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愚經 卷11

元魏 慧覺等譯

賢愚經

賢愚卷第十一

(五二)無惱指鬘四十五丹本為五十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於時國王名波斯匿王有輔相聰明巨富其婦懷妊生一男兒形貌端正容體殊絕於時輔相見兒歡喜即召相師令占相相師看見懷喜而言:「是兒福相人中挺聰明智辯有踰人之德。」父聞遂喜勅為作字相師問言:「兒受胎來有何異事?」輔相答言:「其母素性不能良善懷妊倍更異常心性恭順樂宣人德慈矜苦厄不喜說過。」相師言曰:「此是兒志當為立字阿舋賊奇(晉言無惱。」兒漸長大雄壯絕倫有力士之力一人敵千騰接飛鳥走疾奔其父輔相甚愛念之

國中有一婆羅門聰明博達多聞廣識有五百弟子追逐隨學爾時輔相即將其令其學問婆羅門可之受持教舋賊奇夙夜勤業一日諮受學未經久普悉通達婆羅門師異常待行來進止每與及諸同學傾意瞻

爾時婆羅門師婦見其端正才姿挺過踰人表懷情色著愛不去意然諸弟子與共行止不獨無緣與語有心不遂常以歎悒

會有檀越來請其師及諸弟子三月一時婆羅門師內與婦議:「我今當行受請三月當留一人經於後。」時婦內喜密自懷計白婆羅門:「是事應爾後家理重宜須才能可留無惱[*]囑以後事。」婆羅門即勅無惱:「我今赴彼檀越之請事總多須人料理才能為吾營後。」無惱受教即住不行師及徒眾而去

其婦怡悅欣喜無量極自莊飾多作姿媚共談語嬈動其意無惱志固無心相從心轉盛實意語之:「我相欽愛由來有素眾人有懷未發汝師臨去吾故相留今既獨靜當從我意。」無惱曉謝語言:「梵志法不婬師婦若當違犯非婆羅門交取死終不為此。」

於時師婦望重違心愧瞋憤復作密計候師垂至挽裂衣裳破其面塵土坌身憔悴臥地無所言時婆羅門師徒俱到師即入內見婦色狀即問其故:「何緣乃爾?」婦垂泣言:「不足問也。」時婆羅門重更問之:「汝有何事當相告語云何不說?」婦啼而言:「汝所欽阿舋賊奇自汝去後常見侵凌我適不從裂我衣壞我身首汝畜弟子云何乃爾?」羅門聞甚懷恚忿語其婦言:「此無惱者敵千人輔相之子種族強盛雖欲治之當以漸。」

謀是已往見無惱隨宜方便而慰:「我去之後苦汝營勞又汝前後奉事盡忠常感汝意思欲相酬有一秘法由來未說若能成辦直生梵天。」無惱長跪問是何事答言:「若持七日之中斬千人首而取一指凡得千指以為鬘飾爾時梵天便自來下命終之後定生梵天。」無惱聞此懷猶豫復白師言:「此事不應——殺害眾生便生梵天。」師又告言:「汝我弟子豈不信我至要之言若汝不信則為義絕隨爾道徑莫復此住。」又更作呪竪刀在地說呪已訖惡心轉生師知其意即授與刀

受刀走外得人便殺取指為鬘人見便號鴦仇魔羅晉言指鬘周行斬害到七日頭方得九百九十九指唯少一指殘殺一人指數便滿人皆藏竄無敢行者遍行求覓更不能得七日之中不得飲食其母憐愍遣人為致悉各懷懼無敢往者其母持食躬自致往兒遙見母走趣欲殺母時語言:「不孝物云何懷逆欲危害我?」兒便語言:「我受師教要七日中滿得千指便當得願生於梵天日數已滿更不能得事不獲已當殺於。」母又語言:「事苟當爾但取我指莫見傷。」

於時世尊具遙覩見知其可度化作比丘行於彼邊鴦仇羅已見比丘母騰躍走趣規殺佛見其來徐行捨去鬘極力走不能及便遙喚言:「比丘小住!」遙答言:「我常自住但汝不住。」指鬘復問:「何汝住我不住耶?」佛即答言:「我諸根寂定而得自在汝從惡師稟受邪倒變易汝心不得定住夜殺害造無邊罪。」指鬘聞意欻開悟投刀遠棄遙禮自歸

