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亥龍湖黃檗茶話

J34nB311_p0644a06

耳城潤光法師命門人素如輩特過圓通設茶，請師J34nB311_p0644a07開示。師曰：「你從法席來，乃問我法耶？」素云：「不知。」師曰：J34nB311_p0644a08「不知，解恁麼來？」素云：「乞大慈指示。」師曰：「聞潤法師說J34nB311_p0644a09《法華經》至何品也？」素云：「〈壽量〉。」師曰：「壽量作麼生？」素云：J34nB311_p0644a10「正是不知。」師召云：「大眾！汝等遮立地底，如何是壽量J34nB311_p0644a11聻？」鹿門法師云：「乞大師方便，使初學始有入處。」師曰：J34nB311_p0644a12「參學人不得入處，正以聽人說《楞嚴》便作大佛頂句J34nB311_p0644a13看，說《法華》便作壽量句看，聞宗師說機緣便作公案J34nB311_p0644a14句看，更不向自己本分上看何者是我大佛頂究竟J34nB311_p0644a15堅固，何者是我眉間光本來壽量，何者是我自己本J34nB311_p0644a16分一段公案，只管在冊子上意言分別，計較有無是J34nB311_p0644a17非，不知特地蹉過了也，又安得有入處？不見昔者疏J34nB311_p0644a18山問溈山：『承問，和尚垂語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設J34nB311_p0644a19使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值溈山方泥壁，放下泥盤，呵J34nB311_p0644a20呵大笑，即歸方丈。疏山忿然曰：『某三千里外賣布單，J34nB311_p0644a21特來參問，師何乃笑謔我也？』溈山命侍者：『與遮上座J34nB311_p0644a22布單錢令去，異日遇獨眼龍為他點破在。』果疏山見J34nB311_p0644a23隻眼明招，重舉此問，招曰：『可使溈山笑轉新。』疏山大J34nB311_p0644a24徹，曰：『元來溈山笑裏有刀。』大眾！汝等似古人，聞一句J34nB311_p0644a25言語便能自發疑情也無？若是箇人，見角知牛、見煙J34nB311_p0644a26知火，又那肯逐語生解？且道疏山知得溈山語意也J34nB311_p0644a27無？若知，則不於此句更生枝節，且不以溈山為謔；若J34nB311_p0644a28不知，卻聞此語又能發疑，而舉一明三，且於明招言J34nB311_p0644a29下悟溈山笑裏有刀。汝等參學，直須一言一事消歸J34nB311_p0644a30自己本分，果有下落，不為三藏十二部破故紙埋沒，J34nB311_p0644b01亦不為一千七百則爛葛藤紏殺。故古人參到極處，J34nB311_p0644b02如上百尺竿頭，始有撒手進步斷送此命根也。其或J34nB311_p0644b03不能𢬵捨言語文字、知識情解之命根，太煞頡滑，安J34nB311_p0644b04得撲地折、曝地碎哉？我如此饒舌，不過欲打艸驚蛇J34nB311_p0644b05耳。眾中還有知痛痒者麼？」素云：「如何是蛇？」師曰：「你遮J34nB311_p0644b06死蛇，不打。」眾禮拜而退。

西堂茶話

J34nB311_p0644b08

師與李太宰伯仲及毛克舉、周更生、馮西星諸公會J34nB311_p0644b09茶，毛公問朝聞夕可之旨，師舉如意示之曰：「諸公聞J34nB311_p0644b10麼？」眾無語，師曰：「且聽一喻。主人請客，侍人取玉盃來，J34nB311_p0644b11失手撲破，眾客失色，主人怡然不驚，客歎其高致，主J34nB311_p0644b12人曰：『此假玉盃也。』客復訝曰：『怪道不驚，元來已先勘J34nB311_p0644b13破了也，更請真玉盃看。』主人笑曰：『方撲破時，真玉盃J34nB311_p0644b14已儼然呈獻矣，乃諸君自不具眼耳。』」於是客皆感悟，J34nB311_p0644b15毛公大喜曰：「靈源論參禪須死偷心，今夕可撲破矣。」J34nB311_p0644b16太宰曰：「此一鉗鎚非同輕小，不惟親見玅道，亦使親J34nB311_p0644b17見孔子真正面目也。」

