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潭州溈山靈祐禪師語錄

語風圓信郭凝之

潭州溈山靈祐禪師語錄

No. 1989

潭州溈山靈祐禪師語錄

師諱靈祐福州長谿趙氏子年十五出家本郡建善寺法常律師剃髮於杭州龍興寺究大小乘教二十三遊江西參百丈百丈一見許之入室遂居參學之首

侍立次百丈:「?」師云:「某甲。」百丈云:「汝撥爐中有火否?」師撥之云:「無火。」百丈躳起深撥得少火舉以示之云:「汝道無這箇聻!」師由是發悟禮謝其所解百丈云:「此乃暫時岐路耳!《:『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既至如迷忽悟如忘忽憶方省物不從他得故祖師云:『了同未悟無心亦無法。』祇是無虛妄凡聖等本來心法元自備足汝今既爾善自護持。」

次日同百丈入山作務百丈云:「將得火來麼?」師云:「將得來。」百丈云:「在甚處?」師乃拈一枝吹兩吹度與百丈百丈云:「如蟲禦木。」徑山杲云百丈若無後語洎被典座瞞。」

師作典座司馬頭陀舉野狐話問師:「作麼生?」師以手撼門扇三下司馬云太麁生。」師云:「佛法說甚麼麁細。」

一日司馬自湖南來謂百丈云:「頃在湖南尋得一山名大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識所居之處。」百丈云老僧住得否?」司馬云:「非和尚所居。」百丈云:「?」司馬云:「和尚是骨人彼是肉山設居徒不盈千。」百丈云:「吾眾中莫有人住得否?」司馬:「待歷觀之。」華林覺為第一座百丈令侍者請至問云:「此人如何?」司馬請謦欬一聲數步司馬云:「不可。」百丈又令喚師師時為典司馬一見乃云:「此正是溈山主人也。」丈是夜召師入室囑云:「吾化緣在此溈山勝境汝當居之嗣續吾宗廣度後學。」華林聞之:「某甲忝居上首典座何得住持?」百丈云若能對眾下得一語出格當與住持。」即指淨瓶問云:「不得喚作淨瓶汝喚作甚麼?」華林云不可喚作木𣔻。」百丈乃問師師踢倒淨瓶便出去百丈笑云:「第一座輸却山子也。」師遂往焉

是山峭絕敻無人煙猿猱為伍橡栗充經于五七載絕無來者師自念言:「我本住為利益於人既絕往還自善何濟?」即捨菴而欲他往行至山口見蛇虎狼豹交橫在路師云:「汝等諸獸不用攔吾行路吾若於此山有緣汝等各自散去吾若無緣汝等不用動吾從路過一任汝喫。」言訖蟲虎四散而去乃回菴未及一載安上座即懶安也同數僧從百丈來輔佐於師安云:「某甲與和尚作典座待僧至五百眾乃解務。」自後山下居民稍稍知之率眾共營梵宇連帥李景讓奏號同慶相國裴公休嘗咨玄奧繇是天下禪學輻輳焉有得法上首仰山寂禪師故世稱溈仰」。

上堂:「夫道人之心質直無偽無背無面無詐妄心一切時中視聽尋常更無委曲亦不閉眼塞耳但情不附物即得從上諸聖祇說濁邊過患若無如許多惡覺情見想習之事如秋水澄渟清淨無為澹泞無礙喚他作道亦名無事人。」時有僧問:「頓悟之人更有修?」師云:「若真悟得本他自知時修與不修是兩頭語如今初心雖從緣得一念頓悟自猶有無始曠劫習氣未能頓淨須教渠淨除現業流識即是修也不可別有法教渠修行趣向從聞入理聞理深妙心自圓明不居惑地縱有百千妙義抑揚當時此乃得坐披自解作活計始得以要言之則實際理地不受一塵萬行門中不捨一法若也單刀直則凡聖情盡體露真常理事不二即如如。」

