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苑珠林 卷71

唐 道世撰

法苑珠林

法苑珠林卷第七十一

  • 罪福篇第八
  • 欲蓋篇第八十一

罪福篇此有四部

  • 述意部
  • 業行部
  • 罪行部
  • 福行部

述意部第一

夫善惡相翻明闇相反罪福冥對皎若目所以惡名俯墜善謂清福是富饒為摧折故知罪惡之法不可弗除福善之功無宜不造聖教明白[*]升沈可觀也

業行部第二

此行名聖說不定所謂罪行諸經說名黑黑業及不善業凡夫福行諸經或說白業及以善業名雖種種行體無殊體云何論說殺害等是不善業布施等是善業此則是說罪福二行言殺等者取十惡齊名罪行言施等者等取事中戒定等業同是世善俱名福行此世善中八禪定望欲界亂善名不動行若望出世理觀智此緣事住則名福行如說六度前五度中所有禪定通亦名福但諸罪福人行不同專修福或唯造罪或復有人罪福俱行專修福者所謂淨心為益他人行施戒等唯造罪謂無慈潤動身口意皆為損他罪福俱者謂修福時內心不淨或兼損物此則是其欲界雜業非純淨故亦名不淨若論罪行麁顯可知若論雜業與淨福行有同有異稍隱難謂諸修福據其外相事中信樂所作皆同若據內心為自為他所求各別精麁不等諸修福外同內異故有純雜二業不同若能調心慈悲愍物隨所施為皆成大善若不守念視相修福內麁外細唯成雜業稱彼愚情雖謂過世理實違道亦非淨福以修福時不觀生空我倒常行遍通三性所有作業與倒相應是假取性是故違道以不心多求世報又多求名故非淨福以此純雜世俗多今略偏論令人識行

先論雜業後明淨福但諸雜業自有麁細者為惡損他人細者自為唯求世報先論麁雜若就施論或有非法取財施者如盜他物以用布施此感來報還常衰耗施已生悔得果亦然故優婆塞經云若人施已生於悔心若劫他財持以布施是人未來雖得財物常耗不集或有為施兼損他者謂若施時不正念善或生瞋恚或起高慢當墮惡道得福報畜中別受不感人天故分別業報經偈云

修行大布施
急性多瞋怒
不依正憶念
後作大龍身
能修大布施
高心𣣋蔑人
由斯業行生
大力金翅鳥

若為修福求世報者如捨財時自求來報恐身財無常故捨或為名聞專求自益此非慈悲為濟貧苦猶如市易非純淨業是以經中名不淨施如百論說施者是名不施如市易故報有二種現報者名稱敬愛後報者後世富貴等名不淨施客遠到他方雖持雜物多所饒益然非憐愍眾生以自求利故是業不淨布施求報亦復如是以此證知無實慈愍自求名稱或為來報縱雖廣施皆非淨業業非淨故得報不精故分別業報云若為生天施或復求名聞酬恩及望報故行施獲果不清所受多麁澁施行既爾戒等諸善不淨同故百論云不淨持戒者自求樂報若持戒求天上與天女娛樂若人中富貴受五欲樂為婬欲故如覆相者內欲他色外詐親善名不淨此外細心不淨持戒如阿難語難陀說偈云

如羝羊相觸
將前而更却
汝為欲持戒
其事亦如是

開心專為益他得福則多又於施境有貧有或有知法而乏所須若施令彼得益長善所施有宜獲福則多故賢愚經云佛讚五施得福無量所謂施遠來者遠去者病瘦者飢餓時施於飲食施知法人如是五施現世獲福此施有宜現獲多福不同求名施非要處雖多割捨不得淨報又隨喜他施者若望諸極麁造不善者是其細罪亦得名善若望離欲及專為他此之雜業則是其罪故智度論云麁人有麁罪細人有細罪故此雜業罪福俱行望心非純是不淨業上來明其罪福俱行是其欲界不淨雜業竟若論業翻前可知故百論云淨施者若人愛敬利益得福亦多故因果經偈云

