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唯識論了義燈
成唯識論了義燈卷第一本
將釋此論,四門分別:一、論起所因;二、明同異;三、明歸在;四、釋本文。
就初起因,復分為四:一、明部分之處;二、明部分之年;三、明部分所由;四、明造論因主。如來說教,體一真如,平等利生,實無差異。然隨根性,悟解不同,漸頓有殊,說教為異。故《法華》云:雖一地所生,一雨所潤,而諸草木,生長各異。《寶性論》中,猶如一河,三獸渡水,得淺深異。《攝大乘論》如一寶珠,隨求雨異。《無量義經》常說一相,悟解不同,得諸果異。故如來教,隨機說別。初對外道等,說我為無,談法為有。次對小乘,破執法有,說法亦無。後令趣實,方為顯說,非空非有。故《瑜伽》釋云:諸有情類,無始時來,於法實相,無知僻執,起惑發業,輪迴五趣。如來出世,隨宜為說,處中妙理,令諸有情,了達諸法,非空非有。遠離疑執,起處中行。隨應滅障,各自修滿,得三菩提,證寂滅樂等。佛涅槃後,大迦葉波及婆師波,雖分二處結集三藏,然一百年中,佛法一味。時有舶主之子,名摩訶提婆。真諦三藏《部執》疏云:阿踰闍國。慈恩法師《宗輪》疏云:中天竺國。出家學道,遍通三藏。然准《部執》、《宗輪》疏等說其五事,與慈恩法師《瑜伽抄》中說少有別。應大小乘說之各異,此具如彼三處所說。
於百年外,在波吒𮡗子城鷄園寺內,說此城由,具如《大唐西域傳》及真諦《部執》疏說。十五日夜次,大天說戒經,說戒經了,遂說五事。頌云:餘所誘無知,猶預他令入,道因聲故起,是名真佛教。耆年聖者,咸不許之,即翻彼說第四句云:汝言非佛教。因此小乘部分為二。諸聖者眾,遂以根本結集之時大迦葉波以為其師,云上坐部;大天徒侶以婆師波為其所師,云大眾部。後二百年內,於大眾部,復分成九;三百年內,於上坐部,分成十一。如《宗輪論》并《文殊所問般若》具說。
若部分緣由,真諦三藏《部執》疏中一一廣說。昔者,阿難將入涅槃,念曰:佛記罽賓,新云迦葉彌羅,當有比丘,名末田提,於彼國土,流布法眼。即便法付末田尊者,欲此國中,立寺弘法。此國有山,四面高峻,中間極廣,唯有一門,龍王所居,中滿其水。尊者運通,從空而下,向龍王言;意乞一坐具許地。龍王許之。便以通力令坐具寬,侵水將盡。龍王從乞,願留周迴十五里水,為龍所居。因即立寺。僧從既多,淨人復眾,後僧漸少,奴漸群強,自立為王,因號奴國。後此國王號迦葉利師,極甚敬信,每請眾徒入宮說法,中間諸部而共雜居,前後說法,各各有異。王問:所以,具說其由。王曰:今者取誰部定?時迦延子依薩婆多,造《發智論》以示於王,王可弘之。此上傳說未見正文。
依天親傳,佛滅度後,三百年中,有阿羅漢,名迦旃延子。母性迦旃延,從母為名。先於薩婆多部出家,本是中天竺人,後往罽賓國。罽賓國在西天竺。與五百阿羅漢、五百菩薩,共撰集薩婆多部阿毘達磨,祕不流出。經於多時,五天不覩。後東天竺阿踰闍國有一法師,名婆須跋陀羅,聰明大智,往彼習學,誦得流外,廣如彼說。後鳩摩邏多、室利邏多皆廣造論弘,初有教眾生,著有大乘法教,多皆隱沒。
二百年外,有南天竺龍猛菩薩、提婆菩薩俱出於世。龍猛菩薩造《大智度論》釋《大品般若》,造《無畏論》滿十萬頌。《中論》出於無畏部中,有五百偈《十二門論》等。龍猛弟子提婆菩薩造《百論》等。廣如《付法藏傳》及龍樹等傳說,為破小乘及諸外道執我執法,說之為空,時多著空。
後九百年,北天竺境,富婁沙富羅,此云丈夫國。有國師婆羅門,姓憍尸迦,有三子同名婆藪盤豆,此云天親。今云筏蘇畔度,此云世親。雖同一名,復立別號。第三天親於薩婆多部出家,得羅漢果,別名比隣持跋婆。比隣持是其母名,跋婆譯為子,亦云兒。長兄是菩薩根性,亦亦於薩婆多部出家,後得離欲,思惟空義不能得入,欲自殺身。有賓頭盧阿羅漢,在東毘提訶觀見此事,從彼方來,為說小乘空觀,意猶未安,謂理不應爾。因此乘通,往覩史天,諮問:彌勒菩薩,為說大乘空觀,還下思惟,即便得悟,因名阿僧伽,此云無著。爾後數往兜率陀天,諮問:彌勒大乘經義,為餘人說,聞多不信,即自發願,請彌勒菩薩下說大乘,令眾生見,皆得信受。即如其願,於夜下時,放大光明,集有緣眾,於踰闍國說《十七地論》。隨所誦出,隨解其義,經四月夜,《十七論》竟。雖同一堂,唯有無著得近彌勒菩薩,餘人但得遙聞。或有見異時,無著師更為餘說,因此,餘人方始信受大乘法義。
第二子亦於薩婆多部出家。博學多聞,遍通墳藉,神才隽朗,無可為儔,戒行清高,難以為匹。兄弟既有別名故,法師但稱婆藪盤豆,所餘因緣,廣如本傳所說。依《瑜伽論》廣造諸論,解釋大乘,弘非空有。及造此論,十師之釋,合糅翻譯,皆如《樞要》。然護法菩薩,千一百年後,方始出世,造此論釋及《廣百論》釋。清辨菩薩亦同時出,造《掌珍論》。此時大乘,方諍空有,上來總辨四門之義。智者知之,此即論之起因。
二、明同異者,復分為四:一、教益有殊;二、時利差別;三、詮宗各異;四、體性不同。具如《法苑》,總聊簡說。
問:前說輪益、義益,二理何殊?
答:義,約所詮之理為稱;輪,據斷道為言。二義各約一途,故云輪、義二益。
問:以教對機,教有三時之別,未審輪體,為別為同?
答:根性既差,輪體有別。約初有教,說體如常。空教之中,體少有別,以八空聖道為體證空,理智為體。以說空教為因,以證空加行智為因,所緣空為境。餘覺支等,空為助伴。以道定戒空為眷屬,以菩提涅槃空為果。若第三時法輪體者,雙合前二,亦得非正。正者如《瑜伽論》及《法華疏》第四卷明。
答:准《攝論》第八,有十果,謂令說法者,易可安立,總括義故。乃至於智者前論,義決擇入聰慜,數為斯十利,說祕密言。
問:義益之中,有了、不了;輪中亦輪非輪不?
答:大小相形,隱顯相對,二並得有。又解不例,詮理有顯密,義中了、不了,對機皆滅障,皆輪無不輪。
又問:《要集》敘《解深密》云:了義者。清辨等云:說了義者,結集家語,非正佛說者?
不爾,彼非善通。應云清辨等言,此對俗諦說,最為勝名為了義,不望勝義。若以有違,云非佛語,便令聖教皆不可信。了、不了義,《法苑》分四,今《要集》云:更加一門。執著名字,名為不了。不著名了。故《自在王菩薩經》上云:了義經者,一切諸經皆是了義。以依義故,一切諸法不可說故,菩薩如是,名為了義。若人於一切經,不能如是依義,是名不了義。何故名不了?是人不了義故。准此經文云:是人不了義故,名不了義。不判經為不了義。
又《經》云:自在王菩薩,依如是義趣法者,一切諸經皆是了義。不如是依者,一切經皆是不了義。准此意,能不執著一切經,皆是所了義。若執著者,一切經皆是所不了義。不得約人,自不能了,便判聖教,亦為不了。《要集》解云:能令生過,或生功德。說了、不了,此通一切大小乘經。此判不爾。若由不了,即生過失,名為不了,亦應名不善,亦應名有漏。便非稱實,有多過故。今者正解,應云:依法分四,如《法苑》明。又加依人,對解了不執,名為了義。對執著者,名不了義。如似二諦。
辨時利中,問:何故如來初說有教,中談空教,後演不空不有教耶?
答:據不定姓。未發趣時,且令慚悟,所執我無,唯有蘊、處、界等諸法,名為有教。為已發趣得小果者,令趣於大。次悟法空,觀彼所執界、處等無,名為空教。後為發趣一切乘者,顯所執無,非執是有,非一向空,亦非皆有,為不空不有教。為對慚悟,說教三時。若對頓悟,無三時別。又所說教,非定如是,前後次第,判為三時。並約所說,義類相從,望不定姓,當第三時。不爾,《華嚴》第二七日,世尊即說可對慚悟,在《般若》等後,方始演說,判屬第三。
此有二義:一約前後;二約義類。約前後亦有二義:初說生空;次說法空。二者初說生空,密詮法有。次說法空,密詮法無。後方顯明,生法二執,所取不有。若離二執,真俗不無。故《經》說云:「有為、無為名為有,我及我所說為空」。
問:若據漸入,此等諸教,是第三時。第三時教,普為發趣一切乘者。今此一論,正被何乘?若為三乘,如何破彼?若唯被大,非第三時?
答:破我之文,通入三乘。破二乘處,令唯入大。又破彼執,不破彼乘故,通為三。
若爾,《法華》既亦云破乘,應第二時?
答:對不定姓,約理說一。破執理別,令其趣大。若其定姓,觀行不同,說如藥草。乘即有別,故得通被。然多為不定,故說此經。唯說一乘,為諸聲聞所作事故等。
若爾,既第三時,普為一切,何故《解深密》云:「我於凡愚不開演」?《阿毘達磨》云:「勝者我開示」?
答:大分三時,云為一切。不言一一文,各各為三乘故。今此論《解深密》等,上下文中,可通被三,故不相違。
問:既對漸悟,說教三時。即第三時,亦為漸悟趣大者說。只是為大,何得說言,普為一切?
答:為根熟惠悟既通故。為顯說三乘所觀空有諸法,云為一切。《般若經》中,雖有三乘,各各得益,未分明說法非空有,故屬第二。若約頓悟,可立一時。
問:若立一時,與古何別?《法苑》不許?
答:古立一時,約佛一時能頓說故,名為一時。據能雖示,對機不然。以眾生機熟有前後,寧得一時說法,名為一時?今立一時,約理是一,對究竟果,名為一時。又約被於頓悟之人,隨說何教,而能頓悟?一會所說,二空之理,雙除二執故,名一時。所以鹿苑初說四諦法輪,無量菩薩入於初地等,若聞四諦,不悟法空,云何得入初極喜等?不定一會,名為一時,約頓悟者,隨所聞教,常悟空有,及以二空,始終一化,名為一時。辨時之中,劉虬立五時教,設云據漸悟,理亦不然。為提謂等,說五戒《本行經》時,通得諸乘聖道,不得云初。唯人天教正為價,人不得云:兼又設對漸不得,約定年月前後,以立五時。又無教文故,為過也。又漸頓教,若以一會所說二諦,理盡名之為頓。即不應說《華嚴》、《勝鬘》等為頓,《法華》、《般若》等為漸,俱一會中,明理盡故。若云對大,不由小起,即說為頓,亦不應定說《華嚴》等為其頓教,判《法華》等為其漸教。俱有漸頓,機在會故,不障立漸頓,不許定判教。《法苑》本意,應如是知。
又辨時意,以《解深密》說三時教。今此論等,何時教收?然《要集》等云:約此等以辨教時,名為教依。今謂不爾,不約說於半、滿二教,有作、無作,生、法二空,人天言教此等法時,以為所依。若依此等,各自是時。說唯識教,說唯識時。何須更辨是何時教?若約半、滿,有作、無作,生、法空等法門別辨。法門無量,何只爾許?又隨別法,而以辨者,即亦如名,說唯識法教,何須對辨?若云諸教,所說不同。諸師立時,明教各別。此何所攝者?亦不應爾。說一、二、四、五時教等,無聖教文,並不可依。何云教依?既不准定,空設劬勞。然《瑜伽論》,說時為依,依三世辨,不約教時,取此誤也。 又因論生論,聖教之中,一音說法,有二不同:一、詞;二、法,如《無垢稱經》,皆謂世尊同其語詞,或生厭離,或歡喜等法。
如《涅槃經》二十四云:「演說一法,若界、若入,一切眾生各隨本解而得聞之。」是法、詞合說。一名句中,現多名句,一音聲中,現多音聲故,各隨本解,攝假從聲。以諸名句,隨生有別。然不離聲故總名聞。又《梵網》上云:「一音中說無量法品。」又云:「苦、空、無常、無我,一諦之音。」並法詞合。或但舉法,如《華嚴》云:若多貪恚等,八萬四千垢,各聞對治法。 又云:「一音說法。」或有眾生,學聲聞乘,聞佛說法,即知聲聞藏。此等即但明法無礙,亦得通詞,聞即聞聲。
又《無量義經》云:「能以一音普應眾聲。」即但是詞。又如《婆沙》七十三云:「一音者梵音。」若支那人,來在會坐,謂佛為說支那音義。此通法詞。又云:「貪行者,來在會坐,聞佛為說不淨觀等」。此即唯法,雖各有義,且辨一音,不說所餘。問:隨能聞現,聲各有殊,若據所詮,法各差別,何名一音?
