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愚經 卷10

元魏 慧覺等譯

賢愚經

賢愚經卷第十

(四五)阿難總持三十八丹本為四十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諸比丘咸皆生疑:「賢者阿難本造何獲此總持聞佛所說一言不失?」俱往佛而白佛言:「賢者阿難本興何福而得如是無量總持唯願世尊當見開示!」

佛告諸比丘:「諦聽著心斯之總持皆由福德乃往過去阿僧祇劫爾時有一比丘畜一沙彌恒以嚴勅教令誦經日日課程其經足者便以歡喜若其不足苦切責之於是沙彌常懷——誦經雖得食復不周若行乞疾得食時誦經便足乞食若遲誦則不若經不足當被切責心懷愁悶啼哭而行

時有長者見其啼哭前呼問:『何以?』沙彌答曰:『長者當知我師嚴難勅我誦經日日課限若其足者即以歡喜若其不苦切見責我行乞食若疾得者誦經即若乞遲得誦便不充若不得經便被切以是事故我用愁耳。』於時長者即語沙:『從今常詣我家當供汝不憂食已專心勤加誦經。』時沙彌聞是語已即得專心勤加誦學課限不日日常度師徒於是俱歡喜。」

佛告比丘:「爾時師者定光佛是時沙彌者今我身時大長者供養食者今阿難是乃由過去造是行故今得總持無有忘失。」

爾時諸比丘聞是說已歡喜信受頂戴奉行

(四六)優婆斯兄所殺三十九丹本為四十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羅閱祇國有客兄弟二人共住一處兄求長者女欲以為婦其女年小未任出適於時其兄即與眾賈遠至他國經歷年歲滯不時還女年向大任可嫁處而語其弟:「卿兄遠行彼不還汝今宜可納取我女。」其弟答言:「何有是事我兄存在敢有違。」

爾時長者數數陳說其弟意堅曾迴轉長者不已詐作遠書託諸賈客說兄死亡弟聞兄死心乃愕然長者復往告之曰:「卿兄已死女當云何卿若不取當思餘計。」弟被急逼即妻其女經歷數時女便懷妊兄後便乃從他國還於時其弟聞兄還國心懷逃至舍衛跡之後諸親友輩按其婦腹墮其胎兒

是展轉到於佛前慙愧所逼求索出家佛知可度即時聽許蒙佛聽已便成沙名優婆斯奉持律行精勤不懈應時便得阿羅漢道六通清徹眾智具足

時兄到家見弟已其婦嫉心內忿往追欲求索推問云至舍衛毒恚煩心即出重募:「誰能取得我弟頭者當與重賞金五百兩。」

時有一人來應其募:「我能往取其。」兄即出金用募其人相將俱進至舍衛到彼見弟坐禪思惟於時彼人欻生慈而作是念:「我當云何殺此比丘吾設不當奪我金。」引弓欲射當挽弓時向彼比丘至於放矢乃中其兄

其兄懷恚惱而死後更受身作毒蛇形生彼道人戶樞之中毒心未歇規當害之戶數開閉撽身而死既死之後未能改操遂願更作小形毒蟲依彼道人屋間而住伺其道人端坐之時從屋間下墮其頂上惡毒猛即殺比丘

時舍利弗見斯事已往至佛而白佛言:「彼死比丘本作何緣今現得被毒而死唯願世尊當見開示。」

佛告舍利弗:「善聽善念吾當為汝具分別說乃往過去無數世中有辟支佛出現於世處在山林遂其志時有獵師恒捕禽獸設方計望伺苟得時辟支佛驚其禽獸其獵師伺捕不得便懷瞋恚懊惱憤結以毒箭射辟支佛時辟支佛心愍此人令改悔為現神足——所謂飛行履虛屈伸舒出沒自在足變現於時獵師見是事已心懷敬仰恐怖自責歸誠謝過哀懺悔時辟支佛其懺悔懺悔已竟被毒而死其人命終便墮地獄既出地獄五百世中常被毒死至于今日羅漢猶為毒蟲見螫斷命由興惡意即還懺悔而發誓願:『使我來世遭值聖師所得神足如今。』故今得值我蒙獲道法。」

