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九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九
如是我聞: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時,有異比丘著衣持鉢,入城乞食,於其路邊,住一樹下,起不善覺,以依惡貪。
爾時,世尊見彼比丘住一樹下,以生不善覺,依惡貪嗜,而告之曰:「比丘!比丘!莫種苦種,而發熏生臭,汁漏流出。若比丘種苦種子,自發生臭,汁漏流出者,欲令蛆蠅不競集者,無有是處!」
時,彼比丘作是念:「世尊知我心之惡念。」即生恐怖,身毛皆竪。
爾時,世尊入城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入室坐禪。晡時從禪覺,至於僧中,於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我今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見一比丘住於樹下,以生不善覺,依惡貪嗜。我時見已,即告之言:『比丘!比丘!莫種苦種,發熏生臭,惡汁流出。若有比丘種苦種子,發熏生臭,惡汁流出,蛆蠅不集,無有是處!』時,彼比丘即思念:『佛已知我心之所念。』慚愧恐怖,心驚毛竪,隨路而去。」
時,有異比丘從坐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世尊!云何苦種?云何生臭?云何汁流?云何蛆蠅?」
佛告比丘:「忿怒煩怨,名曰苦種。五欲功德,名為生臭。於六觸入處不攝律儀,是名汁流。謂觸入處不攝已,貪、憂、諸惡不善心競生,是名蛆蠅。」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畢,還精舍,洗足已,入安陀林坐禪。
時,有異比丘亦復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畢,還精舍,洗足已,入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是比丘入晝正受時,有惡不善覺起,依貪嗜心。
時,有天神,依安陀林住止者,作是念:「此比丘不善不類,於安陀林坐禪而起不善覺,心依惡貪,我當往呵責。」作是念已,往語比丘言:「比丘!比丘!作瘡疣耶?」
比丘答言:「當治令愈!」
天神語比丘:「瘡如鐵鑊,云何可復?」
天神白言:「善哉!善哉!此是真賢治瘡,如是治瘡,究竟能愈,無有發時。」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還祇樹給孤獨園。入僧中,於大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我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還,至安陀林坐禪,入晝正受。有一比丘亦乞食還至安陀林,坐一樹下,入晝正受,而彼比丘起不善覺,心依惡貪。有天神依安陀林住,語比丘言:『比丘!比丘!作瘡疣耶?』……」如上廣說,乃至「『如是,比丘!善哉!善哉!此治眾賢。』」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毘舍離乞食。
時,有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閑法、律,當乞食時,不知先後次第。餘比丘見已而告之言:「汝是年少,出家未久,未知法、律,莫越!莫重!前後失次而行乞食,長夜當得不饒益苦。」
年少比丘言:「諸上座亦復越次,不隨前後,非獨我也。」如是再三,不能令止。
眾多比丘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著衣持鉢,入毘舍離乞食,有一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行乞食時不以次第,前後復重。諸比丘等再三諫不受,而作是言:『諸上座亦不次第,何故呵我?』我等諸比丘三呵不受,故來白世尊。唯願世尊為除非法,哀愍故!」
佛告諸比丘:「如空澤中有大湖水,有大龍象而居其中,拔諸藕根,洗去泥土,然後食之。食已,身體肥悅,多力多樂,以是因緣,常喜樂住。有異種族象,形體羸小,効彼龍象,拔其藕根,洗不能淨,合泥土食。食之不消,體不肥悅,轉轉羸弱,緣斯致死,或同死苦。
「如是,宿德比丘學道日久,不樂嬉戲,久修梵行,大師所歎,諸餘明智修梵行者亦復加歎。是等比丘依止城邑聚落,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善護身口,善攝諸根,專心繫念,能令彼人不信者信、信者不異,若得財利、衣被、飲食、床臥、湯藥,不染、不著、不貪、不嗜、不迷、不逐,見其過患,見其出離,然復食之。食已,身心悅澤,得色得力,以是因緣,常得安樂。
「彼年少比丘出家未久,未閑法、律,依諸長老,依止聚落,著衣持鉢,入村乞食,不善護身,不守根門,不專繫念,不能令彼不信者信、信者不變。若得財利、衣被、飲食、臥具、湯藥,染著貪逐,不見過患,不見出離,以嗜欲心食,不能令身悅澤,安隱快樂。緣斯食故,轉向於死,或同死苦。所言死者,謂捨戒還俗,失正法、正律。同死苦者,謂犯正法、律,不識罪相,不知除罪。」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壽命甚促,轉就後世,應勤習善法,修諸梵行。無有生而不死者,而世間人不勤方便專修善法、修賢修義。」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塚間,為諸聲聞如是說法:『人命甚促,乃至不修賢修義。』我今當往,為作嬈亂。」
時,魔波旬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作是念:「此是惡魔來作惱亂。」即說偈言:
