有智慧者,重造輕受,廣述修集身、戒、心、慧名為有慧,反此愚癡。不修身者,不能觀身及觀色相,於非身中而生身相,貪著我身,不斷我見,不能深觀是身無常,無主危脆,念念滅壞,是魔境界;不能觀身,雖無過咎,而常是怨,如所事火,如所養蛇,遇緣滅壞,都不憶念,往日供給衣食之恩,譬如坏缻,如臃未熟。
《金光明》亦云:
「我從久遠持此身,臭穢膿流不可愛,供給敷具并衣食,象馬車乘及珍財,變壞之法體無常,恒求難滿難保守,雖常供養懷怨害,終歸棄我不知恩。」
《智論》亦云,難御無反復,背恩如小兒。
文中二:初,尋伺觀;後,如實觀。
先因尋求伺察,方見如實之理故。
今初。
恒作是念:我今此身,四大和合,所謂髮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皆歸於地;唾涕、膿血、津液、涎沫、痰淚、精氣、大小便利,皆歸於水;煖氣歸火;動轉歸風。四大各離,今者妄身,當在何處?
解曰:恒作是念者,行、住、坐、臥一切時中,常如是觀也。
我今此身者,執受既堅,故偏觀也。
四大和合者,堅、濕、煖、動,假合為身。
髮毛等者,自外之內,次第觀也。
精氣者,氣即是精,故屬水大,然氣是四大之本,不唯是風,故水火中亦云氣也。
動轉者,《淨名》云:「是身無作,風力所轉。」謂迷性起心,心運風力,轉餘三大而有動作,作無自性,故云無也。
煖氣,可知。
如是歷觀每大之中,又眾多假合,即知無我。
《淨名》云:「四大合故,假名為身,四大無主,身亦無我。又此病起,皆由著我,既知病本,即除我想及眾生想。」
今此經文,還分四大,各歸來處,四大皆言歸者,此身本合四大成故。故《寶積經》云,此身生時,與其父母四大種性一類歌羅邏身,若唯地大,無水界者,譬如有人,握乾麨灰,終不和合;若唯水界,無地界者,譬如油水,無有堅實,即便流散;若唯地水,無火界者,譬如夏月,陰處肉團,無日光照,則便爛壞;若唯地水火,無風界者,則不增長。
四大各離者,正觀之時,各有所歸,即名為離,不說命終,方名為離。
故《菴提遮女了義經》說「生、死義」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畢竟不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隨其所宜有所說者,以為生義。若知地水火風,畢竟不自得有所散,而能隨其所宜有所說者,是為死義。」
此意正明即合而散,即散而合,故合散之文,皆云「不自得」。
妄身當在何處者,且地有形礙而沉滯,風無形礙而輕舉,敵體相違,水火亦互相凌奪《金光明經》亦云,地水二蛇性沉下,風火二蛇性輕舉。故知四大相違,各各差別,未審我身,屬於何大?
若總相屬即是四我,若總不屬即應離四,別有我身,故云爾也。
後,如實觀。
即知此身,畢竟無體,和合為相,實同幻化。
解曰:謂因前尋伺,見如實之理,定知四大非我,但約和合,假名為身,亦無實體。
《智論》十四問云:若自身無我而計我者,佗身無我亦應執我?答:此俱有難。若於佗身計我,復當難云,何不於自身中生計;復次亦有人於他物中計我,如外道坐禪,入地觀時,見地即是我,水火風空亦如是;復次有人遠行,獨宿空舍,夜見一鬼,擎一死屍來,復有一鬼來諍云云即假和合事也。
又只緣計我而為自身,即以餘身為佗,故生難也。
後觀心無我。
夫心無自相,託境方生,境性本空,由心故現,根塵和合,似有緣心,內外推之,何是其體?長淪生死,由不了心,苟能了之,圓覺自現。
故《首楞》云:「狂性自歇,歇即菩提,勝淨明心,不從人得。」
文中二:一尋伺觀。
四緣假合,妄有六根,六根四大,中外合成,妄有緣氣,於中積聚,似有緣相,假名為心。
解曰:四緣等者,謂四大和合,成於一色初七薄酪,於此色上,方有六根六七六情開,離此色身,根元無體,各分四大,色尚不存,竅穴六根,更何依附?
六根四大,中外合成者,四大名中,六根為外,和合假成此身。
妄有緣氣等者,由依四大、六根和合成身,即有六塵妄現也。由此內外根塵,引起妄心,緣慮不絕,念念生滅,剎那不停,緣合即有,緣散即無,推其自體,了不可得,故曰假名為心。此虗妄心,雖假緣生,不離真心氣分,故曰緣氣。
言似有者,明非實有。
緣相者,緣慮之相。
肇公云:如有魍魎,似有思想,鞠兮推兮,亦無指掌。
後如實觀。
善男子,此虗妄心,若無六塵,則不能有,四大分解,無塵可得,於中緣塵,各歸散滅,畢竟無有緣心可見。
解曰:心託六塵,塵依四大,四大無體,六塵即空,故云「緣塵各歸散滅」。緣即四緣,塵即六塵,緣塵既滅,心體即空,故決判云「畢竟無有」。
言緣心者,則前緣氣之心也。
問:「無塵可得」下三句,亦說法空,何得一向判屬人空?
答:此指緣塵各散,正顯心空,故結云「無心可見」。身之與心,總屬我執。《金剛三昧》亦云:「令彼眾生,皆離心我,一切心我,本來空寂。」
問:實我若無,云何得有憶識、誦習、恩怨等事?
答:諸有情等,各有本識,一類相續,任持種子,與一切法,更互為因,熏習力故,得有如是憶識等事。
問:誰能造業?誰能受果耶?
答:諸有情等心心所法,因緣力故,相續無斷,造業、受果於理無違。
問:誰趣涅槃?
答:修習無我因緣力故,相續相滅,故名涅槃。
由此故知,定無實我,但有諸識,無始時來,前滅後生,因果相續,由妄熏習,似我相現,愚夫於中,妄執為我。
第二法空者。
善男子,彼之眾生,幻身滅故,幻心亦滅,幻心滅故,幻塵亦滅,幻塵滅故,幻滅亦滅。
解曰:前於身心之中,推求無我,故名我空。此則身心及境,一一自空,故名法空。然身等本空,非今始滅,故經云:「色即是空,非色滅空。」
但以迷時執有,今執盡始無,義言滅也。
幻滅亦滅者,情計即見幻生,智觀即見幻滅。滅對於生,智對於情,對待之法,皆屬緣生,緣生即空,故皆滅也。《般若心經》云:「無眼界,乃至無智亦無得。」
《楞伽》云:「一切法如幻,遠離於心識,智不得有三重幻滅無幻滅亦滅,而興大悲心。」
然法空義,是大乘初門,欲使悟之,事須委釋。
所言空者,一切凡夫,及諸宗計,所執外法,理非有故。
凡夫者,四生六趣。凡厥有情,皆為離心有定實法,不由稟學,未必師承,無始俱生,觸境皆執,所執之法,情有理無,由是定知,皆不可得。
情有者,《唯識》云:「彼依識所變」。
《起信》云:「唯依妄念」心生滅,法生滅。
《二十唯識》云:「唯識無境界,以無塵妄見,如人目有瞖,見毛月等事。」
問:若無外塵,但妄見者,應一切時處,皆見有色,或皆不見,何故於有色時處,眼即見色,餘無色時處,則不見色,又多人同處同時,皆同有見不見?
彼論偈答:「處時等諸事,無色等外法,如夢及餓鬼,依業虗妄見。」
問:瞖見毛月,夢見諸物,皆悉無用,淨眼寤時,所見物等,皆悉有用,云何言如瞖夢所見?
偈答:「如夢中無女,動失身不淨。」
答:若得出世對治實智,無有分別,如實覺知一切世間色等外法,皆是虗妄。
如是義者,與夢不異,由斯多義,故云情有。
言理無者,有三:
一析色明空,謂以假想慧,析至極微,則色等空,又推極微,有方分及無方分,皆不可得,則極微空,如《唯識論》徵釋。
二體色明空,謂緣生無性故。謂自、佗、共及無因,皆無生理故。《中論》云:「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
三空中必無色故,謂虗空無有邊際,無壞無雜,則空中必無色。若有色體,空則壞雜,以色必不能壞空、雜空,故色等皆空也兼上情有,有四門空義也。
故諸凡夫所執實法,情雖似有,理究則無,智者應當,違情順理。
諸宗計者,謂外道、餘乘,及儒教、道教也。
外道、小乘,所執諸法,異心心所,非實有性,是所取故。如心心所,能取彼覺,亦不緣彼,是能取故,如緣此覺。然西域小乘、外道,宗計甚多,此方既無,不煩敘破。
儒、道二教,此國攸遵,法執異途,理宜詳斥。
雖二宗主,設教不同,而皆以虗無自然,為三才萬物之本。
老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又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又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易》云:「易有大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業。」
若以自然常徧之道為因,能生萬物,此是邪因。
若法能生,必非常故,諸非常者,必不徧故。諸不徧者,非真實故,本來既是無異一因,由何能生別異多果?
若能生者,應頓徧生,若待時及緣方能生者,則自違一因,或時及緣,亦應頓起,因常有故。
若謂萬物,自然而生,即是無因,亦一切時處,應常生故。
若謂一陰一陽之謂道,變易能生萬物,亦不出邪因、無因,皆同前破。
然但破謬執,萬物生因,不責勤行,五常道德,由上所計,皆無理趣,故自心外,無法可得。諸心心所,依他起故,亦如幻事,非真實有。為遣執心心所實有外境故,說唯有識。若執唯識真實有者,如執外境,亦是法執。
故《金剛三昧經》云:「一切心相八識并心所,本來本無種子,本無本處,空寂無生,若心無生,即入空寂,空寂心地即次下所顯心真如,即得心空。」
如上執情,既盡心境皆空,名法空也。
破二執竟
大文第二顯理,即二空所顯真如理也。
由前執盡,故此理現,如雲散月出,塵盡鏡明。
非謂無雲,便名為月,但於無雲之處,而見月矣。
非謂無幻,便是真如,但於無幻之處,見真理矣。
文中二:初法。
幻滅滅故,非幻不滅。
解曰:上句躡前,下句正顯,顯圓覺性,本淨圓明,獨體全真,不因修得,眾幻雖滅,自性常存,不假緣生,故云「非幻」。《金剛三昧》亦云:「若得空心,心不幻化。」
然對前妄盡,釋云真如,若以本宗,但名圓覺。
後喻。
譬如磨鏡,垢盡明現。
解曰:雖云磨鏡,却是磨塵,所言修道,只是遣妄。夫鏡性本明,非從外得,塵覆即隱,磨之則顯,隱顯雖殊,明性不異。
今謂人執、法執是垢,尋伺如實是磨,真心本覺是明,人法二空是現。
二空觀竟
自下大文第二,明法界觀也。
文三:初印前顯後;二拂迹入玄;三圓彰法界。
初中謂印前二空,顯後圓通法界。
文中又二:初標。
善男子,當知身心,皆為幻垢,垢相永滅,十方清淨。
解曰:上兩句印前,下兩句顯後。
初言幻垢者,幻謂虗幻,無有實體。垢謂塵垢,坌污為名。由迷幻相,執取繫著,坌污淨心,故云「幻垢」。
諸佛菩薩,雖有身心,由了如幻,不取於相,無坌污義故非垢,由了幻空故非幻。
顯後者,根塵諸法,十方法界,普清淨也。此由身心垢瞖,妄執自佗,故成局礙。今既我空法寂,何所不通?
後釋,文二:初喻。
善男子,譬如清淨摩尼寶珠,映於五色,隨方各現,諸愚癡者,見彼摩尼,實有五色。
解曰:由鏡、珠二事,所喻不同,故復標告善男子矣,謂摩尼體性,瑩淨絕瑕,都無色相。由性淨故,一切眾色,對則現中,青黃赤白黑五色,各各隨方而現。然此一喻,亦喻印前,亦喻顯後。
言印前者,五色喻五道,隨方喻隨業,愚人不了珠體,但見全是青黃,既見青黃,則不見珠體。
故《華嚴》云:「凡夫見諸法,但隨諸相轉,不了法無性,以是不見佛。」
若以三性配者,
摩尼喻圓成實性,即前所顯之理也;
現色喻依佗起性,即前幻也;
愚人見定是青黃,喻徧計所執性,即前塵垢也。
若遠取,即前身心等相,以此文印定前文之義,故指前也。
言顯後者,然此圓珠,由彼愚人,執其定色,所以破色,因配三性,以印前文。
若無計執之人,即此珠種種色,一一清淨,一一同體,悉是圓珠妙用應現,無體可破,以喻後文,十方法界一切清淨,圓滿不動,交參無礙,故言顯後。
然前之鏡喻,但一面明。又云因磨而現,表二空之理,破執方顯,對執得名。今摩尼珠,本淨本明,十方俱照,故以顯後法界之宗也。
後法。
善男子,圓覺淨性,現於身心,隨類各應,彼愚癡者,說淨圓覺,實有如是身心自相亦復如是。
由此不能遠於幻化,是故我說,身心幻垢,對離幻垢,說名菩薩,垢盡對除,即無對垢及說名者。
解曰:於中曲有二節:先說迹之所以,後從垢盡對除下,正拂其迹,今聯綿釋之。
然其迹也,相躡而起,亦相躡而拂,本以眾生妄執幻化,故佛說云「幻垢」,眾生依教離垢,故復說名菩薩。
幻垢既如珠中之色,當知本無,故云垢盡。所離之垢既無,對離之智何立?故云對除。
既無對離之智,何有起智之人?深淺之執本無,何有說教之者?故云「即無對垢及說名者」。
對垢者菩薩,說名者佛,對機之佛,亦不可得,方見法身,法身說經,義在斯矣。
然上人法各三,三對六隻,盡是所拂之迹也,謂法有執垢、離垢及與名數,人有眾生、菩薩及佛。
問:曰人自有差,法本無異,何說三名?
答:尅體雖無,義說即有,為對人、法,各分能、所故也。
第三圓彰法界。文二:初一真法界;後三重法界。
言一真者,未明理事,不說有空,直指本覺靈源也。
下對諸法圓泯圓收,方說三重等別。
今初。
善男子,此菩薩及末世眾生,證得諸幻滅影像故,爾時便得無方清淨,無邊虗空,覺所顯發。
解曰:標告及指當根所證者,為欲進顯不思議境界,境界殊前故,却躡前功用,明其得入,所以發起後之文勢。
言證得者,觀行成就。
滅影像者,依佗亦泯。
無方清淨者,約身為主,外見東西肇公云云,我相既無,更何方所。
虗空覺顯者,然虗空離識,亦非實有。
若言有者,為一為多?