爾時舍利弗及與眾會聞佛所說歡喜奉

(四七)兒誤殺父四十丹本為四十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一老早失其婦獨與兒居無財寶覺世非常念欲出家即往佛所求索入道時佛即聽出家於時其父便作比丘時兒年小即為沙彌恒共其父入村乞食暮還所止時有一村最為邊至彼乞食逼暮當還其父年老行步遲緩其兒恐懼畏諸毒獸急扶其父之進路執之不固推父倒地應時其父當手而死

父死之後獨至佛所諸比丘問沙彌言:「汝朝與師至村乞食今為所在?」沙彌答言:「我向與師至彼乞食日暮還時師行小遲恐怖故急推之推之手急撲師著地我師於時即死道中。」時諸比丘呵責沙彌:「汝大惡人殺父殺師!」即以白佛

佛告之曰:「此師雖死不以惡意。」問沙彌:「汝殺師不?」沙彌答言:「我實排之不以惡意而殺父也。」佛可其語。「如是我知汝心無有惡意過去世時亦復如無有惡意而相殺害。」

時諸比丘聞佛語已即共白佛:「不審世尊過去世時斯人父子有何因緣而便相殺?」

佛言:「諦聽吾當說之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時父子二人共住一處時父病極於時睡臥多有虻蠅數來惱觸父即令兒遮逐其蠅望得安眠以解疲勞時兒急遮蠅遂數來數來不止便瞋恚即持大杖伺蠅當殺時諸虻蠅競來父額以杖打之即殺其父當於爾時亦非惡意比丘當知爾時父者此沙彌是時兒以杖打父額者今彼死比丘是由於爾時無有惡心以杖打父殺之不以惡今還相報亦非故殺。」於時沙彌漸漸修勤加不懈遂得羅漢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心悉信解歡喜奉行

(四八)須達起精舍四十丹本為四十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竹園中止時舍衛國王波斯匿有一大臣名曰須達居家巨富財寶無限好喜布施賑濟貧乏及諸孤老時人因行為其立號名給孤獨

爾時長者生七男兒年各長大為其納娶次第至六其第七兒端殊異偏心愛念當為娶妻欲得極妙容姿有相之為兒求之即語諸婆羅門言:「誰有好女相貌備足當為我兒往求索之。」諸婆羅門便為推覓展轉行乞到王舍城

王舍城中有一大臣名曰護彌財富無量信敬三寶時婆羅門到家從乞國法施人令童女持物布施護彌長者時有一女容端正顏色殊妙即持食出施婆羅門羅門見心大歡喜:「我所覓者今日見之。」問女言:「頗有人來求索汝?」答言:「未也。」問言:「女子汝父在不?」其女言:「。」婆羅門言語令出外我欲見之與共談語。」時女入白其父言:「外有乞人欲得相見。」父便出外

時婆羅門問訊:「起居安和善吉舍衛國王有一大臣字曰須達輔相識不?」答言未見但聞其名。」報言:「知不是人於彼舍衛國中第一富貴汝於此間富貴第一須達有兒端正殊妙卓略多奇欲求君女可爾不?」答言:「可爾。」值有[*]估客欲至舍衛時婆羅門作書因之送與須達具陳其須達歡喜詣王求假為兒娶婦王即聽之大載珍寶趣王舍城於其道次賑濟貧乏到王舍城護彌家為兒求妻

護彌長者歡喜迎逆安置敷具暮宿其舍家內搔搔辦具飲食須達念言:「今此長者大設供具欲作何等將請國王太子大臣長者婚姻親戚設大會耶?」思惟所以不能了知而問之言:「長者今暮躬自執勞經理事務施設供具為欲請王太子大臣?」答言:「不也。」「婚姻親戚會耶?」答言:「。」「將何所作?」答言:「請佛及比丘僧。」