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慚愧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塚間。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行無常,一切行不恒、不安,非穌息,變易之法,乃至當止一切有為行,厭離、不樂、解脫。」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寒林中,為諸聲聞說如是法:『一切行無常、不恒,非穌息,變易之法,乃至當止一切有為,厭離、不樂、解脫。』我當往彼,為作嬈亂。」即化作年少,往詣佛所,住於佛前,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作是念:「此是惡魔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慚愧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夜起經行,至於後夜,洗足入室,斂身正坐,專心繫念。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於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夜起經行,於後夜時,洗足入室,正身端坐,繫念禪思。我今當往,為作嬈亂。」即化作年少,住於佛前,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已知我心。」慚愧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
爾時,世尊夜起經行,至後夜時,洗足入室,右脇臥息,繫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覺想。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乃至作起覺想。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慚愧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爾時,世尊於夜闇時,天小微雨,電光睒現,出房經行。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夜闇微雨,電光時現,出房經行。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執大團石,兩手調弄,到於佛前,碎成微塵。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爾時,世尊夜起經行,至後夜時,洗足入房,正身端坐,繫念在前。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夜起經行,後夜入房,正身端坐,繫念在前。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大龍,遶佛身七匝,舉頭臨佛頂上,身如大船,頭如大帆,眼如銅鑪,舌如曳電,出息入息若雷雹聲。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
爾時,世尊夜起露地,或坐或經行。至後夜時,洗足入室,安身臥息,右脇著地,足足相累,繫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覺想。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王舍城毘婆羅山七葉樹林石室中,夜起露地若坐若行,至後夜時,洗足入室而坐,右脇臥息,足足相累,繫念明相,正念正智,作起覺想。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毘婆羅山七葉樹林石室中。
時,有尊者瞿低迦,住王舍城仙人山側黑石室中,獨一思惟,不放逸行,修自饒益,時受意解脫身作證,數數退轉;一、二、三、四、五、六反退,還復得,時受意解脫身作證,尋復退轉。
彼尊者瞿低迦作是念:「我獨一靜處思惟,不放逸行,精勤修習,以自饒益,時受意解脫身作證,而復數數退轉;乃至六反,猶復退轉。我今當以刀自殺,莫令第七退轉。」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王舍城毘婆羅山側七葉樹林石窟中,有弟子瞿低迦住王舍城仙人山側黑石室中,獨一靜處,專精思惟,得時受意解脫身作證,六反退轉,而復還得。彼作是念:『我已六反退,而復還得,莫令我第七退轉,我寧以刀自殺,莫令第七退轉。』若彼比丘以刀自殺者,莫令自殺,出我境界去,我今當往告彼大師。」
時,魔說此偈已,世尊說偈答言: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來,共至仙人山側黑石室所,觀瞿低迦比丘以刀自殺。」
爾時,世尊與眾多比丘往至仙人山側黑石室中,見瞿低迦比丘殺身在地,告諸比丘:「汝等見此瞿低迦比丘殺身在地不?」
諸比丘白佛:「唯然,已見,世尊!」
佛告比丘:「汝等見瞿低迦比丘周匝遶身黑闇烟起,充滿四方不?」
比丘白佛:「已見,世尊!」
佛告比丘:「此是惡魔波旬於瞿低迦善男子身側,周匝求其識神,然比丘瞿低迦以不住心,執刀自殺。」
爾時,世尊為瞿低迦比丘受第一記。
爾時,波旬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欝鞞羅聚落尼連禪河側,於菩提樹下成佛未久。我當往彼,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魔復說偈言:
佛復說偈答言:
魔復說偈言:
魔有三女,一名愛欲,二名愛念,三名愛樂,來至波旬所,而說偈言:
魔答女言:
時,魔三女身放光焰,熾如雲中電,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我今歸世尊足下,給侍使令。」