於時如來爾乃待之還現佛身光明朗日三十二相昺著奇妙指鬘見佛光相威儀以身投悔過自責佛粗說法得法眼淨心遂純求索出家佛即可之:「善來比丘!」鬚髮自法衣著身隨彼所應重為說法心垢都得羅漢道佛即將其還祇陀林

爾時國中人民之類聞指鬘聲皆各驚怖人畜懷怖不能生時有一象不能出子佛勅指鬘往說誠言:「我生不殺一人。」鬘白佛:「我由來殺多云何不殺?」佛告之曰於聖法中是為始生。」爾時指鬘便整衣服奉教往說如語尋生皆得安隱還詣精舍坐一房中

時波斯匿王大合兵眾躬欲往討鴦仇路由祇洹當往攻擊時祇洹中有一比丘形極音聲異妙振聲高唄音極和暢軍眾傾耳無有厭足象馬住不肯行王怪問御者:「何以乃?」御者答言:「由聞唄聲是使象馬停足立。」王言:「畜生尚樂聞法我曹人類何不往?」即與群眾暫祇洹

到下象乘解劍却蓋直進佛所敬禮問訊彼唄比丘唄聲已絕王先問言:「向聞唄音清妙和暢情豫欽慕願得見識施十萬錢。」佛告之曰:「先與其錢然後可見若已見者更不欲與一錢之心。」即將示之其形狀倍復忍見之意無欲與一錢之想王從座起長跪白佛:「今此比丘形極短醜其音深聲徹乃爾宿作何行致得斯報?」

佛告王:「善聽著心過去有佛名曰迦葉度人周便般涅槃時彼國王名機里毘收取舍欲用起塔時四龍王化人形來見其王問起塔事:『為用寶作為用土耶?』即答言:『欲令塔大無多寶物那得使成今欲土作令方五里高二十五里極使高顯可觀。』龍王白言:『我非是人皆是龍王王作塔故來相問苟欲用寶當相佐助。』王歡喜言:『能爾者快!』龍復語言:『四城門外有四大泉——城東泉水取用作墼成紺琉璃城南泉水取用作墼其墼成已皆成黃金城西泉水取用作墼墼成就已變成為銀泉水取用作墼其墼成已變為白玉。』

王聞是語倍增踊躍即立四監各典一邊其三監所作向欲成一監慢怠獨不看見便以理責:『卿不用心加罰讁。』其人懷便白王言:『此塔太大當何時成?』王去之後勅諸作人晝夜勤作一時都訖塔極高峻眾寶晃昱莊校雕飾有異觀見已歡喜懺悔前過持一金鈴著塔棖頭即自求願:『令我所生音聲極一切眾生莫不樂聞將來有佛號釋迦牟尼使我得見度脫生死。』

如是大王欲知爾時一監作遲怨塔大者此比丘是緣彼恨言嫌其塔大五百世中常極由後歡喜施鈴塔頭求索好聲及願見五百世中極好音聲今復見我致得解。」

王聞是已便辭欲退佛問大王:「欲何所?」王白佛言:「國有賊鴦仇傷殺人民縱橫暴害今欲率眾往攻伐之。」佛告王曰:「鴦仇羅當如今者不能殺蟻復餘耶?」王心念言:「世尊已降伏之?」告王言:「指鬘今已出家入道得阿羅漢諸惡永盡今在欲見之不?」王言:「思見。」起到其房外聞指鬘比丘謦欬之聲憶其暴惡所傷彌廣怖躃斷絕良久乃還至佛以事白佛

佛告王:「不但今日聞彼之聲墮地斷絕過去世時聞其音聲亦爾斷絕善聽大王過去久遠此閻浮提有一大國名波羅捺爾時國中有一毒鳥捕諸毒蟲恒以為食其形極毒不可觸近所經歷下眾生皆死樹木悉枯爾時此鳥一林住一樹上謦欬欲鳴時彼林中有白象王在傍樹下聞毒鳥聲躃地斷絕不能動搖如是大王爾時毒鳥今指鬘是時白象王今王身是。」

