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 卷38

劉宋 求那跋陀羅譯

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八

(一〇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尊者善生新剃鬚髮著袈裟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來詣佛所稽首佛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比丘當知此善生善男子有二處端嚴一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二者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寂靜盡諸漏
比丘莊嚴好
離欲斷諸結
涅槃不復生
持此最後身
摧伏魔怨敵。」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六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異比丘形色醜陋難可觀視為諸比丘之所輕慢來詣佛所

爾時世尊四眾圍遶見彼比丘來皆起輕想更相謂:「彼何等比丘隨路而來形貌醜陋難可觀視為人所慢。」

爾時世尊知諸比丘心之所告諸比丘:「汝等見彼比丘來形狀甚醜難可視見令人起慢不?」

諸比丘白佛:「已見。」

佛告諸比丘:「汝等勿於彼比丘起於輕想所以者何彼比丘已盡諸漏所作已作離諸重擔斷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諸比丘汝等莫妄量於人唯有如來能量於人。」

彼比丘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復告諸比丘:「汝等見此比丘稽首作禮退坐一面不?」

比丘白佛:「唯然已見。」

告諸比丘:「汝等勿於是比丘起於輕想至汝等莫量於人唯有如來能知人耳。」世尊即說偈言

飛鳥及走獸
莫不畏師子
唯師子獸王
無有與等者
如是智慧人
雖小則為大
莫取其身相
而生輕慢心
何用巨大身
多肉而無慧
此賢勝智慧
則為上士夫
離欲斷諸結
涅槃永不生
持此最後身
摧伏眾魔軍。」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六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提婆達多有利養起摩竭陀王阿闍世毘提希子日日侍從五百乘車詣提婆達多所日日持五百釜食供養提婆達多提婆達多將五百人別眾受其供養

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聞提婆達多有如是利養起乃至五百人別眾受其供養乞食已還精舍舉衣洗足畢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聞提婆達多有如是利養起乃至五百人別眾受其供養。」

佛告諸比丘:「汝等莫稱是提婆達多所得利養所以者何提婆達多別受利養今則自壞他世亦壞如芭蕉生果即死來年亦壞提婆達多亦復如是受其利養今世則壞他世亦譬如駏驉受胎必死提婆達多亦復如受諸利養今世亦壞他世亦壞彼愚癡提婆達多隨幾時受其利養當得長夜不饒益苦是故諸比丘當如是學:『我設有利養起莫生染著。』」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芭蕉生果死
實亦然
駏驉坐
士以貪自喪
常行非義行
多知不免愚
善法日損減
莖枯根亦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六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舍衛國有手比丘是釋氏子在舍衛國命終

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聞手比丘子於舍衛國命終聞已入舍衛城乞食還舉衣洗足畢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佛言:「世尊今日晨朝眾多比丘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聞釋氏子手比丘於舍衛國命終云何世尊手比丘命終當生何處云何受生後世云何?」

佛告諸比丘:「是手比丘成就三不善法彼命終當生惡趣泥犁何等三不善法謂貪欲瞋恚愚癡此三不善法結縛於心釋種子手比丘生惡趣泥犁。」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貪欲瞋恚癡
結縛士夫心
內發還自傷
猶如竹
無貪恚癡心
是說為黠慧
內發不自傷
是名為勝
是故當離貪
瞋恚癡冥心
比丘智慧明
苦盡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六六)

如手比丘難陀修多羅亦如是說

(一〇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難陀是佛姨母子好著好衣染色擣治光澤執持好鉢好作嬉戲調笑而行

有眾多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難陀是佛姨母子好著好衣擣治光澤執持好鉢好作嬉戲調笑而行。」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詣難陀比丘所:『難陀大師語汝。』」

比丘受世尊教往語難陀言:「世尊語汝。」

陀聞已即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

告難陀:「汝實好著好衣擣治光澤好作嬉戲調笑而行不?」

難陀白佛:「實爾世尊!」

佛告難陀:「汝佛姨母子出家不應著好衣擣令光澤執持好鉢好作嬉戲調笑而汝應作是念:『我是佛姨母子出家應作阿練若乞食著糞掃衣常應讚歎著糞掃衣處山澤不顧五欲。』」

爾時難陀受佛教已修阿蘭若行乞食著糞掃衣亦常讚歎著糞掃衣者樂處山澤不顧愛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難陀何見汝
修習阿蘭若
家家行乞食
身著糞掃衣
樂處於山澤
不顧於五欲。」