爾時,世尊都不顧視。
知如來離諸愛欲,心善解脫。如是第二、第三說。
時,三魔女自相謂言:「士夫有種種隨形愛欲,今當各各變化,作百種童女色、作百種初嫁色、作百種未產色、作百種已產色、作百種中年色、作百種宿年色,作此種種形類,詣沙門瞿曇所,作是言:『今悉歸尊足下,供給使令。』」
作此議已,即作種種變化,如上所說,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歸尊足下,供給使令。」
爾時,世尊都不顧念。
「如來法離諸愛欲。」如是再三說已。
時,三魔女自相謂言:「若未離欲士夫,見我等種種妙體,心則迷亂,欲氣衝擊,胸臆破裂,熱血熏面。然今沙門瞿曇於我等所都不顧眄,如其如來離欲解脫,得善解脫想。我等今日當復各各說偈而問。」復到佛前,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愛欲天女即說偈言:
佛說偈答言:
愛念天女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愛樂天女復說偈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時,三天女志願不滿,還詣其父魔波旬所。
時,魔波旬遙見女來,說偈弄之:
如是我聞:
天魔波旬作是念:「此沙門瞿曇在欝鞞羅住處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初成佛道。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自變身,作百種淨、不淨色,詣佛所。
佛遙見波旬百種淨、不淨色,作是念:「惡魔波旬作百種淨、不淨色,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欝鞞羅處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初成正覺。
爾時,世尊獨一靜處,專心禪思,作如是念:「我今解脫苦行。善哉!我今善解脫苦行,先修正願,今已果得無上菩提。」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欝鞞羅處尼連禪河側菩提樹下,初成正覺。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住於佛前,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作是念:「此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婆羅聚落乞食。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晨朝著衣持鉢,入婆羅聚落乞食,我今當往,先入其舍,語諸信心婆羅門長者,令沙門瞿曇空鉢而出。」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言:「瞿曇!更入聚落,當令得食。」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已解脫人天繩索,汝等亦復解脫人天繩索。汝等當行人間,多所過度,多所饒益,安樂人天,不須伴行,一一而去。我今亦往欝鞞羅住處人間遊行。」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波羅㮈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為諸聲聞如是說法:『我已解脫人天繩索,汝等亦能。汝等各別人間教化,乃至我亦當至欝鞞羅住處人間遊行。』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住於佛前,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釋氏石主釋氏聚落。
時,石主釋氏聚落多人疫死。處處人民,若男若女,從四方來受持三歸,其諸病人,若男若女,若大若小,皆因來者自稱名字:「我某甲等,歸佛、歸法、歸比丘僧。」舉村舉邑,皆悉如是。
爾時,世尊勤為聲聞說法。
時,諸信心歸三寶者,斯則皆生人、天道中。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於釋氏石主釋氏聚落,勤為四眾說法。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年少,往住佛前,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惡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釋氏石主釋氏聚落。
爾時,世尊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是念:「頗有作王,能得不殺,不教人殺,一向行法,不行非法耶?」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石主釋氏聚落,獨一禪思,作是念:『頗有作王,不殺生,不教人殺,一向行法,不行非法耶?』我今當往,為其說法。」化作年少,往住佛前,作是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可得作王,不殺生,不教人殺,一向行法,不行非法。世尊!今可作王,善逝!今可作王,必得如意。」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而告魔言:「汝魔波旬!何故作是言:『作王!世尊!作王!善逝!可得如意。』?」
魔白佛言:「我面從佛聞作是說:『若四如意足修習多修習已,欲令雪山王變為真金,即作不異。』世尊今有四如意足,修習多修習,令雪山王變為真金,如意不異。是故,我白世尊:『作王!世尊!作王!善逝!可得如意。』」
