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園指通
漆園指通卷之一
漆園指通序
J34nB296_p0027a02古今著《莊子》者，亡慮數百十家，各自其所見以為解，J34nB296_p0027a03莊子未嘗不遇也。太史公曰：「莊子著書，率寓言，無事J34nB296_p0027a04實，洸洋自恣以適己。」後人惡其越禮破經，不可為訓。J34nB296_p0027a05晉人清譚放達，實始於莊。此非莊子之過，不善讀《莊J34nB296_p0027a06子》者之過也。自我觀之，莊子有用世之學，有用世之J34nB296_p0027a07志。知世不可用，遂詭託諸大而無用之言，而又自明J34nB296_p0027a08其志曰：「無所可用，安所困苦哉。」衣繡之犧，曳尾之龜，J34nB296_p0027a09蓋審之熟矣。莊子與孟子同時，其才具足相當，特小J34nB296_p0027a10黠耳。孟子往來於齊梁之間，舌敝唇焦，以破儀衍之J34nB296_p0027a11說，而進仁義之論。纔小用於滕，幾至亡國。仁義之不J34nB296_p0027a12能行於當世，明矣。莊子訾仁義、毀先王，似有鑒於孟J34nB296_p0027a13子而立說也。使當世有用莊子之言者，其禍豈不更J34nB296_p0027a14烈於仁義。而莊子之黠，在秪存其言於世，而決不為J34nB296_p0027a15世用。此其藏身之妙，固非孟子可及也。雖然，莊子之J34nB296_p0027a16學，未嘗不可用，特不可用於戰國時耳。〈齊物論〉之因J34nB296_p0027a17是因非，〈養生主〉之以無間入有間，〈人間世〉之託不得J34nB296_p0027a18已以養中，〈德充符〉之不唱而和，〈大宗師〉之兩忘而化J34nB296_p0027a19於道，〈應帝王〉之不將不迎，此非用世之格言乎。又曰：J34nB296_p0027a20「物者莫足為也，而不可不為。」曰：「上必無為而用天下，J34nB296_p0027a21下必有為為天下用。」諸如此說，豈亡世者耶？大抵莊J34nB296_p0027a22子以自然為宗，以不得已為用，而其學本諸大易之J34nB296_p0027a23因。司馬譚曰：「不為物先，不為物後，因時為業，因物與J34nB296_p0027a24合。」可謂善言莊子者矣。郭象以莊子之旨，生時安生，J34nB296_p0027a25死時安死，生死之情既齊，則無為當生而憂死矣。緣J34nB296_p0027a26於不得已，則所為皆當。甚矣，象之解莊，有當於吾之J34nB296_p0027a27解莊也。今人於莊，道者見之謂之道，禪者見之謂之J34nB296_p0027a28禪，精於儒者見之謂之通乎三教，此《指通》之所由著J34nB296_p0027a29也。俍亭大師，儒而禪者也，於莊作禪解，於解作禪語。J34nB296_p0027a30解之妙固非吾可思議，語之妙直可自作一書。昔人J34nB296_p0027b01謂郭象之註《莊》，王輔嗣之註《易》，離《莊》與《易》，其註自可J34nB296_p0027b02孤行。今俍師之書亦猶是也。夫俍師之逃於禪，與莊J34nB296_p0027b03子之不用於世，皆以無用為用。而吾之論莊，則與俍J34nB296_p0027b04師之解莊，其旨趣各不相謀。即吾之《南華得意》一書，J34nB296_p0027b05其說又與吾今之論自異，要無不可以遇莊也。亦猶J34nB296_p0027b06莊子之書自相反覆，無往而非莊子一家言也。莊子J34nB296_p0027b07曰：「萬世而下，知其解者，猶旦暮遇之。」吾與師亦各遇J34nB296_p0027b08其所遇耳。
J34nB296_p0027b09龍眠同學法教弟錢澄拜題
漆園指通序
J34nB296_p0027b12莊周、惠施生襄周，其言瑰異汪洋，闇與道會。石渠、天J34nB296_p0027b13祿諸儒耑務經術，則固有所忽遑也。江左以來，喜譚J34nB296_p0027b14名理；踞胡床、握麈柄，庶幾近之。俍亭和尚攄奧衍之J34nB296_p0027b15鴻文、挹清虛之秘府，曩嘗與余探羲皇、溯河雒，能使J34nB296_p0027b16充宗折角、輔嗣扶輪；余每嘆為不可及。邇乃披襟蔥J34nB296_p0027b17嶺、遊歷竺乾，總百氏之紛紜、辯五宗之同異；筆之所J34nB296_p0027b18涉、口之所宣，莫不晰精窮幽、探微入妙。間取《南華》一J34nB296_p0027b19帙，參之己意、綴以群言，向、郭結其鋒鋩，支、許停其辯J34nB296_p0027b20論。嗚呼！异已。寒蘆未折、璧觀未成，遠公結社於廬山、J34nB296_p0027b21道安振衣於河朔，奉《周易》，善《老》、《莊》，大義微文炳如星J34nB296_p0027b22日；不有俍公，奚以發其覆載？是書出，而東海聖人、西J34nB296_p0027b23海聖人當共望塵而拜矣。
J34nB296_p0027b24鴛水法弟錢江拜手題
漆園指通序
J34nB296_p0027c02沖虛鴻烈，與南華為倡和，而猶龍之學不孤。晉人喜J34nB296_p0027c03讀《老》、《易》，向、郭註《莊》，猶彥輔之於玄，輔嗣之於易也，不J34nB296_p0027c04異人意云爾也。夫《易》不盡於焦贛也，夫《詩》不盡於韓J34nB296_p0027c05嬰也。自京房譚易，則任舉之皆易；自厓生說詩，則任J34nB296_p0027c06舉之皆詩也。雲溪指莊，何其合也？雲溪曰：「南華者，奧J34nB296_p0027c07矣，博矣，是道家之言也。三墨八儒，概乎其未有取也。J34nB296_p0027c08無已，而一用之於禪，其六合之內歟？是六合之外歟？J34nB296_p0027c09古之得道者歟？古之得道者歟？吾庶幾一遇歟？」向、郭J34nB296_p0027c10而後，解莊者多矣，文不類也，旨不類也。讀雲溪之書，J34nB296_p0027c11則依然見莊子也。吾無間也，吾無間也。廢莊、廣莊，皆J34nB296_p0027c12剩筆也。
J34nB296_p0027c13康熙辛亥夏日，禹航同學法弟嚴沆題於維揚旅次。
漆園指通後序
J34nB296_p0027c22莊子之書，為晉儒所稱引，至唐天寶而名其書為經，J34nB296_p0027c23可謂尊之至矣。然自郭、向而外，或註、或論、或講疏，率J34nB296_p0027c24各出其所見，以上窺乎莊子著書之指，而於寓言洸J34nB296_p0027c25洋自恣之意，亦少失矣。夫莊子之論道也，自然而然，J34nB296_p0027c26而卒莫知其所以然。故得莊之深者，不求甚解者也。J34nB296_p0027c27使執字句而強索其解，則開卷之始，鯤之大，鵬之背，J34nB296_p0027c28豈真幾千里，而蜩、鳩、斥鴳之無知，乃能開口而笑哉。J34nB296_p0027c29嗚呼，亦未達其理矣。雖然，莊之言愈放，而其義則固J34nB296_p0027c30非有為而為之說者。余嘗謂自古註莊不下數十家，J34nB296_p0028a01而莫善於司馬遷之一言，曰：「莊子散道德放論，要亦J34nB296_p0028a02歸之自然。」蓋自然者，莊子著書之本也。今讀俍和尚J34nB296_p0028a03之解莊也，或約言以該義，或冥悟以達微，變現無端，J34nB296_p0028a04而要無失乎作者自然之意。故謂俍和尚之解莊也J34nB296_p0028a05可，謂莊之自為解亦可，謂解莊而即自為莊亦無不J34nB296_p0028a06可矣。夫大道之紛也，吾儒以外，有老與佛之名。莊，故J34nB296_p0028a07聃之徒也。讀盜跖、漁父，若深詆乎吾道，而王安石、蘇J34nB296_p0028a08軾之論，又謂其能存聖人之道而尊之者。今俍和尚J34nB296_p0028a09復為通之，以進於禪解，則《南華》一編，且開白馬傳經J34nB296_p0028a10之始。嗚呼，莊子守道德五千言之教，而不棄於儒，且J34nB296_p0028a11入於佛，莊其古之通人哉。然非俍和尚，則烏能解之J34nB296_p0028a12哉。
J34nB296_p0028a13康熙辛亥夏日，邗州後學許承家拜手書。