若有貧窮人
無財可布施
見他修施時
而生隨喜心
隨喜之福報
與施等無異

又丈夫論偈云

悲心施一人
功德大如地
為己施一切
得報如芥子
救一厄難人
勝餘一切施
眾星雖有光
不如一明月

若諸凡夫造其罪福不解因果善惡無性為迷事取性常繫三有故智度論云譬如蠅無處不著唯不著火焰眾生愛著亦復如善不善法中皆著乃至非想亦著不著般若波羅蜜性空大火以此證知無善惡性常輪五道即當無佛性眾生也此略明凡夫罪福二行迷事取性所依經論竟

罪行部第三

述曰此明聖者就後福行說有罪行者但此罪行妄見境染執定我人取著違順便令自他皆成惡業是以貪欲不生滅不能令心惱若人有我心及有得見者是人為貪將入於地獄是故心外雖無別境稱彼迷情強見起染如夢見境起諸貪瞋稱彼夢者謂實不虛理實無境唯情妄見故智度論如夢中無善事而善無瞋事而瞋事而三界眾生亦復如是無明眠故不應瞋而瞋等故知心外雖無別境稱彼迷情妄見起染心外雖無地獄等相惡業成時妄見受苦

如正法念經云閻魔羅人非是眾生罪人見之謂是眾生手中執持焰然鐵鉗彼地獄人惡業既盡命終之後不復見於閻羅獄卒以故以彼非是眾生數故如油炷盡則無有業盡亦爾不復見於閻羅獄卒如閻浮提日光既現則無暗冥惡業盡時閻羅獄卒亦復如是惡眼惡口如眾生相可畏之色磨滅如破畫壁畫亦隨滅惡業畫壁亦復如不復見於閻羅獄卒可畏之色以此文證眾生惡業應受苦者自然無中妄見地獄見地獄者所見獄卒及虎狼等可使妄見彼地獄處閻羅在中判諸罪人則有此境何言無答曰彼見獄主亦是妄見直是罪人惡業熏心令心變異無中妄見實無地獄閻羅在中故唯識論云如地獄中無地獄主地獄眾生依自然業見地獄主與種種苦起心見此是地獄處此是夜時此是晝時我以惡業故見狗見烏或見山壓以此文證善惡熏心令心異見實無地獄是故心外雖無地獄惡業成時強自妄見問曰此苦業報既非善事寧不直爾說善令習何須稱情說苦業耶答曰善惡因果法須相對若不說其貪等是過何由得顯施等是善若不宣說三塗是苦無由得顯人天等樂是故須說凡夫罪行令人識知厭離歸善若鈍根者聞此苦業生厭離時即求世樂因此轉心修諸福業若利根者聞此苦業生厭離時即求解脫此轉心能修道觀便於惑中得起出因故經說言一切煩惱皆是佛種故知苦業厭離之本起善之緣是故須說若不說此惡業罪行眾生不識常行不斷雖稱情見說諸過惡實心外無別業苦唯識無境心體經說言雖說貪欲之過而不見法有可貪者雖說瞋恚之過而不見法有可瞋者雖說愚癡之過而知諸法不癡無礙雖示眾生墮三惡道畏之苦而不得地獄餓鬼畜生之相以此文證知罪行因果唯心無外凡愚不解稱情方便須說業苦向來兩門就其實教罪體真無別可破以愚未解須定說罪此是別明愚人迷真妄解故須定說罪行意也

福行部第四

述曰此明福行者對前罪行說此福行先明凡夫修欲界善者但使亂心修諸事福定生下界名欲界業五道之中皆悉得起先就地獄述者依毘曇說地獄之人亦有三善業是意地三善根此唯成就非是現行以是難處多不聞法思量趣道故無現行若論生得善根地獄亦有如仙譽國王殺五百婆羅門生地獄中發生信心生甘露國故知現行依成論亦說地獄有善現行雖無力勵方便起善修獲聖道然有生得善根起善謂諸眾生無始曾修世間信進念等未起邪見謗無因果此善不滅生便得之名為生得依此善根得起善心若有宿業感緣強者大聖現化令苦止息為說道法得修方便二畜生龍等亦有修善如涅槃經佛說義時無量鳥獸發菩提心生於天上若依毘曇畜十善非律儀攝以其身口七善律儀普於一切眾生處起以鬼神不能受故故薩婆多畜生以癡鈍故不發律儀若依成論神畜等亦有得戒