佛告波旬:「我都無心欲作國王,云何當作?我亦無心欲令雪山王變為真金,何由而變?」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釋氏石主釋氏聚落。時,有眾多比丘集供養堂,為作衣事。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於釋氏石主釋氏聚落,眾多比丘集供養堂,為作衣故,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少壯婆羅門像,作大縈髮,著獸皮衣,手執曲杖,詣供養堂,於眾多比丘前默然而住。須臾,語諸比丘言:「汝等年少出家,膚白髮黑,年在盛時,應受五欲莊嚴自娛,如何違親背族,悲泣別離,信於非家,出家學道?何為捨現世樂,而求他世非時之樂?」
諸比丘語婆羅門:「我不捨現世樂求他世非時之樂,乃是捨非時樂就現世樂。」
比丘答言:「如世尊說,他世樂少味多苦,少利多患;世尊說現世樂者,離諸熾然,不待時節,能自通達,於此觀察,緣自覺知。婆羅門!是名現世樂。」
時,婆羅門三反掉頭瘖瘂,以杖築地,即沒不現。
時,諸比丘即生恐怖,身毛皆竪,此是何等婆羅門像,來此作變?即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眾多比丘集供養堂,為作衣故。有一盛壯婆羅門,縈髮大髻,來詣我所,作是言:『汝等年少出家……』」如上廣說,乃至三反掉頭瘖瘂,以杖築地,即沒不現。「我等即生恐怖,身毛皆竪,是何婆羅門像,來作此變?」
佛告諸比丘:「此非婆羅門,是魔波旬來至汝所,欲作嬈亂。」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釋氏石主釋氏聚落。
時,有尊者善覺,晨朝著衣持鉢,入石主釋氏聚落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壇,置右肩上,入林中,坐一樹下,修晝正受,作是念:「我得善利!於正法、律出家學道;我得善利!遭遇大師如來、等正覺;我得善利!得在梵行、持戒、備德、賢善真實眾中。我今當得賢善命終,於當來世亦當賢善。」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往石主釋氏聚落,有聲聞弟子名曰善覺,著衣持鉢……」如上廣說,乃至「賢善命終,後世亦賢。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大身,盛壯多力,見者怖畏,謂其力能翻發動大地,至善覺比丘所。
善覺比丘遙見大身勇盛壯士,即生恐怖。從坐起,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著衣持鉢……」廣說如上,乃至「賢善命終,後世亦賢。見有大身士夫,勇壯熾盛,力能動地,見生恐怖,心驚毛竪。」
佛告善覺:「此非大身士夫,是魔波旬欲作嬈亂。汝且還去,依彼樹下,修前三昧,動作彼魔,因斯脫苦。」
時,尊者善覺即還本處,至於晨朝,著衣持鉢,入石主釋氏聚落乞食。食已,還精舍……如上廣說,乃至「賢善命終,後世亦賢。」
時,魔波旬復作是念:「此沙門瞿曇住於釋氏,有弟子名曰善覺……」如上廣說,乃至「賢善命終,後世亦賢。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復化作大身,勇壯熾盛,力能發地,往住其前。
善覺比丘復遙見之。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是沙門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聲聞作師子吼,說言:『已知!已知!』不知如來聲聞於何等法已知、已知故作師子吼?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
時,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為諸聲聞說法,乃至已知四聖諦。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年少,住於佛前,而說偈言:
爾時,世尊作是念:「惡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多眾踐蹈曠野中,與五百比丘眾俱,而為說法,以五百鉢置於中庭。
爾時,世尊為五百比丘說五受陰生滅之法。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住王舍城多眾踐蹈曠野中,與五百比丘俱,乃至說五受陰是生滅法。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大牛,往詣佛所,入彼五百鉢間,諸比丘即驅,莫令壞鉢。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非是牛,是魔波旬欲作嬈亂。」即說偈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多眾踐蹈曠野中,與六百比丘眾俱,為諸比丘說六觸入處集、六觸集、六觸滅。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王舍城多眾踐蹈曠野,為六百比丘說六觸入處是集法、是滅法,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化作壯士,大身勇盛,力能動地,來詣佛所。
彼諸比丘遙見壯士,身大勇盛,見生怖畏,身毛皆竪,共相謂言:「彼為何等,形狀可畏?」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是惡魔,欲作嬈亂。」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時,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內懷憂慼,即沒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