王復白佛:「鴦仇羅暴害殺爾所人賴蒙世尊降化修善。」告王曰:「鴦仇羅不但今日殺此多人蒙我降化過去世時亦殺此等我亦降化乃復思善。」王重白佛:「不審此等先世被世尊降化其事云何願為解說!」

佛告王:「善聽著心過去久遠阿僧祇劫此閻浮提有一大國名波羅捺於時國王名波羅摩達爾時國王將四種兵入山林中遊行獵戲王到澤上馳逐禽單隻一乘獨到深林王時疲極下馬小休爾時林中有師子懷欲心盛行求其偶困不能得值於林間見王獨坐婬意轉隆思欲從近到其邊舉尾背住王知其意而自思惟:『此是猛獸力能殺我若不從意儻見危害。』王以怖故即從師子成欲事已師子還去諸兵群從已復來到王與人眾即還宮城

爾時師子從是懷胎日月滿足便生一子形盡似人唯足斑駮師子憶識是王有便銜擔來著於王前王亦思惟憶前事知是己兒即收取以足斑字為迦摩沙波陀(晉言駮足養之漸大才志猛父王崩亡足繼治

足王有二夫人一王者種二婆羅門種王一日出城遊於園觀勅二夫人:『隨我後往誰先到者當與一日極相娛樂後者吾不見之。』王去之後其二夫人極自莊飾嚴駕車乘一時俱往到於道中見於天祠梵志種者下車作禮禮已急進猶隨後到王從本言而不前之於是夫人瞋恚煩憤怨責天神:『我由禮汝使王見薄若有天力何不護我?』恚恨憤惱密自懷計

王後還宮加意奉事復還待遇從王求願:『聽我國中一日自在。』值王偏心可之出外令人打壞天祠令平如地還宮中守天祠神悲苦懊惱往至宮中欲思傷害王宮天神遮不聽入

有一仙仙山中足王恒常供養日日食時飛來入宮不食餚粗食麤供偶值一日仙人不來天神知之化作其形欲來入宮宮神猶識不聽前入遙在門外王求通王聞仙人在外索現怪其所以急勅聽入是時宮神聞王有教即休不徑前得入坐於仙人常坐之處辦如常以用供養時化仙人不肯就食即語王:『此食麤惡又無肉魚云何可噉?』王即白:『大仙自來恒食清素故令不辦肉魚餚。』化仙又告:『自今莫設麤供為食。』即如語辦食已還去

到明日仙飛來為設餚種種仙人瞋恚於王王言:『大仙昨日勅如是作。』仙人語言:『昨日有患斷食一日不來是間誰語汝曹但相輕試故復爾耳令王是後十二年中恒食人肉。』作是語竟飛還山中

是後厨監忘不辦肉臨時無計出外求肉見死小兒肥白在地念且稱急即却頭足擔至厨中加諸美藥作食與王王得食之美倍常即問厨監:『由來食肉未有斯美此是何肉?』厨監惶怖腹拍王前:『若王原罪乃敢實說。』王答之言:『但實說之不問汝罪。』厨監白王:『先日有緣不及得死小兒以稱時要不意大王乃當覺之。』:『此肉甚美異常自今已往如是求索。』監白王:『前者偶值自死小兒更求叵得。』作食者畏懼國法王又語言:『汝但密取有覺者斷處由我。』厨監受教日日供王

於時城中人民之類各各行云亡小兒展轉相問:『何由乃爾?』諸臣聚當試微伺即於街里處處安人見王厨監抴他小兒伺捕得之縛將詣王以前後所亡事白王聞是語默然不答重白:『今捕得賊罪釁彰露事當斷決云何默然?』王乃答言:『是我所教。』諸臣懷恨各自罷去於外共議:『王便是賊食我等子噉人之王云何共治當共除之去此禍害。』一切同心咸共齊謀