若體是一,徧一切處,隨能合法,體應成多,一所合處,餘不合故。不爾諸法,應互相徧。若謂虗空,不與法合,應非容受。又色等中有虗空不?有應相雜,無應不徧。
若體是多,便有品類,應如色等,非徧容受。
故知虗空,亦唯識現。
故《首楞》云: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一時消殞。
謂迷情所覆,覺處見空,塵影既銷,空元是覺魚人迷悟,水風性空。
顯謂空銷覺現,發謂妄盡心開,翻覆觀之,俱無邊際。
故《首楞》又云:「聞復瞖根除,塵銷覺圓淨,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虗空,却來觀世間,由如夢中事空生覺中云云。」
是知空有雙絕,但是覺心,獨鑒明明,靈知不昧。
後三重法界者,一真空絕相觀;二理事無礙觀;三周徧含容觀。
此中義意,全同《華嚴法界觀門》三重行相,故依彼科之,仍每重先示觀門,後釋經義。
今初。
第一真空觀者,觀門中有四句前二各四為八,兼後二為十:
第一會色歸空觀,復四:
一色不即是斷空,舉體即是真空故;
二青等非是真空之理,無體莫不皆空故;
三色不即空,空中必無色故;又即是空,會色無體故上三句以法揀情;
四凡是色法,必不異真空,以必無性故色空既爾一切皆然。
第二明空即色觀,亦四:
一斷空不即色,真空即色故;
二空理非青等,非青等之真空,必不異青等故;
三空是所依不即色,必作所依即色故上三句亦以法揀情;
四空即是色,以是法無我理,非斷滅故空色既爾一切皆然。
第三空色無礙觀,謂色舉體全是真空,則色盡而空現,空舉體不異色,全是盡空之色,而空不隱,為一味法。
第四泯絕無寄觀,謂此所觀真空,不可言即色不即色,即空不即空,一切法皆不可,不可亦不可,此語亦不受,逈絕無寄,非言所及,非解所到,是為行境,以生心動念即乖法體,失正念故初、二句入門揀情顯解,第三句解終趣行,第四句正成行體,行由解成,行起解絕也。
示觀門竟。
後釋經義者,文中二:一色相空淨;二空色同如。
一中又七:一內身根識;二外境六塵;三內外四大;四世間諸法;五出世諸法;六自佗正報;七一多依報。
然《觀門》云:「一切法亦然」,即此七段是也。應云,根識即空不即空等。
七中初者。
覺圓明故,顯心清淨,心清淨故,見塵清淨,見清淨故,眼根清淨,根清淨故,眼識清淨,識清淨故,聞塵清淨,聞清淨故,耳根清淨,根清淨故,耳識清淨,識清淨故,覺塵清淨,如是乃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解曰:此下皆云清淨者,謂由前二空觀門,揀情顯解,次拂迹滅影,同於行起解絕,故皆清淨,為真空矣。
故《智論》云:「畢竟空即是畢竟清淨,以人畏空,故言清淨。」
意言人乍聞空,畏其斷滅,故餘處說云清淨。
如《大般若》一切皆云「清淨」。《大品》即直云「空」。空與清淨,皆絕相義。
若就心說,即如《淨名經》:「妄想是垢,無妄想是淨。」
無妄想即是空義,故此說空,云清淨矣。
故《智論》云:「菩薩於色等法中,觀行斷故,得如是清淨,故名色清淨,是淨能破一切法中戲論」等。
覺圓明故者,躡前顯清淨之因也,由拂泯等故得圓明。
顯心清淨等者,比迷覺心,心中執法,今見法性,即法皆空,故云清淨。如人不識珠體,但執青黃,若見摩尼,即色清淨。
七段之中,文皆同此也,然展轉躡前,以顯清淨者,義如後釋。
今且銷釋法數名體。
心者總相,明其我心,即賴耶自體。
《成唯識論》說,第八識種種別名,於中有四種名,通一切位,心即一也餘三,即阿陀那、所知依、種子識。
迷時由執藏及能、所藏,故名賴耶。
今觀智成就覺性圓明,故但云心,沒賴耶名矣。心既清淨,同無垢識,故此下文「頓同佛境」。
見塵者,由我心計執故,見一切色相,由執相故,即見聞等是塵,不單說外色名塵,亦不獨說根識名塵,根塵識三,自有文故,尋此見塵之體,還是我執之心,但以就取色等,生過之處而別立名,又亦不離根境識三而別有體,如五蘊之法,與蘊中之我,非別非同,此亦如是。
若以意義配屬,即賴耶中轉相及第七識,合為此見等。
《瑜伽論》云,賴耶識起,必二識相應故。又以六、七合為此見,意識緣外境時,必內依末那為染污根,方得生起故梵云紇利瑟吒耶末那,此云染污意,與四惑俱,名為染污,恒審思量,名之為意,思量即意,持業釋也。
故此所列心法,無別末那。
《起信》亦於說梨耶次,便說意識,無別第七。
《楞伽》亦爾,故彼經云,略說有三種識,謂真識、現識、分別事識。
初即自性清淨心,次即第八現相,後即前六。
故彼經自釋云,攀外境界,起前事識。
即知事識,不是末那。然此彼經及《起信論》,皆不別出末那體者,據賢首說,有二意故,一如前說六八必俱;二謂無明動真心成阿賴耶。
外境牽心起執染淨第七,俱無此義,故不別說。
又說計我,則合於轉相;計我所合於事識此亦不乖思量行相。若不連前帶後,則顯示心數相躡生起,義不便故。
眼等根者,識所依故,能發識故,前五各從自種生,自現行,四大所造淨色為體,意根即第七識,由此攀外起意識故。
眼等識者,隨六根境,種類異故,由具五義,隨根立名:
一依根之識,非由境色,識定生故,如盲不見等;
二根所發識,由根變異,識必變異,如眼根損,見青為黃,非色壞時而識壞也;
三屬根之識,由識種子,隨逐於根,而得生故,非色種子,識種隨也;
四助根之識,由根合識,識所領受,令根損益,非境界也;
五如根之識,根、識二法,俱有情數,非彼色法,定是無情。
根五義勝,故說依根。雖六識身,皆依意轉,然隨不共立意識名,或名色識,乃至法識,隨境立名,順識義故依未自在位說。
若依《起信》,皆名意識,此六皆依意所起故,意之識故。故《論》釋生滅因緣云:「所謂眾生依心、意、意識轉故。」
心即梨耶自體,意即五意。
以梨耶二義中,有不覺義故。不覺而起業識,能見轉識、能現現識、能取境界智識,起念相續相續識。
意識者,即此相續識此生起識,麤細雖殊,同是一識,更無別體,故即指前第五識也,依諸凡夫,取著轉深,計我我所非直心外計境為塵,亦復於身計我,於塵計所種種妄執計我之相,即蘊離蘊,隨事攀緣,分別六塵,名為意識,亦名分離識依於六識,別別取六塵故,故經云,分為六和合,又復說名分別事識又能分別去來現在種種事相。
釋曰:此五前三合八,後二合六,由斯前釋,體不孤生。
然八識義相,復有多門,今略指十五:
一者通論八,皆名心、意、識;別則八心、七意、前六皆識;
二者隨相各以自名為體三科則識蘊、意處、七心是體也,就實統歸藏性;
三者五緣五塵現量是實,六緣一切三量此假實,七緣賴耶非量是假,八緣根身、種子、器界現實;
四者皆具四、三、二分;
五者八遍非計,七計非遍,第六俱是,前五俱非;
六者根本煩惱俱生四鈍二利、分別具十,第八全無,第六皆具,第七俱生四惑,前五俱生三毒,其所知障,數同用別二障下自有文,至彼當釋;
七業障者,第七全無,八有種子,餘六現行;
八者報障,則八唯總報,前六別報;
九者心所恒依心起故,與心相應故,繫屬於心故,心緣總相,心所緣總別,如畫師資,作模填彩等故,第八有五,所謂徧行觸、作意、受、想、思;七有十八,謂五徧、四惑癡、見、愛、慢、八隨沉、掉、懈、逸、念、亂、不信、不正知并慧;第六皆具;五有三十四,謂徧、別、善全,根本三惑,中無慚無愧、大隨同上;
十者八、七無記,六通三性;
十一者八皆實有就性皆假;
十二者眼、耳、身三,二界不全二地地全;鼻、舌兩識,一界一地;六、七、八識通徧界、地;
十三者皆通有漏、無漏;
十四者依因緣、增上五依五根及六七八;六依七八;七八互依及等無間;
十五者眼識九緣生空、明、根、境、作意、根本、染淨、分別、種子;耳識唯從八除明;鼻、舌、身三七除空;後三六、七、八也,五更除染淨、分別、三更除根、境、四更除根本,却取根境。
二外境六塵。
善男子,根清淨故,色塵清淨,色清淨故,聲塵清淨,香、味、觸、法亦復如是。
解曰:略啟三門,初釋名義;次辨體性;後顯種類。
初有通、別。
通即塵也,復更有名,所謂六衰及六無義皆約凡位,亦云六境此通凡聖。
別者眼等所取,故名色等。對根、明、境,名色等故。
次出體者,如前六根,各自為體。
後顯類者,色有通、別通謂五根、五塵及法處色,俱名為色,此等皆有質礙義故。今則別也,謂唯眼所取,名之為色,有見有對,質礙之相,最麤顯故法處之色,無見無對,餘四及根,無見有對。
略有三種,謂顯、形、表。
顯謂青、黃等赤、白、光、影、明、暗、煙、雲、塵、霧、空。
形謂長、短等方圓、麤細、高下、正不正也。
表謂行、坐等住、臥、屈、伸、取、捨。
聲謂因執受等,及邪正教,并可意等。
香謂好約境約心、惡准上、平等非上二、俱生沉等與質俱起、和合眾成、變易未熟不香。
味謂苦、醋、甘、辛、鹹、淡,及俱生等。
觸謂地、水、火、風、冷、熱、澁、滑、痛、痒、飢、飽等。
三內外四大。
善男子,六塵清淨故,地大清淨,地清淨故,水大清淨,火大、風大亦復如是。
解曰:即於根、塵,不取發識牽心之義,直取四大之體也。《寶積經》說,四大各二,謂內及外皆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也。
地界二者,內謂自佗身內所有堅者、強者,所謂髮毛、爪齒等;外謂身外所有堅者、強者,所謂土石、草木等。
火界二者,身內熱體、熱相,能消飲食等;身外熱體、熱相,能成熟等。
風界二者,身內風體、風名、速疾,住四支等;身外體等。
而此四大,從本已來,生時住時,體性俱空,體性自離,滅性亦離。
釋曰:彼云皆空,此云清淨,蓋一義耳。然內外四大,雖各有種,外起現行,必由內變。
四世間諸法。
善男子,四大清淨故,十二處、十八界、二十五有清淨。
解曰:十二處者,六根、六塵是生識處,處是生門義,故亦名為入,意識常昏,根塵相入故;或唯六數,相對說故。
十八界者,一根門中根、識、塵三,各有界分故眼與識為界,識與色為界等故,亦是因義,種族義故。
前為六二,解者息於業因。此是六三,觀之治於我執,兼之五蘊,即具三科,大小乘宗,無不約此,以明諸義。
前說「妄認四大身心」,及云「中外合成」等,即五蘊義,故此略之。
然此三科,非各別體,開合說者,有其三解:
一根有三品,謂上中下,或下中上;
二樂有三品,略及中、廣;
三迷有三類:
一迷心所,不迷心色,故說五蘊;
二迷色法,不迷心心所法,故說十二處;
三迷色心,不迷心所,說十八界。
然將此三科,攝百法者:
蘊則色攝十一,受、想各一,行七十三,識有其八,唯六無為非蘊所攝;
處則五根、五塵各一,意當八識,法八十二;
界者,五根、五塵、六識各一,意攝二識,法八十二。
二十五有者,四洲、四趣、四禪、四空、無想、淨居、梵王、六欲為二十五,此皆是有,各約實報,非正智攝故。
然梵王在初禪,無想、淨居在第四禪,四禪位中,別舉此者,梵王有見,外道無想,淨居唯聖,異餘天故。
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中卷之一
章門二十有四,我空章,法空章,法界章,八識章,色章,三科章,十力章,四無畏章,四辨章,不共法章,三十七品章,成佛章,四果章,不生滅章,緣生章,業報章,三途章,人天章,四禪入定章,上二界章,二障章,地位章,四相章,證道章,除釋本經外,旁通餘義,二十有四,開示悟入義定慧等學,四大成身,覺二執過患,識變義,識三義,遣顯法,喻摩尼五道,佛三寶破空藏,識夢義,恩愛義,染淨平等八萬四千義,恒沙義,三覺義,五品修十善義,不思議義,四生義,三報義,五道實義,智無所得義,設象指月義。右附錄中。
音釋
槖,音托。籥,音藥。
葶藶葶,音亭。藶,音歷草名。
臃臃,音邕,腫也。
邏郎佐切,羅去聲,巡也。
魍魎魍,音罔。魎,音兩,木石之怪也。
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中卷之二
五出世諸法。
彼清淨故,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佛十八不共法、三十七助道品清淨,如是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一切清淨。
解曰:
問:世間之法,從妄情所變,妄盡許萬法全空,出世間法真實,如何亦言空耶?
答:若凡聖對待,即勝劣全殊,若稱法界觀一種,總是幻化,皆從緣起,無自體故。如有一鏡,現種種雜穢瓦礫,復有一鏡,現種種勝妙珍寶,癡孩不了貴賤懸殊,智者達之,一無差異,觀智圓明,心識淨者,亦復如是。見世出世,若聖若凡,一切皆空,全是覺體。故下文云:見佛世界,如空華等。祇緣稱理平等,所以名曰聖人。如其重聖輕凡,欣真厭妄,縱令修習,豈證真源。
文中三節:一、諸佛果法;二三乘因法;三、總結。
初,十力者,然如來唯一諸法實相智力,此力有十種用,故說為十。
總名力者,能摧怨歒故,不可屈伏故。
一總知一切諸法因緣果報,是處因果相當非處反上,謂女輪王,二王,惡業樂報,五蓋修七覺,佛過,聖斷結生云云,則降伏無因、惡因,知人可度說法不可作緣;
二知過、現、未來過去業,報在過現未單、複云云,現、未亦爾善等三種業三性心中互受三性業報,及順現等三報報與時互有定、不定,知所度有障、無障前明所造業處、業非處,今約能造人受報,唯明是處,又前總,此別也;
三知諸禪解脫三昧垢愛見慢等淨不雜愛等,及知依此所得諸果前通定、散,唯有漏,此唯定無漏;
四知信等五根上中下今世但得初二三四果,及禪定后,至無上菩提為略廣出苦說等;
五知種種欲樂難陀五欲,提婆名聞,迦棄頭陀,阿難多聞等,凡聖各別云云,令捨不淨增清前知宿惑多少,此知現起好樂;
六知一三五乘貪瞋癡等種種性欲性即種子,欲即現行,從性生欲,習欲成性,性通善惡,根唯信等,知即時異時,誰可度不等必示略廣,讚所迎棄云云;
七知一切道善惡無漏等行至處五道涅槃;
八知宿住過去本生、本事住宿世故,凡但有通聲聞亦明佛即兼力,百千世劫,悉遍知故,前知前際,名隨念趣因,此知前際,名性苦樂等;
九知死此生彼,即天眼智也,獨此從所依得名通明力例上說;
十知自解脫無疑,亦知眾生漏盡涅槃。
然佛力無量,今約度人因緣,故但說十,足辨其事初知可度不可,二知有障無障,三知著味不著,四知勝劣,五知所樂,六知所趣,七知解脫門,八知先所從來,九知生處好醜,十知得涅槃,又初力總攝,為度生故,於中分別九力。
四無畏者:
一正知一切法,諸佛誠言:「我是一切正智人」等《成實》云,說二諦故,不與世諍故,真實論故,皆心知故,故不可壞;
二盡諸漏及習,言「我漏盡」等;
四說出苦道聖道能出世間,能盡諸苦。
佛作誠言,說此四法,決定無畏若有沙、婆、魔、梵,若復餘眾,如實言,不知乃至不見,是微畏相,故我安隱,得無所畏。初二顯自功德,後二利益眾生,又一三說智,二四說斷,又初示藥法,二示病滅,三知禁忌,四示應食也。
此望十力,廣略說故。又能有所作,無所疑難,自有智慧,無能壞者,智慧猛利,堪受問難等故皆上句十力,下句無畏。
四無礙智者智緣四境,無拘礙故:
一法即真之俗,如說地、水、火、風等是名字也;
二義真諦之境,如堅、濕、煖、動等正顯地等;
三詞,謂得彼方言,以說地等;
四於三種智中樂說。
然華嚴九地初地分得此地任運,經云無蹔捨離,佛地究竟說有十種自相、同相、行相、說相、智相、無我相、乘相、因相、果相、住持相,皆前二境別一中法者,知諸法自相,謂色變礙等義者知諸法別相色十一等;二中法知自性義知生滅;三中行相,現在差別,過未差別;四中教本解釋;五現知不異,比知如實;六真俗無我相;七乘相,一乘諸乘;八因相,智法隨證,分位差別;九佛地相,法身色身;十住持相,能說智德,所說聲教,後二則同,皆詞則說,於法義樂說,乃詞中別義如一中云,詞無錯謬,說無斷盡,二中云,詞安立一切法,說隨安立,不可壞等故。
佛十八不共法者力等二乘有分,此無分故:
一二三身、口多劫戒定妙慧,大悲成就故,拔諸罪根因緣及習故、念四念處心長夜修故,心無得失無失通上三業;
四無異想於眾生無貴賤,敬慢怨親等異故,常觀誰可度故,觀彼本來清淨故,入不二法不行誑法故也;
五無不定心如澄停水,如無風燈。問:佛若常定,云何游行說法?答:佛於諸法實相中,定不退失故,欲界有定入定,可說故也;
六無不知已捨眾生鈍根多覺苦受樂受,於捨受中,不覺不知,而有捨心,是為愚使所使,佛於不苦不樂受中,知生住滅時故,念念心中,麤細淺深,無不悉知,知已而捨,忽捨眾入禪,有人疑佛,佛言我種種因緣,知而故捨;
七欲佛知善法恩,常欲集諸法故,修習心無厭足故也;
八精進如欲中說,欲為初行,增長名進,欲為意業,進通三業,又佛小息,令阿難說法,至進覺支,佛驚起,三問讚善。又種種度生,遇諸惡緣,不生懈怠也;
九念於三世諸法,一切智慧相應故,失名錯誤,減名不及,故異於前;
十慧三世一切智慧,力、無畏、無礙成就故,禪油念炷故,世世聞法,讀誦、思、修、問難;
十一解脫無漏智慧相應故,有為解脫;一切煩惱習盡故,無為解脫;
十二解脫知見於解脫中智慧無量無邊清淨故,言知見者,譬如繩二合一,則牢也無減貫通上六,唯說六事無減者,二利中四事即足,欲求、進行、念守、慧照,辨此四法,有二果報,謂解脫、解脫知見也;
十三、四、五,一切身口意業隨智慧行無不利益眾生故,異二乘故,成就三不護故,入外道眾中說法都無信受者,及現胸、現陰等,皆有因由故。前三無失,不說因緣,今說隨智慧行,故行不失,故異前也;
十六、七、八,以智慧知過、未、現在,通達無礙由此故上三業隨智慧行。問:過、未無體,現在無住,云何能知三世?答:若無過、未,佛豈成就十力等德。問:若三世皆有,便墮常過,即無罪福生死縛脫,有無量咎?答:三世各各有相,非過、未有現在相。又若無過、未,亦無出家律儀,亦無五逆諸罪,以是業等,已過去故,亦無死入地獄,未來無業,故無報,是為邪見。又我不說過、未如現在相,我說過去雖滅,可生憶想,能生心心數法,如昨日及明日,與今日可生憶想,過、未亦爾,現在心雖無住,相續生故,能知諸法也。
問:無見頂相等,亦無與共,云何不說?