漆園指通卷之一
J34nB296_p0028b02 J34nB296_p0028b03 J34nB296_p0028b04逍遙遊
J34nB296_p0028b05J34nB296_p0028b08北溟有魚至六月息者也。
魚耶？鳥耶？南耶？北耶？冥冥者不知其誰適也。三千耶？J34nB296_p0028b10九萬耶？去耶？來耶？六月息耶？息相吹耶？蝶之夢為周J34nB296_p0028b11耶？周之夢為蝶耶？
通云：佛身非身，是名大身。
文J34nB296_p0028b12云：如金翅鳥，直取龍吞，度越恒等。
野馬也至若是則已矣。
天果蒼蒼也乎？地之視天，猶天之視地也。吾不知其J34nB296_p0028b15視地也，亦疑以為蒼蒼否也。地之下可為天也，天之J34nB296_p0028b16上猶然地也。日推盪於塵埃野馬之中而莫之紀極J34nB296_p0028b17也，彼亦一塵埃也，此亦一塵埃也。
通云：譬之於水，J34nB296_p0028b18蛟龍視為窟宅，餓鬼視為火輪，諸天視為七寶，有定J34nB296_p0028b19形耶？有定名耶？
且夫水之積也不厚至不亦悲乎。
譬若使虻負山，精衛填海也，必無及矣。冥靈望大樁，J34nB296_p0028b22大樁遠甚；彭祖望冥靈，冥靈遠甚。其相去可為道里J34nB296_p0028b23耶？
通云：毘目執善財手經歷塵劫，是一剎那耶？是J34nB296_p0028b24俱胝耶？是洛乂耶？是阿僧祗耶？是那由他耶？試定當J34nB296_p0028b25看。
湯之問棘也是已。
棘之言曰：物各有極，任之則條暢。有極耶？無極耶？
J34nB296_p0028b28通云：棘，狐棘也。過得荊棘林，始是好手。
窮髮之北至小大之辨也。
下士聞道，大笑之。斥，鷃類也。蜩與鷽，鳩類也。
通云：J34nB296_p0028c01須彌內芥子且置，如何是芥子內須彌聻？問：窮髮之北，似重複J34nB296_p0028c02否？荅：南冥為天池，故必待徒。北冥為天池，不待徒矣。前云鯤化為鵬，猶然待化也。後則不待化矣。語有差J34nB296_p0028c03別。
故夫知效一官至聖人無名。
定內外，辯榮辱，豈數數於世哉？榮子加於人一等矣。J34nB296_p0028c06雖然，未也。列子御風而行，泠然善也，豈數數於致福J34nB296_p0028c07哉？雖然，未也。猶有待者也。有待者，非無待者也。足於J34nB296_p0028c08己，無待於物。至人無己，靡所不己。無功而功卒歸之，J34nB296_p0028c09無名而名卒從之，神之至，聖之盡也。
通云：會萬物J34nB296_p0028c10為自己者，其惟聖人乎。南泉指牡丹花謂陸亙曰：「時J34nB296_p0028c11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
堯讓天下於許由至不越樽俎而代之矣。
兩相賢，則兩相讓也。堯非以天下為桎梏也，由非以J34nB296_p0028c14天下為次且也。魚相忘於江湖，人相忘於道術。
通J34nB296_p0028c15云：黧奴白牯雲在嶺頭，三世諸佛水流澗底。
肩吾問於連叔至孰肯以物為事。
御皇英，從虙妃，其藐姑射之謂耶？驂赤豹，駕青螭，乘J34nB296_p0028c18雲龍而遊八極也。吸木蘭之墜露，餐沆瀣以為漿，不J34nB296_p0028c19足異矣。之人也，將旁礡萬物以蘄乎亂者也，孰以天J34nB296_p0028c20下為事哉？之人也，水九年而不為濡，旱七年而不為J34nB296_p0028c21爇，固將糠秕堯舜者也，孰以物為事哉？斷鰲足，奠地J34nB296_p0028c22維，練五色石補天，信有之矣。
通云：百億日月，百億J34nB296_p0028c23須彌，還信得及麼？若信不及，且到藐姑射山問取仙J34nB296_p0028c24子。
宋人資章甫而適越，越人斷髮文身，無所用之。
胡人毳，越人布，北人馬，南人舟。夫物亦各循所尚耳。J34nB296_p0028c27宋人有獻玉於子罕者，子罕曰：「爾以玉為寶，我以不J34nB296_p0028c28貪為寶，不如人有其寶。」爰居集於魯，魯人饗之，鐘鼓J34nB296_p0028c29三日，爰居去，非其好也。
通云：我王庫內無如是刀。
堯治天下之民至窅然喪其天下焉。
彼四子者，殆非人哉！許由猶人也，齧缺猶人也，王倪、J34nB296_p0029a02被衣亦猶人也。非四子大而堯實小也，堯以治治之，J34nB296_p0029a03四子以不治治之也。
通云：洞山見龍山，龍曰：「我不J34nB296_p0029a04從雲水入。」又曰：「我不從人天來。」藐姑射之山，汾水之J34nB296_p0029a05陽，且要問個消息。
惠子謂莊子魏王貽我大瓠至有蓬之心也夫。
瓠一也，善用則可以為大樽，不善用則瓠落而無所J34nB296_p0029a08容；不龜手一也，善用則可以封，不善用則但為汧澼J34nB296_p0029a09絖。今乃以莫邪刈薪，以金玉抵鵲，不知量矣。故善任J34nB296_p0029a10術者審所用。
通云：石鞏弓，道吾笏，雪峰木毬，也只J34nB296_p0029a11用慣他家死法，要去活人，未免千年滯貨。
惠子謂莊子吾有大樹至安所困苦哉。
樗以無用為用者耳。犛牛不能執鼠，疑無用也，豈與J34nB296_p0029a14狸狌比力哉！卑身而伏，罔罟從之，智有所不逮，能有J34nB296_p0029a15所不及也。犛牛者，吾知免矣，臃腫卷曲，以不才終其J34nB296_p0029a16天年。故知無用之用，妙於用者也。無所可用，安所困J34nB296_p0029a17苦！以是終逍遙焉。
通云：大辯若訥，大巧若拙。世尊J34nB296_p0029a18良久，德山低頭。雪峰住持事繁，達磨云：「不識，不識。」問：「如J34nB296_p0029a19何是無何有之鄉？」荅：「無陰陽地一片。」
齊物論
J34nB296_p0029a21果且有物乎哉？果且無物乎哉？論之者言也。忘物者，J34nB296_p0029a22齊物者也；知不齊之為齊者，忘物者也。於我無我，於J34nB296_p0029a23物無物。因其是而是，物莫不是；因其非而非，物莫不J34nB296_p0029a24非。故忘物也。兩行者，齊物者也。故曰：論物不齊，任之J34nB296_p0029a25則一。
通云：松亦不直，棘亦不曲。玄者非烏，白者非J34nB296_p0029a26鵠。鶴不須截，鳧不須續。灼灼黃花，森森翠竹。
澹然若忘，忽然若遺，喪其所懷來，而莫知其所止。古J34nB296_p0029a29之人也夫！古之人也夫！
通云：渠不是汝，汝正是渠。J34nB296_p0029a30吾自偶偕，我今獨往。
顏成子游立侍於前至非昔之隱几者也。
形骸可化，今是昔非。
通云：估木上糝些子花。又云：J34nB296_p0029b03檢點將來有甚氣息，亦是病。
今者吾喪我。
吾所大患，為吾有身。
通云：乃至無我，得成於忍。
女聞地籟而未聞人籟，女聞人籟而未聞天籟。
言發之而成聲，所謂籟也。有天籟，有地籟，有人籟。師J34nB296_p0029b08心者，人也；不師心者，天也。體乎天均，和以天倪，注酌J34nB296_p0029b09乎天府，皆天也。其去人遠者，其與天近者也。
通云：J34nB296_p0029b10婆婆和和，有句無句。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裡聞聲便J34nB296_p0029b11得知。
大塊噫氣至調調之刁刁乎。
翏翏者，可聞者也；調調刁刁，可見者也；其怒易知也。J34nB296_p0029b14形與聲相觸而成音也。似鼻、似口、似洼、似污者，形也；J34nB296_p0029b15激者、謞者、突者、咬者，聲也。一唱一和，參差不齊，于者J34nB296_p0029b16類竽，主唱；喁者類魚，主和。冷者風之小，飄者風之大，J34nB296_p0029b17厲者風之變也，地籟蓋之矣。
通云：夜來好風。夜來J34nB296_p0029b18好風是什麼風？吹折門前一株松。
吹萬不同至怒者其誰耶。