城外園中有好池水其王日日至彼洗浴諸臣儲兵安伏園中王出洗浴已到池中伏兵一時周匝四即圍其王當取殺之王見兵集驚怖問:『汝等何故而圍逼我?』諸臣答言:『夫為王者養民為事厨子殺人為食民呼嗟告情無處不任苦酷故欲殺王。』王語諸臣:『我實無狀自今後更不復唯見恕放自改!』諸臣語曰:『終不相放正使今日天雨黑雪令汝頭上生黑毒蛇猶不相聽不須多云。』時王足聞臣語已自知必死得脫無路即語諸臣:『當殺我小緩須臾聽我小住。』諸臣緩置即自誓:『我身由來所修善行——為王正治養仙人合集眾德迴令今日我得變成飛行羅剎。』其語已訖尋語而成即飛虛空諸臣曰:『汝等合力欲強殺我賴我大幸復能自拔自今已後汝等好忍所愛妻兒我次當食。』語訖飛去止山林間行摶擔以為食人民之類恐怖藏避

如是之殺噉多人諸羅剎輩附為翼從徒眾漸所害轉廣後諸羅剎白足王:『我等奉為王翼從願為我曹作一宴會!』王即許之言:『當取諸王令滿一千與汝曹輩以為宴會。』許之已訖一一往取閉著深山已得九百九十九王殘少一人其數諸王念言:『我曹窮急當何所捕得須陀素彌有大方便能濟我等。』作是計已白羅剎王:『王欲作極令有異純取諸王不用凡細須陀素彌甚有高若能得來王會乃好。』羅剎王言:『有何高德?』即時飛騰往欲取之

須陀素彌將諸婇女晨欲出城至園洗浴道見羅門從其乞匂王語婆羅門:『待我洗還當相布施。』王既到園入池中洗時羅剎王飛空來取擔到山中須陀素彌愁憂悲泣足王而問之曰:『聞汝名德殊勝第大丈夫志當任窮達云何特愁啼如小兒?』須陀素彌白羅剎王:『我不愛身貪惜壽命但念生來未曾妄語朝出宮行見一道士當車駕前從我乞匂我許洗還相施與出值大王擔我至此念今妄語違失誠信是以故愁非惜身也假我七日施彼道士當歸就死。』足聞而語之言:『汝今得去寧當自還來就死?』即復言曰:『正使不還我自能得。』尋放令去

王還到國道士猶在歡喜供養施婆羅門時婆羅門見王不久欲還就死懼其戀國而有愁憂即為其王而說偈言

「『劫數終極
乾坤洞然
須彌巨海
都為灰
天龍人鬼
於中彫喪
二儀尚殞
國有何常
生老病死
輪轉無際
事與願違
憂悲為害
欲深禍重
瘡疣無外
三界都苦
國有何賴
有本自無
因緣成諸
盛者必衰
實者必虛
眾生蠢蠢
都如幻居
皆空
國土亦如
識神無形
假乘四蛇
以為樂車
形無常主
神無常家
形神尚離
豈有國耶?』

時須陀素彌聞說此偈思惟義理歡喜無即立太子自代為王與諸臣別當還赴信諸臣同聲白於王言:『願王但住臣等思計設備防慮鍛鐵為舍王且在中足雖猛何所能耶?』王告諸臣并諸人民:『夫人生世誠信為本虛妄苟情所未許寧就信死不妄語生。』復為種種說誠信之利廣為分別虛妄之罪諸臣悲咽一更無言王起出城一切皆送慕道次斷絕復穌王曉喻訖涉道而去

足王自思惟言:『須陀素彌今日應來。』於山頂遙候望之見其道徑來既到見之顏色怡悅歡喜解踰過於舊羅剎王問:『能來人生於世靡不惜汝今當死歡喜倍常還到本國獲何善利?』須陀素彌答言:『大王寬恩假我七日布施得遂誠言又聞妙法心用當如今日志願畢足雖當就死情欣猶生。』王言:『汝聞何法試為吾說。』須陀素彌為說本偈復更方便廣為說法分別殺罪及其惡復說慈心不殺之福足歡喜敬戴為禮承用其教無復害心即放諸王各還本國須陀素彌即收兵眾還將足安置本國前仙人誓十二年滿自是更不噉人遂還治民

如是大王欲知爾時須陀素彌王者今我身是足王者今鴦羅是爾時諸人十二年中為足王所食噉者今此諸人為鴦仇羅所殺者此諸人等世世常為鴦仇羅之所殺我亦世世降之以善我念過為凡夫時化令不殺況我今日成為如來眾德諸惡永息豈復不能降化之耶?」