答:此十八中,但說智慧功德,不說自然果報法力等四科全依《智論》。
三十七助道品者,略為四門:一釋名;二辨類;三出體性;四明行相。
初,助謂資助,助正道故;道即是因,所謂止觀;品即是類,正因類故,亦云菩提分,分亦因義。
二辨類者,有其總、別。
總謂諸經論說大乘道品無量,三十七者,是其中別,義通於大小,若准《智論》但三十七,無所不攝如四諦有無量相也。
別者總有七類,謂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正道分。
三出體性者,但以十法為體,謂信二、進八、念四、戒三,定、慧各八,輕安、喜、捨、思惟各一。
四明行相者,
初中四念處者,四謂身、受、心、法。念謂念慧。四是念慧所安住處故,亦名念住。以慧守境,由念得住故。必要四者,從麤至細,對治凡夫四種倒故四即常樂我淨,此即先重後輕為次。
初觀身不淨,不淨有五,謂種子、住處、自相、自性、究竟等。
二觀受是苦,謂此身既爾,眾生貪者,以其情塵,生諸受故,計之為樂,故觀其苦。受謂苦、樂、捨等。苦謂苦苦、壞苦、行苦此配三受。
三觀心無常,謂誰受此樂,故須觀心,念念生滅。
四觀法無我,即五蘊法,皆不自在,又如實觀察,對治小乘四種倒故不淨等也。
《無行經》云,觀身畢竟空,觀受內外空,觀心無所有,觀法但有名。
然觀不淨等,通大小乘《智度》、《瑜伽》、《大集》、《般若》皆性、相雙觀也,觀其性空,唯是菩薩。又但觀法性,即除八倒,既除八倒,即成八行。涅槃雙樹,四雙八隻,四枯四榮,正表於此。
謂法性之色,實非是淨,凡夫計淨,是名顛倒;實非不淨,小計不淨,亦名顛倒。
今觀色種即空,空中無淨,云何染著?則凡淨倒破枯念處成。色種是假,假智常淨,云何滯空?而取灰斷,言色不淨,是名二乘不淨倒破榮念處成。
觀色本際,非空非假,非淨不淨,乃名中道,佛表此理,故於中間,而般涅槃。
餘三類此。
是則法藥有四,觀智為念,諦理名處。
然《華嚴經》,四皆有三,一內自己,二外非情色,三內外佗有情又俱。
謂觀內身循身觀,勤勇念知,除世間貪、憂等。
然深觀念處,即坐道場,更不須餘,機宜不同,故說餘品。
四正勤者,四念處似火,若得勤風,則無所不燒,故次辨之。精進為體,故總名勤。異外道勤,故名為正。
雖是一勤,隨意分四,前二勤斷二惡,是止惡行;後二勤修二善,是作善行。二善二惡,皆所緣境。前中未生之惡,遏令不生;已生之惡,斷令不續;後二未生善令生,已生令廣。
四神足者,謂欲猛利樂欲、勤精進無間、心專一境性、觀由先聞教法,內自揀擇,上定此慧也。以勤過散亂,智火微弱,故須定制,即所欲自在,神即是神通,足即是定,由出世法,最勝自在,欲等四定,能證此故,名為神足,亦名如意足,所欲如心故。神足所緣即種種變事,神足自體即三摩地,欲、勤、心、觀,皆是助伴,由欲增上力,證心一境性,名為欲定,餘三亦然,勤觀心性名為上定,皆從加行受名,此四加行,即《華嚴》前正勤中云:「欲生勤精進,發心正斷」等。以發心中持心能生止定,持大舉故;策心能生觀定,策大沈故。是以隨一念處,有四正勤,隨一正勤,有四神足。
五根者,信信為上首,能起餘四,謂於諦寶深忍樂故、進於前所信,策勤而行,即正勤也、念念處也,明記不忘也、定繫緣一境,即神足也、慧揀擇是非。此五通生出世間法,而為增上。然始入佛法,即有信心,未有定慧,不得名根。今由前三科,則信不可拔,前三至此,總得名根。
若依位者,在於見道之前,則以速發現觀而為其果。
五力者,即前五根增長,魔、梵、惑等,不能屈伏,故名為力。又能損滅不信等障,故復名為力。
《智論》云,能破煩惱,得無生忍,故名為力。
七覺者,覺謂覺了。
七謂念所依支,由繫念故,令諸善法,皆不忘失也、擇法自體支,覺自相故、精進出離支,由此勢力,能到所到故、喜利益支,由心勇悅,身調適故也、輕安能除麤重、定依此不染污故,謂依止定,得轉依故、捨是不染污故,謂行捨平等,永除貪憂,不染污位為自性故,上三皆不染污支也。
若依位說,即現觀自性如實覺慧,覺法自性,然七皆自體,而差別者,覺為自體,餘六皆覺支分。總收七覺,不出三品,念通定慧,次三是慧,後三定攝,雖是前三,至此增故,依位所明,能斷見惑,以為其果。又雖一剎那七法俱起,而隨行相,各說功能,念除忘念,擇除不正,知餘除懈怠、昏沈、麤重、散亂、掉舉。
上約通說,大乘七覺不念諸法故,決擇不可得故,離進怠相故,絕憂喜故,除安心緣皆叵得故,性定之中無定亂故,亦不見於能所捨故。
八正離八邪道開通涅槃者,謂正通八見分別支,依前所證真實揀擇故、思惟誨示佗支,如其所證方便安立思惟名義,發語言故、語善於所證,問答決擇,令佗信有見清淨故、業身業進止,正行具足,令佗信有戒清淨故、命如法乞求,依聖種性,離五邪命,令佗信有命清淨故,上三皆令佗信支。問:離身語業,無別正命,如何建立三種:答:《婆沙》云,瞋癡所起身業名邪業,語業名邪語,貪所起二業即名邪命,邪活命故、精進淨煩惱障支,由此永斷一切結、念淨隨煩惱支,由不忘失正止舉相,永不容受沈掉等、定能淨最勝功德障支,由此引發神通等無量勝功德故也。
若能如上分別誨示等,即是道支之果。
然其八中,語、業、命三是戒蘊攝;念、定是定;餘三是慧。定慧大同諸品,但增勝耳。
上之七類次第者,謂聞法已,先當念持,次即勤修,勤故攝心調柔,柔故信等成根,根增為力,七覺分別,八正正行。
總以喻顯:法性如地,念處如種子,正勤為種植,神足如抽芽,五根如生根,五力如莖葉增長,開七覺華,結八正果。
如是乃至者,超越多法,謂三身、四智、五眼、六通、地度、果向、緣、諦、處、定等。
八萬四千陀羅尼門者,然法門廣說無量無邊,今齊此結數者,對治塵勞故。然其所治即八萬四千煩惱,古來釋云,眾生煩惱,根本有十;然一惑力,復各有十,即為百計;應分為九品,但上品重故,開為三品,中、下輕故,各為一品,合為五百;復於內外境起,謂自五塵為內,佗五塵為外,一一各五百,即為五千;別迷四諦,則成二萬,并本一千,則有二萬一千;依三毒等分,成八萬四千更有二說,不能繁敘。一一對翻即皆淨法,數無增減。
故《論》云:「不覺念起,見諸境界,故說無明,乃至具有過恒沙等妄染之義,對此義故,心性無動,即有過恒沙等諸淨功德,相義示現。」
陀羅尼者,得總持菩薩,於一一法中,持一切法故。
門者,從一法中,入一切法故。
然上從覺圓明故,展轉躡前相由,以顯世、出世間諸法清淨,至此五段,歷法備周,餘六、七兩段,但是結通佗身、佗界,更無別義。
五段相由者,謂心本清淨,由不覺故名賴耶識,相應於意,復曰見塵,起於現行有根、識、境,中有能造故說四大,由是具足處、界、諸有有漏之法,對治此等有修有證,復成無漏因行果德。
今既覺了圓明故,心意識及所變等,展轉清淨,皮之不存,毛無所附。
然無漏法,若約人修證,則先因後果,今據法本末,故先果後因。亦如《論》中,根本滅故,麤染隨滅。
六自佗正報。
善男子,一切實相,性清淨故,一身清淨,一身清淨故,多身清淨,多身清淨故,如是乃至,十方眾生,圓覺清淨。
解曰:一切實相者,即無相也。夫有相者,皆歸無常緣生之法。性本虗假,言實相者,即是非相,是故知來說名實相,無遷無變,究竟常住。
《無量義經》云,如是無相不相,不相無相,是名實相。
《智論》云,照色等空,即名實相。
性空實理,離於顛倒,非虗偽故,於空見空,亦名顛倒,於空無著,乃至實法。
又《楞伽經》云,一切妄息,是名如實。
如實即實相也。
性清淨者,此實相從本已來,自性清淨,一切妄法,所不能染,比迷似染,今悟本淨,名性清淨。
一身清淨者,由前悟得根、識、塵、大,世、出世間諸法,皆歸實相清淨,方始成就,此人一身清淨故,諸段清淨,皆牒前支,唯此獨指實相,以為淨之所以。
多身清淨者,既於自身,證實相理,亦見一切眾生,同一清淨實相,以觀一切眾生,不取於相,同圓覺性。
故志公云:「以我身空諸法空,千品萬類悉皆同。」
又下文云:「圓覺普照,寂滅無二,始知眾生,本來成佛。」
十方眾生圓覺清淨者,以般若正智,徧觀眾生菩提涅槃無漏智性,本來具足也。此乃一人悟性,知一切眾生本性清淨,非謂一人修道,多人成佛。
七一多依報。
善男子,一世界清淨故,多世界清淨,多世界清淨故,如是乃至,盡於虗空,圓裹三世,一切平等,清淨不動。
解曰:國土淨、穢,皆由自心。眾生劫燒,我土安隱。螺髻、鶖子二相不同,按地寶嚴,坐蓮無異。況乃心冥覺性,識智無生,身土依真,染淨俱泯,廓通法界,清淨湛然。
圓謂圓徧虗空。裹謂含裹三世。三世者竪極。虗空者橫周。
一切者橫豎總該。平等者本末同味。清淨者都結七段。不動者冥於一如。
然上七段,悟時既相躡清淨,迷時亦相躡垢染,應云:覺不明故,令心不淨,心不淨故見塵不淨,見塵不淨故眼根不淨,乃至如是一、多世界不淨。
文勢及義意,對經可知。
第二空色同如。
善男子,虗空如是平等不動,當知覺性平等不動,四大不動故,當知覺性平等不動,如是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平等不動,當知覺性平等不動。
解曰:前之七段,即空色無礙,此當泯絕無寄,彼云動念即乖法體,反顯法體本不動也。
標空為首者,躡前起後。由前云「盡於虗空,平等、清淨」,即知相盡同空,空既本無生滅動搖,當知諸法亦本不生,亦不待滅,一一當體,如如不動。
覺性不動者,然一切法,唯依覺性,生滅動轉,諸法既盡,同於虗空,皆不動故,則覺性不動也。如波不起,水則湛然,不動理齊,故言平等。
故《法華》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
《法句經》云:「諸法從本來,無是亦無非,是非相寂滅,本來無所動。」
然諸法與覺性平等,未名理事無礙法界者,夫理事無礙,要須多事全同一理而寂然,一理全成多事而遷變,即動即靜,即靜即動,生滅廣狹,一切皆爾,翻覆無礙。今但一向不動,但是攝色等事,同真空理,故唯名真空觀也。
乃至八萬等者,還如前七段,歷諸法門,經恐文繁,略標首末,義兼中間,故云「乃至」。
後段「乃至」之言,亦例此知。
第二理事無礙法界。
善男子,覺性徧滿清淨不動圓無際故,當知六根徧滿法界,根徧滿故,當知六塵徧滿法界,塵徧滿故,當知四大徧滿法界,如是乃至,陀羅尼門徧滿法界。
解曰:先示觀門者,此有十門:
一理徧於事門,謂能徧之理性無分限,所遍之事分位差別,一一事中,理皆全徧,非是分徧。何以故?彼真理不可分故。是故一一纖塵,皆攝無邊真理,無不圓足。
二事徧於理門,謂能徧之事是有分限,所徧之理要無分限,此有分限之事,於無分限之理,全同非分同。何以故?以事無體,還如理故。是故一塵不壞,而徧法界也。如一塵既爾,一切法亦然,思之此全徧門,超情離見,非世喻能況此二門後,有海波喻及兩重問答也。
三依理成事、四事能顯理、五以理奪事、六事能隱理、七真理即事、八事法即理、九真理非事、十事法非理上十同一緣起,約理望事,有成、壞、即、離;約事望理,有隱、顯、一、異。逆順自在,無礙,同時,深思,令觀明現。
今經皆言「徧滿法界」者,正是第二門行相,兼於餘門義理,謂此即理之諸法,與理不異,故一一自徧法界,不同前門沒體攝歸理中,故此名理事無礙也。既徧法界,即知動靜無礙,一一周徧,言覺性圓無際故。
當知六根徧滿者,由前門已顯六根等,與覺性平等。平等者即無分毫之異也。既與覺性不異,覺性圓無際故,六根亦圓無際,故徧滿法界。若不徧滿,即是有際,有際即與覺性成異,異則乖於前門,故躡前云「圓無際故」。
《首楞》云:「性見覺明,覺精明見,清淨本然,周徧法界。」
第三周徧含容觀。
善男子,由彼妙覺,性徧滿故,根性、塵性無壞無雜,根、塵無壞故,如是乃至,陀羅尼門無壞無雜,如百千燈,光照一室,其光徧滿無壞無雜。
解曰:先示觀門者,亦有十門:
一理如事門,謂事法既虗,相無不盡,理性真實,無體不現,此則事無別事,即全理為事,是故菩薩雖復看事,即是觀理,然說此事,為不即理。
二事如理門,謂諸事法,與理非異,故事隨理而圓徧,遂令一塵普徧法界,法界全體徧諸法時,此一微塵亦如理性,全在一切法中。如一微塵,一切事法亦爾。
三事含理事門,謂諸事法,與理非一,故存本一事而能廣容,如一微塵,其相不大,而能容攝無邊法界,由剎等諸法,既不離法界,是故俱在一塵中現。如一塵,一切法亦爾。
此理事融通,非一非異,故總有四句:
一、一中一;
二、一切中一;
三、一中一切;
四、一切中一切。
各有所由思之。
四通局無礙重釋第二,第二但徧,徧即通也,此兼不徧,不徧局也,五廣狹無礙重釋第三,三但包含,含即廣也,今有不壞,不壞狹也,六徧容無礙此正合前四五,兼合二三,七攝入無礙翻對前門,但前一望多故徧容,此多望一故攝入也,八交涉無礙兼前六七,九相在無礙反對前門,十普容無礙近收前二,遠攝九門。
今經雖略,義理全同,謂根與塵,皆是事法,例前七段,事事皆然。故云「乃至陀羅尼門無壞無雜」。
當知種種事法,一一交參周徧,雖有性字,此是各指根性、塵性,非謂泯根攝塵,同於一性。
言無壞無雜者,如一灯光已滿一室,更有一灯,光亦全滿,百千灯光一一如是,各不相壞,亦不渾雜。
室中之空喻於法界,灯之光相喻以根塵,謂一灯光,容多光相,即一光相,徧多光中,一一皆然,重重無盡,含容周徧,斯之謂歟。所以然者,唯是真心所現,皆如幻夢影像故,與所依性非一非異故,故得徧多入一,攝一容多等也。
大文第三,頓同佛境,於中三:一用心同;二見境同;三稱實同。
初有:法、喻。今初。
善男子,覺成就故,當知菩薩不與法縛,不求法脫,不厭生死,不愛涅槃,不敬持戒,不憎毀禁,不重久習,不輕初學。何以故?一切覺故。
解曰:覺成就故,總指圓彰法界,已下之文,由斯故得,同佛境界。
不與法縛等者,於四對法,無勝劣心,如佛於三念之境,故言同也。同之所由,經自徵釋云,由一切覺故。
《論》云:「所言覺義者,謂心體離念。」
舉八境者,顯於心也喻云光無憎愛;後云修習此心。
二喻。
譬如眼光,曉了前境,其光圓滿,得無憎愛。何以故?光體無二,無憎愛故。
解曰:光即眼識現量所得,故無憎愛。
《首楞》云:「其目周視,但如鏡中,無別分析但有自性分別無計度等,汝識於中,次第標指。」
云其目者,意取眼識。云汝識者,即是意識,亦可但隨凡俗情見,以目瞳為光。
如《法華》云,梵王是眾生父。
二見境同。
善男子,此菩薩及末世眾生,修習此心得成就者,於此無修,亦無成就,圓覺普照,寂滅無二,於中百千萬億阿僧祇不可說恒河沙諸佛世界,猶如空華,亂起亂滅,不即不離,無縛無脫,始知眾生,本來成佛,生死涅槃,猶如昨夢。
解曰:修習此心得成就者,近結八境安心,遠結觀行成就。
無修等者,泯前心跡,起後依正,凡聖平等之文。若不泯之,則雖無憎敬等,尚見持毀餘三例之,故須泯之,方同佛見。
圓覺普照,寂滅無二者,由自心已空,但是覺照,寧有凡、聖差別之二焉。冥一如之無心,即萬動之恒寂,故普照是用,寂滅是體,佛心所極,極於寂照。
故《瓔珞經》說,等覺、照寂,妙覺、寂照。
今云同佛,是等覺義,故云普照、寂滅。
《金光明經》、《攝大乘論》皆說佛果無別色聲功德,唯如如及如如智獨存。
三種世間融無礙故,世界即器世間,眾生即有情世間,成佛即智正覺世間。
云於中者,即於寂照中也,圓無際故。
百千萬億者,此方下數。
阿僧祇者,此云無數,是華嚴十大數中之首,經論多用,故此舉之。
不可說者,大數第九,若從一、十、百、千,倍倍積之,總有一百三十七重數法。
恒沙者,從阿耨池東面流出,初出象口周四十里,金沙混流,沙細如麵。
今有不可說阿僧祇之數河,一一河中一沙為一界,以顯世界如是多矣。
然此中意者,直指盡虗空、遍法界所有世界,不是算其數量,為欲引機造無邊境,故假增積多數耳。
諸佛世界皆如空華者,緣無自性,全體即真,真性奪之無餘如前理奪事門,故得相皆虗幻,亦如善財求法,展轉至摩耶等處,會緣入實,得願智幻解脫門,見一切世界等,皆如幻住。
云佛界者,《華嚴經》說,諸佛眾生一切世界,有十種起具因緣,故世界成就,所謂如來神力法應如是、眾生行業等。
亂起亂滅者,有三意:
一者一切世界,皆依妄念,念既剎那不住,世界亦起滅無停;
二者《華嚴》云,染污眾生住故世界成染污,大福眾生住故成染淨,信解菩薩住故成淨染等;
三者成壞相也。
然成、住、壞、空,雖各二十增減,而世界無量無數,故總觀起滅繽紛。
問:然佛化土許可如斯,自受用中如何起滅?
答:若依實教所明,無形為淨土。生公云:佛有形累,託土以居,佛是常住法身,何須國土?
故《華嚴》云:「依真而住非國土。」
此經云:入於大光明藏。
問:《法華》云「我此土安隱,天人常充滿」,復云何通?
答:彼據理即事門,此約理奪事門,二皆無礙。
不即不離者,明此世界不即圓覺,亦不離圓覺,如華與空,如金與器,由不離故,覺性奪之成空華,由不即故世界不妨有起滅。
無縛無脫者,文通上下,上即由世界無淨穢故,下以眾生本成佛故。
始知眾生本來成佛者,始知即始覺觀行成就,方能知故,本成即本覺知與不知,本是佛故,佛即究竟覺始之與本,非二覺故。
生死涅槃猶如夢者,亦無始覺之異,四相本來同一覺故。又寂滅無二是自覺,世界及眾生是覺佗,成佛二字及生死涅槃如夢是覺滿,成就是滿義,故動寂雙亡,方圓滿故上所釋文,但明能知者成佛,其所知眾生,如次方釋云。
然說生本成佛,唯是《圓覺》、《華嚴》,餘成義含,不的指注,但以語驚凡聽,理越常情,佛既罕言,愚夫多謗,若不具彰義類,豈曰莊嚴契經,故總敘六門,顯成佛延促《菩薩處胎經》云,或有眾生從初發意,經歷劫數,不得成佛,或有次第成,或有超越者,亦使下文徵釋,躡此易明:
一者一生成佛,謂小乘有部,唯悉達太子有大覺性,於此生中,苦行修道,菩提樹下,三十四心,斷結五分,法身初圓,名為成佛。
二者三祇成佛,謂始教說,唯具大乘性者,從初發意,六度修行,三無數劫,五位伏斷,十地滿足,四智圓明,於色究竟天受佛智職,名成正覺。
三相盡成佛,謂終教說,一切眾生本覺真心,本來離念,不如實知,怱然念起,生住異滅,念無自相,不離本覺,內外熏力,始斷滅相,終斷生相,一念相應,得見心性,心即常住,名成正覺前約功圓相滿,此約相盡體現,又前定待長久劫數,此則唯依自心,延促無定。
四初住成佛,為《華嚴》說,十信位滿,於諸法中,不生二解,一切佛法疾得現前,初發心時,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佗悟。
故彼疏釋云,佛智何深,情迷謂遠,情忘智現,則一體非遙,既言一切法即心自性。今理現自心,即心之性已,備無邊之德矣。覺心理現,理現則智圓,若鏡淨明生,非前非後,非新非古,不由佗悟是自覺,知一切法是覺佗,成就慧身為覺滿。見夫心性,豈有自佗,寂而能知,名為正覺。
五一念成佛,謂無始迷倒,妄認眾生華嚴緣起一味章云,若約眾生門中,眾生及佛,皆是生滅善惡境界,未嘗見有一佛清淨解脫者,識倒見佛亦倒故,一念悟時,全體是佛緣起章又云,約佛門中,佛及眾生,皆本空寂,情識已亡,同諸佛故,未嘗見一眾生流轉者,心淨一切皆淨故也,如夢身相,夢時非無,寤即自身,豈待長養。
故《論》云,亦無始覺之異。
《華嚴》云,若離妄想,一切、自然、無礙等智,即得現前,如塵破經出。
《廣博嚴淨經》云,有三男子,詣佛禮足,作如是言,世尊,我今於此法,能信能解,不生疑惑。第一男子白佛言:若作是說,我是如來,此言便是正說。所以者何?我於此法,不生疑惑第二男子云是世尊,第三男子云佛,其詞皆同。爾時會中百千眾生,心皆擾動,不樂本座,皆作是念,無有二佛,並出世間,今此男子,何故發如是言,阿難謄大眾意問佛,佛說偈印許,偈云:
能知過去如,亦知未來如,見一切法如,是故名如來;
不畏於生死,正住生死中,化度諸眾生,是故名世尊;
《菩薩處胎經》云,或有眾生,朝發道心,即得成佛。
諸大乘經,其文非一,達磨禪宗即心即佛,是斯意也。
六本來成佛,《論》云:「四相俱時,皆無自立,本來平等,同一覺故。」
《涅槃論》解微密義云:「身外有佛亦非密,身內有佛亦非密,非有非無亦非密,眾生是佛故微密。」
《華嚴》云,如來成正覺時,於其身中法界身也普見一切眾生成正覺,乃至普見一切眾生入涅槃,皆同一性,所謂無性。
又云,菩薩摩訶薩應知自心,念念常有佛成正覺,何以故?諸佛如來不離此心成正覺故。如自心,一切眾生心亦復如是,悉有如來成正覺。
彼疏問云,此中之成,為理為事?若是事成,云何皆同一性?若是理成,云何八相?疏自答云,此是華嚴大節,若不對諸宗,難以取解。
今約五乘及五教而辨。
然諸眾生:
若於人天教中觀之,則具足人法二我;
若於小乘教中觀之,但是五蘊實法,本來無我;
若大乘始教,法相宗即說唯識所現,無相宗即說幻有即空,人法俱遣;
若大乘終教,唯如來藏具恒沙性德,故眾生即在纏法身,法身、眾生義一名異猶據理說;
若大乘頓教,則相本自盡,性本自現,不可說言成佛不成佛等。
若依此宗華嚴宗也,舊來成竟,亦涅槃竟。非約同體此成,即是彼成。
難:若爾,何以現有眾生,非即佛耶?