答:或一剎那。或一無漏。或且隨一所詮之法。或隨於一所化之生。或從於如。總得名一。
問若爾,何故《毘婆沙》云:「一音者梵音,若支那人來在會坐,謂佛為說支那音義」?
答:不以小乘而為定量。既如如意隨求雨寶,故隨生感,各各現聲。或聲清淨,名為梵音。非必唯同一梵音聲。
問:佛說一音,具諸法門,為不具耶?
答:有四解《要集》所敘。一云如來無相圓音,以無相故,佛說一音,以圓滿故,普應眾生。此答不了,說不具故。一云如來但出一音,未知何以為名,而眾生心中,聞無量法門。此答不正,不答問故,亦同外道老莊說故。一云如來隨所化者,一時具有無邊法門,隨正所為,故云一音。此意一音具諸法門,隨正所為,一別有情,名為一音。
然答不明,應云隨所化生,方類不同,於一時中,現一切音。一一音中,具諸法門,且隨一生,或正所為,故名一音。非一音言,唯詮一法。雖然答問,亦不分明。一云如來所出一音,聲體自在難思,與彼無邊名等相,應為眾生說故。《經》云:如來所出一語中,演說無邊契經海。此釋雖勝,亦未盡理。言一音者,為一梵音,為一剎那,為名等各別,為一名中,此現多名等。今謂一一聲,一剎那聲,一一名等,各能現多。或一聲現多名,或多聲現一名,或一名現多名,或多名現一名,句義准知,隨義皆得,名為一音。《要集》云:菩提流支云一音教。《法苑》廣破,然恐不當。此亦不了破意。彼云一音頓說,名為頓教者,非一音中,即頓說教盡,根性前後,不一時故,何得一音頓說教盡?
又復設爾,不應別判《華嚴》等為頓,又以一音名為一時,無教定判。又云半、滿而為二時,《法苑》所破亦恐不當。《經》云:為聲聞說半字者,豈不約逗機?故恐不爾。亦不解彼《法苑》說意,彼意不障逗機,而說名為半滿,但不許判為漸頓機。說於半、滿,名漸、頓教,為定姓人,亦說半滿故。詮宗各異者,敘外道如下破,明及法師《瑜伽論》抄,明敘小乘。計如法師異部疏具解,煩不具引。明自宗者,別宗即唯識章是,然疏略解,名成唯識故,此即以唯識為宗。識有非空,境無非有,以為宗也。雖具明諸法,皆不離識也。
西明云:總相分別,唯識為宗。別即境、行、果三。此釋不異《法苑》,然《樞要》中,釋名科文,廣明宗意。體性不同者,於中分三:一辨本釋如《法苑》,於中復三:一總出體;二別出教體;三明聚集。二敘異釋,敘異釋中,初敘異,次詮簡。三敘自釋,自釋者至下當辨。
先敘異釋者,有釋五門:一、攝妄歸真;二、攝相歸識;三、以假從實;四、三法定體;五、法數出體。又云,三藏開為八門,於前三門,各開二門。謂:一、攝妄歸真;二、真妄差別門,餘二准此。有解六門:一、五法、自性、體心、心所等五法;二、三相差別三科法門;三、攝義歸名名言所熏攝一切法;四、攝假歸實;五、攝劣歸勝心識;六、攝相歸性。
舊攝論師四門:一、隨名義別體;二、攝義歸名體;三、攝塵歸識體;四、攝事歸理體。《要集》為三:一、離能所詮教。《入楞伽》第二云:法佛說法者離心相應體故。內證聖行境界故,四卷亦同,謂佛法身真如理,生正智解,名說法。二、通能所詮教。《瑜伽》八十一云:謂契經體略有二種:一、文;二、義。三、唯局能詮教。《十地》云:說者、聽者,二事究竟,依三藏八門,作四漸略:一、攝妄歸真門;二、真妄差別門。真妄差別門中:一、攝相歸識門;二、識相差別門。此識相差別,教中有本、無本,佛地兩說,由斯四句,如有釋說。
差別相中:一、攝假從實門;二、假實差別門。假實差別門中:一、三法定體門;二、法數出體門。法數出體門中,初法數出體,後聚集顯現。法數中有三漸略,謂內外相對。內中大小相對,大中中邊相對。
次詮簡者,有釋五門,名中有濫,緣生名妄,此則可爾。若約五法,相、名、分別、正智、如如。攝彼前四,總歸如如。正智非妄,總云攝妄,故即有過。又《辨中邊頌》云:「虛妄分別有」。乃至是則契中道,故不可說無漏名妄。二攝相歸識,此亦有過。若識性名識,不異前門。若即歸八識,識亦是相。亦不可說心王所變相分名相,以不離識所有五法皆名識故。若以五法總名為識,如非相故,離五無法可攝歸故。若云約教體說所變相分,同時心所亦變名等,為相緣故。攝假從實,即本第三。三法法數,合是第四性用門攝。又攝不盡,既約三法。何不約於五法三性?若云從略,應依四門,何假分五?分為八門,得失准前。
有解:六門後之三門,即本前三。前之三門,即本第四性用別門。雖更開三,猶廣略失,准同有釋。然彼意,辨先寬,得後狹。又攝義歸名,亦少有失。非一切義皆是名攝。因名言故,名名言熏習,非即是名。
舊攝論師後二門,體亦本初,初二二合,是性用別論。闕本第三攝假從實,亦廣略失。《要集》三門,離能所詮,即攝相歸性。推功歸本,復是無分別智所緣之境。因境起智,言法佛說法,寄詮談之,云離心相應故。內證聖行境界故,是名法佛說法之相。非是真智正證如時,能證所證,有此行解,名為說法。後之二門,亦即性用別論門攝。
《要集》云:依三藏八門作四漸略:一、攝妄歸真;二、真妄差別門。真妄差別門中:一、攝相歸識門等。此意從寬,漸向於狹,名之為略。然攝妄歸真,即以一法,乃至法數出體,以聲、名、句、文,即有多法,何得名略?不解所以。今為漸略,即有二意:一、從通向別略,即從初向後是;二、從多向少,以末就本略。且就教體辨漸略者,以性用別論中,能所詮異,由能詮文義得顯現。略所詮義,但取能詮。故《十地論》說者聽者,俱以二事而得究竟:一者聲;二者善字。能詮之中,有聲,名、句、文,即假實別。攝假從實,以聲為體。故《集論》等云:成所引聲而為教體,於能詮聲,能所變別,攝從能變,以識為體。就識之中,性相有別,攝相歸性,引文可知。聚集顯現中云:五心中前三唯無記,後二通善、染者,此義有餘。與唯識第五解五心違,彼許定中有初二心故。約識分別文多不敘。
《要集》云:有說得新境故,名為率爾。有釋不作意緣,名為率爾。以何為正?解云:《論》唯任運。若言新境,不見其文,然准道理,合有二義。今謂不爾,《瑜伽》第三云:「又意識任運散亂,緣不串習境時,無欲等生。」名率爾。既云緣不串習,即是新境。若唯任運散亂緣境,不與欲俱,即名率爾。除第六外,餘一切時,但名率爾,應無餘心。未轉依位,皆唯任運散亂緣故,更有同異,繁不具述。言聚集顯現者,如說諸行無常。
有釋云:西方三解,一云說諸字時,率爾現量,尋求前境,不緣名等,但得聲相,至決定心,具現三相,謂:聲、名、字。說行現六,說無現九,說常字時,現十二相。并句所詮,合十四法。經十六心,乃具聚集,謂四字中各有四心,謂耳、意,各四率爾,并意、尋、求、決定各四。一云尋、求,是非量故,亦緣名等故。於尋、求,亦得聚集。四尋求心,如其次第,得三、六、九及以十四。准前應知,經十二心,具足聚集。一云耳識,同緣意識,亦緣名等,此有二說:一云四率爾心,各唯得三,不緣過去,現量得故,不說聚集,至尋求心,方名教體。一云耳識,同時意識,容非現故,得緣過去,即八心中,具足聚集。今謂有餘,且初釋中,所經心多,聚集法少,何者意識上聚集?何故經耳識四率爾心耶?豈許意識不取本質,但緣耳識所變聲耶?既許意識、耳識同時自緣本質,但經意識十二心現,不應十六。若取耳率爾,應取耳緣聲,應成十八法。若以聲相似,但說十四法,亦應心相似,但說十二心。如實說者,除耳四率爾,但經意識十二心現,所集之法,四剎那聲、四个字、四个名、名所詮四,即四自性。又有一句、并句、所詮一、差別義,合十八法,聚集顯現,此據一相。若於一字等,現無量字等,法則不定。說五心中,諸識、三性至下第五,明其是非。又本所說於行、常二,方有決定,決定知諸,詮遷流行,無於彼常。
有釋:四字皆有決定。《要集》云:若無此釋,於理有闕。雖有諸釋,仍未盡理。謂立論者,欲成無常。對敵論等,即立量云:諸行無常。其敵論等,雖聞前三,而於所立,未生定解。說常字時,方生定解。故前三字,未有決定。乃至云:若依此釋,立因、喻後,方生決定。亦准此理,此意立宗。若未解時,未有決定,因、喻已後,方生決定。此義應思:且西明釋,於四字上,皆決定者,且聞諸字,知目於何,既未知諸,諸於何法?豈生決定?若言決定,知是諸聲,有決定心,說行字時,應有三決定。決定知行,復決定知諸言目行。若不定知,諸言目行不生解故,餘二准此。即合念六決定,不應但有四故,亦增減失。《要集》所說,亦不盡理,對敵立量,可如所說,或但說法,不立比量,可無決定。故《法苑》意通約說法,決定知彼諸言所目,生決定心,說有七心,或十二等故,即無過。不唯據悟所說義旨,以判多少。餘既重說,何不盡言?《要集》云:《法苑》云:諸惡者莫作,依《婆沙》作法。字、字身、多字身、名、名身、多名身等,聞一句時,即有五十一法。令謂聞經一句義中,生解之心,必無如是多法現前者。此不善得《法苑》之意,且據一句作法如是,如說五字,或有一字名,即名、名身有十五等。言五十一聚集顯現不決定言,聞一句時,有許聚集。如第五卷,五別境中,作法之類。《要集》云:由此理故,有字非名攝,一字字不成句。字為二依故,於此中有十八法。謂字有十五,字有五,字身四,多字身六,准作法知。此亦不爾,應言字及字身等有十五,下准知之。一句一名一所詮義,此亦不爾。依字成名,依名成句,諸處通說,豈可莫作不是名耶?不爾,苦、空等亦應非名攝。又下自判諸行、無常,二名為正,何故此處即但一名?又不應言一所詮義。如《瑜伽論》等云:所立有二:一、自性;二、差別。又名詮自性,句詮差別,自性、差別豈不二義?說一義耶?又云:若不依識相,准義作法,非唯五十合七十一法。字有十五,名有三十五,句有二十,及所詮義故。此意或有二名成句,三名成句,四名成句,五名成句故。三十五名,有二十句。此意一字成名,有五个名。二名成句有四,二二合。三名成句有三,三三合。四名成句有二,四四合。五名成句有一,五合說。即有十个句。二字成名,作句中名,既有四。二名成句有三。三名成句有二。四名成句有一。復有六句,三字成名作句中,二名成句有二,三名成句有一。四字成名作句中,有一句。總二十句。五字成名,名既唯一,一名無句,并一詮義。合七十一,此亦不爾,何者若論字有五,名有十五,一字所成名有五,二字所成名四,三字所成名三,四字所成名二,五字所成名一。若字身名身,即重合彼,非更有別名之。與字并句二十,合三十五所詮之義。足字字身十五,名名身三十五,句有二十,合一百五。若更句句身,并所依聲,即更有多故。今但言為七十一,有增減過。《法苑》本意,且約能詮,粗作法爾,復既細論,不盡故過。
問:准何得知,以字成名,以名成句?