鄧隱峯到溈山便入堂於上板頭解放衣師聞師叔到先具威儀下堂內相看峯見來便作臥勢師便歸方丈隱峯乃去師問侍者:「師叔在否?」:「已去。」師云:「去時有甚麼語?」:「無語。」師云:「莫道無語其聲如。」

雲巖到溈山師問:「承聞長老在藥山弄師子是否?」雲巖云:「。」師云:「長弄有置時?」雲巖云要弄即弄要置即置。」師云:「置時師子在甚麼?」雲巖云:「置也置也。」法昌遇云:「好一場師子只是有頭無尾我當時若見溈山道:『置時師子在甚麼處?』便與放出踞地金毛直教溈山藏身無路。」

師問雲巖:「菩提以何為座?」雲巖云:「以無為為。」雲巖却問師師云:「以諸法空為座。」又問道:「作麼生?」道吾云:「坐也聽伊坐臥也聽伊有一人不坐不臥速道速道!」師休去

師問雲巖:「聞汝久在藥山是否?」雲巖云:「。」師云:「如何是藥山大人相?」雲巖云:「涅槃後有。」師云:「如何是涅槃後有?」雲巖云:「水灑不著。」巖却問師:「百丈大人相如何?」師云:「巍巍堂煒煒煌煌聲前非聲色後非色蚊子上鐵牛無汝下嘴處。」

師問道吾:「甚麼處去來?」道吾云:「看病來。」:「有幾人病?」道吾云:「有病底有不病底。」:「不病底莫是智頭陀麼?」道吾云:「病與不病總不干他事速道速道!」師云:「道得也與他沒交涉。」

德山來參挾複子上法堂從西過東從東過西顧視方丈云:「有麼有麼?」師坐次殊不顧德山云:「。」便出雲竇著語:「勘破了也。」至門首乃云:「然如此也不得草草。」遂具威儀再入相見跨門提起坐具云:「和尚!」師擬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雲竇著語:「勘破了也。」師至晚問首座:「今日新到在否?」首座云:「當時背却法堂著草鞋出去也。」師云:「此子已後向孤峯頂上盤結草呵佛罵祖去在。」雲竇顯云:「雪上加霜。」五祖戒云:「德山大似作賊人心虛溈山也是賊過後張弓。」

石霜抵溈山為米頭一日篩米次師云:「施主莫拋散。」石霜云:「不拋散。」師于地上拾得一粒云:「汝道不拋散這箇是甚麼?」石霜無對師又云:「莫輕這一粒百千粒盡從這一粒生。」石霜云:「百千粒從這一粒生未審這一粒從甚麼處生?」師呵呵大笑歸方丈

夾山在溈山作典座師問:「今日喫甚麼菜?」山云:「二年同一春。」師云:「好好修事著。」夾山:「龍宿鳳巢。」

仰山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指燈籠云:「好燈籠。」仰山云:「莫祇這便是麼?」師云:「這箇是甚麼?」仰山云:「大好燈籠。」師云:「果然不見。」

一日師謂眾云:「如許多人祇得大機不得大。」仰山舉此語問山下菴主云:「和尚恁麼道意旨如何?」菴主云:「更舉看。」仰山擬再舉被菴主踏倒仰山歸舉似師師呵呵大笑

師摘茶次謂仰山云:「終日摘茶祇聞子聲見子形。」仰山撼茶樹師云:「子祇得其用不得其體。」仰山云:「未審和尚如何?」師良久仰山:「和尚祇得其體不得其用。」師云:「放子三十。」仰山云:「和尚棒某甲喫某甲棒阿誰喫?」師云:「放子三十棒。」首山云:「夫為宗師須具擇法眼始得當時不是溈山便見扶籬摸壁。」瑯琊覺云:「五更侵蚤起更有夜行人。」又云:「若不是溈山洎合打破蔡州。」白雲端云:「父子相投意氣相合機鋒互啐啄同時雖然如是畢竟如何道得體用雙全去溈山放子三十棒養子之緣。」蔣山懃云:「張公乍與李公友待罰李公一盞酒倒被李公罰一盃好手手中呈好手。」玉泉璉云:「直饒體用兩全爭奈當頭蹉過過則且止放子三十棒又作麼生三盞酒粧公子而一枝花插美人頭。」

