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水鑑海和尚五會錄
天王水鑑海和尚五會錄卷第六
天王水鑑海和尚五會錄卷第六
J29nB231_p0303b02 J29nB231_p0303b03尺牘
J29nB231_p0303b04復雪岷方司李諱象璜
J29nB231_p0303b05別來未幾,青黃兩度,俛仰光儀,心焉如擣。唯台臺灑J29nB231_p0303b06灑襟懷蕩蕩,施設治政之間,有若庖丁解牛,公堂說J29nB231_p0303b07法,無待清獻聞雷。苟非睿明洞開,曷能臻此超遙容J29nB231_p0303b08與哉?李君學士,好道之人,承指乃參貧道。貧道不引J29nB231_p0303b09枝蔓,唯以本分提持,且未見其虛往實歸,臨別漣然,J29nB231_p0303b10蓋道情非世情也。茲讀手翰,台臺何溢美誇許之若J29nB231_p0303b11是耶?日者又蒙賜以慧日慈雲之扁,兼率耿太守贈J29nB231_p0303b12以荊南祖庭之額,久廢天王,茲者興復,實借光多矣。J29nB231_p0303b13況未寸函申謝,何以辱教殷殷?更欲闡明斯道,惠及J29nB231_p0303b14來學,第涼德不慧之山僧,無能副台臺之盛念矣。然J29nB231_p0303b15道有時而弘,唱逾高,和逾勝,茲時貧道何能使道而J29nB231_p0303b16弘哉?臨書引領,統惟垂諒。
與黃檗和尚
J29nB231_p0303b18太白一燈,光明天下,分輝續燄,徹古通今,內聖外王,J29nB231_p0303b19咸為隆重,其最著者,唯吾徑山容老人也。老人目擊J29nB231_p0303b20時衰世變,法門混淆日久,邪宗僭竊之輩猶此而興,J29nB231_p0303b21遂爾別集述而《嚴統》作,蓋為見諸行事深切著明,非J29nB231_p0303b22謂空文而載。雖人以此罪老人,然人亦以此知老人J29nB231_p0303b23也。老人化去未經十祀,座下法門豪傑如金粟、元東、J29nB231_p0303b24明鑑、資福、廣龍、華宗相續而往,某以老人靈塔猶恐J29nB231_p0303b25未安,竊常疑之,不然,天奪何致此耶?唯吾黃檗和尚J29nB231_p0303b26道振七閩,風聞楚越,克紹祖山,特非偶爾,幸加留意J29nB231_p0303b27老人靈塔,或龍虎沙水之不吉,或入塔安位之期未J29nB231_p0303b28良,協同堪輿,細而察之,儻得老人寂光神安,蔭覆吾J29nB231_p0303b29昆,則法門大幸事也。某頃來晴川,得值鱗便,肅此荒J29nB231_p0303b30函,達於左右,伏冀鑒我微忱,則先老人光明廣大,千J29nB231_p0303c01秋烜赫,亦相傳而無盡也。天王中興碑記,傳以教覽,J29nB231_p0303c02臨楮依依,曷勝神來!
與容菴宋吏部諱學洙
J29nB231_p0303c04渚宮一別,迄今八載,不唯光儀間闊,亦且鴈斷衡陽,J29nB231_p0303c05咫尺之間,竟同河漢,豈倡和因緣、法門機會而有時J29nB231_p0303c06節乎?門下年來眼空無物,唯道是持。佛祖公案,竊聞J29nB231_p0303c07有會出言,往往驚人視聽。然欲與從上宰官居士受J29nB231_p0303c08法有師,名留燈錄,榜樣後來,道垂千古,須是一真不J29nB231_p0303c09立,萬法圓融,方與古人把臂共行。且今法道濫觴,亂J29nB231_p0303c10統滿地,唯門下高明,故興言及此。知不我誕,法門幸J29nB231_p0303c11甚!吾宗幸甚!