北齋茶話

J34nB311_p0644b19

李公楫云：「昨與家伯快談何事？」師曰：「太宰云：『昔一名J34nB311_p0644b20公嘗言：「燈錄有禪師言解鄙淺者亦入之，或有宰官J34nB311_p0644b21一時聰辨撞彩者亦入之。此未必盡悟，或為後人引J34nB311_p0644b22進乎？」』予笑曰：『勘破此公也。吾初會令侄公楫，嘗舉二J34nB311_p0644b23祖安心話問予云：「如我等亦覓心了不可得，使大師J34nB311_p0644b24曰：『為汝安心竟。』我等向不徹去。」予曰：「要人之偷心自J34nB311_p0644b25死耳。使二祖不真到此，而達磨亦決不如此也。如孔J34nB311_p0644b26子呼參，曾子曰：『唯。』子出。看他師資之啄啐同時，亦何J34nB311_p0644b27嘗弗思議哉？更有一喻，如君有十友，偶托一誠信者J34nB311_p0644b28行事，及返命，彼語尚未完，君即領之。又托彼九友素J34nB311_p0644b29行詭異者，彼雖語意條貫，君心徹底不肯，且再四徵J34nB311_p0644b30詰。如公家斷案，果有被告與干證，俱是欺詐，又不容J34nB311_p0644c01不窮奸辨偽，以折伏其心也。按彼名公正是自視聰J34nB311_p0644c02明，而無實證，乃疑古人亦猶己也。殊不知勘驗人之J34nB311_p0644c03真見，豈在言語之工拙哉？昔歸宗聞一僧自叫大悟，J34nB311_p0644c04謂尼姑元是女人做，宗即許之。若非真見得此僧，即J34nB311_p0644c05問一答十、問十答百，如香嚴之見溈山，亦安肯輕放J34nB311_p0644c06過哉？果真有悟解之人，明眼者遠遠望見即賞識矣，J34nB311_p0644c07又何待彼開口乎？令伯爽然，謂人決不可不遇真手J34nB311_p0644c08眼知識也。」楫感激曰：「此大師撾塗毒鼓，斷千古命根，J34nB311_p0644c09特先施我以法乳也，敢自欺哉？」楫又問：「今人有專以J34nB311_p0644c10機鋒棒喝為向上宗旨者，何如？」師曰：「是即是，恐人多J34nB311_p0644c11錯認了機鋒棒喝也。一居士聞法師談金剛忍辱波J34nB311_p0644c12羅蜜，喜極歸家，見小兒失跌啼哭，士曰：『此處正好說J34nB311_p0644c13能所體空之無生忍也。』士愈說，兒愈哭。其妻窺見丈J34nB311_p0644c14夫不救兒，且口喃喃地，乃拈一火柴頭走出，將地打J34nB311_p0644c15一下，喝曰：『你如何跌我兒子聻？』兒見母打地，便不哭J34nB311_p0644c16而起矣。士忽踊叫曰：『今乃悟我老婆善談般若之無J34nB311_p0644c17生忍也。』」師復曰：「知此意乎？使此士他日學老婆拈火J34nB311_p0644c18柴頭打地，又何異昔日之學法師談般若乎？」楫大喜，J34nB311_p0644c19顧席中白臬惺公曰：「此大師真機鋒棒喝也，真能殺、J34nB311_p0644c20能活、能縱、能奪大權方便也，真足破近世學老婆拈J34nB311_p0644c21火柴頭以為機鋒棒喝，不作機鋒棒喝用者也。幸記J34nB311_p0644c22之，以示同參。」』」

黃檗麈談茶話

J34nB311_p0644c24

師在黃檗與陳司寇、以直二公圍爐。司寇公問：「向於J34nB311_p0644c25此中用心不得明白，何也？」師曰：「此正公不肯直下便J34nB311_p0644c26見，要將心會道理故耳。」公急曰：「是，是。正以覿面隔一J34nB311_p0644c27重便不得見。」師曰：「世出世法皆有單刀直入之捷，纔J34nB311_p0644c28著意言分別便惑亂也。若欲與人解惑發智，又須有J34nB311_p0644c29善巧方便耳。如齊桓公與管仲出郊見鬼致疾，及聞J34nB311_p0644c30皇子告敖言：『有見如此鬼者當霸。』桓公輾然一笑而J34nB311_p0645a01愈。此非分別成疾，復以意言釋疑乎？予前日正以此J34nB311_p0645a02意作詩寄梅中丞公，或管仲佯為不見而使之乎？」公J34nB311_p0645a03甚奇之，因舉揚大年八角磨盤空裏走頌，師曰：「公雖J34nB311_p0645a04是恁麼舉，且道八角磨盤如何向空裏走聻？」公沉思，J34nB311_p0645a05師曰：「向道要見直下便見，不可向磨盤上安眼睛鼻J34nB311_p0645a06孔也。」公爽然喜極。次日，公曰：「昨深感大師示不肯直J34nB311_p0645a07下便見一語，乃知往往皆是自不肯承當耳。」師曰：「承J34nB311_p0645a08當箇事亦不容易。前者與李太宰談及彼令即，當時J34nB311_p0645a09因唐宜之與言八識不肯信，及臨終曰：『惜不能修書J34nB311_p0645a10與唐宜之，言我今知有八識也。』予曰：『學貴乎自信，此J34nB311_p0645a11正是知之為知之也。若今人聞禪便謂知禪，聞道便J34nB311_p0645a12謂知道，此輩終身自障，不得真見禪見道也。若令即J34nB311_p0645a13者不知，既不輕信，若肯信，則必有真知矣，又安得此J34nB311_p0645a14人與之入此道哉？』」陳公曰：「此正所謂當觀時節因緣J34nB311_p0645a15耳。」師曰：「古人謂時雨之化，蓋亦因其種性成熟耳。杜J34nB311_p0645a16詩云：『欲覺聞晨鐘，令人發深省。』若非欲覺，雖每日聞J34nB311_p0645a17鐘，熟能發深省哉？即此欲覺二字，乃千聖傳心之妙，J34nB311_p0645a18如孔子呼曾子，唯是欲覺之候也，諸門人仍不覺耳。J34nB311_p0645a19故不能開悟者，以中心之生意未發，如桃仁、杏仁之J34nB311_p0645a20在核中，皆未有浸入之功、薰發之力，其仁中之枝葉J34nB311_p0645a21花果，皆藏隱未得發現也，故吾佛稱為悟無生法忍。J34nB311_p0645a22忍者，仁也，藏也，即如來藏心也。以能藏萬法於一心，J34nB311_p0645a23又能藏一心於萬法也，即無生無不生之種智也，即J34nB311_p0645a24至誠無息天命之性也，即太極含二五之純粹精也，J34nB311_p0645a25即歸根復命、窅窅冥冥、其中有精也。不然，貞下安能J34nB311_p0645a26復起元哉？故參必須開示悟入此歸元之旨，不然，隨J34nB311_p0645a27照愈出而愈失宗矣。」公大喜曰：「欲覺與法忍數語，誠J34nB311_p0645a28發千古未發。」師曰：「此亦因機指點耳。種杏仁核，正有J34nB311_p0645a29事在。」