於時須達聞佛僧名然毛如有所得心情悅豫重問之言:「云何名佛願解其義。」者答言:「汝不聞乎淨飯王子厥名悉達其生之日天降瑞應三十有二萬神侍即行七步舉手而言:『天上天下唯我為尊。』身黃金色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應王金輪典四天下見老病死苦不樂在家出家修道六年苦行得一切智盡結成降諸魔眾十八億萬號曰能仁十力無十八不共光明照耀三達遐鑒故號佛。」

須達問言:「云何名僧?」護彌答言:「佛成道梵天勸請轉妙法輪至波羅㮈鹿野苑為拘隣五人轉四真諦漏盡結解便成沙門六通具足四意七覺八道悉練上虛空八萬諸天得須陀洹無量天人發無上正真道意次度欝迦葉兄弟千人漏盡意解如其五人次第度舍利弗目連徒眾五亦得應真如是之等神足自在能為眾生作良祐福田故名僧也。」

須達聞說如此妙事歡喜踊躍感念信敬企望至曉當往見佛神應見地明曉尋明即往羅閱城門夜三時開初夜中夜後夜是謂三時中夜出門見有天祠即為禮拜忽忘念還闇便自念言:「今夜故闇若我往儻為惡鬼猛獸見害且還入城待曉當往。」

時有親友命終生四天見其欲悔便下語之:「居士莫悔也汝往見佛得利無正使今得百車珍寶不如轉足一步趣世尊所得利深過踰於彼居士汝去莫悔正使今得象珍寶不如舉足一步往趣世尊利過於彼居士汝去莫悔使今得一閻浮提滿中珍寶不如轉足一步至世尊所得利弘多居士汝去莫悔使今得一四天下滿中珍寶不如舉足一步至世尊所所得盈利踰過於彼百千萬。」須達聞天說如此語益增歡喜敬念世闇即尋路往至到世尊所

爾時世尊知須達來出外經行是時須達遙見世尊猶如金山相好威容儼然炳著過踰護彌所說萬倍覩之心悅不知禮法直問世:「不審瞿曇起居何如?」世尊即時命令就時首陀會天遙見須達雖覩世尊知禮拜供養之法化為四人行列而來世尊所足作禮跪問訊起居輕利右遶三匝却住一面是時須達見其如是乃為愕然而自念言:「恭敬之法事應如是。」即起離坐如彼禮敬問訊起居右遶三匝却住一面爾時世尊即為說法——四諦微妙苦空無常聞法歡喜便染聖法成須陀洹譬如淨潔白易染為色長跪合掌問世尊言:「舍衛城中如我伴輩聞法易染更有如我比不?」

佛告須達:「更無有二如卿之舍衛城中人多信邪難染聖教。」

須達白:「唯願如來垂神降屈舍衛使中眾生除邪就正!」

世尊告曰:「出家法與俗住止處所應當有異彼無精舍何得去?」

須達白佛言:「弟子能起願見聽許!」世尊默然須達辭往為兒娶婦竟辭佛還家因白佛言:「還到本國當立精舍唯願世尊使一弟子共往勅示。」

尊思惟:「舍衛城婆羅門眾信邪倒見人往者必不能辦唯舍利弗是婆羅門種少小聰明神足兼備去必有益。」即便命之共須達往

須達問言:「世尊足行日能幾里?」舍利弗言:「日半由旬如轉王足行之法世尊亦爾。」是時須達即於道次二十里作一客舍計挍功作出錢雇之安止使人敷具悉皆令足從王舍城至舍衛國來到舍共舍利弗行諸地何處平博中起精舍按行周遍無可意處唯王太子祇陀有園其地平正其樹欝茂不遠不近正得處所時舍利弗告須達言:「今此園中宜起精舍若遠作之乞食則難近處憒鬧妨廢行道。」

須達歡喜到太子所白太子言:「我今欲為如來起立精舍太子園好今欲買之。」太子笑言:「我無所乏此園茂盛當用遊戲逍遙散志。」須達慇懃乃至再三太子貪惜增倍求價謂呼價貴當不能語須達言:「汝若能以黃金布地令間無空者便當相與。」須達曰:「聽隨其價。」子祇:「我戲語耳。」須達白言:「為太子法不應妄語妄語欺詐云何紹繼撫恤人民?」即共太子欲往訟了