復白佛:「今此諸人宿有何緣乃常世世為其所殺?」

佛告王曰:「聽之乃往過去久劫中此閻浮提有一大國名波羅捺時國王名波羅摩達王有二子各有雄才正殊妙王甚愛念於時小者心自念言:『我父崩兄當繼治我既年小無望國位於一世已不作王處世何為不如幽靜以求仙道。』作是念已往白父王:『貪慕深山求於仙道願見聽放得遂所志!』如是慇志不可奪父便聽之即放入山

去經數年父王崩亡其兄繼位統領人民治不久遇疾命終未有子嗣更無繼紹諸臣集議靡知所歸

有一臣言:『王有小前啟大王入山學仙當還往迎以續王。』諸臣喜曰:『定有此事。』即相率合入山請到以情狀具白其意:『唯願垂撫接我國!』仙人答言:『此事可畏我此靜樂永無憂患世人兇惡好相斬戮若我為王儻見圖害今甚樂此不能為也。』諸臣重白:『王崩絕嗣更無紹繼唯有大仙是王之種國土人民不得無主唯願垂愍顧意臨覆!』是致誠慇懃求請其意不忍遂與還國

人少小不習欲事既來治國漸近女色事已奔逸放蕩晨夜躭荒不能自制:『國中一切諸女欲出行時要先從我爾乃然後聽往從夫。』及諸國中端正婦女入其意者皆悉凌辱

時一女人於道陌上多人眾中形立溺人悉驚笑來共呵之汝何無羞乃至若是?』女即答言:『於女有何羞恥汝等立溺既亦不羞我汝不有何羞?』諸人答言:『是語何謂?』女復言曰:『唯王一人是男子耳一國婦女皆被其辱汝等若男當令爾耶?』於是諸人更相慙愧便共談:『如此女言實是其理。』陰持女言轉密相語心合謀欲共圖王

外園中有清涼池王恒前後至池洗浴臣民輩安伏園中值王出洗伏兵悉出匝圍遶逼取欲殺王乃驚曰:『欲作何等?』臣白言:『違政婬荒過度壞亂常俗污辱諸家臣等覩見不能堪忍故欲除王更求賢能。』王聞遂諸臣言:『不是負累汝等請自改更不敢爾願見寬放與民更始!』諸臣復語:『正使今日天雨黑雪頂生毒蛇終不相放奚須多云!』王聞是已自知必死恚感諸臣言:『本在山無豫世事強來見逼以我為王未有大失同心圖我我今單弱無力自誓當來世當常殺汝垂當得道猶不相置。』雖作是誓猶故殺之

如是大王知爾時仙人王者今鴦仇羅是爾時臣民同心殺王者今此諸人為鴦仇羅所殺者是從彼常為所殺乃至今日猶害此等。」

時王長跪復白佛言:「指鬘比丘殺此多人今已得道當受報不?」

佛告大:「行必有報今此比丘在於房中地獄之火從毛孔出極患苦痛酸切叵言。」于時如來欲令眾會知作惡行必有罪報勅一比:「汝持戶排往指鬘房刺戶孔中。」比丘即奉教為之排入戶內尋時融消比丘驚還來白佛佛告比丘:「行報如是。」王及眾會莫不信解

爾時阿難長跪白佛:「鴦仇羅宿有何慶身力雄壯力士之力健捷輕走及飛鳥復得值佛越度生死唯願垂哀為眾會說!」

佛告阿難:「汝等善聽乃往過去迦葉佛時有一比丘為僧執事將僧人畜載致穀米道中逢雨無處米囊物悉被澆浸時彼比丘思欲疾過少行遲無方從意心懷悒遲即立誓言願我後生力敵千人身輕行速走疾飛鳥將來有佛釋迦牟尼使我得見永脫生死。』如是阿難爾時執事比丘者今鴦仇由彼世時出家持戒因營僧事立願之故自從是來世世端正猛力輕疾悉如其願復遇見我得度生死。」

爾時阿難及諸比丘王及臣民一切會者聞佛所說因緣行皆悉感思惟四諦有得須陀洹斯陀阿那含阿羅漢者有種辟支佛善根本有發無上正真道意者或有得住不退轉者皆護身口心從善聞佛所歡喜奉行