J34nB311_p0645a30

李長庚曰：「世無不知看杏花者，誰知一樹千花，在J34nB311_p0645b01此核中之仁乎？可惜見核而紙裏之耳。吾師婆心，J34nB311_p0645b02是誰知感？」

壽昌諸山請茶話

J34nB311_p0645b04

師云：「日日日東上，日日日西沒，寒則普天寒，熱則匝J34nB311_p0645b05地熱，惟有大好山，應時還及節。且道只今是甚麼時J34nB311_p0645b06節聻？噫！一語喚回鸚鵡夢，九霄奪得鳳凰歸。珍重。」

寶方茶話

J34nB311_p0645b08

舉：「雲門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J34nB311_p0645b09拈山門向佛殿裏，拈佛殿向燈籠上。』雪竇云：『乾坤之J34nB311_p0645b10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掛在壁上。達磨大師覷不見，J34nB311_p0645b11覷著即瞎卻眼。』」師云：「遮二老漢撥亂乾坤即不無，若J34nB311_p0645b12是安邦定國，尚未夢見在。秖如道盛今承寶方師翁J34nB311_p0645b13之力，應得寶方受用，又作麼生？」復云：「乾坤之內，宇宙J34nB311_p0645b14之間，中有一寶，一體同觀，龍蛇混雜，凡聖交參。噫！無J34nB311_p0645b15限珍奇無用處，前三三與後三三。」

茶話

J34nB311_p0645b17

師舉：「長沙岑禪師有一秀才問曰：『弟子見《千佛名經》，J34nB311_p0645b18秪見其名，不知居何國土？亦化度否？』沙云：『秀才曾到J34nB311_p0645b19黃鶴樓否？』才云：『到。』沙云：『崔顥題詩後亦有人繼作也J34nB311_p0645b20無？』才云：『無。』沙云：『秀才閒時題取一篇好。』」復召大眾云：J34nB311_p0645b21「會遮秀才問麼？青蛇口裏燄。會遮長沙答麼？黃蜂尾J34nB311_p0645b22上針。雖然如是，若有人如此問我，壽昌但答他云：『今J34nB311_p0645b23日山中大眾禮千佛辛勤，楚中廣上人聞予身外無J34nB311_p0645b24餘之說，估自己長衣設茶供眾，山僧不著便，待無人J34nB311_p0645b25時來，與你將那一隊黧奴白牯一一按過。』且道壽昌J34nB311_p0645b26與長沙之答有同別也無？若也會得，仙人有待乘黃J34nB311_p0645b27鶴；若也不會，海客無心戀白鷗。」

福山茶話司理黃元公請

J34nB311_p0645b29

何長白問：「七星橋還在南？還在北？」師云：「日頭露出。」士J34nB311_p0645b30云：「落在何處？」師云：「碧沼重開。」黃司理問：「鄉關萬里，一J34nB311_p0645c01步為初。如何是最初一步？」師云：「天風醉花鳥。」進云：「如J34nB311_p0645c02何是途中事？」師云：「此句有人讀。」進云：「如何是門庭事？」J34nB311_p0645c03師云：「蓮花石上說機緣。」進云：「如何是堂奧中事？」師豎J34nB311_p0645c04一指。進云：「到家後如何？」師云：「洞庭峰頂再相敘。」黃敬J34nB311_p0645c05授問：「福山茶還供得天下人喫麼？」師云：「白花浮出此J34nB311_p0645c06冰壺。」進云：「還有滋味也無？」師云：「兩腋風生便是仙。」進J34nB311_p0645c07云：「七碗喫不得時如何？」師云：「玉川子醉也。」進云：「如何J34nB311_p0645c08是趙州茶？」師云：「盧仝不肯喫。」進云：「喫後如何？」師云：「脫J34nB311_p0645c09骨換胎難。」張拱之問：「如何是朱槿移來釋梵宮？」師云：J34nB311_p0645c10「峭壁本無苔。進」云：「如何是老僧非是愛花紅？」師云：「灑J34nB311_p0645c11墨圖斑駁。」進云：「如何是花開花落渾閑事？」師云：「百萬J34nB311_p0645c12一時盡。」進云：「如何是秪要人知色是空？」師云：「舍情無J34nB311_p0645c13片言。」