若就人中北單越人唯成意地三善業道不現行不斷善故至劫盡時人皆修禪彼獨不能離欲非分自餘三方皆有十善有不具

若就欲界六天以論即無出家別解脫戒有十善及在家戒故成論云如天帝釋多受八戒龍等亦受不局在人若論色界諸天以論依毘曇生上失下上界不起下界善業以其界地因果斷故身生上界下地法斷據有漏在下成上生上失下便不修起依成論上得成下亦得寄起下界善業如諸梵天見佛禮拜發言讚歎即是散善此是寄起欲界善業若依毘曇毘婆沙論等梵天禮讚非欲界善是其初禪威儀心起據此所依無記非善據外身口是上色業此明欲界亂善福業依身起處竟

第二明色界四禪定業依身起處若鬼畜中值聖強緣能道者亦得修起以其無漏依禪起故縱無根本深定正體必有麁淺未來禪心此未來禪是色界業依此未來斷欲結時此業則招初禪梵果若就人天以論修色界業除北單越無修禪者自餘三方及欲界天皆得修起色界十善謂得禪者意地有所謂無貪無瞋正見若論身口七善業者謂依定心發得禪戒禪戒則是身口七善得禪時有色十善若就無色諸天以論依毘無色界天不得起色界定業生上捨界地斷故若依成論凡生無色亦得起下色界中業此明色界禪定福業十善業道依身起處若論無色四空定業依身起處三界人天皆得修起上來明諸福行依身起處竟若論聖人起福非關凡夫望故

頌曰

尋因途乃異
及捨趣猶
苦極思歸樂
樂極苦還生
豈非罪福別
皆由著情
若斷有漏業
常見法身

感應緣略引一驗

唐武德中遂州總管府記室參軍孔恪暴病一日而蘇自說被收至官所問何故殺牛兩頭恪云不殺官曰汝弟證汝殺何故不因呼恪弟弟死已數年矣既至枷械甚官問汝所言兄殺牛虛實弟曰兄前奉使招慰獠賊使某殺牛會之實奉兄命非自殺也恪曰使弟殺牛會是實然國事也恪何有罪焉官曰汝殺會獠以招慰為功用求官以為己利何云國事也因謂恪弟曰以汝證兄故久留汝既遣殺汝便無罪任受生言訖弟不見亦竟不得言敘又問恪因何復殺兩鴨恪曰前任縣令殺鴨供官客耳豈恪罪耶官曰官客自有料無鴨汝以鴨供之將以美譽非罪如何又問何故復殺鷄卵六曰平生不食鷄卵唯憶小年九歲時寒食日母每與六卵因煮食之官曰然欲推罪母也恪曰不敢但說其因耳自恪殺之也官曰汝殺他命當自受之言訖忽有數十人皆來執恪將出去恪大呼曰府亦大枉濫官聞之呼還曰何枉濫恪曰來有罪皆生來修福皆不見記者豈非官問主恪有何福何為不錄主司對曰福亦皆錄量罪多少若福多罪少先令受福罪多福少先令受罪然恪福少罪多未論其福官怒曰雖先受罪何不唱福示之命鞭主司一百倏忽鞭訖血流濺地既而唱恪生來所修之福亦無遺者官謂恪曰汝應先受罪我更令汝歸七日可勤追福因遣人送出將蘇恪大集僧尼行道懺悔精勤苦行自說其事至七日家人辭決俄而命終臨家兄為遂府屬故委之也右一驗出冥報記

欲蓋篇第八十此有二部

  • 五欲部
  • 五蓋部第二

五欲部此有四部

  • 述意部
  • 欲繫部
  • 欲障部
  • 呵欲部

述意

竊尋經論行者修道皆云五欲是障道本不學斷無由證聖欲知根本略述三種一自內五根二外諸五塵三所生五識由此三故能生染欲故涅槃經云善男子譬如惡象心未調順有人乘之不隨意去遠離城邑至空曠處不能善攝此五根者亦復如是將人遠離涅槃城邑至於生死曠野之處善男子如佞臣教王作惡五根佞臣亦復如是常教眾生造無量惡譬如惡子不受師長父母教則無惡不造不調五根亦復如是不受師長善言教勅無惡不造善男子凡夫之人不攝五根常為地獄畜生餓鬼之所賊害亦如怨盜害及善人又遺教經云五根賊禍殃及累世為害甚重不可不慎是故智者制而不隨持之如賊假令縱之皆亦不久見其磨滅也夫論蓋者是蔭覆義謂覆障行者令志性昏沈定慧不明隱沒善人是修正道障故名為蓋故對法論云此蓋能令善品不得顯是蓋義覆蔽其心障諸善品令不得轉名蓋義前之五欲從外五塵而生此之五蓋從內五根而發也

