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師地論略纂
瑜伽師地論略纂卷第十論本第三十五六 菩薩地第一第二
瑜伽師地論略纂卷第十論本第三十五六 菩薩地第一第二
菩薩地者,菩薩所依,謂諸萬行,依止如地,故以地名,名菩薩地。又此地中有四瑜伽:一者、持瑜伽;二者、隨法瑜伽;三者、究竟瑜伽;四者、次第瑜伽。今創明第一瑜伽法名初持瑜伽處者,釋如〈聲聞地〉。又初持瑜伽中別有三持,謂種姓、發心、菩提分法。總合論初有十八品:種姓在先,名〈種姓品〉,此之一品唯種姓持;第二〈發心品〉即第二發心持;餘十六品菩提分法持。如下廣說。 問曰:前三種持明諸萬行,三處何別,遂三周明耶?義曰:如《瑜伽》釋家最勝子釋。初持明十二住,唯所行之法;第二隨法明十三住,通解如來住,明能行之法;第三究竟合十三住為其七地。七地者何?始從增上意樂,乃至究竟。此持明學成滿,重明因果,雖三周明義,其意不同。持者有三義:一、前能持後,如種姓能持發心,發心能持行方便,故說名持;二、堪任名持,有種姓者,有堪任故;三、因果名持,即種姓等,行發心,能成佛果,因果名持。
論一頌中,總有十法。十法者何?如次文自列。前三瑜伽攝此十法:初一瑜伽唯攝持一法,第二瑜伽明次四法,第三瑜伽明下五法。即謂十八品。第四次第瑜伽唯偏簡前三瑜伽所有次第,更無別法。 問:此四持中,何故初得持名?於此持中,明三持故:一者、種姓;二者、堪任;三者、為菩提分法。三義名持,廣釋於此,故得持名。餘至文當解。
論曰「云何名持?謂諸菩薩自乘種姓等,至是名為持」,釋曰:此略問答三持名字。「何以故」下,廣釋此三持。此三種持,錄曰:西方有二說:一說種姓持,如護月菩薩取無始法爾種,即十信前;發心持,即十信已去所有發心;菩提分法持,即十信已去所行之法。護法菩薩義勢同之。勝軍論師義中少別。少別者何?謂種姓持,即無始來有所知障性可斷邊義說為種姓,即義可斷處有無漏種也;發心持,取十信時有漏聞思慧等;菩提分法,義同於前。
論曰「以諸菩薩自乘種姓為依止故,為建立故,有所堪任,有大勢力」等者,此第一解種姓持。義曰:今解此文,且為二說:一者、依止種姓故,有堪任、勢力,得成菩提,即以種姓有堪任、勢力,能建立大菩提。二者、以自乘姓為依止故,有所堪任,成正等覺;自乘種姓為能建立故,有大勢力,證大菩提。種姓為此二釋,下解發心、菩提分法中,亦為此二說。又有別異說:種姓持,即法爾種,謂十信前;二、發心持,即十信已去;三、菩提分法持,即十解已去。又說:種姓持,謂十信心;二、發心持,謂十解位;菩提分持,謂十行位。雖為此釋,未有逗留,典誥不憑據,如何依據?又種姓持,謂法爾種;發心持,十信前十萬劫初發心亦得,取初理真發心亦得。
論曰「住無種姓補特伽羅,無種姓故,雖有發心及行加行為所依止,定不堪任無上菩提」,釋曰:且有三釋。無種姓人實未有時能發菩提心義,假設為論,故為此言雖發心等,是第一說;決定二乘種姓亦名無大乘種姓,雖復值緣發菩提心,亦不堪任故,故說雖發心等,是第二釋;即法爾無種姓人實雖發心,究竟畢退,不能得彼無上菩提,此第三說。 問曰:發菩提心非求世間果,此現行心從何種生?釋曰:從福分善種生,非無漏種,無方便無漏慧故,故論云:唯以人天善根而成熟之等。
論解持異名中,「亦名為助、因、依、階級、前導、舍宅」者,助成果故,能生果故,依得果故,隨說位故,導生起故,含攝藏果故,如其次第,配助、因等。
論曰「如說種姓,最初發心、所行加行應知亦爾」者,釋曰:如種姓有前助、因義等,當知發心等亦爾。 問曰:所行加行是何?前明發心持,名行加行,今此復名所行加行。釋曰:所行、能行,兩種名異。所行之行,謂菩提分法;能行之行,謂彼發心。故前發心名行加行,今此准文中菩提分法是所行加行,兩種別也。
論解種姓有二中,本種姓、習種姓,如新薰三義,隨所應立之。 有人云:護法菩薩取地上名習。不然,地前十信不生無漏種故,生彼種時,名習種姓,隨增說生。護月論師義別,唯勝軍師本種姓於所知障可斷義用立之,習姓即十信時取有漏聞思等種是。 問曰:增上生見道云何?釋云:言有二義:世第一法或苦法智忍為增上緣,生苦法忍,於有為中,唯此一無漏,不從因緣生。二、或用世第一法為因緣生,串習多時,所知障可斷,有漏善最勝;最勝義故,得為因緣,發生苦法智忍。此論師意,用為因緣,即如後解。先師所立義,增上緣生,既古所傳故,欲別一義故,故作是立。其意欲上者,唯護法義。有人云護法十信時未別種者。不然,廣如別辨。如《仁王經》說有差別。地前有三心:一、信心;二、住心;三、堅心。信位中,名習種姓;住者,即十解、十行,二十心合為住心;堅心,即十迴向。西方尋訪彼經,未聞有本,雖爾,今且會之。如彼經意總說習種姓為眾多姓,即彼經云習種姓者,謂在信心,即十信位也;性種姓者,謂在住心,住心彼經即十解、十行,十解、十行名性種姓。 問:何故彼經先明習姓,後明本姓?釋曰:即初修習時,名為習姓;後習已成姓,名性種姓,故此先後非如此論義。 問曰:何故彼合二十心為十住,《花嚴》等開為二十心耶?釋曰:簡前後故。前初發生增上信故,故簡異前;既不隣近初見道故,故合二十心但名一住。故十迴向,彼經說為道種姓,隣近見道無漏道故;見道已去,名行種姓。是彼經意。今此論意,理必不然,性各別故。