(五三)檀膩䩭四十六丹本為五十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國內有婆羅門頭盧埵闍其婦醜復青純有七女無有男兒家自貧困諸女亦窮婦性弊惡恒罵其夫女等更互來求所須稱給瞋目七女夫集其舍承待供給恐失其意有熟穀未見踐治從他借牛將往踐之守牛不謹於澤亡失

時婆羅門坐自思惟我種何罪酸毒兼至內為惡婦所罵七女所切女夫來集無以承當復失他牛知所在。」廣行推覓形疲心勞愁悶惱悸到林中值見如來坐於樹下諸根寂定然安樂時婆羅門以杖拄頰久住觀之便生此念:「瞿曇沙門今最安樂無有惡婦罵詈鬪諍諸女熬惱貧女夫等煩損愁苦復無有田中熟穀不借他牛無有失憂。」佛知其心便語之曰:「如汝所念如我今者靜無眾患實無惡婦呪詛罵詈無有七女惱於我亦無女夫競集我家亦復不憂田中熟穀不借他牛無有亡憂。」佛告之:「欲出家不?」即白佛言:「如我今者觀家如塚婦女眾緣如處怨賊世尊慈愍聽出家者甚適鄙願。」佛即告曰:「善來比丘!」髮自身所著衣變成袈裟佛為說法即於坐處諸垢永盡成阿羅漢

阿難聞之歎言:「善哉如來權導實難思議此婆羅門宿種何慶得離眾患獲茲善利猶如淨易染為色?」

佛告阿難:「此婆羅門非但今日蒙我恩澤離苦獲安過去世時亦賴我眾厄復獲安快。」

阿難白佛:「不審世尊過去世時云何免救令其脫苦?」佛告阿難:「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廣分別說。」阿難白佛:「當善聽。」

佛告阿難:「往過去阿僧祇劫有大國王名阿波羅提晉言端正治以道化抂民物王國中有婆羅門名檀膩䩭家理空貧食不充口少有熟穀不能治之從他借將往踐治踐穀已竟驅牛還主驅到他門忘不於是還歸牛主雖見用未竟復不二家遂失其牛後往從索言已還汝共相詆謾

爾時牛主將檀膩䩭詣王適出到外值見王家牧馬之人時馬逸走:『檀膩䩭為我遮。』時檀膩䩭下手得石持用擲之值脚即折馬吏復捉亦共詣王

行到水知渡處值一木工口銜斵斤褰衣垂越時檀膩䩭問彼人曰:『何處可渡?』聲答其口開已斵斤墮水求覓不得復來捉共將詣王

時檀膩䩭為諸債主所見催加復飢渴便於道次從酒家乞少白上床飲之不意被下有小兒腹潰爾時兒母復捉不放:『汝之無道枉殺我兒。』並共持著將詣王宮

到一牆邊內自思惟:『我之不幸眾過橫集若至王所儻能殺我我今逃或可得脫。』作是念躑超下有織老身墮其上老公即死時織公兒復捉得之便與眾人共將詣

復前行見有一雉住在樹上遙問之曰:『檀膩䩭今欲那去?』即以上緣向雉說之雉復報言:『汝到彼所為我白王我在餘樹鳴聲不快若在此樹鳴聲哀好何緣乃爾若見為我問之。』

次見毒蛇蛇復問:『汝檀膩䩭今欲何至?』即以上事具向蛇蛇復報言:『汝到王所為我白王我常晨朝初出穴時身體柔軟無有眾痛暮還入時身麤強痛礙孔難前。』時檀膩䩭亦受其

復見母人而問之言:『汝欲何趣?』復以上事盡向說之母人:『汝到王所我白王不知何故——我向夫家思父母舍母舍住思念夫家。』亦受其囑

時諸債主咸共圍守將至王爾時牛主前白王言人借我牛去我從索牛不肯償我。』問之曰:『何不還牛?』檀膩䩭曰:『我實貧困穀在田彼有恩意以牛借我我用踐訖還歸主主亦見之雖不口付牛在其門我空歸家不知彼牛竟云何失?』王語彼人卿等二人俱為不是——由檀膩䩭口不付汝當截其舌由卿見牛不自收攝當挑汝眼。』彼人白王:『請棄此牛不樂剜眼截他舌也。』即聽和解