欲繫部第二

述曰夫論五欲者既有其根便發五欲繫縛眾生不得解脫故涅槃經云凡夫之人五欲所縛令魔波旬自在將去如彼獵師拊獼猴擔負歸家善男子譬如國王安住己界身心安樂若至他界則得眾苦一切眾生亦復如是若能自住於己境界則得安樂若至他則遇惡魔受諸苦惱自境界者謂四念處他境界者謂五欲也五欲者男女身上色聲香味觸等是也即此五欲希須為義貪著五名為欲也并意識緣之境名曰法塵此之六塵非直名為塵所行處復得惡賊之故涅槃經云如六大賊能劫一切人民財六塵惡賊亦復如是能劫一切眾生善財如六大賊若入人舍則能劫奪現家所有擇好惡令巨富者忽爾貧窮是六塵賊亦復如是若入人根則能劫奪一切善法善法既貧窮孤露作一闡提是故菩薩諦觀六塵如六大賊

欲障部第三

述曰夫論欲過者謂五欲弊魔六塵惡賊判邪惑迷障佛性故涅槃經云眾生五識雖非一念然是有漏復是邪倒增長諸漏為一切凡夫取著於色乃至著識以著色故則生貪心生貪心故為色繫縛乃至為識之所繫以繫縛故則不得免於生老病死憂悲大苦一切煩惱又云若有菩薩自言戒淨雖復不與女人和合言語嘲調聽其音聲然見男子隨逐女時或見女人隨逐男時便生貪著如是菩薩成就欲法毀破淨戒污辱梵行戒雜穢不得名為淨戒具足又智度論云薩觀種種不淨於諸衰中女衰最重刀火雷電霹靂怨家毒蛇之屬猶可暫近女人慳妬瞋諂妖穢鬪諍貪嫉不可親近何以故女子小人心淺智薄唯欲是親不觀富貴智德名專行欲惡破人善根桎梏枷鎖閉繫囹圄雖曰難解猶尚易開女鎖繫人染著根深可得脫眾病最重如佛偈言

寧以熱鐵
轉眼中
不以染心
邪視女色
含笑作姿
憍慢著想
迴面𥍉
美言妬瞋
行步妖穢
以惑於人
婬羅
人皆沒身
坐臥行立
迴盻巧媚
薄智愚人
為之所醉
執劍向敵
是猶可勝
女賊害人
是不可禁
蚖蛇含毒
猶可手捉
女情惑人
是不可觸
有智之人
所不應視
若欲觀之
當如母姊
諦視觀之
不淨填積
婬火不除
為之燒滅

色過既爾自餘香味觸等皆如然一切眾生無始永沈生死不能出離者女色繫縛難脫盲無慧眼見生死坑致之陷今惟道俗不觀欲患向之馳走何日返得免斯過被染不能暫捨戒尚不存焉有定慧佛性觀哉故涅槃經偈云

作惡不即受
如乳即成酪
猶灰覆火上
愚者輕蹈之

呵欲部第四

如智度論云行者當訶五欲云哀哉眾生為五欲所惱而求之不已將墜大坑得之轉如火炙疥五欲無益如狗齩骨五欲增競肉五欲燒人如逆風執炬五欲害人如踐惡蛇五欲無實如夢所得五欲不如假借須臾世人愚惑貪著五欲至死不為之後世受無量苦此之五欲得臾樂失時為大苦如蜜塗刀舐者貪甜不知傷舌其五欲者名為色聲香味觸此之五事禪家正障若欲修定皆應棄之