時首陀會天以當為佛起精舍故恐諸大臣偏為太子即化作一人下為評詳語太子言:「夫太子法不應妄語已許價決不宜中悔。」遂斷與之須達歡喜便勅使人:「象負金出。」八十頃中臾欲滿殘有少地須達思惟:「何藏金足不多不少取滿足。」祇陀問言:「嫌貴置之。」答言:「不也自念金藏何者可足當補滿。」祇陀念言:「佛必大德乃使斯人輕寶乃?」教齊是止,「勿更出金園地屬卿木屬我我自上佛共立精舍。」須達歡喜即然可之即便歸家當施功作

六師聞往白國王:「長者須達買祇陀園欲為瞿曇沙門興立精舍聽我徒眾與共沙門得勝便聽起立若其不如不得起也瞿曇徒眾住王舍城我等徒眾當住於此。」

王召須達而問之言:「今此六師云卿買祇陀園欲為瞿曇沙門起立精舍共沙門弟子若得勝者得立精舍苟其不如便不得起。」

須達歸家垢膩衣愁惱不樂時舍利弗明日時到著衣持鉢至須達家見其不樂即問之:「何故不樂?」須達答言:「所立精舍但恐不成是故愁耳。」舍利弗言:「有何事故畏不成就?」答言:「今諸六師詣王求——尊人得聽立精舍若其不如遮不聽起此六師輩出家來久精誠有素所學技術無能及者我今不知尊人藝能與?」利弗言:「正使此輩六師之眾滿閻浮提如竹林不能動吾足上一毛何等自恣聽之。」

須達歡喜更著新衣沐浴香湯即往白王:「我已問之六師欲捔恣隨其意。」國王是時告諸六師:「今聽汝等共沙門。」師宣語國人:「却後七日當於城外寬博之處與沙門。」

舍衛國中十八億人時彼國法擊鼓會眾若擊銅鼓億人集若打銀鼓十四億集金鼓切皆集七日期滿至平博處擊金鼓切都集六師徒眾有三億人是時人民悉為國王及其六師敷施高座爾時須達為舍利弗而施高座

時舍利弗在一樹下寂然入定諸根寂默遊諸禪定通達無礙作是念:「此會大眾習邪來久憍慢自高草芥群生當以何德而降伏之?」思惟是當以即立誓言:「若我無數劫中慈孝父母敬尚沙門婆羅門者我初入會一切大眾當為我禮。」

爾時六師見眾已集而舍利弗獨未來到便白王言:「瞿曇弟子自知無術偽求挍能眾會既集怖畏不。」王告須達:「汝師弟子時已至宜來談論。」時須達至舍利弗所長跪白言:「大眾已集願來詣會!」時舍利弗從禪定更整衣服以尼師壇著左肩上而步如師子王往詣大眾是時眾人見其形容法服有異及諸六師忽然起立如風靡草不覺為禮時舍利弗便昇須達所敷之座

六師眾中有一弟子名勞度差善知幻術於大眾前呪作一樹自然長大蔭覆眾會枝葉欝茂各異眾人咸言:「此變乃是勞度差作。」時舍利弗便以神力作旋嵐風吹拔樹根倒著於地碎為微塵眾人皆言:「舍利弗勝勞度差便為不如。」

又復呪作一池其池四面皆以七寶池水之中生種種華眾人咸言:「是勞度差之所作也。」舍利弗化作一大六牙白象其一牙上有七蓮花一一花上有七玉女其象徐往詣池邊并含其水池即時滅眾人悉言舍利弗勝勞度差不如。」