論解種子麁細中云「又此種姓未習成果,說名為細,未有果故;已習成果,說名為麁,與果俱故」,釋曰:此取十信初熏無漏種增倍,故說麁細,非是餘位。云何名俱?如護法義,更別成種,新生之種與舊種俱,可如此釋。如護月義,但令舊增,即當念中新增之種義說為果,舊本之種義說為因,故言俱也。又前念望後念,雖異剎那因滅果生,由因有故,能生其果,故說為俱。如勝軍義,無始有漏善法種名因,十信初時因緣無漏教熏成新種,此種是果,無始種為因,因果同時,故說為俱也。
論云「於其種種末尼、真珠、瑠璃、螺貝等,乃至尚不令他欺罔於彼,況當自為」者,此中意,謂人有種種寶,心迷倒故,不能收拾,不能防護,先寄於他,心迷倒故,不能記憶。菩薩能正開悟,云尚不令他欺罔於彼,況當自為。
論云「其性好樂廣大財位,於彼一切廣大資財,心好受用,樂大事業,非陿少門」者,謂菩薩心廣大故,心好受用,非少財位;其性好樂廣大財位,以事業廣大,而非陿少故。又前已明施物雖少而能均布,惠施廣大而非陿少;今明性好樂大財位,施能均布,事業廣大,而非陿少,即與前文少物、多物好樂為異也。
論云「重於法受及重後世」者,此一義,謂菩薩於四法受深生信之。重,謂深信也。四法受如四卷下文自解,謂現在苦、樂,未來樂、苦等。及後世報,菩薩深信,信故言重也。又深信四法受及信有後世故,於少罪中尚深見怖,何況多罪,故不造過。於此戒中,具有愛語、利行、同事四攝受法,尋讀配之。下亦明十業道,依文尋之。上下復有三種戒義,謂律儀戒等,宜尋取之。忍中,但有耐怨害忍。
論解精進中,具明三種:始從「謂諸菩薩」以下,至「思擇方便,要令究竟」,明加行精進;次「凡所施為」下,至「懈廢退屈」,明被甲精進;「於諸廣大事乃至何況小事」來,明無怯弱精進。靜慮中亦三種:始從「謂諸菩薩,乃至及遠離所,深生愛慕」以下,明方便靜慮;「性薄煩惱」下,乃至「況於親品及中庸品」,明饒益有情靜慮;「若見若聞」下,明引發神通靜慮。此解第三中,論云「於法能受,能持能思」,如《十地論》世親釋,以聞、思、修三慧配之:聞,謂受;記憶,思;不忘,名思。即此思能生修,從因為名,修慧名思。此別一意,更勘《十地論》別自解釋。慧中看意,無別明三種,且配之:性不頑鈍,性不微昧,性不愚癡此三句,三慧次第配之。以上諸句論菩薩,謂但能成熟俱生慧,即生得善;亦能入一切明處境界,即方便善。此二句意總也。配三慧下文,亦總明三慧離過,能有力思擇。又性不頑痴,當加行慧。 論此慧能入一切明處境界,後成熟生得善,其後得慧起言說故,遍於彼彼離放逸處,有力思擇。其無分別慧異前後故,此中不重論。又釋:此總論菩薩慧,未必別明三慧。
論云「應知是名能比菩薩種姓麁相」等者,以菩薩細種姓相難知,今以行比知種姓,故言能比菩薩種姓麁相,故此段初文云「由此相故,令他了知真是菩薩」。其細相決定實義,唯佛能知。此中,且推於佛,不言我亦不知。古人云彌勒不知者,謬也。以《善戒經》云「種姓麁相,我已略說,諸餘實義,唯佛能知」者,當釋迦亦不知也?且知推佛,非彌勒不知,但言佛究竟知,我亦知,不究竟。寧有此義。若總言彌勒不知,謬也。
論云「種姓菩薩乃至未為白法相違四隨煩惱若具不具之所染污」等者,此中白法,謂前六度;四隨煩惱,如次下自列。其無始種姓菩薩未具為四種,或不具四染污時,姓與如是六度相應;若彼四隨之所染污故,白法不現。
論云「若無種姓補特伽羅,雖有一切,一切一切種,當知決定不證菩提」者,相傳云:一切有三種者,初一切,謂佛;第二一切,謂學行;第三一切,謂三世。言無姓人雖有佛及所學行,三世中決定不證菩提。 又釋:初一切者,謂佛;第二一切者,於所學行無顛倒執;第三一切,謂方便急速。翻前三因緣,但除根未熟、無種姓者,亦得值佛學行,急發願等;無第四根熟,當知決定不證菩提。
發心品者
即第二發心持,如前釋。此願以何為體?謂欲、信及勝解為體,或後得智為體。故十度中前六是正智,後四是後得智,願居第八,故以後得智為體。若剋性,即欲、信為體。然如《攝論》兩處文自釋。若准次下文,以決定、希求為體,希求即欲數也。
論云「菩薩最初發心,於諸菩薩所有正願是初正願,普能攝受其餘正願」,下解發心中,文云「最初發心,能攝一切菩提分法殊勝善根為上首故」等者,此中最初正願發心皆猛利故,能攝餘願心。又此初願心為上首先起,餘願心等皆是此種類,故是初願心攝。
論云「如是應知最初發心有五種相,謂自性」者,即結前五又字義,依次配之。
論云「又諸菩薩初發心已,即名趣入大乘至是故發心,趣入所攝」者,此中意,明初發心菩薩名趣入大乘菩薩數。此約隨世俗情說為趣入大乘菩薩,非真趣入。真趣入者,謂初地以去菩薩。若彼菩薩即是實義,非世俗情言說道理。