第一呵色欲過如頻婆娑羅王以色故身入敵國獨在婬女阿梵婆羅房中填王色染故截五百仙人手足如是等種種因緣是名呵色欲過失

第二呵聲欲過者如聲相不停暫聞即滅癡之人不解聲相無常變失故於音聲中妄生好樂於已過之聲念而生著如五百仙人在山中住甄陀羅女於雪山池中浴聞其歌聲即失禪定心醉狂逸不能自持失諸功德後墮惡道有智之人觀聲生滅前後不俱無相及者作如是知則不染著若斯人者諸天音樂尚不能亂何況人聲如是等種種因緣是名呵聲欲過失故論云如五百仙人飛行時聞緊陀羅女歌聲心著狂醉皆失神足時墮地如聲聞聞緊陀羅王屯崙摩彈琴歌以諸法實相讚佛是時須彌山及諸樹木皆動大迦葉等諸大弟子皆於座上作舞不能自安天鬘菩薩問大迦葉汝最大耆年行於頭陀第一今何故不能制心自安大迦葉答我於人天諸欲心不傾動是菩薩無量功德報聲復以智慧變化作聲所不能譬如八方風起不能令須彌山動若劫盡時毘至吹須彌山令如腐草

如阿脩琴常自出聲隨意而作無人彈者亦無散心亦無攝心是福德報生故隨意出法身菩薩亦復如是無所分別亦無散心亦無說法相是無量福智因緣故

第三呵香欲過者人謂著香少罪染愛於香開結使門雖復百歲持戒能一時壞之如有阿羅漢常入龍宮食已以鉢授與沙彌令鉢中有殘飯數粒沙彌嗅之大香食之甚便作方便入師繩床下兩手捉繩床脚師至時與繩床俱入龍宮龍言此未得道以將來師言不覺沙彌得飲食又見龍女身體端正香妙無比心大染著即作惡願我當作福奪此龍處居其宮殿龍言後莫將此沙彌來沙彌還已一心布施持戒專求所願早作龍是時繞寺足下水出自知必得作龍至師本入處大池邊以袈裟覆頭而入即死變為大龍福德大故即殺彼龍舉池盡赤未爾之前諸僧及師訶之沙彌言我心已定心相己出將諸眾僧就池觀之是因緣由著香過復有一比丘在於林中蓮華池邊經行聞蓮華香鼻受心著池神語言汝何以捨彼林下禪靜坐處而偷我香以著香故諸結臥者皆起時更有一人來入池中多取其華掘挽根莖狼藉而去池神默無所比丘言此人破汝池華汝都無言我但池岸邊行便見呵罵云我偷香池神言世間惡人常在罪垢糞中不淨沒頭我不共語也是禪行好人而著此香破汝好事是故呵汝譬如白㲲鮮淨而有黑物點污眾人皆見惡人者譬如黑衣以墨點黑人所不見誰問之者如是等種種因緣是名呵香欲過失

第四呵味欲過者當自覺我但以貪著美味故當受眾苦洋銅灌口噉燒鐵丸若不觀食嗜心堅著墮不淨蟲中如一沙彌常愛酪諸檀越餉僧酪時沙彌每得殘分中愛著樂喜不離命終之後生此殘酪瓶中沙彌師得羅漢僧分酪時語言徐徐莫傷此愛酪沙彌諸人言此是蟲何以言愛酪沙彌答言此蟲本是我沙彌但坐貪愛殘酪故生此瓶中師得酪分蟲在中來師言愛酪人汝何以來即以酪與之復有一國王名曰月分王有太子愛著美味王守園者日送好果中有一大樹樹上有鳥養子常飛至香山中取好香果以養其子眾子爭之一果墮地園人晨朝見之奇其非常即送與王王珍此香色殊異太子見之便索王愛其子即以與之太子食果得其氣味染心深著日欲得王即召園人問其所由守園人言果無種從地得之不知所由來也太子啼泣不食王催責園人仰汝得之園人至得果處見有鳥巢知鳥銜來翳身樹上伺欲取之母來時即奪得果送日日如是鳥母怒之香山中取毒果其香味色令似前者人奪得輸王王與太子食之未久身肉爛壞而死如是等種種因緣是名呵味欲過失