復掌山鄭內翰
J29nB231_p0303c13酷暑炎烝,人人勢畏,千竿竹、十畝蓮,何能得也?然且J29nB231_p0303c14伐木鳥鳴之時,未嘗不懷掌山之美人,咫尺天各一J29nB231_p0303c15方,無能聚晤,況其欲發歸舸,遠去兩浙、七閩之間,又J29nB231_p0303c16當何如也?天下無變遷者,道而已矣;天下無間然者,J29nB231_p0303c17道而已矣。然道既無變遷,亦無間然,予與掌山之交,J29nB231_p0303c18烏有變遷間然哉?蓋予與掌山之交者,道而已矣,苟J29nB231_p0303c19不以道為交,世之態、人之情,得不變遷間然乎?是以J29nB231_p0303c20肝膽楚、越矣。況掌山胸藏武庫,足滿天下,老衲名人,J29nB231_p0303c21靡不從游,而稱當世大儒者乎?竊聞仁者贈人以言,J29nB231_p0303c22茲掌山遠還,特以言贈,苟如此鑒諸,則交之深矣,而J29nB231_p0303c23予亦有榮望焉。
與檗菴徐司李諱行
J29nB231_p0303c25壬寅秋,櫂過蘄春,聞大令名,迄今六載,不能忘於心J29nB231_p0303c26也。所謂不能忘者,以門下眼內空天下,腹中小乾坤,J29nB231_p0303c27而於吾道大有得手。佛祖機緣,亦嘗會悟,物格格物,J29nB231_p0303c28一貫徑山。木樨無隱,廓然匡阜,子韶山谷,豈讓昔賢?J29nB231_p0303c29殺也活也,自由手腳,佛也祖也,當頭按過。果如是乎?J29nB231_p0303c30吾當賀之。鹿野觀察,昨至天王,言及門下,僑寓渚宮,J29nB231_p0304a01是勒荒函,先以通候。儻不我棄,驅馬來山,再有長論。
J29nB231_p0304a02又
J29nB231_p0304a03昨承惠顧,兼以垂問:十年已前,此地荒煙蔓艸;十年J29nB231_p0304a04已後,此地峻宇長廊。不知天王眼目在荒煙蔓艸中?J29nB231_p0304a05在峻宇長廊中?貧道就而荅之:蔓艸一堆柴,長廊幾J29nB231_p0304a06擔土。竊恐門下不能直下釋然領略,今再申之。然天J29nB231_p0304a07王眼目不在荒煙蔓艸、峻宇長廊中,若在峻宇長廊J29nB231_p0304a08中,眼目即同土木;若在荒煙蔓艸中,眼目則是無情。J29nB231_p0304a09既不在此二處,便請下一轉語,若點得出,贈以一條J29nB231_p0304a10撐天柱地拄杖子。
復允菴吳別駕諱斌,來書請詳悉天王之訛。
J29nB231_p0304a12手翰所云:應酬之外,默坐公堂,恍惚之中,覺有物焉,J29nB231_p0304a13獨恨塵勞關鎖,不能猛然解脫。左右既知恍惚之中J29nB231_p0304a14有物而存,試看應機酬酢之時是此物歟?喜怒哀樂J29nB231_p0304a15之時是此物歟?折旋俯仰之時是此物歟?若以總是J29nB231_p0304a16此物,更欲離關鎖求解脫,得無重增其慮乎?況以應J29nB231_p0304a17對究心之外,欲明天王混淆之由,請詳直書。苟非靈J29nB231_p0304a18山委託,有願而來,何能致此思惟哉?天王道悟,法嗣J29nB231_p0304a19馬祖,所出龍潭崇信,信出德山宣鑑,鑑出雪峰義存、J29nB231_p0304a20巖頭全歲。其雲門、法眼兩宗,實乃天王之系也。有宋J29nB231_p0304a21景德年間,吳僧道原修集《傳燈》,未識從上碑版,謬收J29nB231_p0304a22龍潭系於天皇之下,雲門、法眼相隨而去。是故混淆J29nB231_p0304a23之由,始於道原也。百世之下,競起而爭,亦始於《傳燈》J29nB231_p0304a24也。張無盡公竊常疑之,雪峰迅捷,當出馬祖。後得達J29nB231_p0304a25觀穎公所獲節使丘玄素所撰天王塔銘,始知雪峰J29nB231_p0304a26為馬祖五世孫。無盡眼目,擇法驗人,果不誤矣。諸家J29nB231_p0304a27辯論,代有其人,奈何久假,一期難歸。吾天童悟和尚,J29nB231_p0304a28思作一書,正其訛謬,多因修葺,以寢厥心。