論云「如是應知最初發心是趣入攝,菩提根本,大悲等流,學所依止」四句,即結四又字義。
論云「四緣、四因、四力」者,緣疎因親,力為助伴,通明因二種,故有三別。
論云「十隨煩惱」者,即下十種多字是也。其間憂苦、惡行等是隨煩惱者,以隨他煩惱生故,名隨煩惱,非體是煩惱。又以多為名,名隨煩惱,體非是也。在隨煩惱門收,名隨煩惱。
論解四因中,第二因云「賴佛、菩薩、善友攝受」,與前四緣中第一緣何別?彼緣中但見作神通,未攝受教誨。今教誨是親,故是因也;見作神變是疎,不教誨故,是緣也。故二有別。因中第三於諸眾生多起悲心,與緣中第四未劫時等救度眾生何異者?緣中但自創發心,令他發心;因中代他受苦等是親,故因也。
論云「依四境處,雖不串習,而能發起下中上悲,無有斷絕」者,四境,謂前列他自受苦等。若見自若見他隨遭一苦起下悲,若見自他隨遭一苦起中悲,若見自他受無間大苦起上悲拔濟。又或於四境,一一皆能起上中下悲。
論曰「若諸菩薩依止總別四因、四緣,或由自力,或由因力,或總二力而發心者,當知此心堅固無動;或由他力,或加行力,或總二力而發心者,當知此心不堅不固,亦非無動」者,此中意,明前四因、四緣中,若別依一因一緣,或總由四因、四緣而發心者,於四力中且依二力,謂自、因力。此二力中,或別依一力,或總依此二力而發心者,此皆堅固、不動;若別依他力及加行力,或總二力而發心者,此不堅固,亦非無動。若斯四緣中初緣是近佛菩薩等,今此文者,別依、總依皆堅固、不動;他力亦是謂佛菩薩等,他即在不堅固、非無動中收。此何相違?述曰:不然。他力者,謂王及有力者逼令發心,非如見佛菩薩。見佛菩薩自發心,在緣中收,故不動;為他逼發心,是他力,故動收。又加行力是不堅固、非無動收,如因中第二因善友攝受是堅固、不動收,此何意也?述曰:非也。善友攝受是見菩薩教行行等所遇之緣勝,人加行力中雖遇友,乃世間之善士,非如菩薩,故有別也。又義:且約一義,此中判為堅固、不動等。如實者,緣因中有動、不堅固者,他加行力中有不動等者,且約一義別,故為此論也。
論云「有四因緣,能令菩薩退菩提心」。何等為四,如文自列,此與前四因相違,動翻之即是。
論云「攝眷屬過有其二種,謂於眷屬饒益、損減染污違順,如是二事」者,謂於違起損減染污,於順起增益染污,故名二事。
論云「由此菩薩成熟如是無惱害福,得倍輪王護所守護」者,倍輪王福等,謂諸惡鬼魍魎所不能近福、餘身無病福、勇猛作義利福、無倦說法福、麁重轉輕福、用呪多驗福。此中言呪句、明句者,謂呪句,汎爾;非句,即呪有明辭。或此呪或有明力,威神大者,名明句。眾生用之無驗,菩薩用之即驗。所惱有情柔和忍辱福、隨惑微薄福、在國無災福、速脫惡趣福、能厭諸苦福。
自他利品
自下十六品,即一持第三菩提分法。熟此一持十六品中,大分為三,即論云「略說菩薩若所學處,若如是學,若能修學」。依舊遠法師云:自下發心持有二:初之五品明所學法,次十一品明其學行。今曰不然。依此論云有三種:所學處,即前五品所學之處,是第一;若如是學,即第六一品明如是學,損學法,當第二也;若能修學,即餘十品明能學人行,當第三也。初所學處有五品七法。七法者何?如文自列。五品者何?束七為五也。云何束為五?謂〈自他利品〉、〈真實義品〉、〈威力品〉、〈成熟有情法自佛法品〉、〈菩提分法品〉。第一、第二合為一,束五、六二法為一故,但名五品。此開七法,應別處彰,今於〈自他利品〉首開者,以從菩提分法持首列也,菩提分法持從最後品持得為名。
論第一、解純、共自他利中,初明純自利。欲明自利,先明自利障法。謂諸菩薩於純自利利他乃至不越隨順菩薩儀故。此中有二:初、明所應斷法,即違越之法、不順菩薩儀者,應知應斷者是;第二、明所應修學,不越學處、隨順菩薩儀者,應勤修學。且總明所斷、所學二法竟。自下別明自利障法,有八,隨義應知。
論云第二、略解自利共他中云「若諸菩薩或悲為首,或為迴向無上菩提及為生天,於一切時修施、忍等,乃至自利共他」者,此中意,由起悲,擬利他故求菩提,為利他故生天,利物教化眾生;非如前應斷中執天為勝,樂求生天。今為他物生天,即以悲為首,故修施、忍等求菩提,樂生天,皆樂利他故,名自利兼他。
論云「又除如前所說諸相,其餘一切等,乃至菩薩於此應勤修學」以來,此中翻前自利障,應准名自利。今論云翻前名自利共他利者,若獨翻自利障,唯行自利行,應唯是自利,以自利是障,菩薩不為。今意明言壞兼物故,雖翻自利,亦有利他義,障中亦爾。若唯望自利行,即唯自利障;若言欲兼物,亦有他利障故。下解他利共自中云「又除如是前所說諸相,其餘一切與彼相違所有利他諸菩薩行,當知皆名利他共自」,即翻前以邪見修施,以無因果見犯戒,離正行,為人說法。二法唯利他障,為利他兼自?此亦應是翻純利他障,為純利他行。今解:意有兼物之義,故雖翻障,行通自他。上下二文相似也。菩薩以利他為本故,唯利他及共自他利非障;若自利者,是障。純利他行中有三:一、為利物故,捨色還生欲;二、為利物故,以順先所得神通十方教化;三、已圓滿果故,自更無求,唯為利他,作大利益神通事等。解此三訖。勤學令斷前二法,二法者,即前翻中二法者是。