答:《解深密經》第五云:即於一切名聚集中。又《百論》第八云:然諸世間,隨自心變。謂有眾字,和合為名。復謂眾名,和合為句。故知如是。
後敘自釋者。本末合有十二門,於本四門,又復加二,即後四門,取無相、因緣,并前成六。七、三性出體,即依遍計、依他,此及圓成實。八、依《顯揚》等四真實,并依《辨中邊》四真實。九、依五相,即《瑜伽》等能詮相、所詮相等。十、依五法,即相、名等,復四不同:一、《瑜伽》;二、《辨中邊》;三、《楞伽經》;四、《攝大乘論》。並如《唯識》第八,明其所以。十一、約《瑜伽》八十一云:經體有二:一、能詮文;二、所詮義。文義二中,各有多法,并為經體。十二、約《百法》,若三科五法,通三乘故,雜小不說,唯取大乘。又略即二:一、總出體有四:真如、唯識、無相、因緣。別即有八,通體性故,別別法故,略舉大意,繁不細述。
三歸在者,復分為四:一、歸藏;二、歸分;三、歸乘。並如《法苑》〈藏〉、〈分〉、〈乘〉章;四、歸名者,初辨後歸。辨有三:一、辨六釋,亦如《法苑》,總聊簡章,得名懸隔,辨然有解,六釋中,依士、依主,作四句辨云:有依士非依主,如取之蘊,以取是所,非心王故。有依主非依士,如蘊之取。此不應爾。若依士依主,二不相攝,應有七釋。有解:六釋勒為三例:一、同體非別,持業、帶數;二、別體非同相違、隣近;三、亦同亦別,依主、有財。思之,理有相濫。若所釋法通,即不障。據六釋體,即不必。然且如四斷,斷者是勤心所。四者是數,即不相應,云何同體?又如相違,五識身相應地意地,以二法別合一處,說據體各異,如五識身相應地自是地,不是用彼意相應之五識為地,亦非以五即意地等。既言五識身相應地,此豈別體?《要集》云:三藏相傳,約分為四:一、用自非他;二、用他非自;三、自他俱用;四、自他俱不用。持業唯初句,依主唯第三,有財唯第二,相違唯第四,隣近通二、三,帶數初及三。乃至帶數三句,如四正斷,即初句,四即正斷故,如四神足。即第三句,四屬欲等,非神足故。如說三藏法師,亦是第三句。若但言三藏是第二句,三即是藏,俱非人故。彼釋極廣,恐煩不具。然准此釋,有相雜亂,六釋簡濫,應可思之。
二、辨四名,謂教、理、行、果。然真帝三藏,有五種名:一、義;二、相;三、方便;四、果;五、極清淨。極清淨者,是阿含淨故,即是教。然義、相二,大意不別,以所詮正有實道理,名義清淨。遠離增減,名相清淨故。今合之為所詮,理總立四名,於中分二:初立名不同;後立名意。立名不同者,一、依教有三名:一、無義言,如四《吠陀》論,婆羅門誦之,音聲有上、中、下,甚自可愛,但尋聲求理,都無義趣,故名無義言。如《吠陀》論云:我已飲甘露,成就不復死,我已入火光,願諸天知識。謂鑽乳海以為甘露,飲之則得不死。誦此等言,甚好音聲,而都無義,故云無義;二、邪妄言,如九十六種外道,亦說因果,但明乖僻,故名邪妄;三、如義言,如佛法說因果道理,苦、集為世間因果,滅、道為出世因果,如名真實故,名如義言。
依理亦有三名者:一、增益義,如外道說有漏之法為常樂我淨故,名增益義;二、損減義,如斷見說,斷邪見,謗無善惡因果等,名損減義;三、順體義,如佛所說,有說為有,無說為無,稱法體故,名順體義。依行亦三名,一、順世因,如依俗典,事君盡忠,文朋存信等;二、邪僻因,謂諸外道,妄計諸邪戒等;三、處中因者,謂依佛教,行處中行,離苦樂邊等。
依果三名者,一、諂誑果,如臣從君命,以取叨榮等。二、虛妄果者,謂諸外道,妄計無想及有頂等,以為涅槃等。三、出世果者,如佛所說,三乘所得,菩提涅槃,立名意者,為得四清淨故,立此四名。為得教清淨故。
立如義言;言教無雜,一切莫過,如義而立,不可破壞,可得悟理。教詮不正,易可破壞,不得悟理故。立如義言。為得理清淨故,立順體義名,理有增減,正智觀之,理則不可入,順體而說,正智觀之,理則易入故。立順體義,名為得行清淨故。立處中因,名以處中行,對彼順世及邪僻因,彼俱可轉。此處中行,則不可轉,以處中行,內觀界、處等,望僻因、行僻因可轉,觀蘊、界等,則不可轉。以四諦因果,所有觀行,對觀蘊等。蘊等可轉,以二空行,望四諦行。四諦可轉,二空之行則不可轉。以二空智既不可轉,證真之智亦不可轉。以不可轉,即此真智,及後得智,為正行體,能令所得果不可轉,即名方便清淨正行。
正行有二能:一、出惡入善;二、出有為入無為。故此正行,即處中因,為得果清淨故,立出世果名。果清淨者,是無餘涅槃,一切患累皆已盡故,名果清淨。有漏有四失:即無常、苦、空、無我。無為有四德:即常、樂、我、淨。既離過失故,名出世果,此意由依正教,觀正理,起正行,得聖果。若教有邪,不顯正理故,依起行即皆顛倒。行既顛倒,便獲惡果故,為得此四種清淨,立此四名。又為依正教,生聞惠,依正理,起思惠,依正行,得修惠。三惠既圓,當得聖果。故《攝論》云:聞等熏習,無果生,非道理故,立四名。
三、依人法二,立其名目,於中有二:一、立意;二、差別。初立意者,凡有兩義:一、依善意;二、依惡意。若依善意,即立恭敬名。若依惡意,即立毀訾名。如呼為法師、法主等,是恭敬人名。呼為過人、賤人,此毀訾人名。若呼為正法、勝法,是恭敬法名。呼為邪法、惡法,是毀訾法名。如《弊魔經》等是毀人名,《須達拏大子經》等是恭敬人名,《十八泥梨經》等是毀訾法名,《大般若經》等是恭敬法名。於中復雙單名別,如《佛藏經》、《菩薩藏經》等雙恭敬二。有雙毀訾人法,如《魔逆經》等。有於人處亦毀亦敬,如《未生怨王經》。有於法處亦敬亦毀,如《辨中邊論》,中是所敬,邊是所毀。有於人法俱敬俱毀,如舊云《部執異論》,部執是恭敬名,異是毀訾名。部是眾義,名聖弟子為部。執是取義,皆取佛說三藏之中所說法義。然執名乃通能所,正以所執之法為執,能執之人是聖弟子,所執之法皆是佛法。今以部名目,聖弟子眾,以執名目佛所說法故,部執是恭敬名。所恭敬者,不過人之與法。部是人名,執是法名。分破是異義,人、法皆分破故,名為異。聖弟子眾,各相朋黨,即是人異。取執之義,又各不同,即是法異。人相儻故,人起諍執法不同故,法相非斥故,立異名故,異是毀訾名。然今此論是恭敬名,成立世尊聖教所說唯識教理故。或毀訾名,令依於智不依識故。或此識言,雖是所厭,恭敬世尊,所起教理故,名《成唯識論》。
問:何故於此人、法二處立此等名。
答依佛滅諍法故。滅諍有二:一、滅外諍;二、滅內諍。外諍即滅人諍,內諍即滅法諍。毀人滅人諍,毀法滅法諍。滅人諍,令修六和敬,此彼同持戒,同見諦,同用財。戒、見、財三,彼我不隔故,和合無諍。身、語、意三,各修慈悲,拔苦與樂,以攝前人故,和合不諍。二、滅內諍者,所說法有二:黑說、大說。如次內、外對,大、小對,了、不了對,說惡、說善對。傳聞前人,說黑、說法,及大說法,不得便信依。約三藏相應,則應信受。若不與相應,則應棄捨。若依此而執義,法則和無諍。
問:何故須滅二諍?
答:修悲智習成佛德。由佛有般若,及以慈悲,以般若故,攝正法令和。以慈悲故,攝生令和,諸造論釋,亦依學佛般若。慈悲攝法、攝生故,又有多解,如《部執》疏廣解。
二、辨差別者。諸經論中,亦有依法、依喻為名,或單或雙,諸經之中,有依處時,事法立名,並在法攝。依法喻者,為利鈍根故,為顯法明淨故,亦為讚毀故。依三寶立,亦人、法收,上無不盡。廣說此人、法差別,攝彼諸名,并舉教顯,並如《法華義決》。上辨名訖。
第二歸名者,復分為四:一、總解釋《成唯識論》;二、別辨能所成號;三、明立名之意;四、通釋情疑。初總解釋,如《樞要》,辨釋能、所,成《樞要》十解。今又加之,言唯識者,從麁至細,總有五重,如〈唯識章〉辨。即以所詮,既有五重。能詮之教,亦有五別。或以世親五理,成佛五教。或以五教,成彼五理。或以五教,成五教。或以五理,成五理。或以五理,成佛五理教。或以五教,成佛五教理。或以五教理,成佛五教。或以五理教,成佛五理。或以五教理,成佛五教理。且以世親望佛所說,為四十五釋。又護法等釋,雙望彼二,亦成四十五,合九十釋。復以天親、護法等教,成境、行、果三,以理成三,復有六釋。足前《樞要》,有一百六釋。復以教、理等,綺互單雙,乃更有多。思准可悉,明立意者,《樞要》廣說。
四、通釋情疑者。《樞要》云:問:准下正宗,或分為二,一因,二果。已下文是。雖次下云上立成唯識名之意,即問:此立意,故為釋疑。
又問:何故經說唯心,論言唯識?
答:一云心、意、識、了,體一名殊。各舉一名,亦無妨也。二云心,積集法勝。識,即了別境強。如《瑜伽論》五十一云:據勝道理,建立心、意、識差別。即心謂第八識,雜染、還滅之根本故。經據初名,論依後義。三云心、意,通果、識,但在因。經依通稱,論約局名。四者,論從所厭為名,經依體義為目。
四、科釋本文者,有三:一、辨年主,如疏所明;二、明支分者,謂諸菩薩所造論意,非但為弘佛經,亦為廣顯瑜伽中義,詮教不同,略有十支,支謂支分,並是瑜伽所有支分。
言十支者:一、《百法論》名,略陳名數論。二、《五蘊論》名,粗釋體義論,又名《依名釋義論》。此上二論,天親菩薩之所作也。三、《顯楊論》名,總苞眾義論,此論無著菩薩造。四、《攝大乘》名,廣苞大義論,此論本無著菩薩造,釋論天親及無性等造。五、《雜集論》名,分別名數論,亦名《廣陳體義論》,此論本是無著等造,今盛行者,唯覺師子釋,安惠菩薩糅。六、《辨中邊論》名,離僻彰《中論》,此論本頌是慈氏菩薩造,釋論天親菩薩造。七、《二十唯識論》名,摧破邪山論。八、《三十唯識論》名,高建法幢論。此之二論,本頌並天親造。《三十唯識釋》是護法菩薩等造。《二十唯識》天親菩薩釋。九、《大莊嚴論》名,莊嚴體義論,此論本頌慈氏菩薩造。釋,天親菩薩造。十、《分別瑜伽論》名,攝散歸觀論,此是慈氏菩薩之所造也。
今又助解,或十支中,除攝大乘,彼論別釋《阿毘達摩經》,非瑜伽論支分之義,應加《正理門論》,以論緣起。中云:案達羅國王,請陳那菩薩證無學果。菩薩撫之,欲遂王請,文殊師利於虛空中彈指警曰:何捨大心而期小果?可制因明,以弘慈氏所造瑜伽論。菩薩敬受指誨,奉以周旋,遂造《正理門論》故,應取此以為一支。《集量》、《因明》皆此支攝。《正理門論》名,建正摧邪論,或可舊釋為正,雖釋阿毘達摩、瑜伽,亦是廣釋諸經。唯識即是《華嚴》等說,既是彼支故,取《攝論》亦復無妨。若爾因明,何支所攝?答:義門少故,略不名支。故此唯識,即十支中之一支也。
三、正科解,如疏具辨。西明云:然諸釋中,所宗各異。護法、難陀等,多述宗旨,會釋違文。火辨、親勝正釋本頌,以標論意。安惠菩薩建立比量,斥他宗失。由斯諸本,別行攝義,皆不周悉者。今意未詳。撿論上下,未見安惠偏多破斥。准本疏釋,廣頌上兩句破我法,已下云多護法文。親承三藏,執筆綴文,糅唯識人,傳定不謬。餘非執筆,縱時諮問,多意定之。所有判文,論大綱紀,非可為定合譯意者,如《樞要》說。
初頌稽首二字,辨能歸敬相,廣如《法苑》。且釋名者,有解云:稽者,古文為𮩡今,別為稽。《白虎通》曰:𮩡者,至也。首者,頭也。言下拜上,頭至地也。又鄭玄云:稽者,稽也。以頭至地,稽,少時也。