佛說此經已尊者難陀聞佛所說歡喜奉

(一〇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低沙自念我是世尊姑子兄弟故不修恭敬無所顧錄亦不畏懼不堪諫止

有眾多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低沙自念是世尊姑子兄弟不修恭敬無所顧錄亦不畏懼不堪諫止。」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詣低沙比丘所語言:『低沙大師語汝!』」

彼比丘受世尊教往語低沙比丘:「世尊語汝!」

低沙比丘即詣佛所稽首佛退住一面

佛告低沙:「汝實作是念:『我是世尊姑子兄弟不修恭敬無所顧錄亦不畏懼不堪忍諫。』?」

低沙白佛:「實爾世尊!」

告低沙:「汝不應爾汝應念言:『我是世尊姑子兄弟故應修恭敬畏懼堪忍諫止。』」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善哉汝低沙
離瞋恚為善
莫生瞋恚心
瞋恚者非善
若能離瞋慢
修行軟下心
然後於我所
修行於梵行。」

佛說此經已低沙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作禮而去

(一〇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尊者毘舍佉般闍梨子集供養堂為眾多比丘說法言辭滿足妙音清句味隨智慧說聽者樂聞無所依顯現深義令諸比丘一心專聽

爾時尊入正受以淨天耳過於人耳聞說法從三昧起往詣講堂於大眾前坐毘舍佉般闍梨子:「善哉善哉毘舍佉汝能為諸比丘於此供養堂為眾多比丘說法辭滿足乃至顯現深義令諸比丘專精敬一心樂聽汝當數數為諸比丘如是說令諸比丘專精敬重一心樂聽當得長夜以義饒益安隱樂住。」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若不說法者
愚智雜難分
此愚此智慧
無由自顯現
善說清涼法
因說智乃彰
說法為明照
光顯大仙幢
善說為仙幢
法為羅漢幢。」

佛說此經已尊者毘舍佉般闍梨子聞佛所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〇七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眾多比丘集供養堂悉共作有一年少比丘出家未久初入法不欲營助諸比丘作衣

眾多比丘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有眾多比丘集供養堂為作衣故有一年少比丘出家未久始入法不欲營助諸比丘作衣。」

爾時世尊問彼比丘:「汝實不欲營助諸比丘作衣耶?」

彼比丘白佛言:「世尊隨我所能當力營助。」

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汝等莫與是年少比丘語所以者何是比丘得四增心法正受現法安樂住不勤而得若彼本心所為剃鬚著袈裟衣出家學道增進修學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非下劣方便
薄德少智慧
正向於涅槃
免脫煩惱鏁
此賢年少者
逮得上士處
離欲心解脫
涅槃不復生
持此最後身
摧伏眾魔軍。」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比丘名曰獨住一處常讚歎獨一住者獨行乞食食已獨還坐禪思

有眾多比丘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有尊者名曰上樂一獨處亦常讚歎獨一住者獨入聚落乞食獨出聚落還至住處獨坐禪。」

爾時世尊語一比丘:「汝往詣彼上丘所語上比丘言:『大師告汝!』」

比丘受詣上比丘所白言:「尊者大師告汝!」

比丘即時奉命詣世尊所稽首禮退住一面

爾時世尊告上比丘:「汝實獨一靜處讚歎獨處者獨行乞食獨出聚獨坐禪思耶?」

比丘白佛:「實爾世尊!」

佛告上比丘:「汝云何獨一處讚歎獨住獨行乞食獨還住處獨坐禪思?」

丘白佛:「我唯獨一靜處讚歎獨住者獨行乞食獨出聚落獨坐禪思。」

佛告上比丘汝是一住者我不言非一住然更有勝妙一住何等為勝妙一住謂比丘前者枯乾後者滅盡中無貪喜是婆羅門心不猶豫已捨憂悔離諸有愛群聚使斷是名一住無有勝住過於此者!」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悉映於一切
悉知諸世間
不著一切法
悉離一切愛
如是樂住者
我說為一住。」

佛說此經已尊者上聞佛所說歡喜隨作禮而去

(一〇七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尊者僧迦藍於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彼僧迦藍比丘有本二在舍衛國中聞僧迦藍比丘於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聞已著好衣服莊嚴華抱其兒來詣祇洹至僧迦藍比丘房前