答:若就眾生位看,尚不見唯心即空,安見圓教中事。如迷東謂西,正執西故。若諸情頓破,則法界圓現,無不已成,猶彼悟人,西處全東。
若爾,諸佛何以更化?
答:眾生不如是知,所以須化,如是化者,是究竟化,如是化者,無不化時。
然上六門,初門眾生無成佛義故,次門五分中唯許一分半,眾生定待三祇劫滿成佛,後四門一切眾生皆許成佛。
於中三、四,妄盡覺顯,是為成佛;
五頓悟無妄,即名為佛;
六本無迷悟,元來是佛。
又中間四門,次次相望,前延後促。
又前二事成,次二事同理成,五唯理成,六皆無礙。
今經文者,若約觀成方能知之,即當四、五兩門。若約所知眾生本來皆佛,即唯第六。
三稱實同。
善男子,如昨夢故,當知生死及與涅槃,無起無滅,無來無去。其所證者,無得無失,無取無捨。其能證者,無作無止,無任無滅。於此證中,無能無所,畢竟無證,亦無證者,一切法性,平等不壞。
解曰:稱法界真實性故,初句躡前,由見生、涅如夢,即稱圓覺實性,同佛境也。此有二意:
一、但有能依之夢,必有所依之人,夢是人之神遊,亦見聞之氣分,無別體故;
二、但了夢體空無,即證自身真實,迷自身者,由執夢故。然餘喻皆帶自佗,唯夢喻尅體故。《大瓔珞經》說,過去有佛,欲說法時,令大眾睡眠,夢中說法,令增善根,覺得道果《涅槃》羅剎云云。迦旃延弟子云云。亦表萬法皆夢,大夢之境,必有大覺之明矣。
當知下有四節:
初,總明稱實,謂迷時生死無起,涅槃無滅。悟時非滅却生死發起涅槃。稱體而觀,都無起滅,聖法非新來,凡心非滅去,又直言體,無起滅來去,不約聖凡。
其所證下,別指能所,所證之境,非得真失妄、捨麤取妙,能證之心,都無分別,離於四病病如下文。
於此下,雙泯能所故,故《華嚴》云:「若有見正覺,解脫離諸漏,不著一切世,彼非證道眼。」
一切法性下,總結稱實,故《華嚴》說,眾生成佛,次後亦云同此四節如注配之:「無相性、無盡性、無生性、無滅性總明也無我性、無非我性、無眾生性、無非眾生性無所證也、無菩提性無能證也、無法界性、無虗空性雙泯能所,亦復無有成正覺性總結。」
四結牒問詞。
善男子,彼諸菩薩如是修行,如是漸次,如是思惟,如是住持,如是方便,如是開悟,求如是法,亦不迷悶。
解之可知。
後偈諷,文三略於起行方便故:
初諷,觀行成就,文二:
初七句,二空觀。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後三句,法界觀。
長廣、偈略。
次一偈半頌,頓同佛境。
後一偈頌,結牒問詞。
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中卷之二
音釋
音騰,傳也。
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中卷之三
第二徵釋迷悟始終,文四:初三。
今初。
於是金剛藏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遶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之可知。
二正陳,詞句中三:一慶其所悟。
大悲世尊,善為一切諸菩薩眾,宣揚如來圓覺清淨大陀羅尼因地法門,漸次方便,與諸眾生開發蒙昧。在會法眾,承佛慈誨,幻翳朗然,慧目清淨。
解曰:兼指初段中「因地法行」者,是一切行位根本故,後必躡前故。
二難其所疑。
世尊,若諸眾生,本來成佛,何故復有一切無明?若諸無明眾生本有,何因緣故如來復說本來成?佛十方異生本成佛道,後起無明,一切如來何時復生一切煩惱?
解曰:由前云眾生本成佛道,故起此疑。
疑有三句:一謂真能生妄;二謂說妄為真;三牒而縱之,責無窮過。
意云本來是佛,煩惱何生?若無生中妄生起者,如來成佛,同本無生,無生之中,還應妄起,成佛義等,生否應齊,齊生則果佛何尊,齊否則因違現事,進退不可,故有斯云。亦如復禮法師云:「真法性本淨,妄法何由起如初句也,妄法從真生,此妄安可止如第三句。」
三結請通釋。
解曰:據此三難,諸典無文,唯佛了知,登地方受,今乃請宣成教,普示末世凡夫,故曰無遮大慈。
開祕密藏,祕謂非器不傳,密謂覆相而說或隨自意或隨佗意,權實難測,祕藏如不開櫃,密藏則一法含多。今請不揀末世,則開祕藏;顯了而談,則開密藏故《涅槃》云,具縛凡夫能知如來祕密之藏。
了義法門者,由此標目。
永斷疑悔者,疑是根本。
通論疑者,於諸諦理,猶豫為性,能障信心、善品為業。
別顯則五蓋中疑有三:
二疑師,謂彼不能善教;
三疑法,謂於所學,為令出離為不出離?
又疑理事空有、雙是雙非等,如有病人,疑自、疑醫、疑藥,病終不愈。
今三疑中,即疑法也。
此疑復有已起、未起如天親判《金剛經》斷疑之意,今皆含之,剛藏為佗請問,令永斷故。
然斷疑方便者,若疑境界,令悟唯心;若疑法性,令觀無得。餘皆例知。今此斷疑,通二方便,對文可解。
悔者通論是不定之法,悔善則惡,悔惡則善。故今請永斷,即屬悔惡也。亦五蓋數,但此不因掉也。然入道人,若未通決生、佛同異,則或用功多時,反自疑悔。
後三展虔誠也。
爾時,世尊告金剛藏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甚深祕密,究竟方便,是諸菩薩最上教誨,了義大乘,能使十方修學菩薩,及諸末世一切眾生,得決定信,永斷疑悔,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解曰:言「如來甚深祕密究竟方便」者,然汎論如來祕密有其二意:
一如來之密藏,謂一乘如來知見佛於漸教門中,久默斯要故,如前釋也,故云究竟方便,下答覺照離華瞖等;
二如來即祕密,由證密藏,能所無二,故三業具皆祕密也。謂非色現色,摩尼不能喻其多;非量現量,應持不能窮其頂。不分而徧一多,不足異其體;全法為身一毛,不可窮其際。此身密也。
非近非遠,目連尋之無際,身子對而不聞。非自非佗,若天鼓之無從,猶谷響之緣發。無邊法海,卷之在一言,無內圓音,展之該萬類。此口密也。
無心成事,等覺尚不能知,意密也。
二義之中,經顯所證矣。
言決定信者,前頓同佛境,義當信根成就,初發心住。今但通決疑難,以成前義故也。
三佇聽。
時金剛藏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第四正說,長行四:一反覆起疑之本;二喻釋現起之疑;三顯淺難造深;四結問不當理。
初中又三:一總指輪迴;二真隨妄轉;三結指前疑。
今初。
善男子,一切世界,始終、生滅、前後、有無、聚散、起止,念念相續,循環往復,種種取捨,皆是輪迴。
解曰:於中初一句,總標情器,故云「一切」。無著《金剛論》以四蘊為世界。若不約情,何成輪迴。
又一切者,總有十種,如《華嚴.世界成就品》說。
次六對,辨其輪迴,謂但住有為,即屬輪迴心也。
始終者,若唯約染緣,則創變為始,極證為終,或無始有終。若染淨對說,則證菩提為始,斷盡煩惱為終。若唯約淨緣,有始無終如上用心,皆屬輪迴之見,唯心冥圓覺,不住染淨,方得無始無終。
新新而起曰生表此先非有故,念念落謝曰滅表此後是無故。
過去名前,未來名後;現在住劫名有,空劫名無;成劫名聚,壞劫名散;現行為起,調伏為止。
次二句,正示輪迴之相。
念念相續者,情界、器界皆依妄念,既所依不斷,故能依亦然。
循環往復者,器界空已復成,情界滅已復生,惑業襲習,報應綸輪,塵沙劫波,莫之遏絕。
後二句,結成輪迴。
取謂取著,執我我所。捨謂厭離,厭苦所依。又於根身,則厭苦麤障為捨,忻淨妙離為取。於器界則厭此娑婆為捨,忻彼極樂為取。
若取、若捨種種不同,皆是顛倒妄心變現,輪迴之相,故《論》云:「一切分別即分別自心,心不見心,無相可得。」
《首楞》云:「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
二真隨妄轉,文三:一法。
未出輪迴,而辨圓覺,彼圓覺性,即同流轉,若免輪迴,無有是處。
解曰:能觀是輪迴之心故,所觀圓覺亦爾。如夢見實物,物亦是夢故。清涼大師答復禮法師云:「由來未曾悟,故說妄無始。」
二喻。
譬如動目,能搖湛水;又如定眼,猶迴轉火;雲駛月運,舟行岸移,亦復如是。
解曰:四對喻中,初由目數動,湛水如波搖,次眼識遲鈍,旋火成輪相。餘二可見。
三合。
善男子,諸旋未息,彼物先住尚不可得,何況輪轉生死垢心,曾未清淨,觀佛圓覺而不旋復。
解曰:諸旋者眼、目、雲、舟,喻生死垢心也。彼物者水、火、月、岸,喻圓覺也。何況下,正合。
三結指前疑。
是故汝等,便生三惑。
解曰:三惑者,即前三種疑也。
據此結文的指,即知定是先責起疑之本,未是答難,若是偏答三中之一難,即不合總結三惑,智者詳焉。
然雖非是正答,已是標舉建立答義之意勢,令息如上之念,即前疑早合自亡。況復空華、金鑛分明曉喻。
二喻釋現起之疑,文二:初一空中華無起滅喻;二金中鑛不重生喻。
初中三:一喻釋;二法合;三結成。
今初。
解曰:曲分為二:
初,翳差華亡喻,謂不知華因翳有,乃謂從空而生,喻不知妄出迷情,却執真能生妄。既得翳差,即不見華。聞說從翳而生,又執何時更翳,喻前觀成同佛,普淨根塵,因知妄染,由迷又疑,迷心却起。
問:翳差之者,或有佗時更生,不必的定永無,如何以此為喻?
答:喻者但取當日一席之事,不說終身,但以愚人,晨旦見華,食時眼差,見華亂生亂滅,謂言翳亦速起速停,是以經中遮云「不可」故。諸論喻釋,佛云「如大夢覺」,豈可難云:「睡起夢覺,何妨明夜更睡還夢」。若如是難,豈解喻焉。
二法非相待者,翳不與華期,華不隨翳生,但翳故妄見,非華實生,二法各不相知,況復一空一有,故云「不相待」也。
縱使心迷,生死亦寂,但緣迷故,妄似生死,眾生本自不生,幻華畢竟不起,莫將翳待,莫以迷求,剛藏問目,正似此也。
然《佛頂經》亦有此法喻,文廣義略,闕於待翳之文。
二法合。
生死涅槃,同於起滅,妙覺圓照,離於華翳。
解曰:迷見生死似華起,悟得涅槃似華滅,言圓覺離華翳,則雙拂生死無明,虗空非蹔有無,覺性何關迷悟,眾生既如華起,約誰更難無明,無明生死既空,何責本來成佛,空華終不再起,果位何得還迷,由己計度不休,見佗覺性流轉。
若如是解,頓遣三疑,三疑鈎鏁連環,不是三科別答。下金鑛喻,即唯答佛不再迷,此疑過深,故重喻也。
三結成。
善男子,當知虗空,非是蹔有,亦非蹔無,況復如來圓覺隨順,而為虗空平等本性。
解曰:虗空世法尚不同華起滅,況如來隨順圓覺,湛然真常,是虗空之體性耶。覺為空性者,《佛頂》云:「空生大覺中。」又云:「寂照含虗空。」
復言平等者,然圓覺雖是虗空之性,而冥合不分,周徧法界,無分無限,無別能依所依,故云平等。
此意云,空在覺中,空尚常寂,況覺為空性,豈增減耶?喻猶不及,故云「況復」。
後金鑛喻。
解曰:曲分為二:
先喻此喻,唯答佛不再迷之難,前就圓悟之理,生佛俱是本真,以成普眼段中「眾生本來成佛」之義,故舉空華,元來不起,非後始滅。法合云「生死涅槃,同於起滅」。
所以俱通三難,今就不壞因果之相,故說銷鑛出金,華則始終本無,鑛則因銷始盡。
意云圓頓之理雖齊,迷悟不妨成異,既有多生習障,還須背習顯真,真顯即究竟清淨。
若但用前喻,即撥無迷悟因果之相,便成邪見。
若但用此喻,即成眾生覺性本來不淨,失真常理,亦成邪見。
道理微妙,一喻難齊,故說兩事。是知此喻,唯答第三難也。
文中喻意,如人鍊金,須得其鑛,若非金鑛,鍊亦無金。
若因銷有者,銷頑石等,亦應得金,雖假燼冶,銷融金性,要須本有,所以經言「金非銷故有」。
故《金剛三昧經》合金錢喻云:「昔迷故非無,今覺故非入。」
不應說言等者,喻佛隱顯無異。
《佛頂》亦云:「昔本無迷,似有迷覺,覺迷迷滅,覺不生迷。」
後法合者,金喻法身,鍊出喻報身,作環釧等百千萬種喻化身。鑛中雖有金,不銷金不出,識中雖有佛,不修佛何成。
三顯淺難造深,文二:
初,所造離念。
善男子,一切如來妙圓覺心,本無菩提及與涅槃,亦無成佛及不成佛,無妄輪迴及非輪迴。
解曰:前通難了,此別顯幽深難見,言說不及下智難造,以遮展轉無窮疑難,先標覺心為宗,後方拂迹者,明非斷滅,但離所拂,非無覺心。
拂有三節:初拂,轉依之名,轉煩惱生死,故曰菩提、涅槃。體雖即真,名因妄得。
後兩節,皆雙拂對待,圓覺性中,都無此事,若有少見,則迷圓覺。
故《華嚴》云:於法若有見,此則未為見,若無有見者,如是乃見佛。
二能造滯情,文四:一舉勝彰劣;二舉喻顯情;三誡息妄心;四重彰妄義。
今初。
善男子,但諸聲聞所圓境界,身心語言皆悉斷滅,終不能至彼之親證所現涅槃,何況能以有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境界。
解曰:文中兩對:
初小聖理、智對;
後何況下,凡心真、覺對。
意云,小聖真智生空,尚不能親到小聖之理生空真如,況凡心劣於前智,真覺又超前理,轉轉懸隔,何能造耶?
如百寮尚畏宰相,百姓豈親天子,此正同《金剛經》四果之人,尚無心言「我證得四果」,豈如來有定法,得阿耨菩提耶?
然四向、四果斷證行相者,謂斷三界見惑有十六心,至第十五道類忍時名初果向;至第十六心即入修道,名須陀洹果,以見惑頓斷,不同修惑分三界別故。
欲界修惑,分為九品,斷至五品是一來向,斷六品盡得一來果,以九品惑,能潤七生,為上上品潤兩生,次三品各潤一生,次二品共潤一生,後三品共潤一生,六品惑盡,已損六生,故唯餘一度來生欲界,斷惑七、八品名第三果向,九品全斷盡,即得不還果。
次斷上二界修惑,乃至有頂,八品惑盡,名阿羅漢向。三界見、修都盡,得阿羅漢果。成就我生已盡等四,即是所圓境界矣。
言身心語言斷滅者,沈空滯寂,灰身滅智也。
彼之親證等者,若未入滅,即有餘涅槃;若身智滅已,即無餘涅槃。
思惟心者,種種計度,意云:無心近理,尚不能造,有心轉背,豈能測度?