出體之中。《法苑》敬禮,即以三業為體。西明以慚、愧為體。《要集》云:今取前解,三業為正。有云:依教十法為體,一、思;二、慚;三、敬;四、愛;五、信;六、無慢;七、捨;八、色蘊;九、識蘊;十、智。今謂不爾。若言十法敬愛不慢,百法是何?所餘非理,如《要集》辨,煩不具錄。《要集》云:言稽首者,顯勝身業。然由於德、有德等境,發勝解,俱決定,思已即起淨信。思此,起慚崇,重賢善。因斯能發清淨身、語,是故此中意通三業,慚為敬體。信等諸法,是敬之因。身、語二業,是敬之果,意通因果。《法苑》所說,三業及愧,以為敬體,理亦難成。三業體思,思即造作,敬相微隱故,《大婆沙》三十四云:敬慚為體,崇重賢善,是敬相故者。今詳此釋,理未必然,且自不定。先敘《法苑》,思為體性。有釋以慚自斷,取前三業為正,今復取慚為能敬體,從何為正?復不可說前後義別,同解稽首敬禮義故。 又若以慚為自正義者,理必不然。何者?若發勝解,俱決定,思已即起淨信,理且不然,思非信因。第六卷云:忍,謂信因樂欲為果。不言信俱思,為因起信。若遍行故,應說作意,不應說思。又云,由此起慚崇重賢善因,斯能發清淨身、語。是故此中,意通三業,慚為敬體者。此亦不爾。為取三業為歸敬體,為但取慚。若但取慚,何須說云,意通三業,慚為敬體?慚性非是三業體故。 若通三業,即不唯慚。何故復云信等諸法,是敬之因?身、語敬果,意通因果,即三業但是敬之因果,非自體故。若唯說慚為敬體者,理亦不然。此唯明敬可但是慚。既云敬禮,明是三業。三業致禮,由敬慚因,無處說慚,亦為業體。又不說慚,是發業故。又《攝大乘論》云:故我至誠,身、語、思頻修,無倒歸命禮。又瞿波論師云:三業禮者,欲顯大師有天眼故,以身業禮等。律中云在明處近,已身業禮等故。但是思不可說慚為因,可爾如以貪等,而為加行,方起三業。雖復論云,斷命名嗔等,終不說貪等以為業體。雖說於慚,敬德有德,論歸敬體,即是三業。此理決定,勿更別解。又《法苑》中,但說三業,無文說愧以為敬體。波錯看文,應更審讀。
前約剋性,出稽首體,但說是思。若義說者,凡論歸敬,有其二種:謂顯相,及不顯相。若就顯相,所謂身、語二業,由身敬禮,定發殷重,令他見故。《俱舍》據此,偏言身業,雖身不禮,但發語宣揚,由名句等,表詮內心,令他聽故。《無垢稱》頌中,說是偏取語業。若依不顯相,唯取意業,內發殷誠,雖極是重,他人不了,諸論不說。此論具以三業歸敬,通顯、不顯二種盡故。若就別者,三業有異。若其身業,實即慚等相應,動發勝思,通假即兼表色。語業亦用慚等相應,動發勝思,假亦通聲。若薩婆多有實善、惡色,即依報色,有業色生,即長短色,以此為體。復眾賢師,別有長等極微。正量部師,別有動色。譬喻論師,別有動色,非顯非形。竝如下說。今大乘中,若在佛果,身語色聲,可許是善,非歸依體。若就因中,即是無記。約表心邊,假通善惡,故身、語業,假、實為體。於意業中有二:一、就業;二、約勤治。就業有二:謂自性、助伴。言自性者,唯取遍行數中,緣三寶為境,慚等相應,思為體。思有三種,謂:審慮、決定、動發。論文雖說前二思唯在意地,後一思是身、語二業。今據道理,意亦得有動發勝思,云作動意故,發無貪等故。若約助伴,即此思俱四遍行、五別境、散地、善、十定、加輕安、心王、尋、伺二十三法。次約對治,復有二種:謂自性、相應。自性唯取緣於三寶,能治輕慢,慚愧為體。此有二義:一、體勝;二、義順。言體勝者,《顯揚論》云:慚者,謂依自增上法,增上羞恥過惡為體。愧者,《顯揚》云:謂依世間,增上羞恥過惡為體。《唯識》、《對法》,文引可知。第二義順者,《俱舍》云:無慚、無愧,差別云何?答:無慚、無愧乃至云於諸功德及有德者。無敬無崇,無所忌難,無所隨屬,說名無慚。准能治此故,正是慚。由斯理順故,約對治說,歸敬體即慚愧也。剋實即非。若直取慚,慚五識俱,豈五相應?亦是歸敬。說慚行相,崇重賢善,五識不能,別緣三寶。若云不取,行相何別?故正三業為歸敬體,不得約思。雖遍五識,業非五思,何妨慚通敬唯在意。何者?論辨業體,自簡擇訖,無處辨歸敬,說慚為體者,助伴准前。
第二,五法出體者,於中有二:依《瑜伽論》云:五法者,謂相、名、分別、正智、如如。若有漏敬者,以名、相、分別三法為體;身、語二業,假即相收,名依聲立。雖非名等,雖復非是語業,以假從實,聲由名表,故得通名。若取無表,即思種上,假無表是。若就實業,體即分別。若無漏者,正智為體。若色若心,俱名智故;第二、五法即心、心所、色、不相應、無為,准法可知。蘊、處及界、三性,百法皆可准知。問:答分別,問:出體中長等,依於色是假。假身業名等依聲,假名等為語業。答:長等表於心故,得名身業。名等詮所轉,不得名語業。二問:五逆業中,破和合僧,即是妄語重。三罰業中,意業重。五僻見中,邪見重。曾無處說身業為重,何故此說偏舉身業?答:邪見斷善勝,破僧損處大,意殺嫌恨深,所以各偏舉。此中身業,且據世間從事制戒,細犯多發身業為重,所以偏舉。又解身業是總,餘二是別。舉總攝別,並在其中。三問:二乘歸依,得通無漏以不?答:一解許得。以自在者,在定之中,得起五識。何故無漏不得歸依?一云不得,三乘真智,總不歸依。二乘後智,多緣帝理,無別功能,不能起發身、語等業,無勝用故,此解為正。四問:意通三界,理顯不疑。身語歸依,通何界地?答:身、語二業,通欲、色界。若准九地,語業唯初禪,身業通五地。二定已上,雖起語業,及以身業。若起語業,借下尋、伺故,隨尋、伺是初定繫,又是無記,上地不造下地業故。設無漏者,亦屬下故,或不繫故。身業通四定,以出入息,非是遍行,上得起身。又解:通上。若上不得作下地善業,四靜慮王俱受別脫,豈許無記心得戒耶?既許善心,方始得戒故,於上地得有語業,多由尋、伺,未必一切皆尋、伺起。又復尋、伺非語遍行,如出入息四定,雖無得有身業,以有思故,語業應同此。引證如下,第七論記。《要集》云:《俱舍》、《正理》皆說:愛、敬以法為緣,雖通三界,此中唯緣補特伽羅故,唯欲、色。若依大乘,《中陰經》說佛入中陰,無色有情。欝頭藍等,亦入中陰禮拜聽法。故知雖緣有情,亦通無色。問:已入中陰,非無色攝,如何說云彼有敬耶?解云:經意難尋,今且一解。無生中間,所有諸蘊,名為中陰,此意不說。中有名中陰,以在生死中間,名為中陰。如說世間,以在世間故。此釋不爾。若以生死中間,名為中陰,何須云欝頭藍子入先在彼故?又云:依定果色,變現似身,依下地定,發天眼、耳,借下地識,見佛聞法者。此亦不爾。若依有部,眼不下於身,如何色界?眼依無色界身,無色界身,非實身根,既無身根,眼等何依?若依大乘,此亦不許。《雜集》第二十八,界四句中云:有眼非眼界,謂最後蘊。有眼界非眼,謂在卵、胎、無色異生。有亦眼亦眼界,謂欲、色界,現得眼等。有非眼非眼界,謂無色聖及無餘依。欝頭若凡成界非眼,如何現起?現起即眼,非唯是界。若是聖者,眼及眼界二俱不成,復如何起?若云是化,如彼定果,所變似身,所起眼、耳,亦似眼、耳,何須起下?故正解者,佛既不滅,現彼中陰,欝頭不死,亦入中陰,故是化現,非實中陰。
疏解六十二有情。在家等四:一、謂在家;二、出家;三、苦行;四、非苦行。習斷等十九者:一、習斷者;二、習誦者;三、淨施人;四、宿年;五、中年;六、少年;七、軌範師;八、親教師;九、共住及近住弟子;十、賓客;十一、營僧事者;十二、貪利養供敬者;十三、厭捨者;十四、多聞者;十五、大福智者;十六、法隨法行者;十七、持經者;十八、持律者;十九、持論者。異生等者,謂異生、見諦、有學、無學。餘者可知。故頌云:五、四、三、三、四、三、二及三、七、十九、四、四、一故,有情名諸。
造論緣起者,真諦三藏解云:凡有六義:一、為令法義增長;二、為有有情於所造論應得解脫;三、為所迷失義令更明了;四、為攝分散法義集在一處;五、為分別甚深之義令淺易解;六、為莊嚴言辭令義可愛。即疏所述作論六因。令增長者,眾生根欲,性各不同,或樂多說,或樂少說,樂處中說。故造論者,適眾生意,集諸法義,或多或少,或復處中。適生所欲正法,則得久住。此處雖滅,彼處猶有故,使法義增長。即疏云:欲令法義,當廣流布。 二、為眾生於所造論而得悟者,或有眾生厭舊樂新,或樂此說,不樂彼說,只是一理有悟、不悟。猶如一金,作種種物,賣令生樂。前是為法,此是為人。即疏云:為令有情隨入正法。三、為所迷失義,令更明了者。若說未了,令學者迷,須更明說。或說有脫誤,令學者不解,又須明說。又眾生有三種煩惱:一、無明;二、疑;三、顛倒。由疑及倒故,迷由無明故不解。為除眾生此煩惱等,令迷失義,得明了故,故須造論。即疏云:令失沒義,重得開顯。四、為攝分散義,集在一處者。佛法諸義,不出三解脫門。攝分散義,集在三解脫門中,以除眾生,三種煩惱。一、貪欲;二、諸見;三、無明。貪是修斷,見是見斷,無明通二。又是習氣,以無願門除貪,以空門除見,以無相門除無明。聲聞所以不得一切智,為不能斷無明習故。為斷無明,轉鈍成利故,說無相解脫門除故。攝分散義,所以造論。即疏云:為欲略攝廣散義故。五、為分別深義,令淺易解者。甚深有三:一、所通達是境界,即如如理,以世智觀之,不能通達故,名甚深。分別令易解;二、修行甚深,二邊之解易得,中道之行難生,偏見之心,不能生得中道之解故,為辨說中道之解。為修行深,所以造論;三、微妙甚深,即無餘涅槃果。生死有可度義,故非甚深,極果一得,永不可度,於不得者,則為甚深。分別開示,令易得之,故須造論。即疏云:為欲顯發甚深義故。六、為莊嚴言詞,令義可愛者。義由言顯,若不莊嚴言詞則義不可愛,義不可愛,則眾生不能信受。猶如真金,若不為鐶釧等,則不足可愛。故須造論。即疏云:為欲巧妙文詞,莊嚴法義,令起愛樂,生淨信故。
又造論意,義雖有六,不出兩種:一、為攝持正法;二、為成就眾生。為持攝正法者,六種緣起,從後向前,次第相生。名、句、文是法,所詮是義。以義顯行,以行顯果,法是言辭。若言辭有詮次,句、味、名合理,則義趣可觀。故造論意為嚴,言辭令義可愛,言辭既合於理,義趣遂令可愛,則使深義易解,即從第六義生第五義。深義既顯現易解,則義有途徹。分散者便得集在一處,即從第五生第四義。義既不散,所迷失者,則更分明,即從第四生第三義。所迷失者,既更明了,依於了義,得入正位。入正位故,解脫繫縛,即從第三生第二義。既解脫惑障,則能受能說,既能聽受,又能解說,義則弘多,即從第二生第一義。又為令眾生,成就增上般若,故須造論。成般若體,有前三義,成般若事,有後三義。故造論緣合有六義。成般若體,有三義者,有三種煩惱障於般若:一、無明;二、疑;三、慢。為令眾生生解脫除無明障,須令法義增長故,第一義成般若初分。雖已解法及義,但於四諦,猶有疑惑,以疑惑故,障四諦解,不得成聖。須釋四諦,令得正解,除斷疑惑。疑惑既除,成聖之時,即得解脫故。第二義成般若中分。雖已成聖,斷除疑惑,猶起我慢,於六塵境而生愛著,起我所,心於無我理,猶有迷失義,須更分明說所迷失義,令進入修道,除我慢等故。第三義成般若後分。般若事事者,業用有三種:一、通真實義;二、為他說;三、安立真實義。此三即是八支聖道中正見、正思惟、正精進也。自能通達真實義,即正見。又能為他解說之時,必動尋、伺故;第二事即正思惟。他既得解,欲令不退故,須安立真實之義。安立之時,須作功力故;第三事即正精進。若義無途轍,散而不集,不可通達故,須攝分散義,集在一處,則能通達故,第四義成第一事。若為他說,須分別深義,令其易解故,第五義成第二事。若欲令他所解不退,須嚴言詞,令義可愛,便解心堅明故,第六義成第三事。又為成就眾生毘鉢舍那、奢摩他故,須造論。前三義成毘鉢舍那,後三義成奢摩他。生死根本有二煩惱:一、無明;二、貪愛。如次障二,即見、修惑。入見破無明,在修破貪愛。毘鉢有三德:一、速疾智;二、決定智;三、微細智。於一時中,能達多法義,為速疾智。猶如帝釋,名為千眼,非有千眼,以能一時見於千法故,名千眼。疾智亦爾故,第一義為成疾智。於境不決定,解則不生,須生決定,解除疑惑心故,第二義成決定智。智雖決定,若是麁解,唯解麁境,不能通達甚深之義,又須生微細智,達甚深境,若有迷失,則智不微細,若所迷失明了,則得微細智故,第三善為成第三智。若遂三惠分之,如次即聞、思、修惠,或唯就修、惠義分前、中、後。奢摩他亦有三位:一、在定中;二、出世;三、不退。在定中離散亂,有漏定猶非勝,又令得無漏定出世間故。雖得出世定,有退失者,猶非勝,又令得無退定。