茶話

J34nB311_p0645c15

司理黃公問：「如何是後天一著？」師云：「拈出當陽句。」進J34nB311_p0645c16云：「如何是先天一著？」師云：「金鎚打不開。」進云：「莫躲在J34nB311_p0645c17混沌無記空裏麼？」師云：「凍雞未報家林曉。」進云：「天開J34nB311_p0645c18時如何？」師云：「隱隱行人過雪山。」進云：「地闢時如何？」師J34nB311_p0645c19云：「石筍穿雲路。」公舉手云：「謝答話。」師復問云：「垂條意J34nB311_p0645c20若何？」公云：「一株獨秀。」師云：「如何是一株獨秀？」進云：「開J34nB311_p0645c21花結果。」師云：「阿誰摘得？」進云：「請和尚喫茶。」師云：「莫顢J34nB311_p0645c22頇好。」張拱之問：「古人云：『無佛轉身。』和尚還有轉身處J34nB311_p0645c23也無？」師云：「不與外人知。」進云：「如何是泥佛轉身？」師云：J34nB311_p0645c24「水裏失錢河裏撈。」進云：「如何是金佛轉身？」師云：「火燄J34nB311_p0645c25頭上風車子。」進云：「如何是木佛轉身？」師云：「大斧劈了J34nB311_p0645c26手摩娑。」士禮拜。師問大眾云：「還有未到此山者麼？」黃J34nB311_p0645c27公云：「秖有大師未曾到。」師云：「蒼苔古道行應遍。」進云：J34nB311_p0645c28「還記得舊時事也無？」師云：「落日寒泉聽不窮。」進云：「恁J34nB311_p0645c29麼則與大師同行也。」師云：「更有千峰最高處。」進云：「遮J34nB311_p0645c30裏不容大師。」師云：「此心期與故人同。」進云：「卻請大師J34nB311_p0646a01同住。」師云：「大好撞彩。」黃敬授云：「恁麼則大師被古人J34nB311_p0646a02句轉也。」師云：「且在腳跟後走著。」黃公云：「截斷腳跟時J34nB311_p0646a03如何？」師云：「逼逼地。」公云：「如何是夫子之文章？」師云：「滿J34nB311_p0646a04筵道火不燒唇。」進云：「如何是夫子之性道？」師云：「無限J34nB311_p0646a05清機如歷掌。」進云：「大師還見夫子也無？」師云：「鋸解秤J34nB311_p0646a06錘。」進云：「恁麼則大師無分也。」師云：「八字少一[必-心]。」敬授J34nB311_p0646a07問：「浩然之氣與凡有血氣是同是別？」師云：「漆桶中辨J34nB311_p0646a08取。」何長白云：「打破漆桶後如何？」師云：「土宿騎牛。」

茶話

J34nB311_p0646a10

邑宰廖公因談青原山有掛角寺，靈跡甚奇，師乃云：J34nB311_p0646a11「善於名山掛角者，莫若蘇東坡輩也。如匡山東坡亭、J34nB311_p0646a12雙徑東坡池、西湖東坡堤之類，何處非彼掛角哉？至J34nB311_p0646a13於佛印住金山寺，昔人以蘇公與佛印法戰不勝，輸J34nB311_p0646a14玉帶鎮佛印山門，蘇公亦自為詩云：『鈍根猶墮箭鋒J34nB311_p0646a15機。』殊不知蘇公慣用陷虎之計，以一腰玉帶占了佛J34nB311_p0646a16印千古金山。遮則公案，孰能辨其勝負？所以吾宗獨J34nB311_p0646a17貴有轉身活路耳。」廖公云：「請大師剖判。」師顧黃公及J34nB311_p0646a18諸孝廉云：「諸公各下一語看。」黃公云：「弟子前日作金J34nB311_p0646a19山語錄序，有佛印以衲衣授記東坡，東坡以玉帶授J34nB311_p0646a20記佛印。甚矣！東坡之善作賊也，正協大師微旨。」師云：J34nB311_p0646a21「遮兩箇白拈賊，須是山僧捉敗始得。雖然，中不容針J34nB311_p0646a22且置，旁通車馬處捉得衣帶賊否？」諸公愕然異之。師J34nB311_p0646a23云：「天地造化機權、古今功名事業，皆天下公物，從上J34nB311_p0646a24佛祖出世為人宗旨及世間聖賢英傑，或明取其名、J34nB311_p0646a25或暗取其實，以為自己本分受用，此非大白拈賊而J34nB311_p0646a26何？」黃公云：「今日遮裏著賊底也不少。」師云：「且道無位J34nB311_p0646a27真人是甚麼乾屎橛？」群公相顧，師云：「羚羊又掛角去J34nB311_p0646a28也。」眾大笑。