復作一山七寶莊泉池樹木茂盛眾人咸言:「此是勞度差作。」時舍利弗即便化作金剛力士金剛杵遙用指之山即破壞無有遺餘會皆言:「舍利弗勝勞度差不如。」

復作一身有十頭於虛空中雨種種寶雷電驚動大眾眾人咸言:「此亦勞度差。」時舍利弗便化作一金翅鳥王擘裂噉眾人皆言:「舍利弗勝勞度差不如。」

復作一牛身體高大肥壯多力麤脚利角大吼奔突來前時舍利弗化作師子裂食之眾人言曰:「舍利弗勝勞度差不如。」

復變其身作夜叉鬼形體長大頭上火燃目赤如血四牙長利出火躍奔時舍利弗自化身作毘沙門王夜叉恐怖即欲退走四面火起無有去處唯舍利弗邊涼冷無火即時屈伏五體投地求哀脫命辱心已生火即還滅眾咸唱言舍利弗勝勞度差不如。」

時舍利弗身昇虛現四威儀行住坐臥身上出水身下出東沒西踊西沒東踊北沒南踊南沒北或現大身滿虛空中而復現小或分一身作千萬億身還合為一於虛空中忽然在地履地如水履水如地是變已還攝神足坐其本座

時會大眾見其神力咸懷歡喜時舍利弗即為說法隨其本行宿福因緣各得道迹或得須陀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者六師徒眾三億弟子於舍利弗所出家學道技訖已眾便罷各還所止

長者須達共舍利弗往圖精舍須達手自捉繩一頭時舍利弗一頭共經精舍時舍利弗欣然含須達問言:「尊人何笑?」答言:「汝始於此經六欲天中宮殿已成。」即借道眼須達悉見六欲天中嚴淨宮殿問舍利弗:「是六欲何處最樂?」舍利弗言:「下三天中色欲上二天中憍逸自恣第四天中少欲知足恒有一生補處菩薩來生其中法訓不絕。」須達言曰:「我正當生第四天。」出言已竟餘宮悉滅唯第四天宮殿湛然

復更從繩舍利弗慘然憂色即問尊者:「何故憂色?」答言汝今見此地中蟻子不耶?」對曰:「已見。」時舍利弗語須達言:「汝於過去毘婆尸佛亦於此地為彼世尊起立精舍而此蟻子在此中尸棄佛時汝為彼佛亦於是中造立精而此蟻子亦在中生毘舍浮佛時汝為世尊於此地中起立精舍而此蟻子亦在中生拘留秦佛時亦為世尊在此地中起立精舍而是蟻子亦於此含牟尼佛時汝為世尊於此地中起立精而此蟻子亦在中生迦葉佛時汝亦為佛於此地中起立精舍而此蟻子亦在中生乃至今日九十一劫受一種身不得解脫生死長遠唯福為要不可不種。」是時須達悲怜愍

經地已竟起立精舍佛作窟以妙栴檀用為香泥別房住止千二百凡百二十處別打犍椎

施設已竟欲往請佛復自思惟:「上有國王應當令知若不啟白儻有。」即往白王:「為世尊已起精舍唯願大王遣使請佛!」王聞已即遣使者詣王舍城請佛及僧唯願世尊臨覆舍衛!」

爾時世尊與諸四眾前後圍遶放大光明震動至舍衛所經客舍悉於中止道次度人無有限量漸漸來近舍衛城邊一切大持諸供具迎待世尊世尊到國至廣博處放大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足指按地地皆震動城中伎樂不鼓自鳴盲視聾聽拘癖皆得具足一切人民男女大小覩斯瑞應歡喜踊躍來詣佛所十八億人都悉集聚爾時世尊隨病投藥為說妙法宿緣所應各得道迹有得須陀洹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者有種辟支佛因緣有發無上正真道意者各各歡喜奉行佛語

佛告阿難:「今此園地須達所買林樹華菓祇陀所有二人同心共立精舍應當與號太子樹給孤獨園名字流布傳示後世。」

爾時阿難及四部眾聞佛所說頂戴奉行

(四九)大光明始發無上心第四十丹本為四十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羅閱祇迦蘭陀竹園爾時阿難在林樹間靜坐思惟欻生此念如來正覺諸根具足功德慧明殊妙難量世尊先昔本何因緣發此大乘無上之心修習何事而得如是勝妙之利?」作是念已即從禪起往詣佛所頭面作禮前白佛:「如諸世尊於諸世間人天之中最尊最功德慧明巍巍無量不審世尊先昔以何因緣發此大乘無上之心?」