師坐次仰山入來師云:「寂子速道莫入陰。」仰山云:「慧寂信亦不立。」師云:「子信了不不信不立?」仰山云:「祇是慧寂更信阿誰?」師云:「若恁麼即是定性聲聞。」仰山云:「慧寂佛亦不立。」

師問仰山:「《涅槃經四十卷多少是佛說多少是魔說?」仰山云:「總是魔說。」師云:「已後無人奈子何!」仰山云:「慧寂即一期之事行履在甚處?」師云:「祇貴子眼正不說子行履。」

仰山蹋衣次提起問師云:「正恁麼時和尚作麼生?」師云:「正恁麼時我這裏無作麼生。」仰山:「和尚有身而無用。」師良久却拈起問云:「正恁麼時作麼生?」仰山云:「正恁麼時和尚還見伊否?」師云:「汝有用而無身。」師後忽問仰山汝春間有話未圓今試道看。」仰山云:「正恁麼切忌勃訴。」師云:「停囚長智。」

師過淨瓶與仰山仰山擬接師却縮手云:「甚麼?」仰山云:「和尚還見箇甚麼?」師云:「若恁何用更就吾覓?」仰山云:「雖然如此仁義道中與和尚提瓶挈水亦是本分事。」師乃過淨瓶與仰山

師與仰山行次指柏樹子問云:「前面是甚麼?」仰山云:「柏樹子。」師却問耘田翁翁亦云:「柏樹。」師云:「這耘田翁向後亦有五百眾。」溈山喆云:「山僧則不然耘田公子吾不如汝且道:『大圓是山僧是?』若人辨得許汝具擇法眼若也不辨佛法熾然生滅。」神鼎諲云:「為復意在耘田處為復意在仰山分上為復總不恁麼諸上座一切諸法摐然更不用生事他是父子說法同道方知。」

師問仰山:「何處來?」仰山云:「田中來。」師云:「好刈也未?」仰山作刈禾勢師云:「汝適來作青作黃見作不青不黃見?」仰山云:「和尚背後是甚麼?」師云:「子還見麼?」仰山拈禾穗云:「和尚何曾問這箇?」師云:「此是鵝王擇乳!」

師問仰山:「天寒人寒?」仰山云:「大家在這裏。」:「何不直說?」仰山云:「適來也不曲和尚如?」師云:「直須隨流。」

師上堂云:「仲冬嚴寒年年晷運推移事若何?」仰山進前叉手而立:「我情知汝答這話不得。」香嚴云:「某甲偏答得這話。」師躡前問香嚴亦進前叉手而立師云:「賴遇寂子不會。」

師坐次仰山從方丈前過師云:「若是百丈先師見子須喫痛棒始得。」仰山云:「即今事作麼?」師云:「合取兩片皮。」仰山云:「此恩難報。」:「非子不才廼老僧年邁。」仰山云:「今日親見百丈師翁來。」師云:「子向甚麼處見?」仰山云:「道見祇是無別。」師云:「始終作家。」

師問仰山:「即今事且置古來事作麼生?」仰山叉手近前師云:「猶是即今事古來事作麼生?」仰山退後立師云:「汝屈我我屈汝。」仰山便禮蔣山懃云:「仰山雖善進前退後發明古今其奈溈山向胡餅裏呷汁壓沙覓油雖然如是且道:『仰山叉手意作麼生?』若也知得行脚事辦其或未然老僧不曾孤負諸人自是諸人孤負老僧。」

仰山香嚴侍立次師舉手云:「如今恁麼者少不恁麼者多。」香嚴從東過西立仰山從西過東立師云:「這個因緣三十年後如金擲地相。」仰山云:「亦須是和尚提唱始得。」香嚴云:「今亦不少。」師云:「合取口。」南堂靜云:「象王頻呻師子哮吼踞地盤空移星換斗坐斷舌頭合取狗口一回擲地作金聲九曲黃河徹底清。」