第五呵觸過者此觸是生結使之因是繫縛心之本何以故餘四情各當分此則遍身染著以其難捨常作重罪爾時世尊為諸比說本生因緣過去久遠世時波羅柰國山中有一仙人以仲秋之月於澡盤中小便鹿[麚-(巨-匚)+几]合會婬心即動精流盤中麀鹿飲之即時有身月滿生子形類如人唯頭有一其足似鹿鹿當產時至仙人庵邊而產子是人以付仙人而去仙人出時見此鹿子自念本緣知是己兒取已養育及其年大勤教學問通十八種大經又學坐禪行四無量心得五神通一時上山值雨泥滑其足不便躄地破其軍持又傷其足便大瞋恚軍持盛水令不雨仙人福德諸龍鬼神皆為不雨不雨故五穀五果盡皆不生人民窮乏無復生路波羅柰王憂愁懊惱命諸大集議雨事明者議言聞仙人山中有一角仙人以足不便故上躄地傷足此雨令十二年不墮王思惟言若十二年不雨我國了矣無復人民王即開募其有能令仙人失五通屬我為民者當分國半治是國有婬女名曰扇陀端正巨富來應王募女問諸人此是人非人是仙人所生婬女言若是人者我能壞之作是語即取金盤盛好寶物語王言我當騎此仙人項來婬女即時求五百乘車載五百美女五百鹿車載種種歡喜丸皆以眾藥草和之畫令似雜果及持種種大力美酒色味如水服樹皮衣行林樹間仙人於仙人菴邊作草庵而住一角仙人游行見之女皆出迎好華妙香供養仙人仙人大諸女以美言敬辭問訊仙人將入房中坐好床褥與好淨酒以為淨水與歡喜丸以為菓蓏飲飽已語諸女言我從生已來初未得如此好果好水諸女言我一心行善故天與我願得此好水好果仙人問諸女言以何故膚色肥盛答言我曹食此好果飲此美水故肥如此女白仙人言汝何以不在此間住答曰亦可住耳女言可共澡洗即亦可之女手柔軟觸之心動便與諸女更互相欲心轉生遂成婬事即失神通天為大雨七日七夜令得歡樂飲食七日以後酒食皆繼以山水木果其味不美更索前者言已盡今當共行去此不遠有可得處仙人隨意即便共出去城不遠女便在道中臥我極不能復行仙人言汝不能行者騎我項上當擔汝去先遣信白王王可觀我智能王勅嚴駕出而觀之問言何由得爾白王言我以方便力故今已如此仙人無所復能令住城中好供養恭敬之所欲拜為大臣住城少日身轉羸瘦念禪定心樂厭世欲王問仙人汝何不樂身轉羸瘦仙人答王我雖得五欲常自憶念林間閑靜諸仙游處不能得去王自思惟若能強違其志為苦苦極則死本以求除旱患今已得當復何緣強奪其志即發遣之既還山中精進不久還得五通佛告諸比丘其一角仙人者即我身是也其婬女者今耶輸陀羅爾時以歡喜丸惑我我未斷結為之所惑今復欲以藥歡喜丸惑我不可得也以是事故知細軟觸法能動仙人何況愚夫如是等種種因緣是名呵觸欲過失如是能呵五欲便除五蓋也

五蓋部第二

問曰云何為五答曰一貪欲蓋二瞋恚蓋三睡眠蓋四掉悔蓋五疑蓋

第一貪欲蓋者謂端坐修禪心生欲覺妄念相續求之不已遂致生患如智度論術婆伽以思王女欲心內發尚能燒身延及天祠生欲毒熾而不燒諸善法心若著欲無由近故論偈云

入道慚愧人
持鉢攝眾生
云何縱欲塵
沈沒於五情
已捨五欲樂
棄之而不顧
如何還欲得
如愚自食吐
諸欲求時苦
得時多
失時多熱惱
一切無樂處
諸患如是已
云何能捨之
得福禪定樂
則不為所欺

瞋恚蓋者瞋是失諸善法之根本墮諸惡道之因緣法樂之怨家善心之大賊惡口之府藏禍患之刀斧若修道時思惟此人惱我及惱我親讚歎我怨圖度過去未來亦復如是是為九惱處故生瞋瞋念覆心故名為蓋當急棄之無令增長如智度論釋提婆那以偈問佛云

何物殺安隱
何物殺無憂
何物毒之根
吞滅一切善

佛說偈答云

殺瞋即安隱
殺瞋即無憂
瞋為毒之根
瞋滅一切善

如是知已當修慈悲以忍除滅令心清淨聲空假不應起瞋故智度論云菩薩知諸法不生不滅其性皆空若人瞋恚罵詈若打若如夢如化觀聲本無唯是風聲從緣而何須可瞋故論云如人欲語時口中風名憂陀那還入至臍觸臍響出響出時觸七處是名語言如偈言