故《法華》說,大地皆如舍利弗,共度不能知。新發意及不退等菩薩,皆言不測。
二舉喻顯情。
如取螢火,燒須彌山,終不能著,以輪迴心,生輪迴見,入於如來大寂滅海,終不能至。
解曰:於中初舉喻,後顯情,即知前舉勝此舉喻,並是顯分別心不能證覺,密譏前三種翻覆疑難,前云「有思惟心」,即是此云「以輪迴心」;前云「圓覺境界」,即是此云「大寂滅海。」
三誡息妄心。
是故我說,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先斷無始輪迴根本。
解曰:是故我說者,即前未出輪迴而辨圓覺,無有是處。若遠指即答文殊問「先斷無明」,或指餘經皆如是說。
四重彰妄義,文二:
一無實體。
解曰:從有心起者,舉能起之根識有心者識也,起者心所也。
非實心體者,實心無念故。
已如空華者,縱實有思惟,有思惟心尚不能證覺,何況此心,早已如於空華,自無其體,向上更欲求證,何異空華結果,故言「展轉虗妄」。此中始末都無,故云無體。後段秖言浮巧不能成覺,不直言無,故云無用。勿見經有「用此思惟」之文,便謂已屬後段,即此思惟之用,全無其體,即名無實體也,細意詳之。
二無勝用。
善男子,虗妄浮心,多諸巧見,不能成就圓覺方便。
解曰:從第一覈疑之本,兼此第三段大意,總是責問者,滯情分別過患,所以其中此節最親,因前三番之疑,便都指是浮心巧見,總不能證覺。
四結問不當理。
如是分別,非為正問。
解曰:乍看連次之經,即似唯結巧見之文,細詳其義,乃都結第三一段問前讚善哉,此責非正。何也?答:前讚者,美其起教。此責者,顯其實理。此一段疑,最障修證,若不徵起,末世長迷,微有斯益,故前讚也。剛藏所徵,意在佛責,故知責此之過,始彰徵起有功,乍看似前後乖違,細詳乃始終符合,可審翫味,妙在斯焉。
偈頌四:初七句頌,反覈疑本。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長行先舉妄想,偈文先標實理。
次六句頌,喻釋現起之疑。
略不頌空華,影在後段故。
三五句頌,淺難造深,於中二:
初三句頌,所造離念。
良由長行華無起滅,喻中結文,與此段同,故此亦取空華之喻,意該前後也。
後二句頌,能造滯情。
四二句依解起行。
長偈第四,互有互無。
第三,深究輪迴之根者,謂窮其展轉根元,推其差別種性故。於中文四:初三。
今初。
於是彌勒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如前矣。
次正陳詞句,文二:初慶前。
大悲世尊,廣為菩薩開祕密藏,令諸大眾,深悟輪迴,分別邪正,能施末世一切眾生無畏道眼,於大涅槃,生決定信,無復重隨輪轉境界,起循環見。
解曰:深悟輪迴者,因舟行、岸移等喻,悟得真隨妄轉。
無畏者,決定也。
道眼者,五眼中即慧眼、法眼,具真俗故。
決定信者,永不信餘。《首楞》云:「妙信常住,一切妄想,滅盡無餘。」
無復重隨等者,不執月運、岸移等。
二請後,文二:初舉法問;二結益請。
初中二:一問斷輪迴。
世尊,若諸菩薩及末世眾生,欲遊如來大寂滅海,云何當斷輪迴根本?於諸輪迴有幾種性?
解曰:寂滅海者,大涅槃也,具足三德,能建大義,體深用廣,故如海也。次二句問目,就下釋之。
二問修悲智。
修佛菩提幾等差別?迴入塵勞,當設幾種教化方便度諸眾生?
解曰:初二句智,法門無邊誓願學故;後二句悲,眾生無邊誓願度故。此惑病既多,方藥非一,若無方便,少湯添氷,恐落愛見大悲,故須問也。
二結益請。
解曰:慧目等者,欲照心源,必由淨慧,慧目是能照,心鏡是所照,心淨如鏡。
故六祖偈云,心如淨明鏡。
肅清者,緣塵不雜。
無上知見者,無能無所,自在圓明故。即同《法華》雙開菩提涅槃,是無上義。今即雙悟,故同無上。
展虔,同前讚許。
爾時,世尊告彌勒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請問如來深奧祕密微妙之義,令諸菩薩,潔清慧目,及令一切末世眾生,永斷輪迴,心悟實相,具無生忍,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時彌勒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解曰:深奧祕密微妙者,本清淨之輪迴,無差別之種類等故。
無生忍者,真性無生,本來清淨,眾生未悟,妄心見生,生即必滅,故是輪迴。今悟實相,了心真妄無生,心既不生,輪迴永絕,如是忍可,名無生忍,法既無生,即無有滅故。
《華嚴》云,不見有少法生滅。何以故?若無生即無滅故。
又云:「一切法無生,一切法無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
故《信力入印經》中亦有「無滅忍」。
然不生不滅,佛法之體。
八不之初,釋有多門,略伸一二。初約境,後約行。
境中略有五義:
一就徧計,由是妄執,無法可生滅也。又理無故不生,情有故不滅,不滅即不生,是一法矣。
二就依佗,謂緣會生即無生,緣離滅而不滅。又緣起無性故不生,無性緣起故不滅。《中論》云:「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是故不生即不滅,不滅即不生,為一物也。
三約圓成性,謂非是有為故,無彼生滅相也。又非妄心境故不生,聖智所證故不滅,不滅即不生,為一物也。
四通論三性,混融於一法上,唯就徧計一向生滅,就圓成唯不生滅,就依佗亦生滅亦不生滅,就三無性故,非生滅非不生滅。
五然此四句,合為一聚,圓融無礙,頓思可見。
後約行者,謂妄念斯寂,猶若虗空,何生何滅?
又雖起大用,見心無生,用謝歸寂,了心無滅。
又常稱真理,寂然居境,於此心中,有何生滅?
佇聽同上。
次下正說,長行中二:一答輪迴中二問;二答悲智中二問。
前中二:一推本貪愛末五道令斷答第一問;二明種性令知答第二問。
一中又二:一示所斷;二勸令斷。
初所斷中二門分別:初總釋義;後別釋文。
初中示所斷輪迴本末者,文云:從無始際,愛為根本,欲因愛生,命因欲有貪婬之欲,欲塵助故五塵之欲,生死相續,乃至起諸違順,造善惡等業,受苦樂等報;結云「皆輪迴故,不成聖道」。即十二緣生之義也。
緣生義博,略顯八門:
一總別名體;二生起行相;三業用差別;四能所引生;
五攝歸一心;六二世三世;七因果離合;八權實具彰。
初中總名緣起,亦名緣生,無有主宰、作者、受者,從因而生,託眾緣起,本無而有,有已散滅,能潤所潤,墮相續法,故名緣生,唯依佗性,蘊、處、界一分為體法相宗也,亦唯妄想無相宗也,亦唯真心法性宗也。
十二別者:
二行者造作,即身語意起善惡等。
三識者了別,唯阿賴耶親因緣種。
四召體為名,變礙為色,即是一切有漏五蘊。
五者六處,處是生長門義,唯內六處。
六觸者,觸謂第八識相應全,及六識中異熟觸。
七受者領納,體同於觸。
八愛者躭染,即是當體。
九取者追欲,即是四取。
十一生者蘊起,即異熟五蘊。
十二老者變異,死者滅無,亦是前蘊。
上所出體,皆法相宗。若約實教,依真而起,皆無別體一、二、八、九通於種現,後二唯現,餘唯種子。
二生起行相者,不了第一義諦,執著於我故,不正思惟,起於妄行,行熏於心,是識與識現行共生揀現行非種,故名色與識互依,如水與塵,四取蘊識蘊已屬所依識故為名色,名色增長為六處名增成意處,色增成餘五,故開顯明盛也,根識既顯,則對境為三,和是觸觸必領受於受,染著是愛,愛增即取,取即起於業種有也,業熟即起漏蘊生也,蘊熟老也則壞死也,老非定有,故附死立支也。
然惑苦中有開合,問答至下當辨。
三業用差別者,此十二支,各有二業。
且各一者,一令眾生迷於所緣,二則能生未來果報。
識令諸有相續,名色互相助成,六處各取自境,觸能觸對所緣,受能領受愛增等事,愛能染著可愛之事,取令諸惑相續,有能令於餘趣中生,生者能起諸蘊,老令根變,死壞諸蘊。
餘各一者,無明與行作生起因,如次乃至,生與老死作生起因,死者不覺知,故相續不絕。
四能所引生者,
一能引支,謂無明、行,能引識等五果種故。
二所引支,謂識等五,是前二支所引發故。
三能生支,謂愛、取、有,近生當來生老死故。
四所生支,謂生、老死,是前三支近所生故。
五攝歸一心者,《華嚴》六地說也。此復二門:
一推末歸本門,經云:「三界所有,唯是一心。」諸論同引此文,證成唯識。然隨宗解異,總有八重,前唯心章具列釋。
二本末依持門,經云:如來於此分別演說十二有支,皆依一心,如是而立一心頓具,非佛不知,故特言如來也。何以故十二行列,前後引生,何唯一心,下釋意者,非唯三世,不離真心,今乃一念頓具十二,彌顯前後不離一心,此中亦攝俱舍剎那十二也?隨事貪欲貪事非一,隨舉一事,一念即具,與心共生,心是識本是真心以與貪相應,分別其事,便名識也,此中十二,或次不次者,同一念故,事是行貪事即意業之行也,於行迷惑是無明不知貪過,能招於苦,與無明緣也及心因也共生相應四蘊是名名色,名色增長譯經誤也應云開顯為六處,六處三分合為觸,觸共生是受同時必領納故,受無厭足是愛沒體相合,愛攝不捨是取可知,彼諸支和合是有愛取潤前六支,有所起是生,生熟為老,老壞為死有為剎那生,即異滅故,故經云,初生即有滅,不為愚者說。
彼論總判上二門云「餘處求解脫」,謂觀凡夫,愚癡顛倒,當於阿賴耶此云藏識如前說及阿陀那此云執持識中持種及色根故上二皆心之別名也求解脫,乃於餘處我我所中求解脫,故經明「唯是一心」論主意明心含染淨,故雙舉二名釋一心義也,則心外無我法,當於一心中求求義云何,若有我執,即一心成賴耶,若我執亡,即捨此名,唯阿陀那,持無漏種,此則妄心斯滅,真心顯也。
六二世三世者,約教不同故。
小乘生引俱開,前二過去,中八現在,後二未來。
唯識即合能所,引開能所生,前十現在,後二未來,十因二果,定不同世。中三前七,或異或同,前七、後二、中三,各定同世。意以一重因果,足顯輪迴,故斥小乘兩重施設。
《華嚴》即開能所,引合能所生,亦明三世,經云,無明緣行者,是觀過去觀此二因,能招現在識等,識乃至受是觀現在觀此識等,由過去業得,復能得來果,愛、取、有是觀未來觀此三因決得來果。上明一往三世也,以無明、行為過去者,為遮前七定同世故,復示無明迷本際故。以愛、取、有為未來者,為遮愛、取但是潤故,示因招果,令厭因故,以因屬果,故則能所引生,及所發潤,皆容互有故,彼經前文說,無明處亦有愛義,說中際處亦有無明。今此不言生、老死者,但觀因以知果,未有果為所觀故,或得對治即無果故,亦以諸宗共許為果,故略不明,經論具有明文若斯,勿局二世,有云,譯經謬者,務在順其所宗也,於是已後,展轉相續此明流轉三世也,不得對治,復有後世,後後無窮。
七因果離合者,此十二支,且一往前前為因,後後為果。無明唯因,老死唯果,餘望前後,亦因亦果。
又無明、愛、取是本唯因,生、老死二是末唯果,餘通本末,亦因亦果。
又惑因苦果,業通因果。又惑業皆因,唯苦為果。又前十皆因,後二為果上皆法相。又真心不覺為因,行等十一皆果《楞伽》、《起信》皆以淨心為因,根本無明為緣,生業識等。
八權實具彰者,
問:四生六道,性類雖殊,十二有支,等無優劣,如何上說,或異或同?
答:萬法皆空,無非真性,迷真倒執,有十二支,支分雖齊,悟由根器,根器既別,說教寧同《涅槃》四類人,皆觀十二因,依所證深淺者,由教機俱有深淺故?欲使指南,即唯佛性《涅槃》文,欲解緣相,須窮聖言,各執一宗,俱成不了,了知權實,杖則皆金。
然約自修深淺咸益准《涅槃》四類之意,唯專俱舍義,信解修習者,即得二乘菩提。依唯識者,得菩薩菩提。依華嚴者,即得佛菩提也,欲為師匠,必在圓通。故《淨名經》云:「深入緣起六識、八識淺緣起,法性隨緣深緣起,斷諸邪見。」
上來七段,義亦已周,緣是諸宗,恐疑取捨。今但約一教自具淺深,文是《華嚴》大經,義是世親釋論,貫前諸說,仍加數門。今但提綱,任自參驗,既同論主,幸共遵行。謂經說十重緣起已,結云如是十種今却注列釋處經各於結文之下逆順所注者,前七唯取順文觀諸緣起彼論門,門作三觀觀之,今且每門,略配其二也,所謂:
有支相續故謂世間受生,皆由著我等,於第一義不了,名無明等,其義生起行相中略說訖,論判為愚癡顛倒觀,謂因緣無我,而乃著我,因緣從實諦起,而乃迷諦故也,
一心所攝故文義俱如上說,論判為餘處求解脫,
自業差別故前業用門已說訖,論判此下四門為異道求解脫,謂但一念不生,方得解脫,而乃別求,故云異也,此顛倒總有四因,故以四門正義翻破之,此門破冥性,謂無明等各二業,生彼因緣等事,斷前即後絕,何關冥性,
不相捨離故無明乃至生為緣,令行乃至老死不斷故,此破自在天為眾生因,今以無明等為行等因,尚不從餘支,豈從自在也,
三道不斷故無明、愛、取不斷,是煩惱道,行、有不斷是業道,餘分不斷是苦道。惑、業、苦三各分二者,文含二意,謂約三世二世。初三世中,煩惱二者,過去迷本際故,現在牽生報果故。業二者,過去已定,當相受名,未來未有,功能立稱。苦二者,現定當相受名,未來未起,從過患立。次二世中,煩惱二者,發潤別故。業二者,未潤已潤殊故。苦二者,種現異故。言不斷者,苦復生惑,故如輪轉,此破苦行因,謂惑業是苦因,欲脫苦須斷惑業,今別修苦行,苦何絕焉,
觀三世故二世三世門中已說,此破無因,既初二是次五因,次三是後二因,何得計無也,
三苦聚集故前五行苦,觸受苦苦,餘是壞苦。論判此下四門為求異解脫,謂緣性是一真心,具於樂常淨我四德,是真解脫,何得異求,故四段經明其但有四妄,而無四德,此當有苦無樂謂行苦,隨逐乃至無色,彼計無色為涅槃,是以苦為樂也,
因緣生滅故無明為緣,能生諸行,無無明,諸行亦無,餘亦如是,此破計非想等為涅槃,因今觀之,但是此滅,非是常德,
生滅繫縛故無明緣行,是生繫縛,無明滅,行滅是滅繫縛,餘亦如是,為彼計非想天等為解脫,菩薩觀之,是此繫縛,不是淨德,
無所有盡故無明緣行者,是無所有,無明滅,行滅者,是盡滅,餘亦如是,此破計無所有處等為涅槃,以滅盡故,無真我德也。
此上十中,初門觀我執緣相對前所注經文詳之,即見餘九亦然,次門前半觀第一義諦緣性也,見緣性方脫緣縛故也,餘半及後八門觀世諦緣相也,觀之即真故,於中自有六觀:
謂上餘半染依止觀因緣有分為染,及染相依止一心故,論云,二諦差別,以純真不生,單妄不成,和合方有緣集故也;三四兩門染因觀三他因,四自因,第五門攝過觀觀苦集故,謂以三道,攝十二支,即顯有支,但攝苦因苦果過患;六護過觀觀三世,防護三過,一多身齊生,二自業無受,三失業。護者一潤未潤等故,二非佗身作故,三勢力續故也;七不厭厭觀苦苦、壞苦凡夫不厭,行苦二乘不厭,菩薩皆厭;八九十門深觀四句求緣皆無生,無生而生,破邪顯理深故也。八因緣生故,不自佗生,九但順緣生,無知者故,不共生,十緣生無性,無性緣生,故非無因也。
又初門迷真起妄前半示染淨相,次門真妄依持上餘半并此,亦染淨依故,次五妄法義門三四建立染法,謂三因、四緣、五染過、六力無力、七慢非慢,後三妄緣空幻八九窮之無始,第十無而種種。
上十門經,各有逆、順,即二十重,論主各以三觀觀之,總成六十重觀緣起也三觀者,初相諦差別觀,上判前無我二諦是也,次大悲隨順觀,即前隨經注之是也,後一切相智觀,上最後料簡真妄中注配之是也。
若從染淨無礙交徹,則涉入重重。若依染淨逆順雙融,則真門寂寂。法性緣起,甚深甚深,即此因緣,名因佛性,三觀即因因性,因因至果成菩提性,因性至果成涅槃性,因果無礙是緣起性。
緣起大義,深廣若斯,欲辨輪迴,理須究了。
上來總釋義竟。
次別釋文,文中四:一指愛為本;二欲助成因;三展轉更依;四起諸業報。
此同唯識,攝十二支,但為惑業苦也。前三皆是惑道,第四即是業苦。然開之別配,文亦相應,至文當指。
亦可:初一答根本,餘三答種性,其五性文,答菩提問,下當廣辨,今且依前。
初中二,初約貪欲以標指。
善男子,一切眾生從無始際,由有種種恩愛貪欲,故有輪迴。
解曰:愛是愛支。云無始際,當於宿惑,含無明支,或無明已在前章。此唯說愛,貪欲是愛增之相,即當取支。今約貪欲麤相,標指能貪之愛,是輪迴之本也。
《首楞》云:流愛為種,納想為胎,交遘發生,吸引同業,以是因緣,故有生死。
又《涅槃》云:「因愛生憂,因憂生怖,若離貪愛,何憂何怖?」
又《佛名經》云:「有愛則生,愛盡即滅。」
故知生死,貪愛為本,先令斷者,如樹除根等。
欲者五欲,即色、聲、香、味、觸也。由於五欲,引起愛心,能令眾生不絕。
問:欲應是心,何言色等?
答:《瑜伽》云,欲有二種,一煩惱欲,二事欲。事即五塵,今謂心起合塵,塵即名欲。故下云:「由於欲境,起諸違順。」
又《無常經》云:「常求諸欲境」等。
言種種者,或天屬之恩,如父母等;或感事之恩,如得惠賷等;或任運生愛,即自身及名利、色味、六親等;或因敬成愛,因恩成愛;或因愛結恩。恩之與愛,應成四句,謂恩非愛等。
又所貪之境眾多,故能貪之愛不一。然貪與愛,亦應四句,謂貪非愛等。
若對治揀境,則有順、有乖。若約妄揀心,則皆為過患。
又唯就愛,復有其三:
一惡愛,謂禽荒、色荒及名利等;
二善愛,謂貪求報,行施戒等;
三法愛,謂樂著名義及貪聖果,而修行等。
故下云:「法愛不存心,漸次可成就,我身本不有,憎愛何由生。」
後約受生以結定。
若諸世界,一切種性,卵生、胎生、濕生、化生,皆因婬欲而正性命,當知輪迴,愛為根本。
解曰:卵等四生,則受生差別。故《瑜伽》釋眾生云,思業為因,㲉、胎、濕染為緣,五蘊初起為生。
若以四生配六道者:
天及地獄化生;
鬼通胎、化,謂鬼子及地行羅剎是胎,餘皆化生;
人、畜各四:
人具四者,毗舍佉母卵生三十二子,胎即常人,濕則捺女,化則劫初;
畜具四者,金翅及龍、餘獸皆胎,餘鳥皆卵,然著地飛空,若水若陸,微細蠢動或卵、胎,或濕、化,不可具分品類。
問:何以卵劣在初,化勝居後?