言非吹也，吹未始非言也。吹萬不同，言滿天下矣。夫J34nB296_p0029b24萬物自生也，萬物自息也，自行也，自止也，咸其所自J34nB296_p0029b25取也。誰為為之？孰令聽之哉？向之呺者，有怒之者也。J34nB296_p0029b26天不言而成令也，其誰為怒之者歟？
通云：只一誰J34nB296_p0029b27字，問得口啞。
大知閑閑至大恐縵縵。
小知大知，何紛紛也。其言也，猶噫氣也，寐也，覺也。魂J34nB296_p0029b30役形，形役魂也。搆者，無有窮也。綿綿如縵，深深如窖，J34nB296_p0029c01擾擾矜矜，日以憂懼，謂之何哉。
通云：忙作麼？
其發若機栝至莫使復陽也。
發若機栝，迅不可止也。留如詛盟，守至勝也。言其日J34nB296_p0029c04消，未能卒去也。其胥溺也，不可復也。情已厭滿，又加J34nB296_p0029c05封焉，有如溝洫難通濬也。陽者生也，陰者死也。日趨J34nB296_p0029c06於陰，與死為近。求其明晰，豈可得哉。
通云：一念不J34nB296_p0029c07在，如同死人。
喜怒哀樂至蒸成菌。
為慮為嘆，為變為慹，狀怒哀也。為姚為佚，為啟為態，J34nB296_p0029c10狀喜樂也。情之遷也，感物而動也。倫伶雜奏，出於虛J34nB296_p0029c11也，未若大音希聲也。濕之蒸而為菌也，菌不知晦朔J34nB296_p0029c12也，執情猶是也。
通云：虛空裡釘將一橛。
日夜相代乎前至有情而無形。
胡然而生也？若是者，其所由以生乎？彼我還相構也，J34nB296_p0029c15浸假而有物也。浸假而有我也，我與物為構。物與我J34nB296_p0029c16為構也，我之取我近之矣，而不知其誰為使也。其有J34nB296_p0029c17宰之者耶？孰得其真耶？孰得其朕耶？愛惡相攻也，是J34nB296_p0029c18非相取也，非是則莫與為行也。其可行者，斷然已信J34nB296_p0029c19其有也，特未見其形也。其情耶？其不及於形耶？形易J34nB296_p0029c20辨也，情不易辨也，旦暮以情遷也。
通云：識情不斷，J34nB296_p0029c21華著身耳。識情斷者，華不著也。
百骸九竅六藏至無益損乎其真。
百骸並治也，而不並為治也。任之可也，執之不可也。J34nB296_p0029c24得與不得，皆溺情也。真不受損，真不受益也。情之至J34nB296_p0029c25者，忘情者也。
通云：倩女離魂，誰是真者？
一受其成形至而人亦有不芒者乎。
相刃也，相靡也，日銷鑠於塵埃而莫能出也，百年易J34nB296_p0029c28盡也。神銷鑠也，非形銷鑠也。
通云：赤肉團上有一J34nB296_p0029c29無位真人，切須好看。
夫隨其成心而師之至獨且奈何哉。
有心者不如其無心也，是師心者也。我師心，人孰不J34nB296_p0030a02師心乎？豈必知代謝任取捨者有之乎？愚者亦有之，J34nB296_p0030a03故人皆師心也。無端而生心，心成而生是非，是以無J34nB296_p0030a04有為有也。今日適越，昔先至焉，是以無有為有也。隨J34nB296_p0030a05其成心而師之，是以無有為有者也。
通云：如龜有J34nB296_p0030a06毛，如兔有角。
夫言非吹也至其無辯乎。
言非吹也，吹者無心，而言者有心也。言亦猶吹也，吹J34nB296_p0030a09萬不同，而使其自已也。因是也，以為異於鷇音耶？鳥J34nB296_p0030a10之啄啄，鵲之唶唶，皆是也，有音而無情也。
通云：無J34nB296_p0030a11語中有語，有語中無語。又云：虛空講經，水鳥樹林，念J34nB296_p0030a12法念佛。
道惡乎隱而有真偽至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
八儒三墨，何紛然其擾也？道惡有異同耶？目擊而存J34nB296_p0030a15焉者，道也。任舉之可也，有言可也，忘言可也。
通云：J34nB296_p0030a16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
欲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則莫若以明。
有小知，有大知；有小明，有大明。不明於是非之非是J34nB296_p0030a19非者，不可以語天下之是非也；僅明於是非之非是J34nB296_p0030a20非者，▆可以語是非於天下也。能入乎物，故物大而J34nB296_p0030a21我小；能出乎物，故我大而物小也。此之謂以明莫若J34nB296_p0030a22以明。
通云：難瞞明眼。
物無非彼至聖人不由而照之於天。亦因是也。
有彼我，有是非。自見而已，不見彼也；自知而已，不知J34nB296_p0030a25彼也。由彼成是，因是生彼，彼其所彼，是其所是，是方J34nB296_p0030a26生之說也。生必有死也，生即為死也。知生之無以異J34nB296_p0030a27於死者，知可之無以異於不可者也，若是者齊也。故J34nB296_p0030a28聖人善用因也。天者，不可知者也。
通云：門庭施設，J34nB296_p0030a29曲為今時。
是亦彼也至莫若以明。
因其所是而是之，在我者無是也；因其所非而非之，J34nB296_p0030b02在我者無非也。彼且為彼，是且為是，莫得其偶，虛之J34nB296_p0030b03至也。環中而應，其應無端也。
通云：大王來也，萬福。J34nB296_p0030b04大王家中一片石雕得佛否？得，得。莫不得否？不得，不J34nB296_p0030b05得。
以指喻指至萬物一馬也。
以同乎物者喻之，不若以異乎物者喻之之易 也。J34nB296_p0030b08罕譬而喻也，不獲已也。夫物則安有同異哉！天地一J34nB296_p0030b09指也，萬物一馬也。喻指可也，喻馬可也。指非指也，馬J34nB296_p0030b10非馬也。
通云：俱胝一指頭，秪為承當不諦。古人又J34nB296_p0030b11道：「後園驢喫草。」
可乎可，不可乎不可至無成與毀復通為一。
生之無生也，死之不死也，美非美也，惡非惡也，大非J34nB296_p0030b14大也，小非小也，然非然也，不然非不然也，可非可也，J34nB296_p0030b15不可非不可也，成非成也，毀非毀也，復通為一，故有J34nB296_p0030b16時而言，有時而不言也。
通云：不別不同，不一不異。
唯達者知通為一至因而不知其然謂之道。
勞神明為一至亦因是也。
復通為一，非勞神明以為一也。勞神明以為一者，不J34nB296_p0030b22知其同者也。凡物本同也，名同也，實同也，喜同也，怒J34nB296_p0030b23同也，同同也，異同也。朝四暮三，名實未虧，而喜怒為J34nB296_p0030b24用者，聖人善用因也，可由而不可知也。
通云：黃葉J34nB296_p0030b25止啼，喜怒為用。
聖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均，是之為兩行。
聖人不由而照之於天，無然不然，無可不可也。
通J34nB296_p0030b28云兩行者，兼也。通宗、通塗、挾帶、挾路。
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至而未始有是非也。
返於無物者，上也。有物而畛域不生，猶無物也。有畛J34nB296_p0030c01域矣，而異同不生，猶無物也。
通云：摘楊花，摘楊花。J34nB296_p0030c02又云：佯和子。
是非之彰也至故載之末年。
是非立而愛好於是乎生矣。愛好之生也，道之所以J34nB296_p0030c05失也。雖然，無成與虧也。庸詎知得之不為失也？庸詎J34nB296_p0030c06知失之不為得也？忘情者，道之至也，鼓琴可也，不鼓J34nB296_p0030c07琴可也。昭文，鼓琴者也；師曠、惠子，不鼓琴者也；而三J34nB296_p0030c08子並以知稱。成亦虧也，虧亦成也，載之末年，猶傳之J34nB296_p0030c09歿世也。