師坐次仰山入來師以兩手相交示之仰山作女人拜師云:「如是如是。」

師方丈內坐次仰山入來師云:「寂子近日宗門令嗣作麼生?」仰山云:「大有人疑著此事。」:「寂子作麼生?」仰山云:「慧寂祗管困來合眼健即座禪所以未曾說著在。」師云:「到這田地也難得。」仰山云:「據慧寂所見祇如此一句也著不得。」師云:「汝為一人也不得。」仰山云:「自古聖人盡皆如此。」師云:「大有人笑汝恁麼祗。」仰山云:「解笑者是慧寂同參。」師云:「出頭事作麼生?」仰山繞禪床一匝師云:「裂破古今。」蔣山懃云:「動絃別曲葉落知秋自古自今築著磕著鳥道玄路許他父子親遊若是荊棘林中猶欠悟在以何為驗只如仰山繞禪床一匝溈山云:『裂破古今。』若是明眼衲僧瞞他一點不得。」

仰山香嚴侍立次師云:「過去未來現在佛佛道同人人得箇解脫路。」仰山云:「如何是人人解脫路?」師回顧香嚴云:「寂子借問何不答伊?」香嚴云:「若道過去未來現在某甲却有個祇對處。」師云:「子作麼生祇對?」香嚴珍重便出却問仰山云:「智閑恁麼祇對還契寂子也無?」仰山云:「不契。」師云:「子又作麼生?」仰山亦珍重出去師呵呵大笑云:「如水乳合。」

一日師翹起一足謂仰山云:「我每日得他負感伊不徹。」仰山云:「當時給孤園中與此無。」師云:「更須道始得。」仰山云:「寒時與他襪也不為分外。」師云:「不負當初子今已徹。」仰山云:「恁麼更要答話在。」師云:「道看。」仰山:「誠如是言。」師云:「如是如是。」

師問仰山:「生住異滅汝作麼生會?」仰山云:「念起時不見有生住異滅。」師云:「子何得遣法?」仰山云:「和尚適來問甚麼?」師云:「生住異滅。」山云:「却喚作遣法。」

師問仰山:「妙淨明心汝作麼生會?」仰山云:「河大地日月星辰。」師云:「汝祇得其事。」仰山:「和尚適來問甚麼?」師云:「妙淨明心。」仰山:「喚作事得麼?」師云:「如是如是。」

石霜會下有二禪客到云:「此間無一人會禪。」後普請搬柴仰山見二禪客歇將一橛柴:「還道得麼?」俱無對仰山云:「莫道無人會禪。」仰山歸舉似師云:「今日二禪客被慧寂勘。」師云:「甚麼處被子勘破?」仰山舉前話:「寂子又被吾勘破。」雲居錫云:「甚處是溈山勘破仰山處?」

師睡次仰山問訊師便回面向壁仰山云:「尚何得如此?」師起云:「我適來得一夢爾試為我原看。」仰山取一盆水與師洗面少頃香嚴亦來問訊師云:「我適來得一夢寂子為我原汝更與我原看。」香嚴乃點一椀茶來師云二子見解過於鶖子。」蔣山懃云:「夢中說夢深許溈山妙用神通須還二子傳茶度水耀古騰今年老心孤憐兒惜子向衲僧門下一人在門外一人在門裏更有一人遍界不曾藏佛眼覷不見。」南堂靜云:「撥草瞻風孤峰獨宿鼓無絃琴唱無生曲溈仰香嚴鼎之三足臨機不費纖毫力任運分身千百億。」

師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竪起拂子後僧遇王常侍侍問:「溈山近日有何言句?」舉前話常侍云:「彼中兄弟如何商量?」僧云借色明心附物顯理。」常侍云:「不是這箇道理上座快回去好某甲敢寄一書到和尚。」僧得書遂回持上師拆開見畫一圓相內寫箇師云:「誰知千里外有箇知音。」仰山侍次:「雖然如是也祇是箇俗漢。」師云:「子又作麼?」仰山却畫一圓相於中書以脚抹却師乃大笑