論云「利益種類自他利」者,謂一法自行,令他行,自他一種,行一法,故名種類。四法受,謂此他世樂苦,共為四句,名四法受。論乃合第三、第四二法雙明。 問曰:此中明自他利種類,何故第一第四法受此他世俱非利益,皆是苦受此中明耶?義曰:菩薩不以第四法受為利益自他,若此行無利益自他,故菩薩不為之意也。第五種類中有涅槃及涅槃法等者,以得涅槃世間出世間之自利。兼人是此第五,因舉前第二、第三事,乃汎明第一,第四意不取。又以四法受法自利知可行不可行故,亦兼與人亦知可行不可行,自他俱知可行者行、不可行者不行故,俱為利益。
論解五種樂中略出體性,言因樂者以三法為體,謂順樂果業及根塵二法能生順樂受觸者此三是因。樂體即通五蘊性,以通取順樂果業故,相應共有皆因。樂體通五蘊為體。二者、受樂,即喜樂受,通漏無漏為受樂體。三、苦對治樂,如文謂寒熱等苦息所生起樂覺,即以慧為苦對治樂體。又苦無之處義說為此樂,非實有體。以下文中自當簡釋,即隨所得。或通五蘊是此受體。四、受斷樂,即以想受滅定為樂體,即是厭心種上立滅定,滅定位中所有厭心種子皆此樂體。論云以定為樂體故。五、無惱害樂。論有四種:一、出離樂,即出家人,下文結云能隨順故,即隨菩提樂也。二、遠離樂,謂初禪中所得離生喜樂,即以受數為體也。三、寂靜樂,文言二禪以上諸尋、伺息名寂靜樂,即以第二禪以上定為此樂體,以除尋、伺故,亦以慧為樂體。四、三菩提樂,即正覺,謂無分別智樂;或通取後得智為此樂體,以斷惑得此智所得無為涅槃樂是此樂收,為證寂滅故,說寂滅從心、心所收。乃五樂體性也。又此五樂皆是有為,不明無為,故不取涅槃寂滅樂也。
論云「言因樂者,謂二樂品諸根境界,若此為因,順樂受觸」者,此言因樂者,即與樂為因,名為因樂。謂根境二法能生樂受,故名為二法是樂因也。又根境亦能生順苦受觸,今取生順樂受觸之根境。根境在樂受位中者,是故有品言。又釋:二樂品者,即樂自性中有漏、無漏樂為二也。又身、心樂,為二也。今文中言根境為因,能生漏無漏、身心二種,二種樂也。不以根境為二,但以為因,意舉所生之果,謂漏無漏樂;取能生之因,根境為樂因也。又二樂品,取如前漏無漏身心等果二,兼取因根境二為二樂品也。雖舉果樂,意取因樂。
論解第二、受樂中云「由前所說因樂所攝三因緣故」等者,三因緣即根境二及順樂果之業,為三也。更別解取,如前別義中。
論解簡諸樂是自性非自性中,簡第四斷受樂中云「然依勝義,諸所有受皆悉是苦,住滅定時,此勝義苦暫時寂靜,故名為樂」者,此中滅定是無漏故,前加行心亦是無漏,而言所厭是苦者,遠從所厭有漏為語。如彼無為,其實無間道已得想受滅無為,後久時方得彼定,於得定時,却從前無間道時所得,故名想受滅無為。今此亦爾,定是無漏,加行非有漏,從遠所厭為名,名為厭苦。雖遠心亦是有漏善,以勝義理故,亦是苦。又同想受無為者,是大義。
論云「諸餘所有無惱害樂」等者,謂出離樂、遠離樂、寂靜樂,是隨順菩提樂故、是菩提分故,能引菩提樂也。如前可知。
論云「當知所有現法當來可愛果業所攝因樂,乃至是所宜者,於諸眾生即應授與」等者,此中釋前五樂應思擇可與不可與眾生義。若第一因樂中取順樂果業,第三、第四、第五之樂,應一向與眾生,不應思擇;其因樂中根境二品及第二受樂,應觀可與不可與,方與眾生。此中有妨。如第三苦息除樂,有一眾生先為貧苦,不獲造罪,菩薩為息除苦故,授與財寶,既獲財寶,乃至放逸造諸罪等,豈不授與此樂時能生諸罪,能生諸染?又無惱害樂中,出離樂、寂靜樂是色界定,亦通有漏,是有為法。若授與眾生,眾生得之不廢,雖生色界,起貪定味,不學內法,計為涅槃,後還生惡趣。眾生得之,非無有罪,非無有染。何故不同受樂觀彼眾生可與不可與,乃言於諸眾生一向授與耶?又樂受自性中通漏無漏,何故不言有漏者簡擇思惟,無漏者一向授與?如彼因樂,順樂果之業一向授與,根塵因樂即不授與。此因樂有二種,有與不與;受樂既有二種,亦應與不與。遠師云:順樂之業攝,彼決定應與者,故說之決定饒益。即有眾生起順苦業,菩薩不授;若起順樂業,決定應與。故彼受樂中,無漏受者攝彼決定應利益者不能盡故,不得偏說,所作無量故。如四禪,決定應與者與之,無漏受不然。 問:若有根熟,欲入見諦,堪與無漏者,亦是決定,何故不與?前解非也。義曰:若約實理,受自性中亦得如因樂分別,但以有性、無性別故,無漏受不應一向與。又可入一地、不可入地別故,不應一向說授與。設令入地人,一向應授,以與不令入相對故,故合為例。若爾,斷受樂、無惱害樂如何通?答:思惟漏無漏別受性故。以何不同?因樂體有三種,得作分別。又斷受樂等一向授與,唯約今得,人即知已,顯無漏受亦令授與。以文影顯,故不說受樂也。
第三十六卷
自下品中,大文第三、明因攝果攝自利利他,即於因果中皆有自利兼他行故。