通云：一種沒絃琴，唯師彈得妙。問：「枝策謂倚杖，據梧J34nB296_p0030c10謂憑几，是否？」荅：「策以擊樂，梧以造琴。師曠審音，無適而非樂，擊策而已。惠子超超，一遑有琴理，撫桐而已。J34nB296_p0030c11所謂不鼓琴者也。」
唯其好之也至此之謂以明。
好，猶愛也。好之，故欲其明之；明之，故欲其成之也。而J34nB296_p0030c14己異於彼矣。夫孰使之自異乎哉？同也，自以為異也。J34nB296_p0030c15堅白異同，好辯者也，而適以昧終也。其善辯者，其昧J34nB296_p0030c16終者也。為之子者，特以其緒終者也，又其下也。果且J34nB296_p0030c17有成也歟哉？非成也，我不可成也；非不成也，物與我J34nB296_p0030c18無成也。滑疑之耀，闇汶而耀於光明也。昏昏滑滑，疑J34nB296_p0030c19以為未然矣，而自他有耀也，明之至也。明之至者，忘J34nB296_p0030c20其明者也，故曰不用而寓諸庸也。
通云：夜半正明，J34nB296_p0030c21天曉不露。問：「何為滑疑？」荅：「百不知，百不會。」
今且有言乎此至則與彼無以異矣。
類與類為類，不類與不類為類，故不類者猶然類也。J34nB296_p0030c24謂與類異乎？
通云：恁麼不恁麼總不得。
請嘗言之至而未知有無之果孰有孰無也。
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言無始者詘矣。未始有夫未J34nB296_p0030c27始有無也，言無無者詘矣。以無有為無有耶？其可言J34nB296_p0030c28也耶？其不可言也耶？
通云：離四句，絕百非，請師明J34nB296_p0030c29取西來意。
小之未始非大也，亡之未始非存也，故天地可同，而J34nB296_p0031a02萬物可一也。
通云：無邊剎澥，不隔毫端；十世古今，J34nB296_p0031a03不離當念。
有言可也，無言可也，以言顯言，是支離其說也。言與J34nB296_p0031a06言為對，猶一與一為對也，是二之也。因其有而無之，J34nB296_p0031a07未嘗有也；因其無而有之，未嘗非有也。無適焉，因是J34nB296_p0031a08也。
通云：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我在青州，做領布衫J34nB296_p0031a09重七觔。
夫道未始有封至此之謂葆光。
為是而有畛也，各是其所是也。八德者，畛也。議而不J34nB296_p0031a12辯，則無所用畛矣。聖人者，忘其辯者也。辯者，有不見J34nB296_p0031a13者也。大辯不言，辯不及也。滑疑之耀，能葆光也。注焉J34nB296_p0031a14不見其裡，酌焉不見其表也。
通云：你有拄杖子，與J34nB296_p0031a15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你拄杖子。
堯問於舜吾欲伐宗膾胥敖至而況德之進乎J34nB296_p0031a17日者乎。
宗，小諸侯也；膾，小諸侯也；胥敖，小諸侯也；蓬，又其小J34nB296_p0031a19也。十日並出，羿射其九，一非不足也，安用多乎？堯難J34nB296_p0031a20之而舜易之，非舜之德進於堯也，堯無可見之功，舜J34nB296_p0031a21有可見之德也。
通云：大功不宰。
齧缺問於王倪曰：子知物之所同是乎至庸詎J34nB296_p0031a23知吾所謂不知之非知耶。
知者，無知者也。
通云：我到這裡卻不會。
且吾嘗試問乎汝至吾惡能知其辯。
衣牛以文繡，牛惴惴恐。奉十朋以金車，不若放而浮J34nB296_p0031a27之大澤也。仁義是非，何規規者哉！
通云：烏龜向火。
齧缺曰：子不知利害至而況利害之端乎。
水不能濡，火不能熱，風雷所不能迷。登閶闔，遊崑崙，J34nB296_p0031a30與西王母會於瑤池，歌白雲而呼黃竹也。秦穆公上J34nB296_p0031b01天，不知者以為死也。穆公曰：「吾乃今而知廣樂之奏J34nB296_p0031b02也。」
通云：鑊湯爐炭裡，眾苦不能到。
瞿鵲子問於長梧子曰至吾子以為奚若。
去離塵埃，而返冥極也。無欲以觀其妙，有欲以觀其J34nB296_p0031b05竅。
通云：無鬚鎖子兩頭搖。
是黃帝之所聽熒也至萬物盡然，而以是相蘊。
黃帝乘風崆峒論。道至矣，而黃帝猶聽熒也，智不及J34nB296_p0031b08也。且子過矣！且子過矣！見卵求雞，見彈求鴞，是計之J34nB296_p0031b09早者也。道不可言也，道不可名也，妄言之，妄聽之。苟J34nB296_p0031b10如是而已也，奚為其旁日月乎？奚為其挾宇宙乎？其J34nB296_p0031b11吻合者，為之可也；其滑昏者，置之可也。而萬物已隸J34nB296_p0031b12於我矣。我犬而物小，我重而物輕，我貴而物賤也。隸J34nB296_p0031b13之故尊之也，以隸相尊也。物無不大，故物無不小；物J34nB296_p0031b14無不重，故物無不輕；物無不貴，故物無不賤也。眾人J34nB296_p0031b15役役，用智也；聖人愚芚，不用智也。參萬歲而一成純，J34nB296_p0031b16去來無所殊也，玄黃不能雜也。以是相蘊，萬物之大J34nB296_p0031b17始也。
通云：大千壞時，這個不壞。
子惡乎知悅生之非惑耶至不悔其始之蘄生J34nB296_p0031b19乎。
人以死為死，鬼以生為死；人以生為生，鬼以死為生。J34nB296_p0031b21故死生旦暮相代也，況夫賤者之至於榮，榮者之至J34nB296_p0031b22於賤乎？
通云：火後一莖茆。
夢飲酒者，旦而哭泣至旦暮遇之也。
君乎牧乎，謂占夢也。維熊維羆，維隼維魚，占君事也，J34nB296_p0031b25占牧事也。覺而後知其夢也，其無所用占矣。通夢覺J34nB296_p0031b26也，一死生也，齊是非，忘得喪也。聖人也，百世之後而J34nB296_p0031b27一遇之，猶旦暮也，若是其不可幾也。弔，至也。詭，異也。J34nB296_p0031b28言至異也。
通云：仰山原夢，猶較些子。
既使我與若辯矣至而待彼也耶。
其有定耶？其無定耶？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也。而J34nB296_p0031c01又誰待耶？其待彼耶？彼者，不可知者也。我與若與人J34nB296_p0031c02俱不能知矣，而彼獨能知耶？
通云：鬍張三，黑李四。
何謂和之以天倪至寓諸無竟。
是與不是，然與不然，相待也，猶化與聲相待也。春至J34nB296_p0031c05而倉庚鳴，雷始收而蟄蟲蚽戶，化與聲待也。然亦有J34nB296_p0031c06不相待者，十有二月而螽矣，李梅實矣，鸚鵒來矣，和J34nB296_p0031c07以天倪，因以曼衍，所以忘年也。窮無窮，極無極，故無J34nB296_p0031c08竟也。不用而寓諸庸，故寓無竟也。
通云：兩個泥牛J34nB296_p0031c09鬥入澥，直至如今沒消息。
罔兩問景曰至烏識所以不然。
影待於形也，形待於所以形者也。蛇之蚹也，蜩之翼J34nB296_p0031c12也，其形形也，而所以形者未嘗形也，烏識所以然哉？J34nB296_p0031c13烏識所以不然哉？見影而馳，何乃為翼跗使也？
通J34nB296_p0031c14云：逐塊韓盧不少。問：「影待形，形待心，心是主人公耶？」荅：「心如工伎見，意如和伎者，無量J34nB296_p0031c15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莫認奴作郎好。」
昔者莊周夢為胡蝶至此之謂物化。
莊周耶？胡蝶耶？齊之不得而齊，別之不得而別也，是J34nB296_p0031c18兩行也。兩行者，物化者也。吾喪我，故物化也。
通云：J34nB296_p0031c19山前一頭水牯牛，上書溈山僧靈祐。王老師異類中J34nB296_p0031c20行，曹山披毛帶角。
養生主
J34nB296_p0031c22知生之生，不知不生之生也。所生者死矣，而生生者J34nB296_p0031c23未嘗死也。出者奴之，入者主之也。