風名優陀那
觸臍而上出
是風七處觸
及齗齒脣
舌咽及以
是中語言生
愚人不解此
惑著起瞋癡

又優婆塞經云有智之人若遇惡罵當作是是罵詈字不一時生初字生時後字未生後字生已初字復滅若不一時云何是罵是風聲我云何瞋故智度論云菩薩觀眾生雖復百千劫罵詈不生瞋心若百千劫稱讚亦不歡喜了知音聲生滅如夢如響

第三睡眠蓋者謂內心昏憒名之為眠五情放恣支節委臥垂名之為睡此睡眠蓋能破今世後世實樂如此惡法最為不何以故餘蓋情覺可除眠如死人無所覺以不覺故難可除滅如智度論菩薩教誡睡眠弟子說偈云

汝等勿抱死屍臥
種種不淨假名人
如得重病箭入身
諸苦痛集安可眠
如人縛將去殺
災害垂至安可眠
結賊不滅害未除
如共毒蛇同室宿
亦如臨陣白刃間
爾時云何而可眠
眠為大暗無所見
日日欺誑奪人明
以眠覆心無所見
如是大失安可眠

第四掉悔蓋者有三一口掉者謂好喜吟咏諍競是非無益戲論世俗言話等名為口掉二身掉者謂好喜騎乘馳騁放逸筋扼腕指掌等名為身掉三心掉者心情放蕩縱意攀緣思惟文藝世間才諸惡覺觀等名為心掉之為法破出家心智度論偈云

汝已剃頭著染衣
執持瓦行乞食
云何樂著戲掉法
放逸縱情失法利

既無法利又失世樂覺其過已當急棄之言悔者若掉無悔則不成蓋何以故猶在緣中故後欲入定時方悔前所作憂惱覆心故名為蓋此有二種一者掉後生如前所說也二者作大重罪人常懷毒箭入心堅不可拔如智度論偈云

不應作而作
應作而不作
悔惱火所燒
後世墮惡道
若人罪能悔
悔已莫復憂
如是心安樂
不應常念著
若有二種悔
若應作不作
不應作而作
是則愚人相
不以心悔故
不作而能作
諸惡事已作
不能令不作

第五疑蓋者謂以疑覆心故於諸法中不得定心定心無故於佛法中空無所獲如人入於寶山若無有手無所能取復次通疑甚多未必障定今障定者有三種疑一疑自二疑三疑法一疑自者而作是念我等諸根暗鈍罪垢深重其非人乎作此自疑定慧不發若欲學法勿當自輕以宿世善根難測故疑師者彼人威儀相貌如是自尚無道何能教我作是疑慢即為障定欲除之法如臭皮囊中金以貪金故不可棄於皮囊行者亦師雖不清淨亦應生於佛想三疑法者世人多執本心於所受法不能即信敬心受若生猶豫即法不染心何以故如智度論偈云

如人在岐道
疑惑無所取
諸法實相中
疑亦復如是
疑故不勤求
諸法之實相
是疑從癡生
惡中之惡者
善不善法中
生死及涅槃
定實真有法
於中莫生疑
汝若懷疑惑
死王獄吏縛
如師子鹿
不能得解脫
在世雖有疑
當隨妙善法
譬如觀岐道
利好者應逐

問曰不善法無量無邊何故但捨五法答曰此五法中名雖似陜義該三毒亦通攝八萬四千諸塵勞門第一貪欲蓋即是貪毒第二瞋恚蓋即是瞋毒第三睡眠蓋疑蓋即是癡悔一蓋即是等分攝合為四分煩一中即有二萬一千四中合有八萬四千諸塵勞門是故若能除此五蓋即能具捨一切不之法譬如負債得脫重病得差飢餓人得至豐國如於惡賊之中得自免濟安隱無患行者亦爾除此五蓋其心清淨如日月以五事覆煙雲塵霧脩羅障則不明了心亦如是合喻可知

頌曰

五欲昏神識
五蓋蔽福力
六根成苦
六賊亂心色
欲浪逐情飄
愛網隨心織
三毒障人空
四流漂不息
雖改
斬籌方未極
鴿既無窮
猿攀此焉踣
自非絕欲蓋
何能遠升陟
𲄳屆寶城
共覩能仁德

法苑珠林卷第七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