佛告阿難:「欲知者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具分別說。」

難白佛:「當善聽。」

佛告阿難:「過去久遠無量無邊不可思議阿僧祇劫此閻浮提有大國王名摩訶波羅婆修(晉言大光明五百小國爾時大王與諸群臣俱出遊獵王所乘象欲心熾盛擔王馳走奔逐牸象漸逼大林突入樹間象師白王:『捉樹自足得全濟。』王用其言持樹象去之後王心大怒苦責象師欲即殺之。『由卿調象不合制度致使今者危吾身。』師白王:『調之如法但今此象為欲所惑欲心難調非臣咎也願見寬恕却後三象必自還觀臣試之萬死不恨。』即便停

如期三日象還詣宮爾時象師燒七鐵令色正赤逼象吞之象不敢違吞盡即王意開解及諸群臣歎未曾有復問之:『如此欲心誰能調者?』時有天神感悟象令答王曰:『佛能調之。』王聞是語便發心:『如此膠固難調伏法唯佛能除。』即自誓:『願求作佛。』精勤歷劫未曾休替至於今果獲其報。」

佛告阿難:「欲知爾時大國王今我身是。」

爾時眾會聞佛所說咸發無上正真道意歡喜踊躍不能自勝頂受奉

(五〇)勒那闍耶第四十丹本為四十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迦毘羅衛國尼拘盧陀僧伽藍爾時諸釋覩見世尊光明神變揚妙化甚奇甚特巍巍堂堂無能及者復歎美:「憍陳如等宿有何慶如來出世鼓初最先得聞甘露始降而便蒙澤離垢穢心體玄要?」城營村邑群黨相隨口同音稱讚無量

時諸比丘聞是語已至佛所頭面禮足前白佛言:「今此國界人民之類咸共集聚異口同音讚詠世尊若干德行及與五人宿有何慶獨先蒙度?」

告比丘:「非獨今日先度五人我於久遠亦濟此等以身為船救彼沒溺全其生命各得安隱得至彼岸吾今成佛先拔濟之。」

時諸比丘即白佛言:「不審世尊先昔之時云何拔濟令各安隱唯願世尊當為說之!」佛告比丘:「若樂聞者當為汝說。」皆曰:「唯然。」

佛告比丘:「過去久遠此閻浮提波羅㮈國彼國王名梵摩達爾時國中有大薩薄勒那闍耶遊出於外到林樹間見有一人涕泣悲切以索繫樹入頭在欲自便前問之:『汝何以爾人身難得命復危脆衰變無數恒恐自至。』種種曉喻教令捨索人報之曰:『我之薄福貧窮理極債負盈集甚多難計諸債主輩競見剝脫日夜催切憂心不釋天地雖寬無容身處欲自沒避離此苦仁雖諫及存不如死。』爾時薩薄即許之曰:『卿但釋索所負多悉代汝償。』作是語已彼人便休歡喜踊感戴無量隨從薩薄俱至市中宣令一切云欲償債

時諸債主競共雲集迎取所來者無限空竭其財財貨已盡猶不畢妻子窮凍乞匂自活宗親國邑悉共呵:『此是狂夫自破家業。』

當于是時有眾賈勸進薩薄欲共入海即答之曰:『為薩薄法當辦船具我今窮困無所復有何緣得從?』眾人報言:『我等眾人凡有五百開意出錢用辦船具。』聞是語已即便許可眾人大獲金寶爾時薩薄以三千兩金——兩辦船千兩辦粮千兩用俟船上所須故大有給活妻子便於海邊施作大船有七重嚴辦已訖推著水中以七大索著岸邊擊大金宣令一切:『誰欲入海得大妙寶奇珍異物用無盡者今可雲共詣寶所。』復告之曰:『其誰不愛父母閻浮提樂及身命者乃可往耳所以然大海之中險眾多——迴波暴風大魚如是種種不可具陳。』作是語已即斷一索日日如是至第七日斷索都盡船即馳去