若法義分散,難得在定故,第四義攝分散法義,集在一處,成第一德。若深義隱昧,則無漏定不生,深義顯了,勝定得起故,第五義成第二德。言說是修定本,若言說合理,信受師教,憶持不忘,則所修定無退故,第六義成定第三德也。又為破為立,故造論也。為破者破四種煩惱:一、為破迷真、俗無明,亦名迷生滅處無明;二、破九十六種外見;三、破障解脫見;四、破迷因果無明。為破迷真俗無明者,苦、集是俗,於此不了,名迷俗無明。滅、道是真,於此不了,名迷真無明。苦、集是生處,滅、道是滅處故,為令通達四諦理故,破此無明,所以造論。二、破九十六見者,是九十六種外道,各有所報,為令眾生識於正理,破此諸見。三、為破障解脫見,即六十二見,由斷、常見生六十二見,此見正與解脫相違,為令眾生離斷、常見執,及破此諸見。四、為破迷因果無明者,十二緣生是因果,欲示生死,依因得立,無因不立,令離他作等,見達生死因果。二、為立者,為立如方便不動,此有三義:一、立如;二、立方便;三、令不動。如者,真實理也。方便者,達如智也。不動者,若得此方便,正見不可動也。如首羅長者,性甚慳貪,有人就其求乞,無有得者。佛知根熟,得道時至,故往化之。佛為說布施法,聞大驚怖,問:世尊言:唯有此法,更無餘法?佛答彼云:我唯以布施為法,如不殺生是施,即是他不怖。及令不盜,即施他財。次第為其說十善法,其聞不損己財而成布施,生大歡喜,讚歎如來,令人取兩麁衣施佛。佛福德感好不感麁,令人取麁只得好者,其意惜好。自起取之出,麁還復得好,擇之不得,乃以好者持用施佛。佛受之竟,為說四諦,長者及眷屬,皆得初果,取諸財寶,悉以施佛。佛去後,魔王欲壞其正見,作佛形像,至長者所。長者見喜,魔為長者,倒說四諦,又說苦為樂。長者思惟,正見不轉,知非是佛,語魔王言:汝定非佛。猶如鷄鳴,作拘翅羅聲。此即是如、方便、不動。為安立如、方便,令其不動,故造論也。為破破繫縛方便,為立顯解脫方便,為令離縛得解脫故。又為令得十種智能,故造論也。一、斷背正法意智能。有向邪法斷,令不背正法向邪法也;二、入正法智能。有捨心者,雖不背正向邪,而處中住,令入正法;三、令成熟智能。已入正法,令其善根成熟;四、令得解脫智能。善根既熟又化之,令得解脫也;五、令得五明智能。所以令得五明智能,為破邪論,制伏他故;六、觀罪過智能。自觀三業,有過無過,用法律約之,為令得現樂。若無過失,則現世得恭敬供養等;七、正願智能。願勝好事,為令未來一切所求皆具足故;八、通達聲聞乘;九、通達獨覺乘;十、通達佛乘。此三智能,為稱眾生根性說法。眾生根性不同,隨其所宜,以三乘法化之。復有論師說造論意,凡為四事:一、為斷眾生於四諦疑惑;二、為令出惡道;三、為向正法;四、為斷下願。下願即是二乘願。此四次第相生之意思之可悉。
又明得造論及不得造論人,凡有四種四人。第一四人者:一、無智;二、疑惑;三、顛倒;四、已度。無智,即鈍根凡夫,於法及義,悉皆不解,故名無智。二、疑惑者,是聰明凡夫,雖解法義,而於四諦理猶有疑惑,未得入聖。三、顛倒者,有初果人,已通四諦,但有顛倒。顛倒有三種:一、時節;二、相;三、處所。時節者,無常是時節,於無常時,計有常故。二、相者,於無我中,計有我故。三、處者,於不淨處及於苦處,計為淨樂。初果雖除常、我二例,修惑未除。緣外塵境,猶起後二故,行非梵行,即猶計不淨為淨,無樂謂樂。四已度者,即已度前三煩惱,是無學人。前三人,初人是不肯知,第二人是迷路,第三人是僻路。此四人中,唯第四人,得造於論。若就事為語,凡夫菩薩,亦是第四人,故得造論。又四種:一、依言殊勝。但能誦文,而不解義。譬如鸚鵡,唯能誦語,而不解意,不能得道,最為下劣;二、依他勝。附依善人,則能行善,依惡人即唯行惡。譬如畫人,隨畫師意,若畫為坐,終日坐,若畫為立,即恒常立。雖爾可化,以值善友,可化入道,猶勝初人;三、依分別勝。有聞他說,一往不解,得解方悟,須為分別,如言諸行無常,是生滅法,是生必滅,寂滅為樂。如雖聞諸行無常,未解所以,是生滅故,釋彼無常,未來是生,過去是滅,現在是生滅。諸行既有三世,故是無常。是生必滅者,更釋未來是無常之意。若未來唯生不滅,則應是常。又釋云:待過去滅故,名未來為生。是生必有滅故,未來是無常。前三句是生死,第四句是涅槃。作此分別,第三人方解;四、開智勝者。智惠自能開通見理,不待分別。如舍利弗聞阿悅耆說半偈義,於半偈中,解千種義,即得聖道。此等即是開智勝也。譬如毒蛇,傷身如髮,以毒勢力,須臾遍身,此人又勝。此第四人正得造論,餘三人不應。舍利、目連、迦葉等類,皆獨覺性,由見佛故,方作聲聞,故在第四。第三有四種人者:一、自惱;二、惱他;三、自他俱惱;四、自他俱不惱。如常見外道,為未來報,自苦其身,坐臥荊棘等,是自惱。如斷見外道,不見未來果,於現世中,為自身安樂或奪他財食等,皆是惱他。常見外道,行自苦行為自惱,殺牛、羊等,縛不與食,用祭天等,是惱他。俱不惱者,得理之人,知慚愧故,知惱他得罪,自惱無福,為欲離罪,生福俱,不為惱。不惱他故,離斷見。不自惱故,離常見。唯第四人,可得造論。第四四種人者:一、向下道人,即一闡提,必入惡道;二、向生死道,即出家外道,起見戒取等故,迴轉六道;三、向自利者,即是二乘。二乘之人,乃識出離,但自怖苦,疲極化他,速求解脫故,言向自利;四、向利他者,即是菩薩。菩薩以兼濟為懷,恒欲利物故,言向利他。唯第四人,可得造論。四種第四人,即是四德,若其一人具此四德,方堪造論。一、已度德,離一闡提。闡提貪生死,若已度三,則識正道,故離闡提;二、自他俱不惱德,離外道執斷、常二見,以得理故。離斷常見故,不惱自他,離外道見;三、開智勝德,離聲聞乘。聲聞乘人,依他得悟,不能自達。大利根人,於一切法中,能通達無量義,故離聲聞;四、向利他德,離獨覺。獨覺根雖利,而無濟物之懷,大行之人,常欲利物,故離獨覺。又云:攝決定。《論》又明無四失人,則堪造論。一、不顯自德;二、無我慢;三、於同行中,有利他心;四、於眾生有慈悲心。若無顯自德心,則離闡提失。離闡提失,得已度德。無我慢心,則離外道失。離外道失,得自他俱不惱德。若見同行無利他方便,為其說他利方便者,離聲聞行失。離聲聞行失,得向開智德。若於眾生,有拔苦與樂心,則離獨覺行失。離獨覺行失,得利他德。既離四失,具足四德,即是菩薩,志求佛果。佛果有四德,為求四德故,行四德因。離一闡提,行淨德因。離外道,即行我德因。離聲聞,即行樂德因。離獨覺,即行常德因。既行四德因,欲自利利他,心不為煩惱所染,常能亡懷益物。若是此人,方堪造論。世親菩薩雖住地前,具前四德,亦堪造論。又復世尊說唯識教,名為作者,教之主故,世親等師,釋佛所說唯識之理,名為述者,依教起故,此經、論相對。若世親等造三十頌,名為作者。護法等釋名為述者,此論、釋相對。今者此中,但經、論相對,以護法等釋彼頌故,恭敬二師。故說諸論諸義之前,須說兩師名也。恭敬作者,即恭敬法。恭敬述者,即恭敬義。法是句、味、名。義是句、味、名所顯之理。作者先說句、味、名,言教在世。作者若已入涅槃,後人於此言教,不能得解,述者更造論解之,義意方顯。故恭敬作者應敬法,恭敬述者應敬義。
又眾生根,有利有鈍。鈍者有信根,利者有智根。有信根者,識人不識法。有智根者,識法不識人。信根麁而多,智根細而少。故信前智後,五根之內,定、念、精進,成就三惠。隨前信根,隨後智根,言成三惠者。若心散亂,則聽聞不入,必須歛心,方生聞惠。即以定根,成就聞惠。思惠思擇善之與惡簡惡取善。若不繫念,則思惠不生,即以念根,成就思惠。修惠正,滅惡生善。若不勤加功力,則惡法不滅,善法不生,即以進根,成就修惠。言隨前後者,隨有信根,此三成之。隨有智根,三亦成之。信根識人不識法,其根既鈍,不能思擇理之是非。若聞聖人及聰明人說,為信能說人故,即信此人所說之法,既依人取信故,名識人不識法。鈍根者既依人信法故,說論之前,須先說作者及述者名,令恭敬兩師。恭敬兩師,即恭敬法、義。智根識法不識人,其根既利,尋文求理,自知理之是非,不依人取信故,名識法不識人。利根者既識法,則應謂此正法是聖人及聰明人說故,須為此人說作者及述者名,令恭敬兩師,既恭敬能說人,於所說法義,彌生殷重。◎
成唯識論了義燈卷第一本終
成唯識論了義燈卷第一末
◎論:今造此論,下有三段文。西明云:如次安惠、難陀、護法,本疏有等。《要集》云:二不同者,所承有異,然彼有說,皆有等言,意或不違。今謂西明,若云唯安惠等,如次配者,定是不當。十師俱釋本頌,豈餘七師不明本師造論意耶?本疏主是糅論文人,故定說是,既不言唯,不違本疏,等言定是,何須言或?
言有迷謬者,疏有二解。初約人,後約法。人即據能迷說,起癡、邪見,攝屬於人。約法者,據無明不解名迷,邪見不正解名謬,據惑分二,然總是法,俱約能迷說。西明云:問:二空,即是我法二無,如何說無為迷悟依?解云:誰言說無為迷悟境?此說二空,所顯理性,是迷悟境。此未必爾。何者?於空執有,何非迷境?達此空無,可非悟境?若非為境,違下第八云:愚夫執有,聖者達無,亦得說為凡聖智境。又下第十云:餘雖亦得,作迷悟依。而非根本,故此不說。非謂全非。今解。此據根本迷悟之境故,說真如。由要證真,方了俗故。加行緣空,不斷惑故。故說若證二空,彼障隨斷,據實二空及二空性,俱迷悟境。
問:若證二空,彼障隨斷,本疏中解,通約餘師。此初段文,不唯安惠,故總相說。若據安惠,《樞要》中有三解。第三云:所知障中,種、習為重,現行名輕,由二障種、習,餘現行得生。若斷種、習,現行永滅。《要集》云:執、障有現、種,如何習、種說名為執,現名餘障?稍乖此文,此意執、障俱有種、現,不應執種、習,獨得執名。現行不名執,但名餘障。今謂無過。不說現行,不名為執,但是種、習重,執之餘名為餘障。以其現行,輕而易伏,有不行時。若論種子,不妨現在。若斷種子,現行必無。故現行輕,名為餘障。故由有種二障具生,文極相符,何處乖反?西明釋云:安惠煩惱執狹障寬,所知障體,即與法執,體無寬狹。今約別煩惱說,故不相違。《要集》云:順文義者,有釋為正,此意以煩惱障,別頭貪等,我執斷時,彼亦隨斷故。云彼障隨斷故,順文義。今謂不爾。前云:由我法執,二障具生,若證二空,彼障隨斷。若但煩惱,何須云二障具生?若證二空,彼障隨斷,即應云若證生空,彼障隨斷。又所知障,障、執相似,何須言二重?一障有重故,今又助釋,安惠有障非執者,如《佛地》論障所得果,亦名為障,即所知障。所起三業,并所得果,及見、相分。雖此所執,亦名隨斷,如於遍計說斷之義。又二障體,《佛地論》云:煩惱障體:一、根本煩惱及隨煩惱;二、所發業;三、所得果。若此論下,一百二十八根本煩惱及隨煩惱以為體性。西明云:如此二論障體不同者。護法就正障說根本,等流以為障體。親光通據障及眷屬故,障業、果為障體性。若准此釋,亦未盡理。護法初出障體,且據勝說,非不取業及果,以不說唯故。又下明十障中,說斷惡趣雜染愚,云:應知愚品,總說為愚。明知障品,亦說為障。又此據自性斷故,但說根本及隨煩惱。《佛地》論等據三斷故,若所發業并所得果,故不相違。若根本、隨惑名自性斷,若所發業,名相應斷。據不善業,作如是說,若其善業,亦緣縛斷。若所得果,名離縛斷,由自性、相應斷,顯有餘涅槃,由緣縛斷及不生故,顯無餘涅槃。
問:言彼障隨斷者,要待執除。彼非執障,隨彼說斷,可不如是。若不如是,便違論文。若說言爾,即有二難。一問:如二乘漸斷修道九品惑時,前八品道斷迷事惑,第九品道斷迷理惑,准此即是非執先除,是執後遣,如何可言由我法生彼障隨斷等?我執斷時惑方遣,可說末障依執生,執未斷時,惑已除。此應不由於執起。第二問:大乘菩薩第四地中,方斷身、邊,至第五地,方斷害伴。若害伴四地斷,諸障隨執生。害伴五地除,如何隨執斷?