答:有二釋,
一約境,具緣多者為首,謂卵必具四,胎三濕二,化不兼餘,故居其後;
二約心,從本起末為次,謂無明是卵,即本識三細中,最初業相,能所未分,混沌如卵,既是根本,故首明之,無明發業,蘊在藏識為胎,愛水潤之,方能受生為濕,化生即從無而忽有為化,故此次之。
皆因婬欲正性命者,初受胎時,妬忌父母,父母亦皆生愛,方得受身,即當識等支也,如《俱舍》說。文中婬為躭染愛著,但是情染,總得名婬,縱使化生,亦依業染《地論》但云業染,即《俱舍》世間品意偈云:「倒心趣欲境,濕化染香處也」。
若但約欲界輕重者,《俱舍》云:「六受欲交抱,執手笑視婬。」
四洲之人,同四王界,餘諸異類,卵濕胎形,心染氣傳,難具分析,受性稟命,莫不由之。既性命由婬,婬復由愛,故云「愛為根本」。
二欲助成因。
由有諸欲,助發愛性,是故能令生死相續。
解曰:諸欲是境,愛性是心,即愛之種子,由是故下結輪迴。由外塵欲,牽起愛心,亦由愛心,貪著於欲,貪欲故造業,造業故受報,由此生死不斷。故《肇論》云:「眾生所以久流轉者,皆由著欲故也。若欲止於心,則無復生死,潛神玄默,與虗空合其德,是名涅槃。」
三展轉更依。
欲因愛生,命因欲有,眾生愛命,還依欲本,愛欲為因,愛命為果。
解曰:此當兩重三世門中,後流轉三世也。彼經云:「於是已後,展轉相續。」
今此文者,欲謂貪婬,命謂身命。無愛,欲則不生;無欲,身則不有。當知欲因愛有,身因欲生,既有此身,還生於愛,由愛身故,還為欲因,復感未來生死果報,如是展轉,相續無窮。
四起諸業報。
業有二義:一動作義,即是行支;二為因義,即是有支。
報是苦果,是酬因義,即生、老死二支。然此業報,釋教之宗,撥之云無,正名邪見五見中一。不歸佛者,皆由惑之,內外殊途,須知去取。
今尋本末,總啟二門:先以理教,窮其根元;後約本文,釋其體相。
初中二:一辨非;二顯是。
初者,謂儒、道二教此方無西域宗教,故不辨之也,說人畜等類,皆是虗無大道生成養育,謂道法自然,生於元氣,元氣生天地,天地生人、畜、萬物,故愚智貴賤,貧富苦樂,皆稟於天。由於時命,及其死也,却歸天地,復其虗無。
今略敘本末非之。
外計曰,夫道者虗無,非有非物,是故杳然冥然,視聽不得。
老云:有生於無。莊云:虗無無為,萬物之本。文云:實出於虗。列云:無形而有形生焉。
此等皆謂,恢形詭狀,異性殊方,覆天載地,行星翔鳥,愚智窮通,無非虗無之道也。非之曰道,既是生死之源,賢愚之本,吉凶之府,禍亂之基。夫源本基府,既其是常,則禍亂凶愚,不可除也,何用老莊之教耶?又道育虎狼、胎桀紂、殀顏冉、禍夷齊,是長惡棄善之物,何名尊乎?
外計天命者,莊云:天地萬物之父母,合則成體,散則成始;又曰:才之殊者,受之於天。列曰:精神者,所受於天,骸骨者所稟於地。《語》曰:「死生有命,富貴在天」等。
非之曰:若爾則天之賦命,奚為貧多富少,賤多貴少愚賢醜美,禍福凶吉,惡善一一例之,苟多少之分在天,天何不平乎?夫無行貴,守行賤,有德貧,無德富,仁殀不仁壽,義凶不義吉,道喪不道興,既由乎天,天何興不道而喪道耶?此乃顛倒冠履,尊卑無序,天之命也。亦猶無恒之人,易所不占,何有福善益謙之賞,禍淫害盈之罰焉?況故生萬物以相殘害爪牙啄噬之類,豈非無道之極乎?
《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
若生為大德,則死為大賊,今既不問賢愚罪孝,皆賊之以死,何用生之乎?又既禍亂反逆,皆由天命,則聖人設教,責人不責天,罪物不罪命,是不當也。然則詩刺亂政,書讚王道,禮稱安上,樂號移風,豈是奉上天之意,順造化之心乎?
外計自然曰:道法自然,謂烏玄、鶴白、松堅、棘尖、麟鳳本仁、虎豹性害,非為之所能也。
非之曰:若無因而自然生,無緣而自然化,則一切無因緣處,則應生化,謂石應生草,草應生人,人應生畜等。又應生無前後,起無早晚,神仙不藉丹藥,太平不藉賢良,仁義不藉教習,老、莊、周、孔何用立教為軌則乎?
外計元氣者,莊曰:「人之生,氣之聚,則為生,散則為死。」又曰:恍惚之間而有氣,氣變而有生。又曰:萬物一也,通天下一氣,聖人故貴一。又曰:天氣為魂,地氣為魄。
《易》曰:「精氣為物,遊魂為變。」
非之曰:若云「氣成人」等,則欻生之神,未曾習慮,豈得嬰孩,便能愛惡憍恣焉?
若云「欻有便能隨念」者,則一切所為,悉能隨念,不待因緣,學習而成也。
若云,初稟氣生,其性本靜,由感物而易者,且嬰兒一月,驚畏相生,一二三歲貪瞋嬌相,如次而生,此乃未有師習,豈因感物而易乎?
又鷹、犬性能搏噬,因其性調之,令其擊殺,若先無性,唯緣現習而能成者,何不調鳩、羊使搏噬乎?
又若稟氣而欻有,死後氣散而欻無,則誰為鬼神,而靈知不斷乎?
今有鑑達前生,追憶往事,則知生前相續,非稟氣欻有鮑靜李家,曇諦弘覺,羊祜指環。又驗鬼神,靈知不斷,則知死後相續,非氣散而欻無蔣濟之子,託母求官;嬖妾之父,為兒結草;蘇韶卒後,來與姪節問答;孔子語子貢云,死後將自知之未晚。故祭祀求禱,人皆為之,況死而甦者,說幽塗事劉聰云云,或死後感動妻孥,求索飲食,或酬恩冤及邪病,呪禁而愈等耶答王云云。
問:若人死為鬼,則古來諸鬼,填塞巷路,有其見者,如何不爾?
答:人死六道,不必皆鬼,鬼死復為人等,豈古來積鬼常存耶?且天地之氣,本無知也,無知之氣,在人身中,安得欻起而有知乎?若稟得無知之氣,而能知者,則草木等,既同稟氣,皆應知也。
由是而觀,人畜萬物,雖附氣而生氣變為陰陽,陽為風火,陰為水土,四大合散,以心為主,蓋是無始心神,世世傳習,續而為主也。既生死成壞,從心所傳,則賢愚善惡,資於熏習。故仁暴由堯、桀而不由天,善惡在舜、均而不在氣。
約此道理,方有教遵,修求之路,損益禍福之端,賞善罰惡之科,避凶就吉之驗矣。
二顯是者,然六道異生,皆是如來藏心,合於生滅名賴耶識。能取境界,相續起念,計我我所,名為意識。造種種別業、共業,乘業受生,稟氣成質。其造業者,皆因無明所發;其受生者,皆因貪愛所潤。
故遠公《報應論》云:夫因緣之所感,變化之所生,豈不由其道哉。無明為惑網之淵,貪愛為眾累之府,二理共生,冥為神用,吉凶悔悋,唯此之動。無明掩其照,故情想凝滯於外物。貪愛流其性,故四大結而成形。形結則彼我有封,情滯則善惡有主,有封於彼我,則私其身而身不忘;有主於善惡,則戀其生而生不絕。
文中二:一別釋;二總結。
初中三:初惡業苦報。
由於欲境,起諸違順,境背愛心而生憎嫉,造種種業,是故復生地獄、餓鬼。
解曰:起諸違順者,謂可意境、不可意境。
境背等者,由愛彼境,境不順心,便生熱惱憎嫉。憎嫉故起瞋,瞋故殺害、逼惱、打罵、凌辱,種種惡業,從此便興。
亦可境稱愛心,而生躭著,婬盜、飲噉、侵奪、綺妄,種種惡業,文無者略也。
言種種者,十不善等生鬼、獄者,三惡報也。
無畜生者,取其文潤成句,以二例知。
亦可,翻譯傳寫脫漏,義必合有故。
《華嚴》云:「十不善業道,上者地獄因,中者畜生因,下者餓鬼因。」
然三惡道,五門分別:一釋名;二出體;三種類;四身相;五壽量。
初中地獄者,梵云捺落迦,此云苦器,謂是盛貯受苦人之器。今云地獄者,地下有獄,拘繫罪人,受種種苦,為順此方刑獄之稱,故譯云爾。
餓鬼者,《雜心》云:以從佗求。又常飢虗、恐怯、多畏故。
畜生者,人之資具,人所畜養之生故。亦名傍生,以傍行故。
然六趣眾生,皆以第八異熟識而為自體,無覆無記性所攝故唯識云云。
三種類者,地獄三類:一根本;二近邊;三孤獨。
根本即是八熱、八寒。
八熱處所,縱廣皆十千由旬,初從此下過二萬二千由旬有等活地獄多共聚集,苦具殘害,悶絕躃地,空中聲言,可還等活,欻然復起,等活下四千有黑繩繩拼剜鑿等,眾合多人聚集,兩鐵𦍞、馬、象、虎、師子等頭,山間逼之流血,復令和合,鐵槽厭,鐵山墮亦爾,號叫尋捨鐵室火起,痛切號叫,大號叫室宅如胎藏,苦過前故大也,燒燃鐵熬串棒等燒炙也,極燒燃三叉鐵丳下貫徹兩膊及頂,又鍱裹鑊煎,苦亦過前,無間略說有六:一四方火刺;二鐵炭煎簸;三鐵山;四鐵釘苦;五鐵丸;六洋銅等七獄,傍相當皆隔二千由旬。
八寒者亦廣十千不言上下,初從此下阿耨達池下過三萬二千由旬,一皰獄與等活齊廣大寒觸身分瘡〔皰〕,下二千由旬有頗裂如〔皰〕潰膿血流出也,𠿒哳怗,郝郝凡,虎虎凡三皆苦音,青蓮華身分青淤皮膚破裂,紅蓮華紅赤分裂,大紅蓮華身分極大色亦如上。
近邊者,八熱四門外,各有四獄計一百二十八所也:一煻煨煨齊膝也,二尿糞糞尿為泥,求舍陷中,三鋒仞有三:一銛刃路;二劒樹林;三鐵刺林,四烈河沸灰水滿,求舍墮中。
孤獨者,山間曠野、樹下空中,或一或多受罪之處,處所雖小,苦具具足。
復有十八地獄,謂鑊湯等。
然上等獄,獄卒無情,但隨業自見,其琰魔王,令治罰者,即是有情。
畜生亦三,謂水、陸、空本居大海後流餘處;或四謂無足、二足、四足、多足更相殘害,佗所驅役,鞭撻等苦。
餓鬼亦三,《正法念》云,此下過五百由旬,有琰魔王國,後流餘處,一由外障礙飲食到水被障,或變膿血,二由內障礙飲食咽如針如炬或癭,三飲食無障礙飲噉燒燃及糞穢,或自內縱得飲食,亦不能噉。
又九種鬼,謂炬口、針咽、嗅口、針毛、嗅毛、大癭、得棄、得失、勢力。
身相者,無間中眾生,與獄等量,餘皆不定。
壽量者,四天王壽是等活一日夜,彼獄壽五百歲,次五如次。以忉利等例之,餘二則極燒燃半中劫。無間一中劫,八寒相望於此,如次近半。若近邊、孤獨,則皆不定。
畜極一中劫。鬼壽五百歲以月為日。
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中卷之三
音釋
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中卷之四
二善業樂報。
知欲可厭,愛厭業道,捨惡樂善,復現天人。
解曰:知欲可厭者,知愛欲心是惡道因,於彼欲境,深生厭離。
愛厭業道者,怖彼惡道,不造惡因,於離惡法門人天教也深生愛樂。
捨惡樂善者,比由愛欲故造惡,今知欲可厭,故捨十惡,樂十善也。
現天人者,《華嚴》云,十善業道,是人天受生因。
人天二道,亦五門說。
初釋名中,人者,《涅槃》云,以多思故。《雜心》云:「意寂靜故。」
天者,《地持》云:「所受自然。」《俱舍》云,光潔自在,神用名天。
二出體如上。
三種類者,人有四洲海中陸地,謂南閻浮提,新云贍部。《俱舍》云,阿耨達池岸有樹名此,因為洲名。提則此云洲也。
東弗婆提,此云勝身,身勝餘洲也。
西瞿耶尼,此云牛貨,以牛貨易故。
北鬱單越,此云勝生,以定壽千年,衣食自然故。
天謂六欲及上二界,今此經文,意唯六欲。
欲者希須之心,與五塵合,謂婬欲等。
六受欲者,地居相交,空居四天則如次相抱、執手、笑、視。
四身量者,人則南洲四肘或三肘半,餘東西北,如次倍增。面相相次如車形、半月、圓滿、正方,洲相亦爾。天則四王半里,餘五次增。
五壽量者,北千西半,東又減半,此洲不定。天者人間五十年,下天一晝夜,乘斯壽五百,上五倍倍增。積年為日,倍增亦爾。
判云:樂報麤相言之,若論人間八苦生老病死愛怨求盛,天上五衰華萎汗出光滅眾厭厭座,地居斫截、殘害、驅擯,豈能免苦。若於天、鬼、畜中,開出修羅,即成六道。
三不動業報。
又知諸愛,可厭惡故,棄愛樂捨,還滋愛本,便現有為增上善果。
解曰:初略消文;後具釋義。
初云「知愛」等者,知其愛惡、愛善,俱未免苦,棄彼愛心,樂修捨法,即四禪八定,而不知樂捨之心,還同彼愛,故云:「還滋滋潤愛本」。
增上善果者,上二界殊勝依、正二報。
後釋義者,初釋禪定;後釋受報。
初又四門:一釋名;二方便;三出體;四辨相。
初中,梵音禪那,此云靜慮,謂於一所緣,繫念寂靜而審慮故。
四無色定有靜無慮,欲界等持有慮無靜,唯色界四,得受斯名。四但依次,不別立稱。若分別者,即一尋伺、二喜、三樂、四捨。
定者心一境性,四無色界,皆唯定也。言無色者,超過違害有色法故,前三從加行得名,有頂昧劣,當體受稱。
方便者,謂以六行厭下苦麤障,欣上淨妙離,伏下地惑,展轉得上地定。
出體者,《俱舍》云:「是善性攝心一境性,以善等持為自性故」大乘云云。
辨相者,離欲惡不善法皆離障支,有尋有伺此二是修行對治支也,離生喜樂修行利益支也,慶離欲惡故生喜,身心輕安故樂也住初禪於所緣審正觀察,心一境性,為彼對治利益二支之所依止,依止定力尋等轉故,下倣此之也。
滅尋伺尋伺發三識,亂二禪,如淨水波,內淨以捨念正知為體一心釋於內義,唯緣法塵,定生喜樂慶覺觀心息故,如鑑淨止水故身心適悅住二禪。
離喜分別想生,如貧得寶還失,莫若憂喜雙絕也住捨於已生喜不忍可故,平等正直,無動安住,有念於喜不行,中不忘失正知失念喜行,即分別正知而於能捨也,身受樂正對二禪,喜心浮動故,設是心樂,亦名身受,初禪之樂如土石山頂有水,二純土山頂有池,三如純土山在大池內住三禪。
斷樂,如重病觀音聲先除苦二禪除喜三禪除憂滅初禪也,為對前樂,先言除苦也,不苦不樂,捨念清淨不同三禪捨念亦樂受俱住四禪。
四無色者,超一切色想過眼識相,滅有對想次四識和合相滅也,不念種種想不念意識和合想然唯約想色而言,入無邊虗空,住無邊虗空處。超空,入無邊識處住心緣內識,作無邊行相故,以為名也。超識,入無所有處住內外皆無也,何以須超,事念麤故,心於所緣,捨諸所有,寂然而住也。超此,住非想無下七地明了想非非想有昧劣想處此中不出三界者,由緣無想境,即是細想,外道不了,謂為涅槃,若知此患,更求上進,求上進時,上無所緣,竟無所得,故滅而不轉,則得滅受想定,若未得此定,厭想為先,後想不行,則入無想。
後受報者,由於欲界,修得此定,各隨其地,而生彼天,此上諸天,亦五門說。
初釋名中,復有總、別。
總云,色無色者,據色有無以得名。界者分齊,欲界雖亦有色,約麤重立名,以揀於色界。
其別釋名,即當種類,謂色界四禪,總十七天。
初禪三天,謂梵眾、梵輔、梵王,具云梵摩,此云清潔寂靜,謂創離欲染,得根本定故故《佛地論》云離欲宗寂靜。
二禪三天,《智論》云通名光音,彼天語時,口出光故。有云彼無尋伺,亦無言語,用光當語故。三者謂少光、無量光、極淨光。約光少多及勝,如次立名。
三禪三天,謂少淨、無量淨、遍淨。通云淨者,此天離喜,身心皆淨。別則類光而說。
四禪八天,謂無雲上皆無雲初故得名、福生見即生福、廣果異生福中無過此故,無想外道亦居此天及五淨居無煩、無熱、善現、善見、色究竟天,前三凡住,後五聖住。
無色四天,謂空處等雖義當最上,然亦不離欲、色也。
體性如前。
身相者,梵眾長半瑜繕那八里,次三增半半,次五增倍倍,唯無雲減三百二十五繕那,次七還倍倍。
上四既無色蘊,即無分量。
壽量者,色界無晝夜壽劫等,身量空處二萬劫,餘三二二增。
上來業等無量無邊,若令有體相者,盡虗空界不能容受,然報有遲疾,總有其三,謂順現、順生、順後。
順現報者,善惡始於此身,即此身受。生報者,來生便受。後報者,或二生三生,乃至無量生方受。
受報及時,有定不定。復有四句,謂報定、時不定等。
然上所說,三千界內五趣三報,定處定時者,皆是權小教文,隨宜約相。
若據實教大乘,即隨心見異,如梵王、身子,一境四心等。
若就佛而言,皆法界相,本非淨穢等。
二總結。
皆輪迴故,不成聖道。
解曰:愛為根本,故皆輪迴。不了自心,故非聖道,前指無明,此標貪愛,發潤備矣。
故《瓔珞本業經》云,佛子,無明者,不了一切法,迷法界而起三界業果。迷法界中一切色欲心故,色欲心所起報故分,為欲界果報。迷法界中一切色心故,色心所起報分,為色界果報。迷法界中一切定心故,定心所起報分,為無色界果報。是故於法界中,有三界報。
然十惡業,一向須除,十善八定,則但除其病。
故《華嚴二地經》說,五品心修十善道一有漏心修,是人天乃至有頂因;二以智慧修,心狹劣故,從他解故,成聲聞乘;三自悟因緣修,大悲方便,不具足故,成獨覺乘;四以大悲方便大願修,成菩薩廣大行;五悟一切種清淨修,一切佛法皆得成就也。《三地經》說,為化眾生,修禪定等。
第二勸斷,文三,初正勸。
是故眾生,欲脫生死,免諸輪迴,先斷貪欲及除愛渴。
解曰:既知生死,皆由貪愛,故欲脫生死,先斷此二。
遠公《報應論》云:「夫事起必由其心,報應必由於事,是故自報以觀事,而事可變,舉事以責其心,而心可反。」
渴者,喻其至切。
二通妨。
善男子,菩薩變化,示現世間,非愛為本,但以慈悲,令彼捨愛,假諸貪欲而入生死。
解曰:因前令斷貪愛,恐有難云:若爾,云何菩薩亦有貪愛,亦有受生?故此通云:菩薩示現受生,非愛為本,但以大悲,益人為利,欲行教化,須現受生,示同凡夫,同事利物。
故《淨名》云:「眾生病則菩薩病。」又云,眾生病從攀緣起,菩薩從大悲起。
示現等者,悲深也。
非愛者,智深也。
三顯益。
若諸末世一切眾生,能捨諸欲及除憎愛,永斷輪迴,勤求如來圓覺境界,於清淨心,便得開悟。
解曰:先能除捨,方可勤求,如出鑛金,始堪為器。
問:從前但云貪愛,何故此云及除憎愛?