師坐次仰山問:「和尚百年後有人問先師法如何祇對?」師云:「一粥一飯。」仰山云:「面前有人不肯又作麼生?」師云:「作家師僧。」仰山便禮拜師云:「逢人不得錯舉。」

師問仰山:「終日與子商量成得箇甚麼邊事?」仰山於空中畫一畫師云:「若不是吾終被子。」

仰山問:「百千萬境一時來作麼生?」師云:「青不是黃長不是短諸法各住自位非干我事。」山乃作禮

合醬次師問仰山:「這箇用多少鹽水?」仰山云某甲不會不欲祗對。」師云:「却是老僧會。」仰山:「不知用多少鹽水?」師云:「汝既不會我亦不。」晚間師却問仰山:「今日因緣子作麼生主?」仰山云:「待問即答。」師云:「現問次。」仰山云耳背眼昏見聞不曉。」師云:「凡有問答出子此語不得。」仰山禮謝師云:「寂子今日忘前失後不是小小。」

師謂仰山云:「汝須獨自回光返照別人不知汝解處汝試將實解獻老僧看。」仰山云:「若教某甲自看到這裏無圓位亦無一物一解得獻和尚。」師云:「無圓位處原是汝作解處未離心境在。」仰山云:「既無圓位何處有法把何物作境?」師云:「適來是汝作與麼解是否?」仰山:「。」師云:「若恁麼是具足心境法未脫我所心在元來有解爭道無解獻我許汝信位人位隱在。」

師因見仰山來遂以五指搭地畫一畫仰山以手於項下畫一畫復拈自己耳抖擻三五師休去

師一日見香嚴仰山作餅次師云:「當時百丈先師親得這箇道理。」仰山與香嚴相顧視云甚麼人答得此話?」師云:「有一人答得。」仰山云是阿誰?」師指水牯牛云:「!」仰山取一束草香嚴取一桶水來放牛前牛纔喫師云與麼與麼不與麼不與麼?」二人俱作禮師云或時明或時暗。」

師一日索門人呈語乃云:「聲色外與吾相見。」時有幽州鑒弘上座呈語云:「不辭出來耶箇人無眼。」師不肯仰山凡三度呈語第一云見取不見取底。」師云:「細如毫末冷似雪霜。」二度云:「聲色外誰求相見?」師云:「祇滯聲聞方外榻。」第三度云:「如兩鏡相照於中無像。」:「此語正也!」仰山却問:「和尚於百丈師翁處作麼生呈語?」師云:「我於百丈先師處呈語云如百千明鏡鑒像光影相照塵塵剎剎各不相借。』」仰山於是禮拜

師一日問香嚴:「我聞汝在百丈先師處問一答十問十答百此是汝聰明靈利意解識想生死根本父母未生時試道一句看?」香嚴被直得茫然歸寮將平日看過底文字從頭要尋一句酬對竟不能得乃自嘆云:「畫餅不可充饑。」屢乞師說破師云:「我若說似汝汝已後罵我去我說底是我底終不干汝事。」香嚴遂將平昔所看文字燒却云:「此生不學佛法且作箇長行粥飯僧免役心神。」乃辭師直過南陽覩忠國師遺跡遂憩止焉一日芟除草木偶拋瓦礫擊竹作聲忽然省悟遽歸浴焚香遙禮師云:「和尚大慈恩逾父母當時若為我說破何有今日之事?」乃有頌云:「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時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處處無蹤跡聲色外威儀諸方達道者言上上機。」師聞得謂仰山云:「此子徹也。」仰山:「此是心機意識著述得成待某甲親自勘。」仰山後見香嚴云:「和尚讚歎師弟發明大爾試說看。」香嚴舉前頌仰山云:「此是夙習記持而成若有正悟則更說看。」香嚴又成頌:「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仰山云:「如來禪許師弟會祖師禪未夢見在。」香嚴復有頌云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人不會別喚沙彌。」山乃報師云:「且喜閑師弟會祖師禪也。」玄覺云:「如來禪與祖師禪是分不分?」長慶稜云:「一時坐却。」雲居錫徵云:「眾中商量如來禪淺祖師禪深只如香嚴當時何不問:『如何是祖師禪?』若置此一問何處有也?」瑯琊覺云:「武帝求仙不得仙王喬端坐却昇天。」溈山喆云香嚴可謂上無片瓦下無卓錐露躶躶赤灑灑沒可把若不是仰山幾乎放過這漢何故不得雪霜力焉知松柏操。」徑山杲云:「溈山晚年好則極教得一棚肉傀儡直是可愛且作麼生是可愛處面面相看手脚動爭知語話是他人。」