臨川天寧寺茶話

J34nB311_p0646a30

朱長文、長源，齊寅生、陳伯幾茶次，文公問：「人人皆知J34nB311_p0646b01參禪一事直探根宗，如何學人終日參不透徹，何也？」J34nB311_p0646b02師云：「人人皆知是直探根宗，爭奈探根宗之心不能J34nB311_p0646b03直捷深入耳。此不但參禪，即如子事父、臣事君，亦未J34nB311_p0646b04見有能直捷深入者也。孔子嘗曰：臣之事君，當以大J34nB311_p0646b05道。若瑣屑數末之事，則反辱君命與辱己身也，又安J34nB311_p0646b06能陳善閉邪而格君心之非哉？如大舜之事頑父嚚J34nB311_p0646b07母、友愛傲弟，可謂真能事親，而不見親有不是處，秪J34nB311_p0646b08自怨慕號泣，所以終至底豫。文王天下有其二而服J34nB311_p0646b09事殷，但曰天王聖明，而小心翼翼，雖至羑里而無不J34nB311_p0646b10敬，於是感悟昏紂而釋其囚。故夫子以大孝稱舜，以J34nB311_p0646b11純至稱文，皆歎美其能直心事親事君也。故曰：『事父J34nB311_p0646b12母幾諫，見志不從，又敬不違，勞而不怨。』此一則唯舜J34nB311_p0646b13與文足以當事之一字。世儒不達聖意，以須幾諫，又J34nB311_p0646b14安知事之至極自然底豫感悟？何況孝子忠臣之心J34nB311_p0646b15一往直前，秪知有君親可事，不知有廩之可完、井之J34nB311_p0646b16可浚、羑里之囚、昏亂之惡也。臣子纔見得君父有不J34nB311_p0646b17是處，便有弒父弒君之漸矣！今之參禪學道，秪愛用J34nB311_p0646b18知見情識去公案機鋒上領略卜度，如何得深入門J34nB311_p0646b19庭堂奧而見本生之君父哉？此旨唯吾曹洞祖師深J34nB311_p0646b20悟直指之宗，故立如子事父、如臣事君之旨，以開示J34nB311_p0646b21世間、出世間之後學，必如是念念歸根、心心得旨，若J34nB311_p0646b22纔隨炤則失宗矣！你不見倒剎竿、青州衫、廬陵米價、J34nB311_p0646b23日面、月面、柏樹子、麻三斤諸公案，皆是直截根源，不J34nB311_p0646b24容擬議，而親見祖父於一吼俱盡乎？」諸公大喜曰：「此J34nB311_p0646b25不特為少林一脈直通元氣，即舜、文、周、孔乃於今日J34nB311_p0646b26始得見其真面孔也。幸侍者記之，使天下後世悟斯J34nB311_p0646b27旨者，皆得致君親樂太平於大師言下矣！」

諸縉紳請茶話

J34nB311_p0646b29

師云：「山僧逢人莫不箇箇說解脫法，亦竟不得解脫J34nB311_p0646b30者，何也？良以全身坐在現成文字、道理知見窠裏，展J34nB311_p0646c01轉反側，終是不得蹋翻窠臼，如何得此身心與世法、J34nB311_p0646c02出世法相解脫哉？正如人欲運甕，須身在甕外，始運J34nB311_p0646c03得他動。若將身坐在甕裏，不惟甕運不動，而甕被我J34nB311_p0646c04蹋定，我又被甕關住，元非是甕累我，乃是我累甕也。J34nB311_p0646c05今之治天下者，纔有天下，便為天下所累；惟不有天J34nB311_p0646c06下，則天下不為我累，而我且運天下於掌上矣。故唐J34nB311_p0646c07堯見得有天下，便要以天下讓許由；許由見得有天J34nB311_p0646c08下，便恐天下所累，故寧死而辭。是二者皆以有天下，J34nB311_p0646c09故有授受之累也。及至於藐姑射山中，見四子之無J34nB311_p0646c10所知，始乃窅然而喪天下，乃不期逍遙而自逍遙矣。J34nB311_p0646c11故曰：列子御風，猶有所待。若彼至人，則又烏乎待哉？J34nB311_p0646c12正以聖人無己，故無所待矣。今之參禪欲了生死，是J34nB311_p0646c13生死為何物？乃若是黏皮綴骨、繫識纏心之不可解J34nB311_p0646c14哉？殊不知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不取則無非幻J34nB311_p0646c15矣，而幻化又何從立乎？諸公了知此意，則我與公皆J34nB311_p0646c16是戲臺上人，誰僧、誰俗？誰真、誰假？誰是、誰非之有哉？」J34nB311_p0646c17諸公大喜，曰：「此千古之大惑，不消片語而解脫之也。J34nB311_p0646c18婆心徹困，曷勝傾倒？」