通云：但能相續，J34nB296_p0031c24名主中主。
生有盡而智無窮也。達生之情者，忘其生者也。去智J34nB296_p0031c27與故，委然任運而忽然若遺也。豈能以形骸之逐逐，J34nB296_p0031c28從情智之紛紛哉！
通云：聖人若知，即同凡夫。
為善無近名至可以盡年。
無慕乎善而為之，無慮乎惡而不為也。名乎刑乎，吾J34nB296_p0032a01知遠矣。督者，形之會也。治乎其總，立乎其元，經緯萬J34nB296_p0032a02變，是道樞也。親全而生之，子全而歸之。
通云：不思J34nB296_p0032a03善，不思惡，正恁麼時，如何是明上座本來面目？又云：J34nB296_p0032a04曹山正命食，惟除此人不橫死。問：「長子為家督，是否？」荅：「譬之人身，有任有J34nB296_p0032a05督，處尊面率下也。」
公文軒見右師而驚至天也，非人也。
右師肘而廢矣，然以廢得全，是得全於天也。得全於J34nB296_p0032a08天者，人損不能入也。介，獨也。兩相與謂之與。
通云：J34nB296_p0032a09風吹柳絮毛毬走。
澤雉十步一啄至神雖王不善也。
是以天下為桎梏也。
通云：披枷帶鎖。
老聃死至古者謂是帝之縣解。
不蘄言而言，不蘄哭而哭，猶未離乎情也，倍情者也。J34nB296_p0032a14生，寄也；死，歸也。委然任之，猶尸解也，哀樂入其中而J34nB296_p0032a15形已悴矣，是天刑也。
通云：勞生惜死辦愚癡齋，騎J34nB296_p0032a16牛老翁未免遭人一棒。
指窮於為薪至不知其盡也。
薪有盡，火無盡；薪可指，火不可指也。夫火之傳火也，J34nB296_p0032a19則安有極哉？生猶是也。故有涯者，無涯者也。
通云：J34nB296_p0032a20譬如一燈傳百千燈。
人間世
J34nB296_p0032a22寓跡宇宙之間，盪精塵埃之表，豈必矯世離俗，卻形J34nB296_p0032a23全身哉？任運不失其和，在群彌見其獨，翕而逾張，隱J34nB296_p0032a24而逾耀也。
通云：「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J34nB296_p0032a25花。」是張拙語。
顏回見仲尼請行至庶幾其國有瘳乎。
靈耶？出耶？莊耶？回未嘗適衛也，謂之適衛可也。以國J34nB296_p0032a28量乎澤，形骸蔽川原也。若蕉，猶草菅也。
通云：拈來J34nB296_p0032a29莖草。
仲尼曰：嘻！若殆往而刑耳至若殆為人菑。
暴君者，急掩其暴者也，以美好加之而反惡矣。交不J34nB296_p0032b02充也，志未豫也，雖存其信，未達其神，雖曰不爭，未達J34nB296_p0032b03其心。
通云：爭怪得。
夫且苟為悅賢而惡不肖至必死於暴人之前J34nB296_p0032b05矣。
詔，猶告也。無詔則已，若將詔之，是適與為搆也，進言J34nB296_p0032b07者不易也。目將熒而且懼也，色將平而且下也，口將J34nB296_p0032b08營而囁嚅也，容將形而悴厲也，心且慮其成且慮其J34nB296_p0032b09不成也，進言者不易也。以水濟水，以火濟火，同也，非J34nB296_p0032b10和也。順此無窮也，患自此始也。厚言，重言也。不信而J34nB296_p0032b11以重言入之，是與怨搆也。
通云：死在句下。
且昔者桀殺關龍逢至而況若乎。
桀、紂惡予其名，堯、禹好求其實。是故名實者，天下之J34nB296_p0032b14所爭也。
通云：二俱不免。
雖然，若必有以也至嘗以語我來。
何其處也？必有與也。
通云：道，且一語看。
顏回曰端而虛至其庸詎可乎。
充孔揚者，德張施也。采色不定，猶未離乎德色也。是J34nB296_p0032b19能為陽者也，但可使恒人不違耳。而遂欲案人之所J34nB296_p0032b20感乎？因以容與其心乎？所感者無方而案人者有量，J34nB296_p0032b21以有量逐無方，我知其不可也。能及其外，不及其內J34nB296_p0032b22也。外合也，而內不訾也。內不自以為訾，未能降心以J34nB296_p0032b23相及也，可哉！
通云：且喜沒交涉。
然則我內直而外曲至若是則可乎。
回之言曰：吾內泯其狂聖之情，外形其拳曲之節。則J34nB296_p0032b26古稱先可以告無罪乎？雖然，未可也。
通云：入泥入J34nB296_p0032b27水。問：「何謂成而上比？」荅：「謂上比古人也。」問：「何謂蘄乎而善，蘄乎而不善？」荅：「豈有所蘄乎而人善之，豈有J34nB296_p0032b28所蘄乎而人不善之耶？善不善非有所向也。」問：「何謂教謫之術？」荅：「謫，猶謫也。雖行教謫，然或引古訓以式J34nB296_p0032b29之，喻古事以明之，言者無罪，聞者足戒也。」
仲尼曰：惡！惡可至猶師心者也。
所與言者，皆政法也，而不類乎褻諜之私也，雖鄙固J34nB296_p0032c02乎，亦可以無罪矣。雖然，猶師心者也，成乎心而師之J34nB296_p0032c03也，烏可以及化也？
通云：纔到潼關，漫求帝主。
顏回曰：吾無以進矣至皞天不宜。
易，治也。有而為之，欲以有為治之也。若是者，人事也，J34nB296_p0032c06非天事也，故皞天不宜也。皞，猶呼也。
通云：虛空漫J34nB296_p0032c07勞摩撮。
回之家貧至心者，虛齋也。
聽者，耳事也。聽之以虛，非耳事也，氣不自為聽也。氣J34nB296_p0032c10自為聽也，以耳聽乎？以氣聽乎？
通云：聲不住耳。
顏回曰：回之未知得使至可謂虛乎。
感於其名，則已淺矣，名之無可名也。故無感其名，未J34nB296_p0032c16嘗入也，未嘗不入也。鳴無聲也，止無跡也，無門則絕J34nB296_p0032c17去來，無毒則損情故。
通云：東瓜、茄子。
絕跡易，無行地難。為人使易以偽，為天使難以J34nB296_p0032c19偽。
聞以有翼飛者矣至未聞以無知知者也。
是殆不可以知知也。
通云：木馬嘶風，泥牛吼月。
瞻彼闋者至是之謂坐馳。
闋，滿也，極也。虛室則庭無人。白者一色，光熙緝也。動J34nB296_p0032c26與吉會，故無適不臧。止而又止，協於一也。此之不止，J34nB296_p0032c27是謂坐馳。
通云：飛光左右。
夫徇耳目內通而外於心知至而況散焉者乎。
收視返聽，故徇耳目；止於符，故內通；外於心知，則非J34nB296_p0032c30思慮所及。絕形骸，離神智，豈猶區域之觀哉！古帝皇J34nB296_p0033a01王猶待命也，況其下乎！几蘧，古帝名。
通云：毘盧有J34nB296_p0033a02師，法身有主。
葉公子高至子其有以語我來。
不急，謂慢然應之而無當也。懽成，合成也。寡不道以J34nB296_p0033a05懽成，謂鮮有不道而能合成者也。人道之患，患及於J34nB296_p0033a06世；陰陽之患，患及於身。執麤櫔，不求臧美；嗜欲寡也。J34nB296_p0033a07釜爨之人，無畏熱苦。突，不黔也。清，冷也。朝受命，夕飲J34nB296_p0033a08冰，我豈內熱歟？不然，何以寒自苦也。國人望君，如望J34nB296_p0033a09歲焉；國人望君，如望慈父母焉。何子子也？
通云：膠J34nB296_p0033a10盆刺腦。
仲尼曰：天下有大戒二至夫子其行可矣。
丘請復以所聞至孰知其所終。
莫者，不可知者也。信不信未可知也，而殃已相及矣。J34nB296_p0033a15故傳言者危。多奇巧則以巧喪德，多奇樂則以樂敗J34nB296_p0033a16行。忿之設也，必無由也，由於巧言，由於偏辭者也。譬J34nB296_p0033a17之鹿死，不擇音矣。忿情之激，茀然作氣，厲與厲搆，凶J34nB296_p0033a18患隨之，我不知其胡底也。
通云：苦。
故法言曰：無遷令無勸成至此其難者。
已令而遷之，未成而勸之，皆過其量以求益也，幾幾J34nB296_p0033a21乎危事也。美不易成也，成之在久；惡易成也，一成而J34nB296_p0033a22不可改也，故危事也。至人者，任天而遊，而一應乎不J34nB296_p0033a23得已。施也，不求報也，致命而已，吾為其所難也。《易》曰：J34nB296_p0033a24「致命遂志。」又曰：「外其身而身存。」