便於道中卒遇暴風破碎其船人喚救無所歸依或有能得板檣浮囊以自度者或有墮水溺死之者中有五人白薩薄:『依汝來此今當沒死危險垂至願見。』薩薄答曰:『吾聞大海不宿死汝等今者悉各捉我我為汝故當自殺身以濟爾厄誓求作佛後成佛時以無上正法之船度汝生死大海之苦。』是語已以刀自命斷之後海神起風吹至彼岸得度大海皆獲安隱。」

佛告比:「欲知爾時勒那闍耶者今我身是時五人拘隣等是我於先世濟彼人等生死之今得成佛令其五人皆最初得無漏正遠離長流結使大海。」

爾時諸比丘皆共讚歎如來大悲深妙難量咸勤聞佛所歡喜奉行

(五一)迦毘梨百頭第四十丹本為四十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摩竭國竹園之中爾時世尊與諸比丘向毘舍離越河所是時河邊有五百牧牛人五百捕魚人其捕魚者作三種網大小不同——小者二百人挽中者三百人挽大者五百人挽

於時如來去河不遠而坐止息及諸比丘亦皆共坐捕魚人網得一五百人挽不能使出復喚牧牛合有千人力挽出一大魚身有百頭若干種類——駱駝猨猴狐狸如斯之屬眾人甚怪競集看

是時世尊告阿難曰:「彼有何事大眾皆汝往試看。」阿難受教即往看視見一大身有百頭還白世尊如所見事

世尊尋時共諸比丘往至魚所而問魚言:「汝是迦毘梨不?」答言:「實是。」鄭重三問:「汝是迦毘梨不?」答言:「實是。」復問:「教匠汝者今在何處?」答言墮阿鼻獄中。」爾時阿難及於大眾不知其緣白世尊曰:「今者何故喚百頭魚為迦毘梨唯願垂愍而見告示!」

佛告阿難:「諦聽諦聽當為汝說昔迦葉佛時有婆羅門生一男兒字迦毘梨言黃頭聰明博達於種類中多聞第一唯復不如諸沙門輩其父臨終慇懃約勅:『慎莫與迦葉沙門講論道理所以者何沙門智深汝必不如。』

父沒之後其母問曰:『汝本高今頗更有勝汝者不?』答言:『沙門殊勝於我。』母復問:『云何為勝?』答言:『我有所疑往問沙門其所演說令人開解彼若問我我不能以是之故自知不如。』母復告言:『以不往學習其法?』答言:『欲學其法當作沙門我是白衣何緣得學?』母復告曰:『作沙門學習已達還來在家。』

奉其母教而作沙門經少時間讀誦三藏綜練義理母問之曰:『今得勝未?』答言:『學問中不如坐禪何以知之我問彼人悉能分彼人問我我不能知因是事故未與他等。』母復告曰:『自今已往若共談論不如時便可罵辱。』迦毘梨言:『出家沙門無復過罪云何罵之?』答言:『但罵卿當得勝。』迦毘梨不忍違母後日更論理若短屈便罵言:『汝等愚騃無所識別劇於畜生知曉何法!』諸百獸頭皆用比之如是數數非一非二緣是果報今受魚身而有百。」

阿難問佛:「何時當得脫此魚身?」佛告阿:「此賢劫中千佛過去猶故不脫。」爾時阿難及於眾人聞佛所說悵然不樂悲傷交咸共同聲而作是言:「身口意行不可不。」

時捕魚人及牧牛人一時俱共合掌向求索出家淨修梵行佛即言可:「善來比丘!」鬚髮自落法衣在體便成沙門

是時世尊為說妙法種種苦切漏盡結解成阿羅漢復為眾會廣說諸法分別四諦苦集滅道有得初果乃至四果有發大道意者其數甚多爾時四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賢愚[*]卷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