論云「一者、異熟因、異熟果;二者、福因、福果;三者、智因、智果」者,准下文中,異熟因果等別明,福智因果等合明。別明異熟因果中有三:一、正明異熟體。此異熟體勘下信言、大勢具足,未必皆是無記之果,但於果時有增上果或等流果,名為果熟。若在地前,唯有漏善業感;若在地上,亦通用無漏為滋業。又若異熟無記果,唯是有漏,在地前攝,通有地上。若增上、等流果,如信言、大勢等,在地上,通漏無漏,以在後得智起故。如是等,是異熟體。二、明異熟因者,准下文有八種,若在地前,唯有漏善業;若在地上,通漏無漏。若感有漏果者,此因名有漏;若感無漏果者,此因名無漏。是名第二異熟因。第三、明異熟果者,不是前業所感之果名異熟果,即異熟體是業所招名異熟果。得異熟已,依異熟體起諸身語等行,是異熟之果;即異熟體為因,所發身語等為果。此果在地前、地上,皆得通有漏、無漏,准義應知。是名中之異熟果。第二、通合明福智中亦三:第一、先明福智二種體;二、明福智二種因;三、明福智二種果。以六度攝福智,為福智體,多少文違,至文自解。通地前地上,通漏無漏。其福智因,亦通漏無漏、地前地上,即能生福智之因。其福智果,即依福智所起利物利生等,為福智果。此若因若果等,皆唯是善,通漏無漏,餘至文當釋。第一、解異熟中,第五、信言具足云「眾所信奉,斷訟取則,不行諂誑、偽升稱等,乃至信言具足,第六、有大名稱,流聞世間乃至大勢具足」等者,此中非以無記法為異熟體,以從先因所生,今得等流果;以從先因生故,於異熟中明。以此文知,通在無漏,地上得有。又知異熟中通善性等。
論解因中云「慧施光明鮮淨衣物,名形色因」者,言形者,非形顯之形,若形顯之形,即有光明顯色因感形色果義,故知形者但是身形之形,以通顯色為因故。又同聚故,即以顯色為因感形色者,何違也?故形或是形顯之形。
論解大勢具足因中意者,以供養三寶、尊長等,發弘誓願,願中當來世攝持種種功德致於自身中。由此供養、發願等為因,當來感大勢具足,是此中意也。
論解人性具足中云「由二因緣,施他人性」者,謂他婦女樂自形,丈夫將轉根,失男根者,菩薩勸彼、攝護,令不轉根。又為說法,令彼女人及丈夫因菩薩勸故,不樂女身,當得男身;轉根者因菩薩勸故,得不轉根。名施他人性。
論別解三因緣中,第三、田清淨云「當知略說能正發起如是加行,及正安住此加行果,名田清淨」者,謂無間、常委所作,發此加行時,及得隨地等攝前加行所希之果,乃至以佛為前前所希之果。此加行等若因果,皆堪能福田,故名田清淨。
論第三、解異熟果中,形色具足果,「謂乃至凡所發言,無不聽用」者,此如異熟中信言具足,何異?若此果依彼異熟而生,但依彼所生即是果,何必要有所屬?以形色端政故,人皆信用。又前信言中,於升稱等無差違故,所論升稱事無不信受;今以形色端政故,所說之法,人皆信受,故有不同,非即一言兩處明信。
論解自在具足果中云「能以布施攝諸眾生」等者,問:何故異熟大財、大朋、大屬皆自在具足,今果中但言大財為果?答曰:前實作法有大朋等,今以四攝事配信言、大勢具足,故唯布施,無大朋等,故不相違。
論大勢果中亦有出言皆為信用,但以所因別故,言皆信用,隨因亦別論。若諸菩薩自有力能,不善安處所化有情,彼於自事不隨順作,如是於他所作利益不名熾盛等。准前卷,唯自利是菩薩障;純利他,菩薩事。今此亦爾,若自有能,未能化有情,於自事中不名隨順,於他不名熾盛。若自無能,善能安處所化有情,能化他故,是菩薩事隨順而作,以自無知無力能故,於他不名熾盛等。以有智慧力,能成熟彼物,故名為熾盛。
論云「福有三種,謂施、戒、忍。智唯一種,謂第六度。精進、靜慮通福智分」者,如餘處文。又前五是福,第六是智。又云前三是福,下三是智。今并於此,總有三文相違者,如實前五為福,第六為智是。今此處約遍策為論,故通二分。又前三是福,理定;後三是慧者,以精進、靜慮通策慧故,隨慧收,隱策福故,不說通福。遍策之義,如文可知。如《對法》第二卷抄會。
論解依靜慮通修慈是福,不言施等者,在散心故不說。又顯文唯有,無妨。
論云「是故二種於證正覺雖俱是勝,而於其中」等者,二種謂福智也,略簡異熟,非正證菩提因故。
論解第四、現法自利中云「又諸如來現法涅槃,所有世間及出世間」等者,此中意,謂如來證涅槃,世出世法,菩薩並成熟之。以智為首故,名為自利;若以悲為首,如前所說諸自利行,名為利他。 問曰:何故前卷說自利是障,今名自利是菩薩現法也?答:今此自利實兼利他,以智為首,以悲為首,在義別故。義說自利,非一法中有唯自利。若前障者,於一法中唯有自利,無利他,故不同彼障也。
論曰「若於欲界能獲他世財寶具足、自體具足等,乃至修習後法自利利他」者,此中意,謂欲界死,還生欲界,或生色界,色界死已,還生欲界,所得自體、財寶,又現憂苦俱,修善因,於當來世獲善果故,故他世自利利他也。
論第五、畢竟等門中云「若諸煩惱一切永斷,若諸所有八支聖道,若此為依獲得世間善法,是名畢竟」等者,如無學身中,因無漏八道支力增上緣,生有漏善法,名畢竟也,唯此生故,已至極果故。
真實義品