顏闔將傅衛靈公太子至達之入於無疵。
蒯聵者，不有其父，不有其子，可不謂暴人耶。天殺，謂J34nB296_p0033a28天資刻薄也。形就而入則己暱，心和而出則己陽，與J34nB296_p0033a29為嬰兒，與為無可畦，與為無崖，惟其達之，故入無疵J34nB296_p0033a30也。
通云：共汝顛倒一上。
汝不知夫螳蜋乎至而美者以犯之，幾矣。
積有功伐而自以為美也，才之美也；不知其犯也，犯J34nB296_p0033b03之幾也。居東是也，明農是也。
通云：車不橫推，理無J34nB296_p0033b04曲斷。
汝不知夫養虎至可不慎耶。
韓子曰：「無批逆麟，龍不易擾也。」虎馬同喻也。養已者J34nB296_p0033b07媚之，否則殺之，順逆異也。蜄，土器也。以筐以蜄，奉之J34nB296_p0033b08至矣。蚊虻適集，其僕緣而拊之，偶不以時，怒有所騁，J34nB296_p0033b09甚殆事也。
通云：虎缺馬馵。
匠石之齊至不亦遠乎。
轅可曲耶？廣莫之野耶？櫟之為散木也，匠之為散人J34nB296_p0033b12也，其相去亦無間矣。而匠石者故為此呶呶也，幾何J34nB296_p0033b13不為木所笑也！弟子曰：「彼為社者也，非無用也。若其J34nB296_p0033b14無用社者，何也？」趣取，猶趣使也。匠石曰：「彼有托而逃J34nB296_p0033b15也，寄也。名之為社，是誶之也，不知己者也。詘於不知J34nB296_p0033b16己，伸於知己，彼大木者，胡不幸耶？且彼亦安用社？即J34nB296_p0033b17不為社，寧受伐耶？彼以不材終其天年，其所保者與J34nB296_p0033b18庸眾異，而乃以義譽之耶？譽之，是誶之也，木不受也。」
J34nB296_p0033b19通云：莫塗污好。問：「液樠。」荅：「樞腐則液流而木為屑。樠，滿也。」問：「密失無言。」荅：「不務速說。」
南伯子綦遊乎商之丘至所以為大祥也。
藾，猶蔭也，其蔭可以芘千駟也。荊氏善產，然不如商J34nB296_p0033b22丘杙，猿猴所棲以為戲也。麗，屋棟材也。廣廈麗之，故J34nB296_p0033b23名麗。樿傍，櫬一邊也。櫬用全木，厚殮親也。解，賽祭也。J34nB296_p0033b24適河，沈人於河，如西門豹事。牛白顙，豚亢鼻，人痔病，J34nB296_p0033b25猶木以不材棄之也。不祥者，所以為大祥也，神人以J34nB296_p0033b26之。
通云：死貓頭。
支離疏者至支離其德者乎。
會，合也。撮髮為髻。五管，五藏之俞也。鍼者，縫人之具，J34nB296_p0033b29又可以刺。繲，謂浣衣也。入學者，鼓筴備樂舞也。播精，J34nB296_p0033b30謂吹播精食，其值皆可以食十人，言無廢任也。攘臂，J34nB296_p0033c01求為可用也。役則不及，賞則及之，故支離者勝也。
J34nB296_p0033c02通云：三種病人，莫教錯過。
孔子適楚至莫知無用之用也。
迷陽，言用晦也。知雄守雌，知白守黑也。卻曲，謂卻行J34nB296_p0033c05而不前也。
通云：老僧今日失利。
德充符
J34nB296_p0033c07J34nB296_p0033c09魯有兀者王駘至丘將引天下而從之。
難為王駘，難為孔子。
通云：兩個沒鼻孔漢。問：「立不教？坐不J34nB296_p0033c11議？」荅：「立非立也，何教之有？坐非坐也，何議之有？向四威儀中覓貧道耶？」
常季曰彼兀者也至命物之化而守其宗也。
無假，猶無待也。不物於物，故不與物遷。終萬物，始萬J34nB296_p0033c14物，故命物之化。
通云：本末須歸宗。問：「王先生，林作王天下之王，劉J34nB296_p0033c15作王駘之王，孰是？」荅：「王者，往也。謂先生往從之也，故大遠於眾也。」
常季曰：何謂也至視喪其足，猶遺土也。
一可異也，肝與膽隔壤也；異可一也，物與我同倫也。J34nB296_p0033c18無宜，故無不宜也。奚其不喪！奚其喪！
通云：木人嶺J34nB296_p0033c19上穿雲過。
以其知猶未離乎知也，以其心猶未離乎心也。介然J34nB296_p0033c22者知，介然者心，故為萬物最也。最，謂出其上也。心與J34nB296_p0033c23物辯，非常心也。苟得其常，奚為最哉？
通云：平常心J34nB296_p0033c24是道。
仲尼曰：人莫鑑於流水至幸能正生以正眾生。
群然者木而松柏異，群然者人而舜異。我生正則群J34nB296_p0033c27生正，故嗒然忘化而與運齊也。安汝止，協乎一。
通J34nB296_p0033c28云：滅度一切眾生，而實無一眾生得滅度者。非眾生，J34nB296_p0033c29非不眾生。
夫保始之徵至彼且何肯以物為事乎。
保始，保其泰始也。徵，效也。不懼之實，大勇也。求名者J34nB296_p0034a02且然矣，況太上乎。無知故無不知，未嘗生故未嘗死。J34nB296_p0034a03登假謂僊去，猶黃帝乘龍也。擇日者，無擇者也。人則J34nB296_p0034a04從彼矣，彼何嘗以物為事哉。
通云：普化木鐸。
申徒嘉兀者也至子齊執政乎。
王曰蠋前，蠋亦曰王前，執政大兀大。
通云：探竿影J34nB296_p0034a07草。
申徒嘉曰先生之門至不亦過乎。
奈何哉，遊先生之門也！子以執政先人，而不知其後J34nB296_p0034a10人也。且子過矣。
通云：不妨減人身價。
子產曰：子既若是矣至子無乃稱。
與堯爭善，猶未忘乎善也。狀其過不狀其過，言憾物J34nB296_p0034a13者恒多而自謫者恒寡也。安之若命，則固然矣。羿之J34nB296_p0034a14彀中，不死者無幾，然不死者，命也。天下之大，危害之J34nB296_p0034a15積，非獨一羿而已。入其中而得出者，利害釋於前，死J34nB296_p0034a16生不攖其慮也。伯昏無人，況我以善者也。遊十九年J34nB296_p0034a17而形骸化矣。吾與子遇於形骸之外，而子猶索我於J34nB296_p0034a18形骸之內乎？子產曰：「先生起自贊也。」
通云：大好一J34nB296_p0034a19期賓主。
魯有兀者叔山無趾至而況全德之人乎。
尊足，謂尊於足也，有大於身者也。
通云：見吾色身，J34nB296_p0034a22不見吾法身。
無趾語老聃至天刑之安可解。
賓賓者何為耶？其名耶？其適以自苦耶？天刑之也，天J34nB296_p0034a25刑之也！聃也，遁天之刑者也；丘也，天刑也。
通云：項J34nB296_p0034a26上鐵枷何時脫卻？
魯哀公問於仲尼曰至是何人者也。
善惡者，離乎形者也。為後而不為先，能為和不能為J34nB296_p0034a29倡也。月滿曰望，望人之腹，腹果然也。列子曰：「雌雄在J34nB296_p0034a30前，孳尾成群。」謂入獸不亂群，入鳥不亂行也。寡人醜J34nB296_p0034b01乎？是使我形穢也。
通云：六根不具，七識不全，始解J34nB296_p0034b02親近。又云：一人通身紅爛，在荊棘中。
仲尼曰：丘也嘗使於楚至才全而德不形者也。
肫母死而猶食之，不知其死也，食乳也。已知其死，則J34nB296_p0034b05去之矣。去之者，惡之也，惡其不見己也，惡其不為類J34nB296_p0034b06也。毋形猶在，而母非母也，母去之也。翣者喪具，用以J34nB296_p0034b07飾武，敗者無所用之；履以飾足，刖者無所用之；無共J34nB296_p0034b08本也。諸御不剪爪，不穿耳，不欲使形不全也。新有昏J34nB296_p0034b09者，雖在外期年，不使愛其生也。哀駘它者，人也，而進J34nB296_p0034b10於天者也，不以形形而以不形形者也。
通云：金香J34nB296_p0034b11爐下鐵崑崙。
哀公曰：何謂才全至是之謂才全。
遇，不可知也。事之變也，知不能規乎其始也。烏識其J34nB296_p0034b14所以然哉？烏識其所以不然哉？安之若命，哀樂不能J34nB296_p0034b15入也。兌，和悅也。無伐天和，四時容與，故與物為春也。
J34nB296_p0034b16通云：燄裡寒冰，楊花九月。