答云:若證二空,彼障隨斷者。據依見道及究竟說,彼非見道等,故不相違。
證真解脫者,聲聞、菩薩各別簡之。且簡聲聞者,具足三事,乃名大般。今二乘人,不能證彼真如理體,但能悟此真理,體上離煩惱障染覆義邊,名證解脫。以二乘人,不能證悟法空真理,但能悟得生空一分。雖得生空,又不知親證,但名解脫,非真解脫。簡菩薩者,十地菩薩雖能具證二空真理,變易生死,猶未離故,是真非解脫。又二乘得無餘之時,身、智永無故,是解脫而非真。菩薩證二理煩惱未盡,是真非解脫。如來雙異故,真解脫。得大菩提者,二乘生空智,是菩提非大。凡夫有漏智等,雖通緣一切法,行相雖寬大,非菩提,非正覺故。佛具二故,名大菩提。
問:有餘涅槃、無餘涅槃體俱是擇滅,起金剛心,斷煩惱時,即證二理。何故乃言身智無時,方顯無餘涅槃耶?又問:無餘涅槃,是所證理,今言二乘證得涅槃,必須能證。身智既亡,說誰證得?答初問:云:據實此二涅槃,金剛心後,解脫道時,即已證得。然無餘,顯要身智無,非是已前曾未證得。答第二問:談實得滅身知不無,可言二乘得無餘滅。由身、智在,無餘不顯,不言彼得。身、智無時,無餘方顯。雖無身、智,今於果談因。從因談說,故不相違。問:菩薩得無住處,涅槃已不?答:得。何以得知?《攝論》智殊勝中云:菩薩遠離如是處所,般若、大悲皆具足故,能正安住無住涅槃。又辨菩薩、聲聞智差別中云:謂無住涅槃為所住故。若爾,亦云菩薩四。畢竟差別者,謂住無餘依涅槃界,無斷滅故。答:此非成難,下論釋中。又若諸菩薩,得成佛時,所證法身,窮生死際,無斷盡故,無住處中,真云菩薩住,不言成佛故。又《雜集論》、及《大莊嚴》第九,解大悲云:是故,得不住涅槃,亦不住生死。西明云:《本業經》說:金剛三昧,名為等覺。此意既云等覺,與如來等。如何得云:佛果智勝?《解深密經》第五說:由解脫身故,彼二乘與諸如來,平等平等。由法身故,說有差別。准此等文,二皆非勝,如何總言二勝果耶?解云:解脫實無差別,同斷煩惱所證得。而說勝者,從能證智故,不相違。此解不然。若從能證智者,應名菩提。菩提斷,俱名菩提。又此意,說真解脫者,簡二乘人所得擇滅,不得障盡,所顯真如,真實涅槃。故《涅槃經》云:聲聞之人,有苦有諦,而無真實。《勝鬘經》云:言得涅槃者,去涅槃界近。明知不得真實涅槃。今者說此真實涅槃,名為解脫,故名勝果。又復解脫二乘,得或障解脫未斷習氣,故非勝果。大乘斷習并所知障,故名勝果。故《入大乘論》云:如來解脫,勝於二乘,斷習氣故。《法華經》云:「但離虛妄,名為解脫。其實未得一切解脫。」《解深密》云:解脫等者,據斷煩惱,假解脫說,故不相違。然次論文,別斷障得者,據勝顯說,前且總說,亦約離所知障,故解脫勝。
西明云:三藏解:等覺者,無間解脫,同斷一障,故言等覺。非謂解齊,名之為等。今又助解,約所證理後,更無障障所證理,故見分明。不同此前,猶有微障。見不了了,不云等覺。此云等覺,但約根本,非據後得。今此菩提意說,後得一切種智,不同前故,名為勝果。
西明云:至千二百年,清辨菩薩依諸般若及龍樹宗,造《般若燈論》、《掌珍論》等,破無著等有相大乘。當時護法依《深密》等,成立有宗,破彼空義。今謂不爾。清辨三性總說為無,可得云空。護法三性非皆說有,何名有教?又若名有,與初何殊?由此應說護法依彼《瑜伽》等論,成非空有,依圓有故非空,遍計無故非有,如《中邊頌》等。西明《仁王般若經疏》中云:破瑜伽師,全立有故。護法釋《廣百論》中,明不空有。廣如彼辨,亦不應爾。豈可護法解,過彌勒,破瑜伽師?但彼論中云,破瑜伽師者,破餘後人學瑜伽者,一向執有,乖瑜伽故,名破瑜伽師。非破彌勒菩薩所說瑜伽,如《理門論》云:破古因明師者,破古餘師,非破彌勒、無著等師。又假敘清辨,立識空量云:內識非有,宗;能所取中,隨一攝故,因;猶如外境。又量云:真性有為空等,如《掌珍論》。此如後辨。今謂:前量若以緣生,內識為有法,因即有他,隨一不成過。護法不許內緣生,識能取外境故,若立實能取識,即有相符極成之過。故第二云:若執唯識是實有者,亦是法執,既云執實有,亦是法執。明無實能取識。今以能、所取因立,同外境無,故是相符。既有此過,不得與論主作比量相違過。
《論》「或執諸識用別體」,同西明云。有說:八識為一;有說:但執六識為一,不說七、八。雖有二解,取此為正。所以者何?世親釋云:唯除別有第八。故彼論云:非離意識,別有餘識,唯除別有阿賴耶識。故知別有第八自體。雖無正文,准理第七,離意別有。《要集》三解,第三同此,亦判為正。今謂不爾,若無「唯」言,可如所會,既說唯除別有第八,更許離六,別有第七,乖論「唯」言。《要集》又會,如《深密經》文,唯顯說第八與六,意中合說第六、七故。彼意唯信有第八識,本未信有第七末那故。世親述彼唯除第八,不除第七。若爾,那知世親不依《楞伽》所說第八與七,如水起浪,執七為一,唯除第八。又復無性但言:「此中無別餘識」,那知不依一類諸師,依《楞伽經》如水起浪,八識體一。此論但云:「諸識體同」,諸言無簡。又無著《攝論》云:「有一類師,說一意識,彼彼依轉,得彼彼名,如意思業,名身、語業」。依彼論文,即云說一意識,明不許多。又云:「如意思業」,只說意思,分為三業,非別二思。若許餘識,喻不相似,不名一意。是故,無性但總說言:「無別餘識」。世親《攝論》:唯除第八,更別師義,如古因明師,立能、所成,多少各別,非皆相似故。古一意師亦應如是,非可違論,說六為一,將作正敘。
或執離心,無別心所。本疏云:經部師云:唯三心所。又云:受、想、行、信、思等心所。《要集》云:如何得知立三、四等?見不引文,即云如何得知?如彼西明所引。何知本疏不見彼文?恐煩不引,徒設徵責。
疏言:依《大般若》,八囀聲中釋世間,云是世間出,故名世間者。以五蘊體,即是世間,非是五蘊別從世間而出,以五蘊體是世間故。五蘊自現之時,名世間出,如世說言聖人出故。准八囀聲,即體聲也。造世間故者,以從蘊上,起諸煩惱,煩惱生業,造作當果,名造世間,即業聲也。由世間者,以煩惱等,是五蘊具。能造五蘊,蘊從彼具,故名由世間,即具聲也。為世間者,以為蘊體墮在世間,故名世間,即為聲也。因世間故者,過去惑業,體是世間,從彼招感,因於彼故,名因世間,即從聲也。屬世間故者,繫屬世間故,即屬聲也。依世間者,以剎那生滅,後依於前而得起,故名依世間。一切諸法,皆七轉聲之所目故。第八呼聲以召彼故,更無別義,故略不說。
又難有五:一、為不了義得顯了故,如言此文有何義耶?二、語相違故,如言何故世尊先說與今說異?三、由道理相違故,如有顯示四種道理相違之義;四、不決定故,於一種義,於彼彼處,種種異門說故;五者究竟非現見故,如言內我有何體性?而言常恒,無有變易,如是正住等。今此設難,即第二、三。
由假說我法,此之頌文科判,如《疏》及《樞要》說。釋此頌文,雖有十師,大類分三。謂:安惠菩薩就依他中,唯立一分。難陀、親勝等,立於二分。陳那等師,立於三分。護法准下,雖立四分,然隨於古釋,依三分。且安惠云:相、見無體,能所取故。故《經》云:「有為無為,名為有。我及我所,說為無」。此說有為及以無為,二種為有,更無餘法。佛能證知,離虛妄故,以自證分,緣真如時,更無見、相分,無能、所取故。緣自證時,為後得智,無二取故,亦無見、相。猶此相、見,既是虛妄,即遍計收。依他之中,唯自證分。既有二分,皆是妄心。故三性心,皆許有執。除佛已外,並皆有執。何以得知?准多經論。第五地中,斷於下乘,般涅槃障。求涅槃者,既是善心,若其無執,何須說斷?八地已上,除加行心。加行心善,既說言除,故知有執。又復世親造緣起論,許三性心並無明俱,故並有執。問:既除佛外,皆悉有執,十地無漏心有執不?答:有二解,一、云有執。《二十唯識》云:他心智云何?知境不如實。如知自心智,不知如佛境,既云不知如佛境,明無漏心亦是有執。
問:既許無漏,復名為善,何有無明?答:簡餘重故。如有漏樂受,亦名為苦,行苦攝故。如有漏善,亦名不善,勝義不善故。故名為善及無漏者,亦簡重故。二、云:雖通三性,無漏心無。故下第八云八識心、心所有漏,所攝皆有執故。既簡無漏心,故不說有,問:豈無二分耶?答:准下第九,解真見道。敘異說中,不立二分,即安惠等。故無漏心,不許有執。然《二十唯識》云:「不知如佛境者」。據有漏說,或非明了,不得如佛。相傳二解,准此。唯佛不有二分故,知我法不依佛說。無二分故,證不可言故。執習斷盡故,施設我法,唯在於餘。除佛已外,於計所執,總無之上,別執為我,及以實法。世尊除此虛妄執故,於總無上,假施設為聖教我法。故經頌云:「如愚所分別」。頌證餘妄執,為對遺愚夫所執實我法。頌證佛說意,世尊離執故,無相、見分故,故不依佛施設我法。若爾,何故名如來等?答:為對遣餘執實,如來故施假號,如《對法論》說我之義。
問:佛無相、見,誰能說耶?答:准此,應同無性等釋,聞者識上聚集顯現,佛實不說。然安惠釋:假我、假法,世間愚夫,於自證分上,妄生相、見。相、見本無,不了此空,執有我法。我法別無。或執相、見別二,以為若我、若法,故名別無。相、見總無,為別我法,作所依止。以此我法,依相、見故,名別無依總無,而假立為世間我法。以無依無假,立聖教所說我法,雖迷、悟異,俱依於無。又此安惠以外似內,以無似有,相、見體無,似內心執有,故法准同。聖教我法,以有似無。若護法釋,具如疏辨。然疏判云:此上二解。第一解云:我、法二假乃屬於說。唯假言說,以為我法,彼體都非者。此意釋云:世間我、法說所執相,以為我、法,我、法本無,唯只言說。聖教雖說,所緣見、相蘊等諸法,以為我法。蘊等實非若我、若法,但唯有言。故云乃屬於說。第二解云:以所說為若我、若法者。此意解云:所執外我法無。世說我法者,隨自情執我法之解,說為我法,無彼所執我法可說。以我法無依內情故,以無依有假故,但說情。聖教所設,依識等,上有我法義,義依於體,即義是別。識體是總,以別依總。故說別義,以為我法,名義依體。此既說義以為我法,故不在言。有彼體義為所說故。又護法釋:以內似外,以有似無,向外似故。相、見是有,似外我法,我法是無。此意聖教所說相、見,而體雖有,愚夫所執實。相、見無以執實,有能緣所緣為見、相故。今護法意,相、見緣生,假名相、見分。從彼愚夫所執二分故,云以有似無。
《論》:及了別境識,《要集》敘。有說下一識字,通三能變。有云:前云彼依識所變,三變通名,此云識者,唯屬第三了別能變,以心、意、識,名體別故。《要集》但敘,而不決斷。今謂釋非。所以者何?前標我法依識所變,次辨能變,識體一多,本欲釋前,不擬別解心、意、識號。故下釋云:此三皆名能變識故。又心、意、識、了,名之通故,隨增立名,餘處說別。此處據通識之名,體不得云別。
法謂軌持。本疏釋云:軌為軌範,可生物解。持謂任持,不捨自相。此意能有屈曲軌範,表彰差別生物,解者隨增名軌。不為屈曲表彰,但直生解,即名為持。持自性故,緣無為等,生解之時,通得名法。不是定說,無及真如,不能生解,故名為持。今於總一法名,分為軌持。不爾,軌持二言何別?又以軌持,疏有四對,不是如次配前軌持,但隨所應,為其四對,准義配取,并《樞要》中,聖教世間對。《樞要》解云:「此中皆依增上義說。前四解通世間聖教,第五別配。」若解此釋,西明引立,無亦名軌,如《因明論》立我為無,亦得名軌,徒設劬勞。有解不得本疏主意,救此義,云:以我體無為疎所緣緣,以無體故,不能生解。親緣有體,生解名軌,亦是徒施。有云:復引《瑜伽論》,軌通有法、無法、有為、無為、若有、若無俱名論軌,亦應自息。《要集》復云:有說四對,辨持、軌異、無為、無法,唯持非軌,義即難尋。復引《楞伽》真智緣如。乃至云後得智,緣遠從本質,生解名論軌,亦無有失者。此不異前,何煩廣說?又引《瑜伽》五十二云:「由二種緣,諸識得生。乃至意、法。」答:由能軌持諸五識身所不行義故。佛世尊假說名法,五識不行,通為、無為,既欲證無及如名軌。復引通語,如無軌言。不解本釋,徒為證據。應尋前解,經論無違。