靈谷茶話

J34nB311_p0646c20

師云：「諸公！纔見堂中諸學人參究本分事麼？」二公云：J34nB311_p0646c21「近日視諸禪師從容恬密，真覺得箇箇有入處相似。」J34nB311_p0646c22師云：「居士！你知各人本分事麼？既謂之本分事，則不J34nB311_p0646c23假借分外一毫也。平日不依名利恩愛，則依文字理J34nB311_p0646c24解；不依文字理解，則依玄玅知見。凡佛祖機緣公案，J34nB311_p0646c25皆是依通識揣，又安能蹋翻聖凡生死窠臼，顯發本J34nB311_p0646c26分機用哉？如近來江北富貴之家，兵賊未亂時，則奇J34nB311_p0646c27衣美食、華堂嬌妾、金寶珍玩、車馬侍衛，喜人呼老爺、J34nB311_p0646c28相公，跪拜叩頭。及賊將臨城，則求穿奴婢衣，作乞丐J34nB311_p0646c29狀，住破屋，用惡器，損其容貌，斂其儀態，痛恨人叫老J34nB311_p0646c30爺、相公、夫人、小姐。何故？怕賊識其富貴美好，欲索他J34nB311_p0647a01珍寶，傷他性命也。即貧賤人平日喜富貴不能得，假J34nB311_p0647a02至此日有以奇異衣服換其垢弊者，亦必叫喚馳走。J34nB311_p0647a03何故？恐殺害之禍及身也。殊不知賊亂時之富貴珍J34nB311_p0647a04寶，秪能招賊兵害我四大幻身；太平時之富貴珍寶，J34nB311_p0647a05最能招貪欲害人萬劫慧命。世界之荒亂，尚有靜平J34nB311_p0647a06之日；而自心之貪欲荒亂，一念陷其心性，則隨業輪J34nB311_p0647a07轉，千生萬劫墮落異類，慘殺之苦無處可逃。自非逃J34nB311_p0647a08於佛祖域中，聞解脫法，參超悟禪，又孰能免一切生J34nB311_p0647a09死業惑哉？是故吾宗欲人參此本分禪者，正使自全J34nB311_p0647a10此本來法身慧命也，豈非天上天下大奇特機緣乎？」

陝西鄧自親偕諸文學請茶話

J34nB311_p0647a12

鄧自親居士禮請曰：「弟子陝西人，客南京，聞故土賊J34nB311_p0647a13亂，有老母不知存亡，雖亦久信佛法，不知如何始了J34nB311_p0647a14生死而度父母？乃痛哭流涕，乞和尚大慈開示。」師曰：J34nB311_p0647a15「居士還知遮痛心人底出處麼？若知得此人出處，則J34nB311_p0647a16父母故土雖歷歲月程途亦易到易見；若不知此人，J34nB311_p0647a17則現前不歷歲月程途本來面目卻是難見，且了不J34nB311_p0647a18得遮生死。若了不得遮生死，你即得見母親大哭一J34nB311_p0647a19場，以盡百年孝養亦須歸盡，安得超他出生死哉？秖J34nB311_p0647a20如目連尊者上得天堂、入得地獄，必須先有一箇了J34nB311_p0647a21生死法始度得他母；若無此法，終是千生萬劫徒自J34nB311_p0647a22纏縛于生死恩愛，又何濟于大孝哉？你諸居士急宜J34nB311_p0647a23直下透徹始得。不見龐居士云：『難！難！難！十石油麻樹J34nB311_p0647a24上攤。』龐婆云：『易！易！易！百艸頭上祖師意。』靈炤女云：『也J34nB311_p0647a25不難！也不易！饑時喫飯困時睡。』你看他雖是塵勞中J34nB311_p0647a26人，卻能父子團圞說無生法，且道他說難、說易是箇J34nB311_p0647a27甚麼？若以百艸頭邊饑餐困睡即是無生，則大地人J34nB311_p0647a28皆是無生也，又何難易之有？又何他父子如此提唱？J34nB311_p0647a29雖是極平嘗話，卻是極淆訛事，到遮裏也須著隻眼J34nB311_p0647a30始得。又不見孔子云：『天下國家可均也，爵祿可辭也，J34nB311_p0647b01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我見天下如此林林總J34nB311_p0647b02總、差別雜亂亦不易均，縻一身之爵祿為一家之欲J34nB311_p0647b03亦不易辭，拼性命之生死白刃亦不易蹈，而聖人反J34nB311_p0647b04不為難，豈非中庸是天下古今人底安身立命之極J34nB311_p0647b05平嘗、極奇特之事乎？先聖語言最簡最易，如揭日月J34nB311_p0647b06於中天，但人不肯痛心參究，所以不得真實受用，以J34nB311_p0647b07致天下卒不可均、爵祿卒不可辭、白刃卒不可蹈。若J34nB311_p0647b08悟入此中庸平嘗之道，如饑餐困睡相似，則人事無J34nB311_p0647b09甚奇特，天下有何不可均？勢利無甚奇特，爵祿有何J34nB311_p0647b10不可辭？生死無甚奇特，白刃有何不可蹈？只此極平J34nB311_p0647b11嘗之道，人不肯參透，所以費卻許多奇特功能，終是J34nB311_p0647b12不可能也。若不親切透過，此事如何？龐家父子炤耀J34nB311_p0647b13傳燈，拋家業于湘水、了生死於笑談，豈今人所謂平J34nB311_p0647b14嘗中庸之所能哉？正以天下古今之人輕易視此平J34nB311_p0647b15嘗，反使此中庸之道人鮮能也。諸居士欲了世法、出J34nB311_p0647b16世法，可不參究自己本來面目遮一著子，又何難均J34nB311_p0647b17天下、辭爵祿、蹈白刃，以了此平嘗生死性命哉？諸公J34nB311_p0647b18還知坐立儼然、當機不昧底，與父母未生前底，本自J34nB311_p0647b19平常，原無一毫差別麼？」復說偈云：「少小離鄉老大回，J34nB311_p0647b20阿爺相遇復相猜，偶因傍客呼名姓，頓使從前眼豁J34nB311_p0647b21開。珍重。」