答:由愛身愛境,境違於情,或身被惱,故生憎也。是知憎亦由愛。故雖兼憎,意但說愛。
二明種性令知者。
亦可:前五道業報,已答輪迴種性,今此五性差別,是答修佛菩提。
文中說修證故,前問幾等?此答五種,文相承故。後文不言幾種,非答此故,有此三義,應答菩提,然更細詳,復有五義,宜却依前。
一者彌勒本疑修行者輪迴,不疑五道,謂由前說,始終動靜,乃至思度佛境,皆是輪迴。生死涅槃,凡夫諸佛,悉同起滅,故問輪迴有幾種性?比聞餘教,祇言五道輪迴,今何得三乘行人,亦未能免?故佛為說,由本貪欲,發揮無明,顯出五性,故屬輪轉。若以五道而答,何關所疑。
二者非唯標以貪欲無明,而乃釋以二乘、外道,不應是此,答佛菩提。
三者結云是名眾生五性,不言菩提五等。
四者彌勒四問中,輪迴自有其二,初問斷本,後問種性。佛說愛為根本,生起五道業報,令厭五道,斷其貪愛,至此便答種性。次答化生方便,最後依覺,乃至證覺,是答修佛菩提。是則經有四門,問答一義,問答相可,文理亦彰,若將五性,答菩提問,則令最後,剩一段經,答文已終,彼何所被。然答菩提處,不言幾等者,如答幾種方便之問,亦云唯以大悲方便,皆將一道,攝於差別,悲智例等,此不應疑。
五者菩薩性及最後文,修證雖同,根本全別,初由貪欲,後依覺心。若將俱答菩提,二文何異,經宗簡要,豈合繁重。然至聖微言,實難究了,或含兩勢,未敢指南。今就理長,且依前判。
問:五性既屬輪迴可斷不?可答:可除其病病謂依本貪等,不可斷法法謂菩薩性中修證之行。
故今科云「明種性令知」,不言斷。
舉要言之,此宗始自信心,終於證極,一一依淨圓覺性,若更有一法,別有自性,可依彼圓覺性,即同流轉,故下諸觀門,一一首標「悟淨圓覺,以淨覺心」,方說修觀行等。
又前云:「如來寂滅性,未曾有終始權宗菩提有始,煩惱有終,若以輪迴心始終之身即是,思惟則旋復」等,由此五性差別之心,乃是輪迴差別種性。故偈云:「不因差別性,皆得成佛道。」
次銷文者,分二,一總標因依。
善男子,一切眾生由本貪,欲發揮無明,顯出五性差別不等,依二種障而現深淺。
解曰:由本貪欲等者,然五性學人,皆發出離之心,皆修戒定慧行,但緣不了本覺,自見定是眾生,遂欲斷障求真,厭凡貪聖,貪聖之念,還是本貪,所貪三乘既殊,能貪隨教亦異積習既深,遂成別性,故《楞伽》云,隨說彼而成。皆名教熏起。
復有三皆不定,復有錯入邪途,由是激發無明,遂成五性差別。
發揮者發揚分布,令顯了也。
然根本無明,但迷真而已,本無差別,由貪欲不同,故熏發之,令成五別。既不了本覺,則唯將二障為本。故依伏斷此二,現深淺也。
若遇邪師教者,則於我法轉增堅執故,二障轉深。
若遇二乘,則且除我執,對前為淺。
若遇菩薩及佛,相望深淺可知。
二別釋差等,文二:一所依二障。
云何二障,一者理障,礙正知見;二者事障,續諸生死。
解曰:二門分別:初總釋二障;後別釋理障。
初中,此二障者,有體有義,義同唯識。
煩惱所知,謂事是煩惱,煩惱即障,又能續生死故。理是所知,所知非障是障,障於所知理故。
體即《起信》根本無明及六染心,染心各一分義六中各二義,一不覺義,二相生義,今取相生也,即此事障,染污淨心,展轉相生,乃至執取計名,能起諸業,皆是連續生死義故。各餘一分不覺義也及根本無明,皆此理障,覆翳法界,真心不覺,妄念生起,不達諸法性相,是礙正知見義若唯依法相宗說,則二障數同,但是用別。
故彼論云,是心從本已來,自性清淨云云。以不達一法界故,心不相應未有能所王數之別,忽然念起更無染法能為此本,故云忽然,名為無明云云。為無明所染,有其染心,染心義者,名煩惱礙,能障真如根本智故即寂之照如理智也,故下說真如自體,本有真實識知,大智慧等,即經中知字,染心喧動,違此寂靜,故云障也。無明義者,名為智礙,能障世間自然業智故如量智也,言自然者,如月無心,頓應千水,經中見字。又知見俱通,前是知見之性,此是知見之相,無明昏昏,無所分別,違此智用,名為智礙,經雖但云理障,而實通於理事,論局於事,智礙理障,皆從所障得〔名〕也。
問:准論配經,障真如智,全合取為理障,障世間智,合為事障,如何上配,與此參差?
答:上已明言,此障有體,體在此論,須如上配,義同唯識,與此似違此論藏疏亦云,今此二障約本末相依門以明,不約人法二執,故與唯識,義意稍殊。然通釋理、事二障。就障理智,令不明顯,俱名無明;就障心行,令不解脫,俱名煩惱。經以宗於理智,故總取論中二障,合為理障真如、世間是理,二智是正知見,皆所障也,無明及染中一分為能障,即前上對,唯取染中生起一分為事障,此但約過患以為障義,無所障法,若欲立之,即解脫是,生死相續,不解脫故所障是解脫,能障煩惱即前下對,以解脫無體攝歸真理,故含其義,不立其名。
《論》則但約相違為障,故六染却障真如智,無明却障世間智,由此涉於相反故。
《論》自徵云:「此義云何徵能所障不相應之意也?」
釋云:「以依染心,能見、能現妄取境界,違平等性染心展轉,生起差別,真如平等,故相違也,成前上句,以一切法常靜,無有起相,無明不覺妄與法違故,不能得隨順世間種種智故無明冥然,世智種種,故相違也,成前下句。」
上來對會經論,雖各從一勢,理無違故,所配釋體,義誠非謬矣。
總釋二障竟。
次別釋理障者,此中所障之法,須識其體。
初云理障,但是標名,礙知見者,正出體相,此宗以知見為理故,故經與論,每拂病窮法,皆歸覺心,不以空寂虗無,便為真極真如是流出,涅槃如昨夢,圓頓宗教顯體皆然。故《華嚴》亦以真知為所迷法。
文云:無一眾生而不具有如來智慧,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智本有而未證,即知不以斷證方為智也,若離妄想,一切智、無師智不因學得、自然智不因修得、無礙智徧聖徧凡,即得現前。
二能依五性,文三:
一徵。
云何五性。
善男子,若此二障,未得斷滅,名未成佛。
解曰:然五性者,本以發心修證,約斷二障,故成五種。此都不斷,故非五數,亦未發心遇教,故言未熏。
若據《楞伽》之文,似當第五無性,今不取者,據《涅槃》說,無性闡提,斷大善根,我不能救。今此但未成佛,必不大惡,第五自有外道種性,故此非數。
二熏成五性,文中四,二乘合為一處說故:
一二乘性。
若諸眾生,永捨貪欲,先除事障,未斷理障,但能悟入聲聞、緣覺,未能顯住菩薩境界。
解曰:合辨聲聞、緣覺二種性也。
先除等者,知生死苦,止息攀緣,故云除事。
尅體而言,唯除初染,餘但不加取著,其實未能覺了故。變易生死,猶在意責,不先悟理,但先除事,故有先除、未斷之言。
然障有事、有理;執則有人、有法;煩惱則有現行、習氣;生死則有分段、變易。
此四對中,二乘唯斷於前,未斷於後,故云「但能」等。雖至長者之家,猶在門外,止宿草庵,未敢當堂,故言「未能顯住菩薩境界」。
二菩薩性。
言先當者,似令修證,不似分別五性,譯人訛也,應云:唯先發願。又應改「悟」為順後。
若事理障下,約入地乃至果位,以辨其相,故言永斷及菩提等。
言即入等者,此中但除其病,不除修證行故。
三不定性。
善男子,一切眾生,皆證圓覺,逢善知識,依彼所作因地法行,爾時修習便有頓漸,若遇如來無上菩提正修行路,根無大小,皆成佛果。
解曰:言皆證圓覺者,自悟本來圓覺,證知一切皆然。非諸眾生,皆已修證,經文倒者,譯人訛舛,應云:「若善男子,證諸眾生皆有圓覺」。即顯然矣。
修習頓漸者,證信雖圓,忻趣有異,遇教不同,故有頓漸。
若遇等者,自能圓信,復遇圓宗,故不揀大乘、小乘之根,皆成佛果。反明,雖是圓信,若志趣狹劣,不遇圓頓殊勝良緣,則熏其根性,成二乘等。
由此義故,名不定性。經文闕者,或略或脫。若不爾者,何以標云「修習便有頓漸」,而乃唯釋頓耶。
四外道性。
若諸眾生,雖求善友,遇邪見者,未得正悟,是則名為外道種性,邪師過謬,非眾生咎。
解曰:就中曲分為二:
初正明邪種,然內心雖勝,宿遇邪宗,既熏其心,種習成種,故於聖道,難起信心。
後明師過,意顯此性,定是新熏,非自本有。故云「非眾生咎」。
前諸種性,亦例此知,但文略也。則知眾生,本同覺性,但遇教成差,便有大小,有邪有正,故知發心之者,切須善辨宗途。然餘經論目第五性,云無性者,但明本來不覺,染心相續,未有邪正師教所熏,無三乘種,故聞亦不信。由此濫於本有,今云外道性者,決了新熏之義彰矣。
三結。
是名眾生五性差別。
解曰:若答「菩提幾等」之文,應云:是名菩提五性等差別。今云「眾生五性」,即知義屬輪迴。
二答修悲智。
既識輪迴之病,用心免落異宗,則須依解修行,速求證入。然菩薩修行,不出悲智二行,故須明之。前問中先智後悲,今答則先悲後智,意表即智之悲,即悲之智,無先無後,故互明之。
文中二:初答度眾生方便,以成大悲。
善男子,菩薩唯以大悲方便,入諸世間,開發未悟,乃至示現種種形相,逆順境界,與其同事,化令成佛,皆依無始清淨願力。
解曰:前問云「當設幾種教化方便?」今答意云:但以大悲方便,示現種種形相,順逆隨時,無定種數。
言唯以者,雖遇種種之機,唯用此二,各隨其類而應化也。但有大悲,必能普化;但有方便,必稱根宜,無其過累。
開發未悟者,令知妄法本空,真法本淨。
示現種種等者,此下明四攝法也。
四攝者,布施、愛語、利行、同事。經文但有同事,意該餘三。
言種種形相者,即如觀音,隨三十二類而應其身。
逆順境界者,《論》云:或為眷屬、親友,或為怨家,能令眾生,增長善根,若見若聞,得利益故。又婆須密女、無厭足王,亦斯類也。
令成佛者,不取餘乘故。《法華》云:「我本立誓願,欲令一切眾,如我等無異。」
皆依無始清淨願力者,菩薩因地之時,必發度眾生之願,乘此願力,所生之處,更不退轉。心若疲倦,即憶昔願力,以自策勵,常須怨親普度,勿隨憎愛之情,故云皆依願力。又非希望報恩,亦非愛見之悲,故言清淨。
云無始者,同體大悲,稱性大願,性本具足,非別新得,但由迷悟,有發不發,發即無始。
二答修佛菩提,以成大智。
若諸末世一切眾生,於大圓覺,起增上心,當發菩薩清淨大願,應作是言:願我今者,住佛圓覺,求善知識,莫值外道及與二乘。依願修行,漸斷諸障,障盡願滿,便登解脫清淨法殿,證大圓覺,妙莊嚴域。
解曰:於大圓覺等者,正明大智,上求菩提。對前大悲,下化眾生也。
決定趣向,名為增上。
發大願者,彌綸諸行,速至佛果。若無願力,則多退轉。
住佛等者,決定不趣餘乘,不同前隨五性,故言莫值等。
依願修行者,依願策勵,如前悲中所說。願是總相,通悲通智,故二段中,皆說願力,具悲智願,即菩提心。
漸斷諸障者,理雖頓悟其空,事乃漸除方盡。障盡則行住坐臥一切時中,觸向無非解脫,故以清淨法殿喻之。願滿則觸目對境一切諸法,無非圓覺,故以妙莊嚴域喻之。域謂彊域。
偈讚中二:初諷斷輪迴。
於中又二:初五句,示所斷。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解曰:長離而廣,此合而略。
後兩偈,勸令斷及明種性。
亦長離此合。
後七句,諷修悲智。
上來深究輪迴因竟。
此下第四,略分修證之位也。既顯覺智之源,復究輪迴之本,已知圓覺染淨無殊,但未辨隨順圓覺之心,從凡至聖,如何差別,故次明之。
言略分者,三賢統為一位,十地等覺合之一門,修則修圓覺,證則證圓覺,圓覺無差,約修證以明位地。
文四:初三之初。
於是清淨慧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解之如上。
次正陳詞句中文二:初慶前。
大悲世尊,為我等輩,廣說如是不思議事,本所不見,本所不聞,我等今者,蒙佛善誘,身心泰然,得大饒益。
解曰:不思議事者,有三徵釋,謂何名不思議?心言罔及故。何法不思議?謂前輪迴根本,種性差別,即經中事字。何故不思議?謂一味淨覺之中,說差別雜染無乖違故。謂若一向說淨,一向說染,則可思議,今於淨中說染,種種差殊,染中之淨,纖毫不雜,故不思議。故《勝鬘》說,不染而染,染而不染,皆難可了知。
本不見聞者,立相之教,染淨迢然,破相之宗,染淨俱絕,今顯出覺性,染淨融通,故此之前,未曾聞見問答云云。
得大益者,蕩除細惑。
二請後中文二:一正問。
願為一切諸來法眾,重宣法王圓滿覺性,一切眾生及諸菩薩,如來世尊所證、所得,云何差別?