師上堂云:「汝等諸人祇得大機不得大用。」九峯在眾便抽身出去師召之九峯更不回師云:「此子堪為法器。」一日辭師云:「某甲辭違和尚千里之外不離左右。」師動容云:「。」

靈雲初在溈山因見桃花悟道有偈云:「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華後直至如今更不疑。」師覽偈詰其所悟之符契師云:「從緣悟達永無退失善自護。」

上林參師師云:「大德作甚麼來?」上林云:「介冑全具。」師云:「盡卸了來與大德相見。」上林云卸了也。」師咄云:「賊尚未打卸作甚麼?」上林無仰山代云:「請和尚屏却左右。」師以手揖云喏喏。」上林後參永泰方諭其旨

疎山到參值師示眾云:「行脚高士直須向聲色裏睡眠聲色裏坐臥始得。」疎山問:「如何是不落聲色句?」師竪起拂子疎山云:「此是落聲色句。」師放下拂子歸方丈疎山不契便辭香香嚴云:「何不且住?」疎山云:「某甲與和尚無。」香嚴云:「有何因緣試舉看。」疎山遂舉前香嚴云:「某甲有箇語。」山云:「道甚麼?」嚴云:「言發非聲色前不物。」山云:「元來此中有人。」遂囑香嚴云:「向後有住處某甲却來相。」乃去師問香嚴云:「問聲色話底矮闍黎在?」香嚴云:「已去也。」師云:「試舉看。」香嚴舉前師云:「他道甚麼?」香嚴云:「深肯某甲。」師失笑云:「我將謂這矮子有長處元來祇在這裏此子向去若有箇住處近山無柴燒近水無水喫。」

師因資國來參乃指月示之資國以手撥三師云:「不道汝不見祇是見處太麁。」

師在法堂坐庫頭擊木魚火頭擲却火杪掌大笑師云:「眾中也有恁麼人?」遂喚來問爾作麼生?」火頭云:「某甲不喫粥肚饑所以歡。」師乃點頭後鏡清怤云:「將知溈山眾裏無人。」臥龍球云:「將知溈山眾裏有人。」

師因泥壁次李軍容來具公裳直至師背後端笏而立師回首見便側泥盤作接泥勢便轉笏作進泥勢師便拋下泥盤同歸方丈巖頭奯聞云:「佛法澹泊也大小溈山泥壁也不了。」明招謙云:「當時合作麼生免被巖頭點撿。」代云:「却轉泥作泥壁勢便拋下歸去。」黃龍新云:「巖頭錯下名言殊不知溈山軍容弄巧成拙。」

師因陸侍御入僧堂乃問:「如許多師僧為復是喫粥飯僧為復是參禪僧?」師云:「亦不是喫粥飯僧亦不是參禪僧。」侍御云:「在此作甚麼?」師云:「侍御自問他看。」

師一日見劉鐵磨來師云:「老牸牛汝來也。」:「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師乃放身作臥勢劉便出去淨慈一云:「眾中道放身便臥是不去劉鐵磨慷㦬而行有甚交涉殊不知溈山老漢平生一條脊梁拗不曲被劉鐵磨一推推倒直至如今起不得若要扶起溈山請大眾下一轉語。」眾無語師以拄杖一時趕散