停者，止也，畜也。物取平焉，故可以為法也。成和，不滑J34nB296_p0034b19和也。
通云：急水上打毬子。
闉跂支離無脤至獨成其天。
脰，脛項也。肩，肩直而無文也。惡者美之，美者惡之，故J34nB296_p0034b22視全人反怪其項背也。忘其所忘，非能忘者也；忘其J34nB296_p0034b23所不忘，斯能為忘者也。惟聖人能也，無所用知也，無J34nB296_p0034b24所用約也。德惡其出於己也，貨惡其出於地也，若是J34nB296_p0034b25者天也。鬻之自天者，食之自天者也。不大棄則不大J34nB296_p0034b26予，不大予則不大施也。有人之形，無人之情，人也，而J34nB296_p0034b27進乎天者也。
通云：無手人行拳，無舌人解語。
惠子謂莊子曰：人故無情乎至子以堅白鳴。
求益乎有生之外，是益生也。不益生，謂不多事以擾J34nB296_p0034b30其生也。生無生也，道與之貌，天與之形，因天地之自J34nB296_p0034c01然而我不寄，故生無生也。倚樹據梧，此可謂適矣。雖J34nB296_p0034c02然，猶有待也。無生者，無待者也。天選子之形，形者，神J34nB296_p0034c03之府也。而子以堅白異同鳴天下哉？其得全於天哉？J34nB296_p0034c04其不得全於天哉？
通云：放汝三十棒。
大宗師
J34nB296_p0034c06生無生也，死不死也，我忘物也，物忘我也。宗者，極也，J34nB296_p0034c07統也，會也。天師道，道師自然。自然者，無師者也，大無J34nB296_p0034c08外也。
通云：此宗無語句。
知天之所為至所謂人之非天乎。
天亦人也，人亦天也。所知者人也，所不知者天也。以J34nB296_p0034c11其所知，養其所不知，知之至也。夫知有待也，不知者J34nB296_p0034c12無待者也。
通云：明日不得普請。
且有真人而後有真知至於道也若此。
在寡且不逆也，不以成自雄也。於士無取舍也，不暮J34nB296_p0034c15謀。故無取舍，無適也，無不適也，無過也，無當也，是登J34nB296_p0034c16假於道也。
通云：平高就下。
古之真人其寢不夢至其嗜慾深者其天機淺。
其息深深，故息以踵，言若哇者。息以喉其嗌，言其喉J34nB296_p0034c19息也。
通云：著甚死急，鼓粥飯氣。
古之真人不知說生至是之謂真人。
不出，故出不訴；不入，故入不距。莫知其始也，莫知其J34nB296_p0034c22終也。坦然受之，故喜；釋然忘之，故復。道本自遺，豈勞J34nB296_p0034c23心以損道？天非有耦，奚假人以助天？
通云：無去無J34nB296_p0034c24來亦無住。
若然者，其心志至而不自適其適者也。
兵非以為勇也，澤非以為愛也，無所為而為也，莫之J34nB296_p0034c27至而至也。非聖人也，非仁人也，非賢人也，非君子也，J34nB296_p0034c28非士也，非役人也。智之無可智，愚之無可愚，貴之無J34nB296_p0034c29可貴，賤之無可賤也。通於物者，和樂也，無適而不親J34nB296_p0034c30也。凄似秋，煖似春者，時也。忘利害，故利害不通也。損J34nB296_p0035a01己以行其名也，亡身之不恤，不擇真而任之也，是至J34nB296_p0035a02人也。非然者，尊己卑物，遺世厲俗，何為也？
通云：渠J34nB296_p0035a03無面目。問：「何為其心志，其容寂，其顙沬？」荅：「心非木石故志，容不景耀故寂，顙髏稿枯故沬。」
古之真人，其狀義而不朋至是之謂真人。
狀義而不名為義也，與人伍而不取其同也。無不足J34nB296_p0035a06也，不相承也。隨器，故絕方員；渺形，故無華實。邴邴，喜J34nB296_p0035a07貌。喜非喜也，崔嶽嶽也，得已而不已也。滀，止也。其止J34nB296_p0035a08進也與進也，其進止也其與世並。厲乎其謷然高往J34nB296_p0035a09乎！連卷乎不得而入也，悗悗乎默而不言也。寬然者J34nB296_p0035a10其殺也，迺迺然與世俱也。感而應，無廢事也。相與有J34nB296_p0035a11足者，蹈於高丘，陟崑崙，遊廣莫耶！非夫有所慮而為J34nB296_p0035a12之，非夫有所避而不為者也，而人遂以為勤行也，過J34nB296_p0035a13矣！過矣！非一也，非不一也；好之也一也，不好之也一J34nB296_p0035a14也。其一也一也，不一也一也。天耶？人耶？吾不得而名J34nB296_p0035a15也。
通云：前三三，後三三。
死生命也至一化之所待乎。
死生，旦暮也，人不得而與也，是物之恒情也。越死生J34nB296_p0035a18謂之卓，離死生謂之真。身可愛也，命可致也。愛身故J34nB296_p0035a19孝於親，而況其進者乎！致身故忠於君，而況其進者J34nB296_p0035a20乎！忘於江湖，忘於道德，堯與桀兩忘也。善吾生，故善J34nB296_p0035a21吾死也。壑可藏舟也，壑非壑也；澤可藏山也，澤非澤J34nB296_p0035a22也。有負之而趨者，人不知也。人知大之藏小，而不知J34nB296_p0035a23小之藏大也；人知有之遯無，而不知無之遯有也。有J34nB296_p0035a24而適無，無而適有，來而適往，往而適來，死死生生，皆J34nB296_p0035a25遯也。藏天下於天下，安所遯哉！人也，猶其為物也。化J34nB296_p0035a26余為魚，魚樂也；化余為鳥，鳥樂也。形盡寓也，寓何所J34nB296_p0035a27不樂哉！彭可也，殤可也，存可也，亡可也。無始無終，故J34nB296_p0035a28一存而不喪也。萬化之所宗，而一化之所待也。
通J34nB296_p0035a29云：王老師賣身去。
夫道有情有信至比於列星。
疑有也，有情有信者也。疑無也，無為無形者也。可傳J34nB296_p0035b02耶？不可傳耶？可得耶？不可得耶？鬼耶帝耶？天耶地耶？J34nB296_p0035b03非道無以神，非道無以生耶？上下四方，推之而準，故J34nB296_p0035b04一之者極，六之者極也。天地者，大氣舉之，故稱氣母。J34nB296_p0035b05維，地軸也。斗，天樞也。堪坏，獸形人面，以神得名也。馮J34nB296_p0035b06夷，河伯也。肩吾，梁父之貴神也。黃帝，升鼎騎雲氣上J34nB296_p0035b07蒼天。顓頊，冬帝，御玄堂。北極出天二億三萬有奇，禺J34nB296_p0035b08強履其上。西王母宴穆滿於瑤池，蓋少廣也。五伯，商J34nB296_p0035b09五伯，豕韋等是也。東維，漢津以東也。
通云：乾峰柱J34nB296_p0035b10杖子。
南伯子葵問乎女偊曰至參寥聞之疑始。
外天下而後外物，外物而後外生，外生而後朝徹。由J34nB296_p0035b13外而內，由遠而近也。不見天下，不見物，不見己，故無J34nB296_p0035b14今無古，無生無不生也。將之不得也，迎之不得也，毀J34nB296_p0035b15之不得也，成之不得也。可將也，可迎也，可毀也，可成J34nB296_p0035b16也，攖之而無不寧也。感物而應，未嘗動也。副墨疑可J34nB296_p0035b17見也，雒誦疑可聞也，瞻明猶未離乎目也，聶許猶未J34nB296_p0035b18離乎耳也，需役未離乎動者也，於謳未離乎言者也。J34nB296_p0035b19玄冥莫也，冥冥故莫也。參寥獨也，寥寥故獨也。疑自J34nB296_p0035b20此始也。無始故疑始，疑始故無始也。
通云：不是心，J34nB296_p0035b21不是佛，不是物。問：「何謂有聖人之道，無聖人之才；有聖人之才，無聖人之用？」荅：「秪得其體，J34nB296_p0035b22不得其用；秪得其用，不得其體。」問：「何謂殺生者不死？」荅：「護生須用殺。」問：「何謂攖寧？」荅：「只在六根門頭，卻不J34nB296_p0035b23被他污染。」
子祀子與子犁子來至成然寐，蘧然覺。