即菩提分持十六品中,次第二品也。言真實義者,依文所明,且如三性:遍計所執,法爾體無;依他、圓成,二諦說有。今有言有,無即言無,稱當真實。今明此義,名真實義品。何故〈自他利品〉下明〈真實義品〉?前自他利就行明法,行必依理,故自他利後辨真實義。諸列品次第,大文同此。如《涅槃》初明慈悲不殺等行,後明四諦、如來性等。約理而言,如是等經例非一,故前品後明真實義。
論云「一、依如所有姓;二、依盡所有性」者,且如二智:如所有姓即無分別智,緣理之智,如境道理,稱實性而觀;盡所有性即後得智,緣事為境,盡境界性而能觀之。此解大分以理事智別。又觀四諦、十六諦、三空門等觀智,名如所有性。八觀心雖後得智,仍出世後得,緣相見道有性真如故,名如所有性。若後得緣有常無常、有漏無漏等事差別門,不作相見道真如解之世間智,名盡所有性。此即約後得智分為二智,謂世間後得、出世後得解。
論云「復有四種:一、世間極成真實乃至第四、所知障淨所行真實」者,初、謂世間世俗共許是有,依世俗理,此法是有,除所執之法,故名世間所成真實。以共許故,名為真實,即唯有為有漏法。若無為無漏法,是道理所成,出世間故。二、道理所成真實者,謂有智者乃至隨觀察行者,依止現、比、至教量等道理所成之義,即通有漏無漏、有為無為法。若第三、煩惱障淨智所行真實,依論文通二乘加行等智,即三乘所得三智、三智之境、涅槃無為、四諦等法,是煩惱障淨智所行真實體。唯有漏中加行智、無漏二智及涅槃無為,是即真實體。四、所知障淨智所行真實者,即無分別、後得智,斷所知障所得之二智,及因斷所得無為真如,是此真實體,即明無漏無為。又後二真實唯取因二障斷所得無為,不取智者,即唯無為,非通有為。
論解世間真實中,「云何世間極成真實?謂一切世間於彼彼事隨順假立,世俗串習,悟入覺慧,所見同性」者,此意明一切世間人於眾事中,隨眾事所起言說,意解所證之事,眾共許者,是此真實體故列。 「謂地唯是地等者,是此唯是此,乃至非不如是」,謂此地唯是地,是水唯是水,不是火風等,起決定解。世間共許故,無始傳來,非今卒慮,此等是真實體。
論解道理極成真實中云「能尋思者、能伺察者、住尋伺地者」下,謂如欲界有人一時不起尋伺,若人有起此尋伺,名能尋伺者等。若以欲界對色界,名住尋伺者。 又說:能尋伺等者,明正起尋伺時人。住尋伺地,謂成熟尋伺人。 「居異生位」者,謂聖人住無漏故,不極散亂、多論義等;異生多散亂故,多樂論義,故唯據住異生者。又聖人雖有見諦,有比、現、聖言量等,少分而有,有已證得故。凡夫一向未證得,多生比智,故多理極成中,明凡夫比量道理極成於法。
論解第三真實中云「若能引無漏智者,非有漏加行智故」。云何煩惱障淨智所行真實不緣無為涅槃耶?義曰:論云不正是緣涅槃智,此能引無漏智緣涅槃,亦說此加行為此中收。
論云「數習異蘊補特伽羅無性見故」者,即數習離蘊外無我見也。
論大文第二解無二中云「此中有者,謂所安立假說自性,即是世間長時所執等,乃至如是等類,是諸世間共了諸法假說自性,是名為有」等者,此中意,謂一切境本自無有,今執者妄安立當有、假說自性是有,即無始來世間所執,起分別戲論根本,謂依境起名言分別故,乃至計有涅槃。如是等是遍計有,如是等所執戲論故,說之為有。
論云「言非有,謂即諸色假說自性乃至皆無所有,是名非有」等者,此意明謂如遍計假說諸色等自性為無事無相,即色等無事無相故,所依言說說言假說者,此無事無相所依名言一切都無,所依無故,諸計有色等此皆無所有,是名非有。如是名計有非有皆遍計所執,聖者除之,名為中道。
論大文第三、明修空慧是菩提方便,此空空於遍計所執,不如前所言非有之空也。 又即此慧是諸菩薩等一行三字,總明修空之慧是菩提方便。何以故?以諸菩薩下,乃至成熟佛法及諸有情兩行,明由有空慧,不著生死。 又能如實了知生死乃至深心厭離一行四字來,明於生死中多受生死,教化眾生,不以無常等行厭背生死,求入涅槃,即不著涅槃。 第三、若諸菩薩不能如實了知生死,即不能於等,乃至不能成熟佛法、有情四行來,明若無智者,多入生死,不能成熟佛法、有情;若有慧者,不入生死,善能成熟佛法、有情。即不入生死,節異凡夫,不同凡夫起貪等惑,入生死故;菩薩不入,即由智也,常處涅槃。 第四、若諸菩薩於其生死以無常等行深心厭離乃至正等菩提三行四字,明菩薩不如二乘厭背生死,疾入涅槃,以無悲故。菩薩有悲,教化眾生,不入涅槃,常處生死,即簡二乘也。
上來一翻解訖,次下第二翻解。又諸菩薩由習如是空勝解故,即於涅槃不深怖畏,亦於涅槃不多願樂,乃至是諸菩薩於證無上正等菩提無大方便以來,初、正解;第二、覆淨前義及解。初、正解中有三:初二合釋,第三、第四各別自釋。初二合釋者,論云「又諸菩薩由習如是空勝解故,則於涅槃不深怖畏,亦於涅槃不多願樂」者,此乃至第一、由有空慧故,若處生死故,不怖涅槃;第二、雖了知生死,能入涅槃,亦於涅槃不多願樂,以有慧故。即第一、第二合解也。何以得知?准及解中知也。 第三、「若諸菩薩深怖涅槃乃至遠離一切清淨勝解」者,由有煩惱等故,不善處生死,怖於涅槃,不生希願,遂不能發於涅槃界清淨勝解。由無智故,不能斷生死,即多處生死。第四、「若諸菩薩於其涅槃多住願樂乃至不能成熟佛法及諸有情」者,由無悲故,於其涅槃深心願樂,速疾入之,故不能成熟佛法及諸有情。若有悲者,不樂入涅槃,於生死中教化眾生,不著涅槃。