師一日喚院主院主便來師云:「我喚院主來作甚麼?」院主無對曹山代云:「也知和不喚某甲。」又令侍者喚首座首座便至師云:「我喚首座汝來作甚?」首座亦無對曹山代云:「若令侍者喚恐不來。」法眼云:「適來侍者喚。」

上堂僧出云:「請和尚為眾說法。」師云:「我為汝得徹困也。」僧禮拜後人舉似雪峰雪峰云:「古人得恁麼老婆心切?」玄沙云:「山頭和尚蹉過古人事也。」雪峰聞之乃問玄沙云:「甚麼處是老僧蹉過古人事處?」玄沙云:「大小溈山被那僧一問直得百雜碎。」雪峰乃駭然

有僧來禮拜師作起勢僧云:「請和尚不用起。」師云:「老僧未曾坐。」僧云:「某甲未曾禮。」師云何故無禮?」僧無對同安代云:「和尚不怪。」

僧問:「不作溈山一頂笠無繇得到莫傜村何是溈山一頂笠?」師喚云:「近前來。」僧近前與一踏

師問僧:「甚處來?」僧云:「西京來。」師云:「還得西京主人公書來麼?」僧云:「不敢妄通消息。」師云作家師僧天然猶在。」僧云:「殘羹餿飯誰人喫?」師云:「獨有闍黎不喫。」僧作嘔吐勢師云扶出這病僧著。」僧便出去

僧問:「如何是道?」師云:「無心是道。」僧云:「某甲不會。」師云:「會取不會底好。」僧云:「如何是不會?」師云:「祇汝是不是別人。」復云:「今時人直下體取不會底正是汝心正是汝佛若向外得一知一解將為禪道且沒交涉名運糞不名運糞出污汝心田所以道不是道。」

有僧參衛國:「何方來?」僧云:「河南來。」衛國:「黃河清也未?」僧無對師代云:「小小狐兒要過但過用疑作甚麼?」

師示眾云:「汝等諸人各呈所悟看。」時有志和上座出作禮師云:「不思善不思惡正與麼還我志和上座本來面目。」志和云:「正與麼時是某甲放身命處。」師云:「子莫落空不?」和云:「某甲若見有空可落何曾是放身命處?」師云:「到這裏何不問去?」志和云:「某甲到這裏亦不見有和尚可問。」師云:「汝福薄扶吾宗不起。」

師因見仰山與北菴主上問訊時有官客喫茶次師乃指示官人云:「同參古佛來。」菴主云百年後覓箇人舉這話也難得。」師云:「即今作麼生?」菴主云:「結舌有分答即不得。」師云:「人見在自己也道不得。」菴主云:「仰山不甘此。」師云:「作箇菴主也難得。」

師一日呈起如意復畫此:「有人道得便得此如意。」時有僧云:「此如意本不是和尚底。」師云:「得而無用。」又有僧云:「與某甲亦無著處。」

師因僧問:「從上諸聖直至如今和尚意旨如?」師云:「目前是甚麼物?」僧云:「莫祇這便是?」師云:「阿那箇?」僧云:「適來祇對底。」師云:「擬那箇去莫生事。」蔣山懃云:「問頭太嶮答處太賖二俱不了。」

僧問:「如何是百丈真?」師下禪床叉手立:「何是和尚真?」師却坐

師上堂云:「老僧百年後向山下作一頭水牯左脇下書五字云:『溈山僧某甲。』當恁麼時喚作溈山僧又是水牯牛喚作水牯牛又是溈山僧畢竟喚作甚麼即得?」仰山出禮拜而退雲居膺云:「師無異號。」資福寶代作一圓相拓起芭蕉清代作此[○@牛]相呈之又云:「同道者方知。」南塔涌云:「千五百人善知識只得一半。」芭蕉徹代當時作此相呈之又云:「說也說了註也註了悟取好。」保寧勇云:「和尚一等是入泥入水。」

師敷揚宗教凡四十餘年達者不可勝數中七年正月九日盥漱敷坐怡然而寂壽八十三臘六十四塔於本山大圓禪師」,塔曰清淨」。

經文依據 CBETA 2026.R2,本卷最後校訂 2026-0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