爾時尊者僧迦藍出房露地經行彼本二來到其前是言:「此兒幼小汝捨出家誰當養活?」

迦藍比丘不共語如是再三亦不共語

彼本二作如是言:「我再三告不與我語見顧視我今置兒。」著經行道頭而去沙門此是汝子汝自養活我今捨去。」

尊者僧迦藍亦不顧視其子

彼本二復言:「是沙門今於此兒都不顧視彼必得仙人難得之善哉沙門必得解脫。」情願不遂抱子而

爾時世尊入晝正受以天耳過人之耳聞尊者僧迦藍本二所說即說偈言

來者不歡喜
去亦不憂慼
於世間和
解脫不染著
我說彼比丘
為真婆羅門
來者不歡喜
去亦不憂慼
不染亦無憂
二心俱寂靜
我說是比丘
是真婆羅門。」

佛說此經已尊者僧迦藍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〇七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獨一靜處作是思:「有三種香順風而熏不能逆風何等為謂根香莖香華香或復有香順風熏亦逆風熏亦順風逆風熏耶?」作是念已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作是思惟:『有三種香順風而熏不能逆風何等為三根香莖香華香或復有香順風熏逆風熏亦順風逆風熏耶?』」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三種香順風熏不能逆風謂根香莖香阿難亦有香順風熏逆風熏順風逆風阿難順風熏逆風熏順風逆風熏者有善男子善女人在所城邑聚落成就真實法盡形壽不殺生不偷盜不邪婬妄語不飲酒如是善男子善女人八方上崇善士夫無不稱歎言:『某方某聚落善男子善女人持戒清淨成真實法不殺乃至不飲酒。』阿難是名有香順風熏逆風熏順風逆風熏。」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非根莖華香
能逆風而熏
唯有善士女
持戒清淨香
逆順滿諸方
無不普聞知
多迦羅栴檀
優鉢羅末利
如是比諸香
戒香最為上
栴檀等諸香
所熏少分限
唯有戒德香
流熏上昇天
斯等淨戒香
不放逸正受
正智等解脫
魔道莫能入
是名安隱道
是道則清淨
正向妙禪定
斷諸魔結縛。」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隨作禮而去

(一〇七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摩竭提國人間遊行與千比丘俱皆是古昔縈髮出家得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捨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善解脫建立杖林中住

摩竭提王瓶沙世尊摩竭提國人間遊行至善建立杖林中住與諸小王群臣車萬二千乘馬萬八千步逐眾無數摩竭提婆羅門長者悉皆從

王出王舍城詣世尊所恭敬供到於道口下車步進及於內門除去五脫冠却蓋除扇去劍脫革屣到於佛前整衣服偏露右肩為佛作禮右遶三自稱姓名白佛言:「世尊我是摩竭提王瓶沙。」

佛告瓶沙:「如是大王汝是瓶沙就此坐隨其所安。」

瓶沙王重禮佛足退坐一面諸王大臣婆羅門居士悉禮佛足次第而坐

欝鞞羅迦葉亦在座中

竭提婆羅門長者作是念:「為大沙門從欝鞞羅迦葉所修梵行耶為欝鞞羅迦葉於大沙門所修梵行耶?」

爾時世尊知摩竭提婆羅門長者心之所念即說偈而問言

欝鞞羅迦葉
於此見何利
棄汝先所奉
事火等眾事
今可說其義
捨事火之。」

欝鞞迦葉說偈白佛

錢財等滋味
女色五欲果
觀察未來受
斯皆大垢穢
是故悉棄捨
先諸奉火事。」

爾時世尊復說偈問言

汝不著世間
錢財五色味
復何捨天人
迦葉隨義說。」

迦葉復以偈答世尊言

見道離有餘
寂滅無餘跡
無所有不著
無異趣異道
是故悉棄捨
先修奉火事
大會等受持
奉事於水火
愚癡於中
志求解脫道
盲無智慧目
向生老病死
不見於正路
永離生死道
今始因世尊
得見無為道
大龍所說力
得度於彼岸
牟尼廣濟度
安慰無量眾
今始知瞿曇
真諦超出者。」

佛復說偈歎迦葉言

善哉汝迦葉
先非惡思量
次第分別求
遂至於勝處

汝今迦葉當安慰汝徒眾之心。」

欝鞞羅迦葉即入正受以神足力向於東方上昇虛空作四種神變入火三昧身洞然頗梨紅色身上出水下出火還燒其身身上出水以灌其身身上出火以燒其身身下出水以灌其身如是種種現化神通息已稽首佛足白佛:「世尊佛是我師我是弟子。」