上來正解有空慧勝利,若合初二,解為三段文;若義,即為四段。此中先總為三段,合義分為四段,故云第三、第四等。從「當知此中」下,反知淨義。此下有四:第一、由無空慧故,不如實知生死,即雜染心流轉生死,此反解合解中第一、於涅槃不怖畏;第二、若以無常行厭生死,則速疾入涅槃,即反解合中第二、亦於涅槃不多願樂;第三、若無智故,於其涅槃深心怖畏,即於能證涅槃資糧不能圓滿,常處生死,即反解上第三、遠離一切法淨勝解等;第四、若無悲故,於其涅槃多住離樂,即便速疾入般涅槃,即反解第四、不能成就佛法、有情。今結反解,故論云「是諸菩薩於無上正等菩提無大方便」。次第三種解四義,以理准文可知。或第一、正明四義,此初立宗;當知此中反解下,重釋前義。就重釋中二:初、反解四義;第二、正釋四義。
論大文第四、解得無我智,達一切品類平等平等,唯取其事。依他、圓成實如雖復達之,不作思惟:此是依他,此圓成等。如是無我智行於境義,菩薩得平等見,得平等心,能得最勝平等之捨。又有云:此捨入見道時最初得捨者,據即捨受。不然。
論大文第五、略明成就佛法及諸有情,以六波羅蜜准文義配之,隨起何施乃至何慧。
論云「雖有力能,彼若求請乃至非無欲樂」者,謂有有情於己有恩,隨己力能,現前酬報;雖無力能,他若來請,隨彼彼事示現殷重而為作之,不以無力能止他請。如何令他知我無力,我但無力,非無欲樂者,意知息故,欲得酬報。
論大文第七、意欲明所執非有,依他、圓成是有。如所執諸法稱言,今欲非之,說諸法離言。離言之法正是自宗,欲顯實破他,簡非取是,豈以直言乃云諸法離言也?須有道理故。
論問云以何道理應知諸法離言自性等,下答中謂一切法假立自相乃至亦非一切都無所有。此中,破執有二:「乃至是言所行,是言境界」,牒外二計;第二、「如是諸法,非有自性」下,重破外計,成立自宗。二計者,謂一切法假立自相乃至唯假建立,非有自宗,明外計云,如能詮之名與所詮之境皆是唯假建,不稱境故。如所執計名實目得所詮之境,此境唯假建立,非有自性,言體是無。既計名所詮不稱境,所計之境是非有已,外八轉計,故第二、論云「亦非離彼別有自性是言所行,是言境界」。言名詮所詮既不相稱,即能詮名中有彼色等體和合,此是稱言,是言所行、境界。故論主非之,亦非離所詮之體,彼別有一和合自性是言所行、是言境界者。謂若假立名等,即所詮之色等上有是言所行、境界義,名遍計所執。計所詮稱言,是言境界,色等與名和合,即名中和合是言所行、是言境界者,不然。雖所計非實、妄性非無,外人若計所詮既無,即前所言所有自性等亦是非有,故論主第二、論云「如是諸法,非有自性如言所說,亦非一切都無所有」,即所詮如遍計所執,言所說法非有性者,亦非一切都無所有,言有依他,妄境非無。此破第一、名詮所詮稱外境計。如是非有,亦非一切都無所有者,外所計言與名稱所目法,此不離言,前非之言,此是非有,今指言如是所執和合非有者,亦有依他妄計在故,亦非一切都無所有。又釋:初乃至唯假建立,非有自性來,明破外計。如名下所詮之法稱能目名,當知一切色等法唯假建立,非有自性,言如所計之外是無。外人既見所詮是無,不稱言故,可隨轉計之:如言是名所目之法,不稱色名者,應離所目色外別有自性是言所行、是言境界。今論主非之,故言亦非離彼別有自性是言所行、境界者,雖作是非,非所計有,其依他性等,體是非無故。
論云如是諸法,非有自性如言所說,亦非一切都無所有,如前所計,如言所說非有自性之法,如所執者非有;如依他妄法假立名言,此法亦非一切都無所有,不可無依他等。非有自性者,謂遍計所執;如言所說,亦非一切都無所有者,謂依他等有也。非但依他離言法是有,其所執非有之法有妄情在故,亦非一切都無所有,所以第二、論云如是非有,亦非一切都無所有。上來既明所計非有,依他、圓成是有故。
論問言云何是有。就答中應言:若稱智離言法,依他等是,今取能照之智故。乃至云唯是無分別智所行境界,其後得亦得緣著真法不妄,今取正緣者,故唯據無分別智。
論云「若於諸法諸事隨起言說,即於彼法等,乃至制立眾多假說而表詮故」者,重破外計。計既云名目所詮,所詮稱名者,如一法上有稱多名,應所目法稱眾多名,有眾多體;既能目名多,所目法體一,故知名於法上假立眾多詮表也。上來雖明名於法假說,亦非於一法上有一切詮表決定可得。如一青色,雖立假名說為青色,不可以假名故,亦說為黃色,只可於一法上隨所立假名。如眼等,並眾多照、了、導等,不可立餘假說耳等名而目於眼故。
論云「亦非眾多詮表決定可得乃至非餘假說此義」等,以此理故,雖所目法有眾多名,或具,名眼等,照、了、導等;或不具,唯說一眼。若等目所目法,望所目法皆非實有故。
論云「是故一切假說若具不具乃至有體有分,有其自性」。彼法者,謂能詮教法等。彼事者,謂所詮體事等。有體者,總指法之自體。有分者,別解法之差別分。