徑山觀音殿除夕茶話

J34nB311_p0647b23

「我等林下道人，當此除夜，享清淨無為之福，是皆受J34nB311_p0647b24朝廷之恩澤，誰知有宴安鴆毒之害乎？方天下遭此J34nB311_p0647b25大變，民窮財盡，慘殺不寧，當宁焦勞，文武忘命，千瘡J34nB311_p0647b26萬孔，莫為救療，安得頓還元氣，使朝野甦息乎？即前J34nB311_p0647b27代名山古剎，往往為饑荒賊亂兵火所焚，即諸祖亦J34nB311_p0647b28常避難，如巖頭隱於渡子，石霜藏於瀏陽，慈明、浮山J34nB311_p0647b29輩結伴參汾陽葉縣，直可謂赤身挨白刃，撒手跳懸J34nB311_p0647b30崖也。若不如是捨死忘生，安能破此生死牢關，得出J34nB311_p0647c01身路？今參學人自己無忘軀為法之心，只管去觀望J34nB311_p0647c02知識，看他有意於我、無意於我，世間豈有如此拼生J34nB311_p0647c03死而求玅道者乎？使慈明、浮山輩纔有一念觀望之J34nB311_p0647c04心，則早被他熱呵亂罵、潑水撒灰，斷送去三千里外，J34nB311_p0647c05安得頓悟臨濟之道迥出常情？往在靈谷，常與凌官J34nB311_p0647c06球、倪樸菴諸公言做行狀者紀述將來，自覺淡泊不J34nB311_p0647c07好看，百計搜求出數段，要大聖大賢說不出底、忠臣J34nB311_p0647c08孝子行不出底，入在裏面，纔成一篇文字。及乎自己J34nB311_p0647c09為人，生怕說一句難話、死怕行一步難事，半毫毛也J34nB311_p0647c10不敢惹著。既行時，要如此好境好緣，如何做行狀卻J34nB311_p0647c11又要如此險難怪異？豈非背馳其言行而欲自欺欺J34nB311_p0647c12人乎？昔吳遠庵與予曰：『我南京宗風久寂，幸余集老J34nB311_p0647c13請博山和尚於天界開堂，引發多少人知有此本分J34nB311_p0647c14事，爭奈護法神不加被他，不知是他夙業否？今為山J34nB311_p0647c15東作巡撫事，收在刑部獄裏，卻不退息人之信心乎？』J34nB311_p0647c16予笑曰：『大好信心。公且道佛法有靈驗乎？』吳大驚曰：J34nB311_p0647c17『莫是他錯因果乎？』予曰：『是你錯因果也。』吳益驚。予曰：J34nB311_p0647c18『誰教他要參博山和尚及諸方善知識禪？』吳曰：『請大J34nB311_p0647c19師破我驚疑。』予曰：『此正蘇子瞻所謂佛祖恐我難化，J34nB311_p0647c20故特遣於萬里之外折伏之也。公又安知非護法善J34nB311_p0647c21神感集老為法之心，欲以道法速成其參了生死禪J34nB311_p0647c22之行狀乎？集老既能參博山諸老禪，且試向刑部監J34nB311_p0647c23看，此刑部禪與諸知識禪是同是別？若是同，則參得J34nB311_p0647c24刑部禪，亦可參閻羅大王禪也。刑部禪是操兵演武J34nB311_p0647c25禪，閻王禪是輪刀上陣禪，刑部可以寬假，閻王不順J34nB311_p0647c26人情，又況閻羅王與牛頭阿旁多是不通文字道理、J34nB311_p0647c27佛法禪道者。諸大善知識尚可以著語呈解、拈古頌J34nB311_p0647c28古、棒喝機鋒相見，與他閻羅王獄卒相見，一些也用J34nB311_p0647c29不著，只要你參他刀山劍樹禪、鑊湯爐炭禪，參得他J34nB311_p0647c30地獄極苦禪，庶幾可以參他佛祖向上禪也。』」諸公大J34nB311_p0648a01笑絕倒曰：「此千古棒喝，使世出世人皆當透骨透髓J34nB311_p0648a02矣。」「汝等諸仁者，到遮裏也須當真參了生死禪始得，J34nB311_p0648a03不則臘月三十夜易過，涅槃堂裏生死結交禪，恰是J34nB311_p0648a04參不透也。汝等可不痛心驚覺，此世出世法當此大J34nB311_p0648a05難，必如何始得透脫乎？果欲參透此禪，則當不惜皮J34nB311_p0648a06毛，欲樂便從，今日做一箇能透萬死千難之人，免使J34nB311_p0648a07他日悔不曾做得真行狀，以致自陷於欺心之大罪J34nB311_p0648a08也。」

觀音殿燈節夜茶筵垂示

J34nB311_p0648a10

師指花燈云：「見麼？南斗六，北斗七，趙州喫茶口不濕。J34nB311_p0648a11當機誰肯便承當？甘如鴆酒毒如蜜。醉倒街頭李八J34nB311_p0648a12鬍，騎牛穿靴海底立。跛鱉踢碎須彌燈，白玉毫中黑J34nB311_p0648a13漆漆。徑山長老笑呵呵，千載惟有今夕吉。吾有正法J34nB311_p0648a14眼藏，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J34nB311_p0648a15付囑與摩訶露柱、摩訶燈籠、摩訶鴆酒、摩訶蜂蜜，善J34nB311_p0648a16自護持，毋令斷絕，驚得他諸佛諸祖搖頭吐舌云：『我J34nB311_p0648a17從本已來未曾聞有如此奇特，我從本已來未曾見J34nB311_p0648a18有如此奇特。』」復拍案云：「急急如律。」