釋我謂有情命者等,具如《樞要》。十種生中,一生云何?謂胎、卵二生。初託生時謂初入胎,等生云何?謂住胎卵內趣生,謂從彼出謂出胎卵。《樞要》我差別有十七,今又加之。《大莊嚴論》第十一云:「見者、聞者、覺者、識者、食者、知者、說者、作者。」此雖說八。見者、知者、作者,與前說同。聞、覺、識、食、說者五別。前十七上,更加此五,有二十二。雖未見文,准《大般若》等。既有使作、使受者等,加使聞者等,成二十七,理亦不違。
聖教中,我有凡聖別。且聖教中,施設凡我,即三界、四生、四姓、四有等是。施設聖者,我差別者,且辨聲聞,廣有二十七賢聖集總。頌曰:信、見、身、惠、俱。向、果各有四。七返家、并種、中、生、有、無上、退、思、護、住法、堪達并不動,二十七賢聖。若方便有二:謂隨信行、隨法行。若果差別,有二十七。一、信解此是隨信行人,脩行至果位,即鈍根之人;二、見至此是隨法行人至果住,亦是利根之人;三、身證此是不還得滅定者;四、惠解脫羅漢未得滅定者,唯斷煩惱障,未離定障故,通利、鈍二人;五、俱解脫得滅定羅漢,定惠二障俱解脫故,亦通利、鈍二人四向四果者此八俱通利、鈍二人。此八前五為十三。十四、七返有謂初果極多七生人、天,然後得無學果,或亦不定;十五、家家者,即預流果,進斷修道三、四品,惑入一來,向而經生者。或天上家至人中家,或於人家至天上家,於欲界中天、人二趣,決定往來,極二、三返,得無學果,故名家家。若不經生,俱名一來向,不名家家;十六、一種子者。唯有一生之業,名一種子,亦名一間。即一來果,進斷欲界,修所斷惑,至七、八品,入不還向而經生者。或人或天,唯受一生,即般涅槃故。唯有一隙,容此一生,名為一間。若不經生,但名不還向,不名一種子;十七、中般者。於欲界身得那含果,命終後生色界中,有得般涅槃,故名中般。以生結已盡,起結未亡,以生結盡故,不受生有,以起結未亡故,但受中有。生結者,能潤生有之惑,此已盡故,名生結已盡。起結者,能潤中有之惑。云何名起?以於現身,起此煩惱,潤中有身,故名起結。或令此中有起,名為起結。此未盡故,名起結未亡。此有三種:一、上界中有,纔起即得聖果而般涅槃;二、中有起已,為往生有,纔起思惟,聖果現起,即般涅槃;三、思已欲往生有,即得極果,而般涅槃;十八、生般者。生色界已,便般涅槃,故名生般;十九、有行般者。生色界已,數數起行,斷惑得般,名有行般;二十、無行般者。生色界已,不數起行,由串習力,能斷隨眼,得般涅槃,名無行般;二十一、上流般者。從初禪生,乃至非想,名上流般。於中有二:若樂惠上流,極至色究竟,由五品熏,禪生五淨,居得無學果,而般涅槃,不生無色。若樂定上流,即極至非想非非想,不生五淨居,上至無色,得無學果,而般涅槃。此二俱定性二乘;二十二、退法者。鈍根之中極下者,遇緣即退,名為退法,謂鈍根性,若遊散若不遊散,若思惟若不思惟,皆必退失現法樂住。即是世間靜慮樂,非退聖法;二十三、思法者。恐退失現法樂住,常思惟聖道故,若不思惟即失,思即不失;二十四、護法者。作意護持,恐失現法樂住,若遊散放逸,不護即失,若不遊散不放逸,護即不失;二十五、住不動者。若遊散若不遊散,若持刀若不持刀,皆不退失現法樂住,亦不能轉鈍根成利,名住不動。言持刀者,謂有聖者,厭患身故,自手持刀,欲自害身故。不持刀者,不為此事故;二十六、必勝進者。若散不散,皆不退失現法樂住,必能轉根至不動,故名必勝進,亦名堪達,謂堪能轉根至不動故;二十七、不動者。既成利根,若散不散,終不退失現法樂住,畢竟不為煩惱所動,故名不動。
問:云何名身證?答:言身證者。薩婆多云:以得此定,六識不行。唯有色根及命,於此身邊有得,得此滅定,故云身證。問:何不依命根?答:以非色、非心,不可還依非色、非心。若大乘師不言身邊有別得得,但顯得滅定者,得理更親。如身根取境,從喻為名,名為身證。問:如有部欲、色有身根,依此得滅名身證?答:無色雖實無,身根不入滅,定無身證。大乘既別無色,亦得證有身證。
增生、損生者,欲界修道,煩惱分為九品,將此九品,以潤七生。初上品,惑以增盛故,獨潤二生。斷此品時,二生便減。上中、上下,此之兩品,共潤二生,斷此惑時,二生永絕。通前二生,減四生也。中上一品,能潤一生,若減損此一品,五生已退。下五品,在名為家家。中中、中下,共招一有。若斷此二,下三品在,名為一往來,不名家家。下上一品,唯感半生。斷此一品,即名一間,以有下中、下下惑在故。下中、下下亦增半生,故名一間。初果極有,無越七生,餘不定者,七中不說。已上據大生說,人天兩報,合名一生。若論中有人、天別說,乃有十四。一一生中,皆有中有,人天各七。若兼本有,二八生。此上略舉,未細尋文,如有誤處,當可正之。上依隨轉,大乘無文。據大乘宗,未必如彼分品潤生,何以故?《瑜伽》云:全界一切煩惱皆能潤生。若如彼說,上上品惑能受二生,預流果人餘惑誰遮?不令共潤。但上品潤,故應總潤,猶斷一品餘惑,但能潤於五生,力勢漸微。餘者准此當更撿文。若大乘中,或說五補特伽羅、七地、十三住、或四十二賢聖等。
法種種相,謂蘊、處、界等,此說善巧,諸論不問。依《瑜伽論》二七說,有五善巧,加處非處,及緣起善巧。如《般若心經》,或說為六,於此論中,加緣起、諦、及無智、亦無得。即四善根中能、所,取觀善巧。此約三乘。或無智得,但約大乘,作唯識觀。若《瑜伽》五十七說六,於前五上,加根善巧。《顯揚》十四,說七善巧,於此六上,加諦善巧故。彼頌云:「於諸蘊、界、處,及眾緣起法。處、非處、根、諦,善巧事應知。」若《辨中邊》有十善巧,頌云:「蘊、處、界、緣起、處非處、根、世、諦、乘、為、無為,是名十善巧。」
《論》:此中識言,亦攝心所。本疏意云:外問:我法所依,內能變相,豈無心所?此意難言。心能變見、相,依此上立我法。心所變相、見,何不依彼立我法?今答:此難。此中識言,亦攝心所。何以故?定相應故。心起之時,非定有所,如貪、信等,心起之時,隨與一俱,非一切時恒貪、信並。故舉心王,攝於心所,不舉心所攝於心王。西明云:答:外難。難色等,依心變,攝本名唯識。心所非心變,心所非唯識故。今釋言:此中識言,亦攝心所。此未必然。何者?乘前為難,前云如是,諸相若由假說,依何得成?答:云彼相皆依識所轉變。乘此即難,識轉變見、相,依之立我法。心所變見、相,何不依彼立?此下即答:此中識言,亦攝心所,文勢相連,如西明釋,終有此難,應更須通。又未釋變義,及以唯識,何有斯難?或可外難,相、見識所變,依之立我法,心所非識變,應非立我法故。答:此中識言,亦攝心所,定相應故,此亦不然。若前言依識立我法者,可言識攝所。言所變非變,為難不齊故。本疏解正。《要集》云:二疏意同。讀不審細。《要集》又云:言定相應故,下釋所以。謂彼心所,雖非識變,而定相應,亦得識名。又問:云:色等心所變攝相明唯識,心所定相應,攝所辨唯識。解云:非倒。色等唯一分,隨彼能變說唯識。心所具三分,不隨彼識名唯識。謂彼心所,見等三分,具足成故。受等各各,自成唯識。此釋不然。以具三分,故名為識,心所具足三,得識名者。何故?但云識有八種,又違下第七不離識,故釋於唯識。
《論》:相見俱依自證起故。問:相、見二分,為同種生,為別種起。答:有三師不同。一師云:見相同種,生起名唯識。若別種起,既與識殊,何名唯識?此有二類,一、三法同種生,謂本質、影像、及見分三。二、兩法同種生,謂相、見分。三法同種者,且眼識起時,緣於色境,熏成種子。種子有三功能:一、能生本質;二、生自相分;三、生自見分。兩法同種者,但自相、見,不生本質謂緣過未、龜毛、无等。或雖有質,質本有生,不能熏故。問:前三法同種生者,有二過失:一、第八相例失,眼識親緣色,相、見同種生,本識親緣色,亦應同種起。答:眼識自能熏,相、見同種起,第八不能熏,見、相各別起。問:若爾,眼不緣八見。八見、相別起,六既通能同八見、相同種?答:第八見、相,亦同一種。若爾,二諸法雜亂失。如第六識,一剎那中,緣十八界,質與見、相既同種生,故十八種成雜亂失,亦有三界雜亂過失。若依第二,不生本質,本質唯舊,亦有二失:一、違教失,若前轉識不熏成彼第八本識種,違《阿毘達磨經》云:諸法於識藏。識於法亦爾,更互為因性,亦常為果性。二者、界雜亂失。又若見分與相同種,如在下地,起上天眼,既許本識緣彼二根,以為相分,即欲界本識,與彼二根,同一種生,上界眼根,與下界識,同一種過。若言第八不能熏,故相見別種,一前言不簡,二違理失。八俱有相,何有不同?第二師云:見、相別種。若爾,亦有三過:一、假法種生失,如緣極微,極微無體,但假想惠折為極微。唯識下云:非謂極微有實自體。又《瑜伽》五十四云:建立極微,非由有體。是故極微無生無滅。若此相分,別熏成種,後生現行,極微有體,亦有生滅,緣不相應過,亦同此二,違聖教失。《顯揚》十八云:「謂諸極微,但假想立,自體實無。」《瑜伽》五十四非由有體,若別種生,即成有體,故違聖教。三、假法能熏失。既假想惠,安立極微,相分是假,許能熏種,即違第二。假法如無,非因緣故。第三師云:見、相二分,隨其所應,種或同、異。如緣龜毛、菟角等。相與見同種,以無自體相分復假,不別熏種,但隨見力,帶同熏種,如緣五根,有為實體。相與見分,即別種生,以十八界定異因故,不相雜亂。然相與質,一云同種,一云別種,雖有二義,相、質種別,理亦應好。以親、疎緣,種各別故。如緣第八,相、質同種,即許一種,生慮、非慮。亦有二身根等俱失,以相與質,既同種生,何不二身根等?若六緣時,相分是假,即有一種生假實失。此言假者,非如瓶等,以能熏故,但無根用,不發識故,名之為假。由此相、質,或說同、別。然於此義,應設劬勞。又解若相與質,同種生者,如眼等根,第八所變,是因緣故,實有根用。若起相分,因第六生,雖與本質,同一種生,以第六見為緣起故,分別變攝,故無實用。非無體假,故無假實,同一種失。然同別種,復有種別,性與見同。或復性同而繫種別。或復相分,性隨見質,判性不定。或雖有質,相、見同生,不生本質,由此不定故。三藏法師以為一頌,顯此差別云:性境不隨心,獨影唯從見。帶質通情本,性種等隨應。