馬吏復言:『彼之無道折我馬脚。』王便為問檀膩䩭言:『此王家馬汝何以輙打折其脚?』跪白王言:『債主將我從道而來彼人喚我令遮王馬奔叵御手得石捉而擲之誤折馬脚非故爾也。』語馬吏:『由汝喚他當截汝舌由彼打馬當截其手。』馬吏白王:『自當備馬勿得行!』各共和解

木工復前云:『檀膩䩭失我斵。』王即問言:『汝復何以失他斵斤?』跪白王:『我問渡處彼便答我口中斵斤失墮渠求覓不得實不故爾。』王語木工:『當截其舌擔物之法禮當用手卿口銜致使墮水今當打汝前兩齒折。』木工聞是前白王言:『寧棄斵斤莫行此!』各共和解

時酒家母復牽白王王問檀膩䩭:『何以乃爾抂殺他兒?』跪白王言:『主逼我加復飢渴彼乞少酒上床飲之意被下有臥小兒飲酒已訖兒已命終臣所樂唯願大王當見恕察!』王告母人[*]舍沽酒眾客猥多何以臥兒置於坐處覆令不現汝今二人俱有過罪汝兒已死以檀膩䩭與汝作婿令還有兒。』乃放使爾時母人便叩頭曰:『我兒已死聽各和我不用此餓婆羅門用作夫也。』於是各了自得和解

時織工兒復前白王:『此人狂躡殺我公。』王問言曰:『汝以何故抂殺他?』檀膩䩭曰:『眾債逼我我甚惶怖趒牆逃偶墮其上實非所樂。』王語彼人:『二俱不卿父已死以檀膩䩭與汝作公。』其人白:『父已死了我終不用此婆羅門以為父。』聽各共解王便聽之

時檀膩䩭身事都欣踊無量故在王前見二母人共諍一詣王相言時王明黠以智權計語二母:『今唯一兒二母聽汝二人各挽一手誰能得者即是其。』其非母者於兒無慈盡力頓牽不恐傷損所生母者兒慈深隨從愛護不忍抴挽真偽語出力者:『實非汝子他兒今於王前道汝事實。』即向王首:『我審虛妄抂名他兒大王聰聖幸恕虛過!』兒還其母各爾放去復有二人共諍白詣王紛紜王復以智如上斷之

時檀膩䩭便白王言:『此諸債主將我來時於彼道邊有一毒蛇慇懃倩我寄意白王:「不知何故從穴出時柔軟便易還入穴時妨礙苦痛我不自知何緣有是?」』王答之言:『所以然者從穴出時無有眾惱心情和柔身亦如是蛇由在鳥獸諸事觸嬈其身瞋恚隆盛身便麤是以入時礙穴難前卿可語之:「若汝在外持心不瞋如初出時則無此患。」』

白王言:『道見女人倩我白王:「我在夫家念父母舍若在父舍復念夫家不知所以何緣乃爾?」』王復答言:『卿可語之:「由汝邪於父母舍更畜傍婿汝在夫家念彼傍至彼小厭還念正婿是以爾耳。」卿可語:「汝若持心捨邪就正則無此患。」』

又白王言:『道邊樹上見有一雉倩我白王:「在餘樹鳴聲不好若在此樹鳴聲哀和知其故何緣如是?」』王告彼人:『所以爾者由彼樹下有大釜金是以於上鳴聲哀好餘處無金是以住上音聲不好。』王告檀膩:『卿之多過吾已釋汝汝家貧窮困苦理樹下釜金應是我有就用與汝掘取。』王教一一答報掘取彼金貿易田業一切所須皆無乏少便為富人盡世快樂。」

佛告阿難:「爾時大王阿羅提目佉豈異人乎我身是也爾時婆羅門檀膩䩭今婆羅門賓頭盧埵闍是我往昔時免其眾厄施以珍寶令其快樂吾今成佛拔彼苦施以無盡法藏寶財。」

尊者阿難及諸眾會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賢愚[*]卷第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