胡洪胤盛高姚諸士雲蓮淨修禪侶請茶話

J34nB311_p0648a20

「中峰大師云：『參禪無秘訣，秪要生死切。』須知遮一切J34nB311_p0648a21字便是斷生死命根、剖如來藏性底金剛劍，從上佛J34nB311_p0648a22祖百千方便秪是拈提遮一切字，此外更無別法也。J34nB311_p0648a23人能痛切為發明生死性命，則一切勇猛精進自不J34nB311_p0648a24待人教詔，所謂如輪刀上陣，一人與萬人敵，更不顧J34nB311_p0648a25生死危亡，所以能殺敵而自全性命。稍一不切，則生J34nB311_p0648a26死性命皆落人手矣，可不切乎？今人不有真為生死J34nB311_p0648a27心，徒云我疑情發不起，殊不知此心若切，即是話頭、J34nB311_p0648a28即是疑情、即是金剛劍、即是大闡提也，到遮裏更有J34nB311_p0648a29何生死不破、何性命不透哉？我嘗與儒者云：『夫子稱J34nB311_p0648a30詩可以興觀群怨，此怨之一字即吾禪門疑情也，所J34nB311_p0648b01謂臣不得君、子不得父，乃至不得于朋友百姓，皆此J34nB311_p0648b02自怨之疑情。孟子善于形容大舜，謂如怨如慕，如泣J34nB311_p0648b03如訴，此正是自怨自艾，自起疑情曰：我何以不得于J34nB311_p0648b04父母兄弟哉？非有怨恨于頑父嚚母與傲弟也。纔有J34nB311_p0648b05怨及父母兄弟，則此自怨自艾之心終無以自悟，亦J34nB311_p0648b06終不能感格其父母使底豫也。』參禪人不返求諸己，J34nB311_p0648b07我如何不明？我自己性命如何？卻被妄想之所流轉，J34nB311_p0648b08畢竟我如何作得主？妄想生死又從何而有？只如此J34nB311_p0648b09痛切參去，更無第二人，更無第二念，久久伎窮倆盡，J34nB311_p0648b10一旦頓斷命根，便是大事了明也。今人參究而不悟J34nB311_p0648b11者，皆是為生死心不切與不能久遠痛憤耳，非古人J34nB311_p0648b12言句話頭不能令人開悟也。如《本艸綱目》中上藥不J34nB311_p0648b13可枚舉，獨難者是久服二字，若能久服，則無藥不靈J34nB311_p0648b14矣。今人一日暴之，十日寒之，正是無痛切久遠之心，J34nB311_p0648b15又安能得大徹大悟如古人哉？」

為宴林、影竹、松閣、開遠及諸居士茶話

J34nB311_p0648b17

開遠因舉其師叔祖宴林與影竹之戒行精嚴，因財J34nB311_p0648b18立義，有如寶訓之風。杖人曰：「季札掛劍於徐墓，能斷J34nB311_p0648b19人千古偷心，亦足以義利風世。如宴林與影竹如此，J34nB311_p0648b20則於生死交際，亦可穎脫矣。開遠當此奇窮不濫，與J34nB311_p0648b21松閣之能力行堅忍，則其他事之不敢自欺，亦可知J34nB311_p0648b22也。世人嘗以貧賤不能苦守而為非義，又或因求慕J34nB311_p0648b23名利、富貴、恩愛，迷倒喪心。予謂人自負名利、富貴、恩J34nB311_p0648b24愛耳，如堯、舜、桀、紂，皆富有四海，貴為天子，彼則有德J34nB311_p0648b25有位，名震萬年，利澤永世；此則失德失位，名穢帝王，J34nB311_p0648b26利敗今古。此富貴、名利，何負於人？即如孔、孟，汲汲遑J34nB311_p0648b27遑，不得君相而行其志，然皆不敢自濫於貧賤，乃能J34nB311_p0648b28為千聖百王之師，此亦豈貧賤之能負人哉？總之，能J34nB311_p0648b29不負自心，則不負大義，亦不負富貴、貧賤與名利、恩J34nB311_p0648b30愛也。又嘗見父母、子孫，欲保其名利、壽命，皆以恩愛J34nB311_p0648c01之故，自能立心行義，求福於天，乃至割人難割，為人J34nB311_p0648c02難為，以開悟性命天道，乃成不世之大業者，此非以J34nB311_p0648c03恩愛度恩愛，而出恩愛於生死性命乎？故杖人生平，J34nB311_p0648c04秪教人悟此靈心為主，能使此心靈悟，則盡大千法J34nB311_p0648c05界，若聖、若凡，皆是全機大用，何更有心外之法，為剩J34nB311_p0648c06物、為留礙哉？諸人但能勇憤求明此心，不負此心，則J34nB311_p0648c07千聖不傳之玅，不待求人開示，而自悟入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