佛告迦葉:「是汝師汝是弟子隨汝所安復座而坐。」

欝鞞羅迦葉還復故坐

爾時摩竭提婆羅門長者作是念:「欝鞞羅迦葉定於大沙門所修行梵行。」

佛說此經已摩竭提王瓶沙及諸婆羅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〇七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陀驃摩羅子舊住王舍城典知眾僧飲食床座隨次差請不令越次

慈地比丘頻三過次得麤食處食時辛苦作是念:「怪哉大苦陀驃摩羅子比丘有情以麤食惱我令我食時極苦我當云何為其作不饒益事?」

慈地比丘有姊妹比丘尼蜜多羅住王舍城王園比丘尼眾蜜多羅比丘尼來詣慈地比丘稽首禮足於一面住慈地比丘不顧眄不與語蜜多羅比丘尼語慈地比丘:「阿梨何故不見顧不共言語?」

慈地比丘言:「陀驃摩羅子比丘數以麤食惱我令我食時極苦汝復棄。」

比丘尼言:「當如何?」

慈地比丘言:「汝可至世尊所白言:『世尊陀驃摩羅子比丘非法不共我作非梵行波羅夷罪。』我當證言:『世尊如妹所說。』」

比丘尼言:「阿梨我當云何於梵行比丘所以波羅夷謗?」

慈地比丘:「汝若不如是者我與汝絕不復來往言共相瞻視。」

比丘尼須臾默念而作是言阿梨欲令我爾當從其教。」

慈地比丘言汝且待我先至世尊所汝隨後來。」

慈地比丘即往稽首禮世尊足退住一面蜜多羅比丘尼即隨後至稽首佛足退住一面佛言:「世尊一何不善不類陀驃摩羅子我所作非梵行波羅夷罪。」

慈地比丘復白佛:「如妹所說我先亦知。」

爾時陀驃摩羅子比丘即在彼大眾中

爾時世尊告陀驃摩羅子比丘:「汝聞此語不?」

陀驃摩羅子比丘:「已聞世尊!」

佛告陀驃摩羅子比丘:「汝今云?」

陀驃摩羅子白佛:「如世尊所知如善逝所知。」

佛告陀驃摩羅子:「汝言如世尊所知今非是時今憶念當言憶念不憶念當言不憶念。」

陀驃摩羅子言:「我不自憶念。」

爾時尊者羅睺羅住於佛後執扇扇佛佛言:「世尊不善不類是比丘尼言:『尊者陀驃摩羅子共我作非梵行。』慈地比丘言:『世尊我先已知所說。』」

佛告羅睺羅我今問汝隨意答我若蜜多羅比丘尼來語我言:『世尊不善不類羅睺羅共我作非梵行波羅夷罪。』慈地比丘復白我言:『如是所說我先亦知汝當云何?」

羅睺羅白佛:「世尊我若憶念當言憶念不憶念當言不憶念。」

:「羅睺羅愚癡人汝尚得作此語陀驃摩羅子清淨比丘何以不得作如是語?」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陀驃摩羅子比丘當憶念蜜多羅比丘尼當以自言慈地比丘僧當極善呵諫教誡:『汝云何何處見汝何因往見?』」世尊如是教已座起入室坐禪

爾時諸比丘於陀驃摩羅子比丘憶念蜜多羅比丘尼與自言滅地比丘極善呵諫教誡言:「汝云何見何處見何因往見?」

如是諫時彼作是言:「彼陀驃摩羅子不作非梵行不犯波羅夷然陀驃摩羅子比丘三以麤惡食恐怖令我食時辛我於陀驃摩羅子比丘愛恚癡怖故作是說然陀驃摩羅子清淨無罪。」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至大眾前敷座而坐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於陀驃摩羅子比丘所憶念持蜜多羅比丘尼與自言滅慈地比丘極善呵諫乃至彼言:『陀驃摩羅子清淨無罪。』」

世尊告諸比丘:「云何愚癡以因飲食故知而妄語。」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若能捨一法
知而故妄語
不計於後世
無惡而不為
寧食熱鐵丸
如熾然炭火
不以犯禁戒
而食僧信施。」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

(一〇七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陀驃摩羅子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願於佛前取般涅槃。」