死生存亡一體也，何為是拘拘者哉。曲僂，佝僂也。背J34nB296_p0035b26高，故五俞在上。句贅，頂椎也。陰陽之氣雖有沴乎，其J34nB296_p0035b27心乃閒然無事者也。跰躚而行，心閒然無事也。臂之J34nB296_p0035b28左可為雞也，臂之右可為彈也，尻可為輪也，神可為J34nB296_p0035b29馬也。然則吾何擇哉，吾安往不適哉。叱避，謂叱之使J34nB296_p0035b30避也。無怛化，無以死傷生，使彼化者增忉怛也。鼠肝J34nB296_p0035c01耶，蟲臂耶，魂氣則無不之也，無不之也。骨肉復歸於J34nB296_p0035c02土，命也。善吾生，善吾死，故生有所不訢而死有所不J34nB296_p0035c03恤也。人可也，物可也，鼠有大於肝，蟲有大於臂也。生J34nB296_p0035c04死，寐覺也。
通云：回途別著破襴衫。問：「不能自解，物有結之，六解一J34nB296_p0035c05亡，與楞嚴同義否？」荅云：「是。」
子桑戶孟子反子琴張至天之小人也。
相與於無相與，相為於無相為，人也而天者也，臨尸J34nB296_p0035c08而哭是也。猗，語辭。人死則化為異物，有情無情，吾同J34nB296_p0035c09體也，故曰假於異物，托於同體。戮民猶天刑也，有事J34nB296_p0035c10無事，無事有事，故常在定。疇於天，侔於天，進人而天J34nB296_p0035c11者也，天之君子也。
通云：不借借。問：「何謂莫然有問？」荅：「莫然，忽然也。有J34nB296_p0035c12間，猶頃之也。」
顏回問仲尼曰：孟孫才其母死至乃入於寥天J34nB296_p0035c14一。
簡，謂忽然若遺也。死者，化物也。使死而有知也，豈猶J34nB296_p0035c16待夫不知之化者哉。不知之化，謂後死者也。且生與J34nB296_p0035c17死各不相及也，各不相知也。方將化矣，惡知不化者J34nB296_p0035c18哉。方將不化矣，惡知已化者哉。死生，夢覺也，何為是J34nB296_p0035c19規規者哉。矧吾與汝皆夢也，夢未覺者也。彼死者，形J34nB296_p0035c20可駭而心無損也，旦易其宅而情非死也。孟孫氏，覺J34nB296_p0035c21者也，人哭亦哭，是其所以宜也，乃宜也。吾者，從我得J34nB296_p0035c22稱也。執形而命之曰吾，遂相與吾之耳矣。雖然，吾得J34nB296_p0035c23我哉，我喪我哉。浸假而我化為鳥，鳥一我也；浸假而J34nB296_p0035c24我化為魚，魚一我也。我無定屬，我有定稱哉？生耶死J34nB296_p0035c25耶？覺耶夢耶？物耶我耶？未知其誰適也。歌者何也，哭J34nB296_p0035c26者何也，所造無非適也。不假笑也，有時獻笑，喜與意J34nB296_p0035c27俱也。輾然可也，排之不得也。安其排，故不及排；去其J34nB296_p0035c28化，故忘於化。乃入於寥廓之區，與天一也。
通云：曹J34nB296_p0035c29山孝滿。
軹，猶只也。躬仁義，適以仁義黥汝也；明是非，適以是J34nB296_p0036a02非劓汝也；無莊以美，故失其美；據梁以力，故失其力；J34nB296_p0036a03黃帝以知，故忘其知。鑪錘者，未可少也。息我黥，補我J34nB296_p0036a04劓，冥乎仁義是非之藩而起化埋也，吾何為不可哉？J34nB296_p0036a05許由曰：「是也，此天遊也。」
顏回曰：回益矣至丘也請從而後也。
冥情故絕好，任運故不常。同者，冥情者也；化者，任運J34nB296_p0036a09者也。墮肢體，黜聰明，回殆庶矣。
通云：絕後再甦。問：「林J34nB296_p0036a10以坐忘為面壁，是否？」荅曰：「瞌睡漢。」
子輿與子桑友至然而至此極者，命也夫。
貧也，非病也。安之若命，哀樂不入也。
通云：不妨疑J34nB296_p0036a13著。
應帝王
J34nB296_p0036a15有道本，有化跡，帝王者跡也，所以應之者本也。
通J34nB296_p0036a16云：苔生玉殿。
齧缺問於王倪至行以告蒲衣子。
胡然而問也？胡然而不知也？相與於無相與也，喜也，J34nB296_p0036a19必有以也。
通云：一場懡㦬。
蒲衣子曰：乃今知之乎至而未始入於非人。
與為馬耶？與為牛耶？與造物者遊耶？去智與故，以情J34nB296_p0036a22信之。德任真而不任偽也。不出也，不入也。其人耶？其J34nB296_p0036a23非人耶？
通云：披毛戴角是類墮。
肩吾見狂接輿至而曾二蟲之無知。
告我，語我來也。以經為式，以義為度，所謂以治治之J34nB296_p0036a26者也。以治治之，未若以不治治之也。聖人之治之也，J34nB296_p0036a27治內而已，豈治外乎？無乎不正，故無乎不行也，盡矣。
J34nB296_p0036a28通云：牛胃中經冬過夏。
天根遊於殷陽至天下治矣。
厭，足也。何帠，一作何故，一作何為？余曰：帠，猶係也。去J34nB296_p0036b01矣天根，無落吾事。
通云：我不暇為汝說。
陽子居見老聃至如是者可此明王乎。
質敏故所嚮疾，氣剛故能強梁，心開故物徹而疏明，J34nB296_p0036b04志專故學道不倦。此恒人之見多，而至人之見少也。
J34nB296_p0036b05通云：有多少伎倆？
老聃曰：是於聖人也至如是者可比明王乎。
胥，賤役也。技者，藝能之末。係，累也。勞形沐心，徒自苦J34nB296_p0036b08也。田，佃也。便，捷也。犛，猶狸也。他他藉藉，獵者眾也。虎J34nB296_p0036b09豹之文，猿狙之捷，皆以技係。功高者，狗也。執犛而歸，J34nB296_p0036b10往就烹鼎，則何為者也？此而云聖人乎？
通云：死漢。
陽子居蹴然曰至遊於無有者也。
擊壤而歌，何也？
通云：當時但展兩手。
鄭有神巫曰季咸至嘗試與來，以予示之。
鄭人怪之，故棄而走。既其文，未既其實，抑未知其誠J34nB296_p0036b15然否也。卵者，物之始形者也。知其雄，守其雌，無名無J34nB296_p0036b16形，何卵之有？列子者，以道自豐，而欲使人必信己也，J34nB296_p0036b17宜使人得而相之也。相，視也。
通云：洞山土地，三十J34nB296_p0036b18年不見洞山。
明日，列子與之見壺子至因以為波流故逃也。
濕灰，委灰也。地不無文，順地也。頹然不震，雜然不正，J34nB296_p0036b21亡名亡德，窟於委灰，是杜德也。權，用也。杜權，未杜德J34nB296_p0036b22也。權杜而實不杜也，故易見也。天壤，天區也。發於踵，J34nB296_p0036b23非息於踵也，故其善猶見也。不齊，謂不定不動也。太J34nB296_p0036b24空沖然，物莫能勝，故視之不齊也。衡者，平之機也。與J34nB296_p0036b25為高，與為下，故不齊也。審，瀋也，沫也。一曰水停為審，J34nB296_p0036b26緩而詳也。鯢桓，魚所盤曲也。淵有九，此處三焉，其息J34nB296_p0036b27深也。虛而委蛇，莫知誰何而始惝然失也。示之以宗J34nB296_p0036b28也。宗者，極也，返其宜也。
通云：國師在三藏眼睛裡。
然後列子自以為未始學至一以是終。
豕，人也。人，豕也。人立而啼者，豕也。忘乎物，故一之也。J34nB296_p0036c01遺事，故不親事。紛然者，應量之跡，而抱蜀者自封也。J34nB296_p0036c02一以是終，故莫知其終也。
通云：孛荷，孛荷。又云：苕J34nB296_p0036c03帚，糞箕。
無為名尸至故能勝物而不殤。
不以名也，不以謀也，不以事也，不以知也，如鏡照物，J34nB296_p0036c06虛之至也。夫鏡何有哉？
通云：打破鏡來，與汝相見。
南海之帝為倏至七日而渾沌死。
將欲剖吾樸也，不知其喪吾榖也。谷神不死。
通云：J34nB296_p0036c09鑿開五位，裂破三玄，是死句不是活句？
莊子，遊方之外者也；屈子遠遊，未離於域內也。故夫J34nB296_p0028b06馳域外之觀者，則無往不適也，自適己適，而非適人J34nB296_p0028b07之適者也。
通云：踏毘盧頂上行，駕鐵船入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