釋此頌文如《樞要》說,以義稍難,故更廣之。先定性境,後顯不隨。何名性境?從實種生,有實體用,能緣之心,得彼自相,名為性境。如身在欲界,第八所變,五塵之境。以實種生,復因緣變,名為性境。眼等五識,及俱第六,現量緣時,得境自相,即此相分,亦是性境。相從質故,餘法准知。如此相分,有四不隨:一、不隨能緣同善、染性;二、不從能緣同一界繫;三、不隨能緣同一種生;四、不隨能緣是異熟等。於中雖有與能緣心同界、同姓,是境自性,不由能緣心力,是此性、界地等。名性境不隨心,且如五識通三性,相、質俱無記,不從於五,亦通三性。餘准知之。雖五識身無記性者,緣五塵境,其性雖同,而相、見分,各守自性,不是隨彼能緣心故,方成無記性。餘皆准知。若獨散意識,緣自界五塵等,但是彼境,自住自性,非得自性。然性、種等,亦同五緣。釋第二句,謂能緣心但獨變相,無別本質第二。雖有本質,然彼相分,不生本質,以彼本質,是不生法等。此等相分,及第六識,緣第八識,相應五數所現相分,但與能緣,同一種生故,名獨影唯從見,如獨意識,緣彼空花、及無為等,皆與見分同一種起。或無為緣,是第三句,或是第四,緣第八識,相應五數。或第四句,緣空華等,此等影像,有四從見:一、從見分同是善、染;二、同一界;三、同一種;四、同異熟及非異熟,以不生本質,但意識所變,此之相分由能緣心,故是此界性等,攝相從見故,名獨影唯從見。問:如空花,相分為色為心,若是色者,何得同性?若是心者,本意緣色,云何變心相分緣耶?答:虛妄計者,是遍計色。汎爾緣者,雖非遍計,是彼類故,亦彼所收,以彼同種,故同識性。又遍計名,是分別義,非唯執心,不爾攝法,有不盡失。如似熱病,壞眼等故,非黃見黃。非黃見黃,是第六識,非是眼識得自相故,此雖非是法執之心,亦得名為遍計起色。然所熏種,隨本質收。問:如後得智,緣諸無為,自共二相,及緣凡夫,所緣空華、菟角等相,是何法收?答:緣無為等,所有相分、法同分收,以體是假,法同分寬故。不同有漏,非妄緣故。或緣空花等,亦是遍計所起色攝。遍計之言,是分別故。二解任取。問:如身在上界,以上天眼緣欲界色。此色相分,為何類收?答:一、云雖非獨影,相亦從見,以彼定色,不生於下,地繫別故。此從於見,同一界繫,非同一種。若爾,云何緣自相境耶?答:親杖本質,名得自性。若爾,後得緣無為等,相、見應別?答:雖得自性,元不生故。二、云:性境不隨心,以杖自八所變之色為本質故,別成種故,性自無記,不由心故。又既通果實,是上界似下界故,以天眼通作用勝故。上得似下,不同緣上,要引通果及定果相,同彼方緣。又解所起相分而是業果,雖天眼通,眼識所起,非通果色,以緣欲界業果色故。但由通果心所,變起是彼識緣,如業果眼所起,眼識帶定通果色之相分,何妨通果心,帶於業果色。前二解勝義難更思。問:如有無漏,更互相緣,及不相應,相分何攝?答:亦二解。一、云法同分;二、云遍計色。前釋為正。問:既色中立遍計,心等中何無?答:色聚非緣慮,遍計同彼,立遍計。心法唯能緣,遍計非緣,故不立。不相應法,可許立之,言二十四,且隨勝立,如諸心所,隨勝立故,又隨其所應,亦屬彼能緣心。問:上地散眼耳緣下地不?若不緣下,云何上得見下?若緣於下,相分何收?答:散不緣下,以極遠故,言上見下,據通果故。又解散眼、耳識亦可緣下。如見下三災,生異想等,杖自他質。二解不定,繫從見分,上地所收,有漏異界,不隨增故。有說下繫託下地,相熏成下故,非漏自性,故不隨增。然難思之。
解第三句,謂能緣心緣所緣境,有所杖質,而不得自性。此之相分,判性不定,或從能緣心,或從所緣境。種亦不定,或質同種,或見同種,或復別種,名帶質通情本,如第七緣第八,是攝相從見有覆性,從質無覆性。問:影依於質起,從本名無覆?影依於質生,從質名異熟?答:無覆是性類,影本俱無覆。異熟據酬業,影像非異熟。問:異熟據業引,影像非異熟?無覆是報體,影像非無覆?答:性類是寬本,影像俱無覆。異熟性局,唯本不通影。問:五識緣五境,相即不兩判?七杖第八生,相不兩性判?答:五緣之境,但境性唯是性境,不隨心。七緣之境,境通慮、非慮,具二義故,隨兩判。問:因五但緣色,唯是性境,境非兩判。互用通緣於六境,相分應通情、本判?答:互用緣雖稱境相,既通多法,即隨應。未互用但緣於自塵,故說五緣於性境。若獨頭意識,緣境寬通,亦第四句。有云:帶質通情本中,如現相分,離質離見,即法同分攝。問:若爾,同分應通實有?答:計亦無過。如名色支,唯種無記,不妨第七,亦在名收。又解不爾。第七在名色,據現假非支,同分不相應,唯假不通實。若以現相不能緣,非心、非色法同分,一切相分不能緣,種子等應法同分。彼既不爾,此云何然?故不可說離見、質判,定隨一故,非法同分。此釋為正。故判第七相,離見、質,法同分收,此非正說。今又助釋,言帶質通情本者,如有無漏,互相緣相,如第七緣八,無漏相分,從見是善,無漏從質,即是無記。餘准此知。故云:帶質通情本。又設有質,相與見分,或隨不定為無為、漏、無漏。准義思之。若依本釋,漏、無漏等,互相緣時,即第四句。
性種等隨應者,通釋前三句。謂前三句中,隨其所應判,性、種等不可一例。有性、界隨,心種不隨。有性、種隨,心界不隨。有界、種隨,心性不隨。有三俱隨,有俱不隨。且如第八緣天眼、耳,性隨,種、界俱不隨。問:五、六無記,緣五塵境,得自相時,性不隨心。云何第八性隨心耶?答:八本餘末。又五、六識,體通三性,八識因位,唯無記故。如因七緣八,性同不同,通情、本故。界同種不同,如斯等類,思之可悉。又七緣八,以相從質,是無覆。不得從八,是異熟,故云隨應。又作四句分別,有性境不隨心,亦獨影唯從見者,謂第六散意與五同緣,即於此時緣菟角等,及第八識心王,性境不隨心,心所獨影唯從見,相分是假,無別種故。
問:如第六緣第八心所相,不緣彼見,此所帶相,為同別耶?答:從能緣心,同一種起。問:緣彼見相,即許與六見分別種。此緣彼相,云何同種?答:以相分假從能緣起,與見同種。有性境不隨心,亦帶質通情本,謂散意識,與五同緣,即於此時,并緣第八等。有性境不隨心,亦獨影唯從見,及通情本,謂散意識頓緣十八界。望與五識,同緣五塵,名性境不隨心。緣七心界,即通情本。望不相應等,即唯從見。
問:後得緣,如相,是何攝?答:或通情本。從質名無為,從見名有為。以許無為,依識假立。或復約性,隨境隨心。有漏緣如,亦可准此。若約種辨,即唯從見。或第四句,無分別智緣真如時,性境不隨,質善無為,智善有為,見獨成種,無相可熏,得性境故,名不隨心。
問:初禪眼等識,依彼上根,緣彼地色,相分是何?答:有兩解,如前上地識緣下。一云,上地繫,緣彼色故,應有隨增,不是隨增,非漏性故。起染如何?若生上者已離下染故,若在下地緣上色等,眼、耳通果,亦伏染故。俱生可伏,見惑如何?設縱不伏,起退定故;一云,隨心下地繫故,以能熏心,是下地故。如何緣上,變下相分?又應不得彼自性故,由定通引,任運緣上,故得自性。二俱難解。問:既在下識,云何上緣?答:惑由他定通力引故。
問:梵天來下,其事云何?解云:以下界色麁,不為上依,自變為上地,自身依之。即上地器,依下地器,為增上緣。問:既來下界,豈不緣下?如馬勝往上許緣上故?答:亦緣下。問:既爾,相分是何所收?答:上界所攝,以欲界無通果色故,准薩婆多即欲界攝,有通果故。
問:下界緣彼上界身器,是何句收?答:性境不隨心。由彼所引,起定通果,色為相分,屬彼本質,性界及種皆不隨心。問:第八可爾?既許眼等亦得緣上,相屬上地,豈非有漏,異界隨增?答:色相不是漏自性故。或約業力,異界不增,定通等引,互增不障。又解,但由上引第八通果,眼等杖之所起相分,自是業果,屬於下界,無隨增失,如通力變為魚米等,引第六識通果之色,為第八質。或雖即杖他八為質,即業果色,是欲界繫。第四卷云:香、味、觸三,而為段食,唯欲界繫故。二解任情,道理亦難,應可思擇。問:下界第八,緣定通色,同時心所相分是何?答:隨能緣心所業果,同種同下界繫,不別體故。問:獨頭散意,緣過去境,及於五根,相分是何?答:是隨其所應,准前義釋。
釋獨影唯從見中,西明云:緣極微空花等,所有相分,皆熏成種。問:既從種起,云何極微等,說之為假?解云:以不生質故,說為假。據有種生相分成實。今難:若云不生本質,即為假者,異熟心、心法等,應假非實,以各不能熏成種故。若云彼猶緣慮等故,是實非假,即不由成種生,質不生名為假實。又五識異熟心緣五境相,一非緣慮;二不能熏應假非實。此既非假,彼云何然?若以獨相分無質礙用,名為假者,即法處中自在生色。論說無礙,應假非實。若許爾者,八地已上,自在所變,金銀乳等,應非實有。又復且如色等之中,若質若相,有假有實,而色聚攝。如無為,緣相分何攝?若無為攝現有生滅,若言色法現緣無為,云何名色?若云心法為難亦爾。若云同分,豈有同分從種生耶?又若極微,別熏種起,復有五失。三失如前,一向別種說。第四、不如理思失,五十四云:由五相知,名不如理思惟極微,謂於色聚中,有諸極微,自性而住,應知名初一不如理思。既從種生,即自性而住;五、違正理失,《論》云:「以假想慧,於麁色相,漸次除折至不可折假說極微。」本無微質,但以假想,立為極微,即熏成種有極微色,應實無我,妄計遍空。相熏成種,生遍空相,名遍滿我。許即違教,有遍滿我,不許違理,俱心假想,何不成種?《要集》又云:《雜集》所說十八界種,各各不同,必無意識,不從二緣,緣無為影,似無為故。於百法中,無為所攝,他界緣、無漏緣,雖異地無繫,而不離色等。緣一切無法,定必有所,無不離色等,故與見相,必不同體。強分別心,得緣無等,所現相分,具四緣義,故是能熏。既得自熏,何用見種?故依西明,不依《樞要》。此等過失,准前應知,恐煩不述。又云:然所變相,能熏不熏,總有三解,初二解非,《要集》自斷。第一解云:緣菟角等,獨影從見。然異熟無記,劣不能熏。勝者能熏,例圓鏡、成事,以觀察、平等杖,因八、五緣他身土及佛說,緣亦得成種。第二說:緣無一向影從見,如《樞要》解。第三解云:有質、無質、他界、有漏、無漏、無為、無法,所現相分,除劣無記,餘一切法具四義者,皆是能熏。云此說勝,不違教故,理遍通故。前之二說,有力不熏成過失故,今謂此判,不應正理。若已相分,除劣無記,皆別熏種,如緣假法,不相應等,既有相分,能熏成種,種何法收?若不相應攝,即各有體,非三分位,從種生故。若非此攝,復在何收?成種義齊,非是彼法,不應道理。又他界緣,散非他引,相別成種,是何界攝?若他界攝,不應異地心熏,成他界種,不應正理。若自界攝,緣他根心成種何攝?若根心攝,不應正理,何以故?生心應慮根起發識,若不能爾,何名根心?若在餘攝,亦多過故。又過如前,恐煩且止。
西明云:此三分、二分,以釋變言。自有三說:一、云初三分,安惠等八師釋,除親勝、火辨。世親同時唯立二分。二、云三分,除安惠釋變似二,言是依他故。餘如上說。三、云二分,諸師共釋,唯除安惠三分,更除火辨、親勝。三藏意存後釋,此釋不爾。若以後釋為正,三分非安惠文,二分亦無安惠,豈許安惠不釋此頌?又准本疏,二分正是難陀等文。今云二分諸師同釋,唯除安惠。三分復除火辨、親勝者豈可?難陀亦立三分。根本疏主,親承三藏翻糅論人,豈可不知,妄為此斷?故取本疏,科判為正,餘定妄傳,非三藏釋也。
《論》:如患夢等。西明釋云:對經部、薩婆多。薩婆多夢境雖實,而非父母,執為父母,故得成喻。《要集》救斷,此亦為正。今謂不爾。既云:《正理》五十云:夢緣過去曾所緣法,而有夢中見菟角者,曾於異處見菟見角。今於夢中,由心惛倒,謂於一處,和合追憶。或大海中,有此形獸,曾見聞故,今夢追憶。《婆沙》三十七大同《正理》。既有父母,夢見父母,何不許夢緣實父母不得?引《智度論》外云:實有人頭,餘實有角救。彼自破云:雖實有人,實有角,但人頭生角者妄。又外救云:世界廣大,或有國人有角等。亦破云:若餘國人,有角可爾,但夢見此國所識人有角,則不可得破。何以故?大乘許夢緣虛妄故,作此破他,非他外人,許緣妄法。今薩婆多自許緣實,何得以大乘義?顯成彼宗,亦許緣妄,破彼可爾,立彼不成。故如本疏,除其有部,但對經部。
《論》云:我法分別熏習力故,至變似我法者。問:六、七有分別,後識生時有我法。五、八無分別,後識生時無我法?答:今約分別解。我法五、八可得無,由他染熏成,識生似我法。問:執心有分別,由彼故有似我法,無執、無分別,非一切時,似我法?答:地上菩薩,獨作生觀,七法執行故,心起時恒有我法。問:有漏位有執,漏位似我法。無漏位無執,起無似我法?答:前依執說,分別熏習,後似二生。執為我法,不依無漏。無漏之心,雖有二現,不執我法,但隨假說。問:執位分別,有似二生,無漏不執,應無相、見?答:心二緣起,故有相、見,不由於執,方見、相生。
《論》:境依內識。唯世俗識,是假境依,亦勝義者。有四解:一、云有無對。遍計虛妄,唯世俗有,依他是緣生,境依亦勝義;二、相見對。相分是假,依見起假境,依識唯俗有。見分是實,能起相是假境,依勝義有;第三、勝劣對。世間、世俗唯世俗有,後三形前,亦勝義有;第四、凡聖對。凡境唯世俗,聖境亦勝義。雖有四解,此中文意,但依初對。問:依凡聖緣,遍計亦應名勝義諦。答:許亦無過。下第八云:亦可說為凡聖智境,既為聖緣,亦名勝義,但不名有。今依有,無諦攝故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