世尊默然如是三啟佛告陀驃摩羅子:「此有為諸行法應如是!」

爾時者陀驃摩羅子即於佛前入於三昧如其正受向於東方昇虛空行現四威儀入火三昧身下出火舉身洞然光焰四布頗梨紅色身下出火還燒其身身上出水以灑其身或身上出火燒其身身下出水上灑其身周向十方種現化已即於空中內身出火還自焚其身取無餘涅槃消盡寂滅令無遺塵如空中然燈油炷俱盡陀驃摩羅子空中涅身心俱盡亦復如是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譬如燒鐵丸
其焰洞熾然
熱勢漸息滅
莫知其所歸
如是等解脫
度煩惱淤泥
諸流永已斷
莫知其所
逮得不動跡
入無餘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

(一〇七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央瞿多羅國人間遊行陀婆闍梨迦林中見有牧牛牧羊者採柴草者及餘種種作人見世尊行路見已皆白佛言:「世尊莫從此道去前有央瞿利摩羅賊脫恐怖人。」

佛告諸人我不畏懼!」作此語已從道而去彼再三告世尊猶去遙見央瞿利摩羅手執刀楯走世尊以神力現身徐行令央瞿利摩羅走不及走極疲乏已遙語世尊:「!」

世尊竝行而答:「我常住耳汝自不住!」

央瞿利摩羅即說偈言

沙門尚
而言我常住
我今疲
說言汝不住
沙門說云何
我住汝不住?」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央瞿利摩羅
我說常住者
於一切眾生
謂息於刀杖
汝恐怖眾生
惡業不休息
我於一切蟲
止息於刀杖
汝於一切蟲
常逼迫恐怖
造作凶惡業
終無休息時
我於一切神
止息於刀杖
汝於一切神
長夜苦逼迫
造作黑惡業
于今不止息
我住於
一切不放逸
汝不見四諦
故不息放逸。」

央瞿利摩羅說偈白佛

久乃見牟尼
故隨路而逐
今聞真妙說
當捨久遠惡
作如是說已
即放捨刀楯
投身世尊足
願聽我出家
佛以慈悲心
大僊多哀愍
告比丘善來
出家受具足。」

爾時央瞿利摩羅出家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增修梵行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央瞿利摩羅得阿羅漢覺解脫喜即說偈言

本受不害名
而中多殺害
今得見諦名
永離於傷殺
身行不殺害
口意俱亦然
當知真不殺
不迫於眾生
洗手常血色
名央瞿摩羅
浚流之所漂
三歸制令息
歸依三寶已
出家得具足
成就於三明
佛教作已作
調牛以捶杖
伏象以鐵鈎
不以刀捶杖
正度調天人
利刀以水石
直箭以
以斧斤
自調以黠慧
人前行放逸
隨後能自斂
是則照世間
如雲解月現
人前放逸行
隨後能自
於世恩愛流
正念而超出
少壯年出家
精勤修佛教
是則照世間
如雲解月現
少壯年出家
精勤修佛教
於世恩愛流
正念以超出
若度諸惡業
正善能令滅
是則照世間
如雲解月現
人前造惡業
正善能令滅
於世恩愛流
正念能超出
我已作惡業
必向於惡趣
已受於惡報
宿食已食
若彼我怨憎
聞此正法者
得清淨法眼
於我修行忍
不復興鬪訟
蒙佛恩力故
行忍辱
亦常讚歎忍
隨時聞正法
聞已隨修行。」

佛說此經已央瞿利摩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七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有異比丘於夜明相出時河邊脫衣著岸邊入水洗浴浴已上岸被一衣待身乾

有一天子放身光明補河側語比丘言:「汝少出家鮮白髮年始盛美應習五欲莊嚴瓔珞塗香華五樂自娛而於是時違親背俗悲泣別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如何捨現前樂而求非時之利?」

比丘答言:「我不捨現前樂求非時樂我今乃是捨非時樂得現前樂。」

天問比丘:「云何捨非時樂得現前樂?」

比丘答言:「如世尊說非時之欲少味多苦少利多難我今於現法中已離熾然不待時節能自通達現前觀察緣自知覺如是天子是名捨非時樂得現前樂。」

天復問比丘:「云何復是如來所說時之欲少樂多苦云何復是如來所說現法利樂乃至緣自覺知?」

比丘答言:「我年少出不能廣宣如來所說正法律儀世尊近在迦蘭陀竹園汝可往詣如來問其所疑如世尊說受持。」

天子復言:「比丘於如來所有諸天眾多圍遶我先無問未易可詣比丘汝若能為先白世尊者我可隨往。」

比丘答言:「當為汝去!」

天白比丘:「唯然尊者我隨後來。」

彼比丘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向天子往反問答具白世尊:「今者世尊彼天子誠實言者須臾應至不誠實者自當不來。」