論云「又如前說色等諸法,隨假說有自性者等,乃至而有自性」等者,此中意,重破彼外計。云如前所說色等諸法,若隨假說有自性者,言隨名即有所詮者,要先有所詮事體,然後隨情所欲制立假。汝既言隨名即稱目有所目者,先未制立假說名前,彼所詮事應無自性,以隨名方有事故,即名未起前彼事無也。未起名前彼事既無,而現詮表能詮之名,不應道理。假說之名既無所有,所詮法事隨能詮名有自性,不應道理。展轉破之。
論云「又若諸色未立假說詮表已前,先有色性等,乃至當知諸法離言自性」者,外計云:諸色未立前先有自性,後依色性假立名色,攝取於色。今牒計云:若是者,是則離色外假說詮表,以後依色性制立假說故。如嬰孩等初生等時,先見色性,後若依色性制立假說者,此嬰孩兒於色根法,於色根事,應起色覺,而為色解。此嬰孩兒先見於色,後不依色而起色解,故知先有色性,後依色性制立假說者,不應道理。而何嬰孩兒而實不起色等覺解?由此因緣道理故,當知諸法離言自性。上來合有三翻破,准牒文知之。
論解二人失壞中云「二者、於假說相處、假說相」者,依他性名假說相,假說有色等相故;圓成實性名為相處,即知假說依他,除所計處,有真如故。
論云「於色等法實有唯事起損減執」者,此撥無依他。
論云「若唯有假,無有實事,既無依處,假亦無有,是則名為壞諸法」者,云若唯言有假說等假依他而無圓成者,圓成是假說依他依處,既無依處,何處得有假說依他?又假說者謂所起計是有,而依他、圓成實事是無,起遍計時名依二性,而無所依二性而有能依遍計者,而名壞諸法。
論解惡趣空中,「由彼故空,亦不信受,於此而空,亦不信受」者,謂真實義由遍計所執無故名空,於此依他、圓成上遍計所執空,二俱不信,此名惡趣空。何以故?由遍計所執彼實是無,由依他、圓成此實是有,若作此理,汝可說空。若說一切依他、圓成都無所有,依何處所,何有此空?何故名空?以無依處及不分別,知遍計空故。汝亦不應言由遍計所執此,於依他、圓成等此,既說為空,以撥無依他等故,故無依處及所計空體。以不解故,言名惡取空者。善取空者,謂由於依他性此故,彼遍計所執空,即由所執彼無故,正觀為空,以見依他時,知無所執故。復由依他相此故,餘圓成實是有,即由圓成餘故,如實知有。
論云「謂於如前所說一切色等想事至都無所有」,後望前所執無。是故於此色等想事等,至說之為空,重解依他說所執空。
論云「於此一切色等相事,何者為餘?謂即色等假說所依」者,重問前解實有中言餘義。謂即色等依他假說所依圓成,是依他之餘也。
論云「謂於此中實有唯事,於唯事中亦有唯假」者,此觀依他也。觀依他唯事,此唯事唯是假有,非真實有。以下論文方明圓成實有義。
論云「引教中云如佛世尊《轉有經》中」者,有是有執,即計名目所詮,其體相稱,除此有計,名為轉有經。
論云「於此一切色等想法,色等自性都無所有,亦無有餘色等法性」者,謂於遍計所想色法上,無有如遍計所執色等自性;非但無色等所執自性,於色法上亦無有餘有香味等諸色法性。
論云「〈義品〉中說」,即《阿毘達磨經》云〈義品〉。
論云「散他迦多衍那子」,即迦旃延字。迦多延尼名,為種姓婆羅門十八姓中即一姓也,如四姓中云李性也。散他者,即種性中別一種姓,如一李中有其多,謂趙郡、隴西諸差別也。
論云「因陀羅」,此云帝釋。「伊捨那」,大自在天。「世主」,人王也。
論云「云何名為八種分別?一者、自性;二者、差別;三、總執;四、我;五、我所;六、愛;七、非愛;八、俱相違」。前三法執方便,四、五人執方便,後三三毒方便。又前三通二執方便,四、五唯人執方便。此八分別皆不取法執,人執等正起時,以法執不感報故。既云「能生三事」,故知取法執等方便。若爾,我見通不善性,何故不取者?若無執我見者不取,餘不善者取之。後三不取根本者,簡方便能生及根本所生異。意明後三為方便,能生根本三毒故,亦取方便也。若與七分別相收,如文自思,前三能生根塵二法故。
論云「分別戲論所依、所緣事」,即根塵也。
論云「謂色等想事為依緣故等,乃至非一眾多品類差別」者,謂色等想事為所依,為所緣故。名想事言說所攝、名想言說所顯分別戲論,非一生所攝者即有為所攝,名所攝通無漏法。今又解:前言無漏者,不是三分別所生,所生者餘所攝者謂名眷屬,所顯者謂諸根塵等法,是名所顯故。第四、第五分別能生諸見根本,我見;諸慢根本,我慢。以我見、慢為餘見、慢根本故。若後三,能生三毒。
論解總執分別中云「我及有情、命者」等,其我、我所分別中亦計我見,此有何異?答曰:前總執約二執,我、我所分別唯人執,故有別也。其尋思、如實智通二智者,如《對法抄》。
論解自性假立尋思所引如實智中云「如實了知、如實通達了知色等想事中,所有自性假立非彼事自性,而以彼事自性顯說」者,謂見依他非實,遍計所執似所執,非實彼性顯現。八喻中言「焰水」者,謂陽炎似水也。
瑜伽師地論略纂卷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