解曰:於中前是舉所證覺性,後一切下,問能證位地。覺心一味,因果階差,二義既乖,故須起問。
二結益。
令末世眾生,聞此聖教,隨順開悟,漸次能入。
解之可知。
後展虔誠。
二讚許。
爾時世尊,告清淨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請問如來漸次差別,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三佇聽。
時清淨慧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如上正說中長行二:一明圓覺無證;二明對機說證。
初中二:一法;二喻。
法中二:初正明無證;後徵釋所以。
今初。
善男子,圓覺自性,非性性有,循諸性起,無取無證,於實相中,實無菩薩及諸眾生。
解曰:非性者,指圓覺自性,非前五性及輪迴性。
性有者,前差別性,皆有圓覺。
循者隨也。圓覺不守自性,隨緣成諸差別之性,諸性起時,全覺性起故。《法身經》云,法身流轉五道,名曰眾生。
無取證者,非當情之境。
無菩薩眾生者,即下自徵釋所以云。
二徵釋所以。
何以故?菩薩、眾生皆是幻化,幻化滅故,無取證者。
解曰:約有幻垢名曰眾生,對離幻垢名為菩薩,二俱假名,了不可得。然前輪迴及此修證,皆云「無」者,其無不同,前似繩蛇,此如鏡像。
二喻。
譬如眼根,不自見眼,性自平等,無平等者。
解曰:夫眼能見一切,唯不能自見眼根。又如眼光照矚物時,境則萬差,見則是一,故云平等。但約於境,無分別等級之心,說平等義,亦無能作方便平等之者。
二對機說證,文二:一總標大意;二證位階差別。
中二:今初,功用有殊。
眾生迷倒,未能除滅一切幻化,於滅未滅妄功用中,便顯差別。
解曰:眾生若無迷惑顛倒,則無差別之義,故先標迷,約之以明證覺差別。迷倒之體,即根本無明,及三細六麤,《論》中亦約翻此,以顯始覺階位。
未能除滅幻化者,執之為實。
於滅未滅者,即《論》四位中前三覺,前不覺後也。
妄功用者,七地已還,皆是夢中修道故。《華嚴》有夢渡大河之喻。圓明證悟,始知煩惱本無,則見能斷智慧功用,亦是虗妄,如夢中以藥治病得差,寤後則藥、病俱無,故言妄功用也志公云,大道不由行得等。
便顯差別者,正是總標位地。
二功極不異。
若得如來寂滅隨順,實無寂滅及寂滅者。
解曰:寂滅隨順者,隨順寂滅也。揀異灰滅,故言如來。
隨順者,當體相應,非謂將心順佗寂滅。
實無等者,泯能所也。一念不生,前後際斷,即不見有寂滅之法,亦無能寂滅者滅之令寂。
二證位階差者。然修證位地,五教不同:
一小乘果別,非所明。
二大乘始教,定有位地,自為三說。
一依唯識五位:
一資糧位,從初發心,乃至未起順決擇識為趣正覺,為度有情,修習福智順解脫分。
二加行位,為入見道,復修煖依明德定,發下尋伺,創觀無所取法、頂依明增定,發上尋伺,重觀無所取法也、忍依印順定,發下如實智,印無所取,順無能取故、世第一依無間定,發上如實智無二取,伏除二取順決擇分。
三通達位,亦名見道,謂入初地無分別智,實證真如。
四修習位,始從初地住心,乃至金剛無間為斷餘障,證二轉依,復數修習無分別智。
五究竟位,金剛心後,解脫道中,初得一果,利樂有情,窮未來際。
二者《攝論》說有四地:一勝解行地,餘三即見、修、無學。
三《瑜伽》等說有七地:一種性,二勝解行三賢,三淨勝意樂初地,四行正行二至七地,五決定八,六決定行九,七到究竟十地如來雜立為地。
三終教假說地位故《仁王》先觀一切空,但法集故有,因果方說位地,故佛非數。《瓔珞》云,乃至三賢十地之名,亦無名相,但以應化,故有十地之名,亦有其三:
一《仁王》五忍,謂伏忍、信忍、順忍、無生忍各上中下、寂滅忍上下。
二《瓔珞》六種性:一習、二性、三道、四聖皆云種性、五等覺性、六妙覺性。
三天台六即,謂理即,及名字、觀行、相似、分真、究竟等即。
四頓教無位之位,即此經及《起信論》,翻妄四位言無位者,《論》結四位云,而實無有始覺之異,本來平等,同一覺故。經即就實言無證得,約妄說別也,如下所明。
五圓教融通位地,即《華嚴經》略有七位:第二會說十信,第三會說十住,四說十行,五說十向,六說十地,第七會初六品說等覺,次三品說妙覺然復有差別平等兩重因果,上皆差別也,後兩品說平等因果。廣有五十二位,謂前五各十,等、妙各一諸教說十信等覺或開或合,華嚴俱開故五十二也。
然因該果海,果徹因源,行布圓融,二無礙故。
今釋本文,文分為二:
一明依位漸證即上假說;二明忘心頓證即上無位。
此四即《論》中四位也,論文逆次,約息除生、住、異、滅四相,麤細寄顯,返流四位,亦明始覺分齊約真心隨熏麤細,非約剎那也。
然心性離念,本無生滅,良由無明,迷自真體,鼓動起念,能令心體,生住異滅,從細至麤,微著不同,先後際異,先際最微名為生相,中間二、三名住、異相,後際最麤名為滅相。
初最微者,謂由無明不覺心動,轉彼淨心,名為生相。
二者謂此無明,與前生相和合,轉彼淨心,能見能現,分別相續,行相猶細,法執堅住,名為住相。
三者謂此無明,與住相合,轉彼淨心,乃至此位行相稍麤,執取計名,發動身口,令其造業,名為異相。
四謂此無明,與異相合,轉彼淨心,至此後際,不了業報,廣對諸緣,造集諸業,滅前異心,令墮諸趣,行相最麤,極至於此,周盡之終,名為滅相。
是故三界四相,唯一夢心,皆因根本無明之力。然雖微著,階差始終,竟無前後,總此四相,以為一念,唯一心故。然未窮源者,隨行淺深,覺有前後。
達心源者,一心俱時而知,謂既因不覺之力,起生相等種種夢念,今因本覺不思議熏力,起厭求心,又因真如所流,聞熏教法,熏於本覺,益勝解力,損無明能,漸向心源,始息滅相,終息生相,朗然大悟,覺了心源,本無所動,今無始靜,平等平等,無別始覺之異。大意如此。
今以《論》文,對經釋相,照然義現,但《論》約覺染麤細,經約悟淨勝劣。今用《論》者,分齊一也。又因互顯兩義,俱通初信位者,《論》寄息於滅相。
《論》云:「如凡夫人十信,覺知前念起惡信位能知惡業,定招苦報故,能止後念,令其不起止滅相也,雖復名覺覺業故,即是不覺不覺惑故,謂不知滅相如夢也。」
經文分三:
一標具足凡夫。
善男子,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由妄想我及愛我者,曾不自知念念生滅,故起憎愛,躭著五欲。
解曰:此初一段未入信位,所以有此文者,不約凡迷,即無位地,故先標此,翻之彰信,即《論》文翻顯四相,成四位之謂也。
由妄想我者,我體元無,妄想謂有,四生九類無不皆然。
及愛我者,執為我故,便生愛著。
不知念念生滅者,我相本無,唯心故有,心既念念無常,我亦念念生滅。
故《淨名》云:「是身如電,念念不住。」
故《論》云,一切眾生不名為覺,以從本來,念念相續,故說無始無明。
又上句我體即所執也,下句我見即能取也。我見是別境中慧,故無著《金剛論》以為法執。
亦可:妄想我即我癡、我見。及愛我者,即我愛、我慢。具明我義,下自有文。
二明聞法覺悟。
若遇善友,教令開悟淨圓覺性,發明起滅,即知此生性自勞慮。
解曰:善友教者,即聞熏也。
淨圓覺性者,即內熏也。
因緣既備因緣熏義,論中廣明,心性朗然,起滅妄念,如覺夢時,故云發明也。
昔與妄合,故不自見,今冥真覺,起滅皆知。翻前「曾不自知念念生滅」,故禪家說,日光隙塵之喻。
此生性自勞慮者,外無實境,何憎愛也,即此生起念慮當體,自為勞役。
三明息妄隨真。
解曰:勞慮永斷者,絕求作心,但不隨之,非謂都盡,若盡,何異二乘?
得法界淨者:
若理法界,則法界體中,絕諸勞慮,塵境不生,名之為淨。
若事法界,則分別念慮之心,差別塵境之法,當體不生,名之為淨。
何者?法界淨穢,皆由自心,心穢則穢,心淨則淨。於淨起解名淨解,繫心在淨,故成障礙,非外所擾,故言自礙。故於下結成信中證覺之相,作意於覺,故不自在。此名下結成信位,前「即知」等,即《論》中「覺知前念」也。
勞慮永斷等,即能止後念等也。
即彼淨解等,即是不覺也。
唯此信位,經、論稍殊,《論》唯約位,但云覺業。經含頓悟,故說覺惑。
二賢位。
善男子,一切菩薩見解為礙,雖斷解礙,由住見覺,覺礙為礙而不自在,此名菩薩未入地者隨順覺性。
解曰:《論》寄息於異相,文云,如初發意菩薩等,覺於念異異念者,計我我所,貪瞋見愛等,念無異相,以捨麤分別貪等執著相故著違順境,名相似覺猶夢住相。
今云,見解為礙者,見前淨解是礙也,即是覺於念異。
雖者,預顯劣後。
斷解礙者,超前位也,即念無異相等。
猶住見覺者,正當此位,是相似覺,覺礙下結成地前證覺之相,劣於登地,所覺是礙故,能覺亦礙,由存此跡,還礙覺心,故不自在。
《佛頂經》云:「如登高山,身入虗空,下有微礙,名為頂地。」
此亦如是,諸礙既盡,如身處空,見心猶存,如彼微礙彼說地前頂位。
又《唯識論》加行偈云:「現前立少物,謂是唯識性,以有所得故,非實住唯識。」
意亦同此,故《論》但云:「名相似覺」。此名下結成賢位。
慤云:見真凝寂,能智方融,拂解超凡,仍拘見覺。
三聖位。
《論》寄息於住相,文云:「如法身菩薩等九地皆同,覺於念住四種相也,念無住相知法唯識不起麤執,以離分別異前人執及著外境,故今約心,但云分別麤念相故以異上相,故云麤念,名隨分覺細念既在,覺道未圓。」
今文分三:一悟前非;二明證相;三結成位。
今初。
善男子,有照有覺,俱名障礙。
解曰:有照者,信中淨解。
有覺者,賢位中覺礙之覺也。
俱名障礙者,正顯前非,則《論》中覺於念住。
二明證相。略啟二門:初總釋義;後別解文。
初中復二:
一者果海,離於說相。以不可言,障而不證,斷而證故。故《十地經》但說一分。故下文雖寄對強說,而但言障礙即覺等,無別顯相。
二者因門,可寄言說。
又有二門:一證理法界;二證餘法界。
理中有五:
一能所歷然,謂以無分別智,證無差別理,心與境冥,智與神會,如日合空,雖不可分,而日非空,空非日光始教。
二能所無二,以即體之智,還照心體,舉理收智,照體即寂,舉智收理,寂而常照,如一明珠,珠自有光,還照珠矣終教。
三能所俱泯,謂由智即理故非智,由理即智故非理,同時互即,故互奪也。又直顯本覺心體,非能所故。故此文云:「常覺不住」。不住即離能所矣頓教。
四存泯無礙,以前三門,說有前後,體無二故,謂必因能證,方悟心體本絕能所,故喻先因斷頭,方無能斷。
故肇云:「般若之與真諦,言用即同而異,言寂即異而同,同故無心於彼此,異故不失於照功等融會權實也。」
五舉一全收,上列四門,欲彰義異,理既融攝,開合寧殊。
次證餘者,謂以無障礙智,證無障礙境,境智難思。
復有三義:
一開能所,謂智無礙故,一智即一切智;境無礙故,一境即一切境。境智皆有一多,無礙相對論之,義有四句:
一、一智證一切境,無法不通,方成一智故。
二、一切智證一境,具無量義智,方識一塵故故一塵中,具百門義。
三、一智證一境,不壞相故事法界也。
四、一切智證一切境,重重無盡故。
二合能所,謂一切境,皆是自心,曾無心外境,能與心為緣,故心中悟無盡之境,境上了難思之心,心境重重,無礙無盡。
三攝開合,謂舉一全收,義准上說上皆圓教。
今此教文,當前證理,其無礙境智,寄在後果位中說。
文中二:一不住證;二不住教。
前中三,謂法、喻、合。
今初。
是故菩薩,常覺不住,照與照者,同時寂滅。
解曰:常覺不住者,念念知無所得故。
「照與」下,即能所契合故。《唯識》見道偈云:「若時於所緣,智都無所得,爾時住唯識,離二取相故。」
智無所得,即此常覺即是無分別智;不住即不取種種戲論相故。
離二取相,即此照與照者寂滅,智與真如平等平等,俱離能取所取相故,此智見有相無,說無所取,不取相故,雖有見分而無分別,說非能取。
彼文雖局於見道,而證理之義,十地無殊。
又常覺是智,不住是理無住為本,常覺即不住,此當能所不二門。照等寂滅,即俱泯門。
亦可:不同凡夫,故云常覺;不同地前,故云不住。此則念無住相,覺住相無,故不住矣。
次喻。
解曰:礙心者,覺礙之覺。
諸礙者,所覺之礙。
二不住教者,謂地前未證真理,難忘言教;登地證理,不住名言。不住故名真解教。
故《華嚴》初地文云,得經論智。
又天親論釋初地約教道、證道,以明行相。
文中二,一標以喻釋。
修多羅教,如標月指,若復見月,了知所標畢竟非月。
解曰:夫設言像,在於得意。無言象而倒惑,執言象而迷真。故以標月之指,喻於言教,謂見月須藉指端,悟心須假佛教,因指見月,見月忘指,因教詮心,悟心忘教。存指則失於真月,執教則失於本心。意令證實忘標,故云「畢竟非月」。故《佛頂》云,如人以指指月,是人應當看月,不應看指,若復看指,非唯忘失月輪,抑亦忘指。
二具以法合。
一切如來,種種言說,開示菩薩,亦復如是。
解曰:此明諸佛,同以言詮顯理,故《文殊般若》云,總持無文字,文字顯總持。
三結成位。
解曰:《論》中結覺性,隨順可知。
四果位。
《論》寄息於生相。文云:「如菩薩地盡無間位也,滿足方便,一念相應,覺心初起,心無初相,以遠離微細念故直云心無,不同上云念無,得見心性,心即常住,名究竟覺,乃至以四相俱時而有,皆無自立,本來平等,同一覺故。」
今文分三:一明境。
善男子,一切障礙即究竟覺,得念、失念無非解脫,成法、破法皆名涅槃,智慧、愚癡通為般若,菩薩、外道所成就法同是菩提,無明、真如無異境界,諸戒定慧及婬怒癡,俱是梵行,眾生、國土同一法性,地獄、天宮皆為淨土,有性、無性齊成佛道,一切煩惱畢竟解脫。
解曰:文有十對,統而言之,智冥圓覺,無分別心,故十對法,皆同真實。何者?夫覺海元真,萬法非有,混融一相,體用恒如,但以迷倒情深,強生分別,違其正理,失本真常。今既返本歸真,銷迷殄相,對治斯遣,垢淨雙融,剪拔生源,成究竟覺。故《論》云「見性」、「常住」等。
文中總標,言障礙者,標每對中上句對待之法,麤細皆礙,究竟覺者即標下句皆同一體,故解脫等,謂若見有障礙可斷,斷已名覺,覺非究竟故。障礙即覺,方究竟矣。即是《論》中四相本來同一覺也。
又究竟覺,經、論文同,然此二句,藥病俱亡,謂無障可斷,障即覺故。無真可證,障體即覺,無別真故。無斷證智,但是覺故。然無障可斷,無是實無,無真可證,即不是無。故十對文,雖皆無二,義唯真妄俱真,並無真妄俱妄。
後十對別釋。
一識智對。無念即得其正念,是智也;有念則為失念,是識也。《論》中說覺則離念,念則不覺等。今明念本自空,元是無念,故皆解脫。
二成破對。眾緣相會曰成,緣離曰破;又進修曰成,毀謗為破。緣無自性,成破一如,故皆涅槃。
三愚智對。《大寶積》云,癡從分別生,分別亦非有。癡性與佛性,平等無差別。
四邪正對。《思益》云,住正道者,不分別是邪、是正。
五真妄對。《涅槃》云:「無明本際,性本解脫。」
古德云:「迷則真如是妄想,悟則妄想是真如」。
六染淨對。夫戒定慧,翻於三毒,三毒本空,元是梵行。《諸法無行經》云,貪欲即是道,恚癡亦復然,如是三事中,有無量佛道。
七依正對。《涅槃》云:「我以佛眼,徧觀三界有情、無情一切人法,悉皆究竟。」究竟者,即法性也。
故《首楞嚴》云:「覺海性澄圓,乃至想澄成國土,知覺乃眾生。」既本從覺海中起,即知全同覺海,覺海即性也。
八苦樂對。極惡業成,天宮即見地獄;極善業熟,地獄即是天宮。二業之念由心,地獄天宮豈定?心則本空,一切清淨。故《寶積經》有「地獄三昧」,「天宮三昧」。然諸法皆爾,非唯天、獄,今且約歒對相違之法,以例餘者。
九有性無性對。有性者三乘性也;無性者闡提性也。執定相者,永不許闡提入道,永不許定性二乘成佛。今則非唯佗日迴心,現已齊成佛道。
十縛脫對。《佛頂》云:「根塵同源,縛脫無二,識性虗妄,猶如空華。」然煩惱依識,識性既空,煩惱何縛?
上之十對,名相雖殊,其意不殊。但緣佛證覺心,心無取捨,故得諸法普同圓妙。故但引例而已,不更別釋相即之由。
二明心。
法界海慧,照了諸相,猶如虗空。
解曰:法界深廣,故如海也。慧即是用,稱法界故無邊,名法界慧。
照了諸相等者,理量齊鑒,無倒正知,由分別心,諸相差別。今海慧離念故,諸法如空。又能照之慧,離分別念,猶如虗空,即同《淨名》云:「其無礙慧,無若干也。」如鏡照物,鏡自無心。
上來皆是《論》中「滿足方便,一念相應,覺心初起,心無初相也。」
三結位。
此名如來隨順覺性。
二忘心頓證。
由前普示教跡,說有淺深,今直指當根,安心隨順,前是隨相,此當離相。亦如《華嚴》,先說差別、位地、因果,後以平等因果融之,即差別中之平等,平等中之差別。此中意趣,正同彼也。
文三:一忘心入覺;二驗果知因;三印成佛智。
初二:一指示忘心。
善男子,但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
解曰:除初標舉,文有四節,每節二句。
一妄念者,攀緣取著外法也,違於覺性,故令不起。
二若求真棄妄,猶避影逃形,若滅妄存真,似揚聲止響。
三境從心現,元是自心,若加了知,即迷現量。故經說非幻成幻;《論》云「心不見心」。但不生情,自然如鏡照物,且心體本自知覺,何必更加了知,知上起知,名為加矣。
四能知既寂,即真實知,真實即知,誰知真實,如眼不自見眼等。
二依法頓入。
彼諸眾生,聞是法門,信解受持,不生驚畏,是則名為隨順覺性。
解曰:彼當根眾,聞此方便,心無疑惑,體達分明,領受住持,坦然合道,亦同《金剛經》中「不驚、不怖、不畏,甚為希有」等。
二驗果知因。
佛說是人,名為成就一切種智。
解曰:謂一切種智,由此而得,因果相攝,決定無疑,是以如來印言成就。又此經宗,分同《華嚴》,因該果海,果徹因源,稱性互收,無別先後。彼云,若諸菩薩能與如是觀行相應,於諸法中,不生二解即同此忘心之文,即得阿耨菩提同此一切種智。
偈讚中三:初一偈,圓覺無證。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次就機說證,文二:
初二句,總標大意。
後證位階差,文二:
初六句,漸證四位。
後六句,頓悟圓滿。
後二句總結。
總結頓漸,故云多方便也。
此文長行無也,上來四段,通明觀行竟。
大方廣圓覺經大疏中卷之四
音釋
同隙。
慤乞約切,音鷇,謹也。
自下大文第二,廣明行相,有九問答,類束為三:
初,四問答,通明觀行,上根修證;
次,四問答,別明觀行,中根修證;
後,一問答,道場加行,下根修證。
然此三門,前前不假後後,後後必躡前前。
初門者,大乘學人,盡須聞此觀行,故云通明。然得益則有深淺,故修證者,唯指上根。上根者,但約能入之人,非配法門局定,如《法華》第一周,聞則普聞,悟唯鶖子。
文中四:
一開示觀門同佛;
二徵釋迷悟始終;
三深究輪迴之根;
四略分修證之位。
若約四分科經,則從徵釋用心,兼此四段,總當其解。雖有觀成愛斷修證之相,但為成其圓解,正同《華嚴》,修因契果生解分也。
然且依前初中開示,身心無性,二空理顯,根塵諸法,普淨普徧,見境用心,頓同諸佛。故文四文三,皆如前也。今初之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