彼天子遙語比丘我已在此我已在此。」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眾生隨愛想
以愛想而住
以不知愛故
則為死方便。」

佛告天子:「汝解此偈者便可發問。」

天子白:「不解世尊不解善逝!」佛復說偈而告天子曰

若知所愛者
不於彼生愛
彼此無所有
他人莫能說。」

佛告天子:「汝解此義者便可發問。」

天子白:「不解世尊不解善逝!」

佛復說偈言

見等勝劣者
則有言論生
三事不傾動
則無軟中上。」

佛告天子:「解此義者則可發問。」

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

佛復說偈言

斷愛及名色
除慢無所繫
寂滅息瞋恚
離結絕悕望
不見於人天
此世及他世。」

佛告天子:「解此義者乃可發問。」

天子白佛已解世尊已解善逝!」

佛說此經已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一〇七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有異比丘於後夜時至補河脫衣置岸邊入水洗浴浴已還上岸一衣待身乾

有一天子放身光明普照補河側問比丘言:「比丘比丘此是丘塚夜則起烟晝則火然彼婆羅門見已而作是言:『壞此丘塚!』發掘者智以刀劍見大龜婆羅門見已作是言:『除此大龜!』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氍氀婆羅門見已作此言:『却此氍氀!』發掘者智持以刀劍有肉段彼婆羅門見已作是言:『除此肉段!』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屠殺婆羅門見作是言:『壞是屠殺處!』發掘者智持以刀見有楞耆彼婆羅門見已作是言:『却此楞耆!』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二道彼婆羅門見已作是言:『除此二道!』發掘者智以刀劍見有門扇婆羅門見已作是言:『此門扇!』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大龍羅門見已作是言:『勿却大龍應當恭敬。』比丘汝來受此論往問世尊如佛所說隨受持所以者何除如來我不見世間諸沙門婆羅門於此論心悅樂者若諸弟子從我所聞然後能說。」

爾時比丘從彼天所聞此論已往詣世尊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以彼天子所問論廣問世尊:「云何為丘塚云何為夜則起烟』?云何為晝則火』?云何是婆羅門云何發掘云何智者云何刀劍云何為大龜云何氍氀云何為肉段云何為屠殺處云何為楞耆云何為二道云何為門扇云何為大龍?」

佛告比丘:「丘塚謂眾生身——麤四大色父母遺體覆蓋摩飾長養皆是變壞磨滅之法夜起烟者謂有人於夜時起隨覺隨觀晝行其教身業口業婆羅門者謂如來等正覺發掘者謂精勤方便智士者謂多聞聖弟子刀劍者謂智慧刀劍大龜者五蓋氍氀者謂忿恨肉段者謂慳愱殺者謂五欲功德楞耆者謂無明二道疑惑門扇者謂我慢大龍者謂漏盡羅漢如是比丘若大師為聲聞所作哀愍悲念以義安慰於汝已作汝等當作所作林中空舍山澤巖窟敷草樹葉惟禪思不起放逸莫令後悔——是則為我隨順之教。」即說偈言

說身為丘塚
覺觀夜起烟
晝業為火然
婆羅門正覺
精進勤發掘
黠慧明
以智慧利劍
離勝進者
五蓋為巨龜
忿恨為氍氀
慳愱為肉段
五欲屠殺處
無明為楞耆
疑惑於二道
門扇現我慢
漏盡羅漢龍
究竟斷諸論
故我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八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

有異比丘以不住心其心惑亂不攝諸根晨朝著衣持鉢波羅㮈城乞食是比丘遙見世尊見已持諸根端視而行世尊見是比丘攝持諸端視而行見已入城乞食畢還精舍衣鉢洗足已入室坐禪晡時從禪覺入僧敷坐具於大眾前坐告諸比丘:「我今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見有比丘以不住心惑亂心諸根放散亦持衣鉢入城乞食彼遙見我即自斂攝竟為是?」

彼比丘從座起整衣服到於佛前袒右肩合掌白佛:「世尊我於晨朝入城乞其心惑亂不攝諸根行遙見世尊即自斂心攝持諸根。」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見我已能自斂心攝持諸根比丘是法應當如是若見比丘亦應自攝持若復見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亦當如是攝持諸根當得長夜以義饒益安隱快樂。」

爾時眾中復有異比丘說偈歎曰

以其心迷亂
不專繫念住
晨朝持衣鉢
入城邑乞食
中路見大師
威德容儀備
欣悅生慚愧
即攝持諸根。」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