吾徑山容J29nB231_p0304a29和尚,善繼善述,遂著《五燈嚴統》,刪去妄竊,以定正宗,J29nB231_p0304a30話行海外,案垂千古。吾常謂人解曰:其所辯而爭者,J29nB231_p0304b01宗派也。雲門、法眼,久無人矣,伊何固執焉?然辯而不J29nB231_p0304b02能清者,已有《景德傳燈》一訛書矣。其不辯而自清者,J29nB231_p0304b03已有唐之侍郎歸登所製南嶽讓碑,列法孫天王道J29nB231_p0304b04悟。圭峰荅相國裴公宗趣,狀馬祖之嗣,首曰江陵道J29nB231_p0304b05悟。權德輿氏所撰馬祖塔銘,弟子十一人,道悟在焉。J29nB231_p0304b06《歷代帝王稽古略》引載天王之事,詳而且明。宋有佛J29nB231_p0304b07國《續燈》,敘明雪竇重顯為馬祖九世孫。呂夏卿銘雪J29nB231_p0304b08竇顯公之塔,亦係馬祖九世孫。覺範《林間錄》辯明天J29nB231_p0304b09王,拱辰《祖源通要》乃載天王於馬祖之下。大川《五燈J29nB231_p0304b10會元》辯清天王,晦巖《人天眼目》五家宗派序亦博論J29nB231_p0304b11天王,雲壑《心燈》并續天王。元有念常《佛祖通載》,紀入J29nB231_p0304b12天王碑銘。明有少林聯芳碑記,原載天王於馬祖之J29nB231_p0304b13派;汝稷《指月錄》,分清天王;黎眉《教外別傳》,天王系於J29nB231_p0304b14馬祖之統;天童《直說》,明析天王;虎嵒《禪燈世譜》,編證J29nB231_p0304b15天王;吳侗氏之《定祖圖》,亦收天王歸於馬祖之譜;大J29nB231_p0304b16興善寺一華五葉之圖,雲門、法眼祥發於天王;王谷J29nB231_p0304b17正名之錄,備悉天王之由。且二十種書,朝歷五代,各J29nB231_p0304b18各清正,已為定典,有入龍藏,有行山野,況復清有《嚴J29nB231_p0304b19統》,炳如日星。天王新樹豐碑,高一十五尺,一為工部J29nB231_p0304b20鄭公之記,一為雲居顯公之文,紀載其事,俱為不磨,J29nB231_p0304b21所以不辯而自清也。法門明眼,得一展筆,豈肯糢糊J29nB231_p0304b22放過?況於左右王事鞅掌,間一詢及,無盡夏卿之身J29nB231_p0304b23再現,所謂有願而來,委託其事者也。或謂傳史無玄J29nB231_p0304b24素之名,殊不知宋儒避國諱,改為元素。歐陽修貶夷J29nB231_p0304b25陵令,嘗集神女廟詩,李吉甫一首,丘元素一首,貞元J29nB231_p0304b26十四年石刻黃牛峽下,夔州巫山界石刻亦然,遂謂J29nB231_p0304b27無此人,何讀書之不多,而博究之未通也?茲因來索,J29nB231_p0304b28潦草佈復,臨書懷想,不勝依依。
與友人恆和大師
J29nB231_p0304b30不奉教言,忽忽春光十七度;每懷道範,行行明月上J29nB231_p0304c01三更。是以南北殊途,鴻音杳絕,想顛毛各已霜白,形J29nB231_p0304c02影俱非昔時。嗚呼!感念之私,寧無集於中乎?幾欲追J29nB231_p0304c03隨杖履,奈何業繫天王,屢從雲水覓師,行止竟無準J29nB231_p0304c04音。前住維揚,得聆卓錫商城;又在江陵,傳聞杯渡樊J29nB231_p0304c05口;昨來漢上,始知新創鹿野苑,與諸子吟風嘯月,高J29nB231_p0304c06枕羲皇之上,為之平生興況。獨不慧勞勞歲月,上而J29nB231_p0304c07荊、下而揚,作馬、為牛,且無寧晷。茲欲構一退居,或吳、J29nB231_p0304c08或楚,落成之日,奉迎象駕,共延天年,亦得把臂快談J29nB231_p0304c09長林豐艸之下,為吾生樂事,更何為哉?裁此奉達,統J29nB231_p0304c10惟察之。萬水千山,唯神來耳。
復明震黃居士
J29nB231_p0304c12兩接手教,知居士遯蹟鄂渚,道履清嘉,為喜為慰。但J29nB231_p0304c13其中囊囊蕭然,切勿以此為慮耳。財者,世間之害也,J29nB231_p0304c14多少英雄向此中埋卻,所以龐公盡沉湘江以快其J29nB231_p0304c15身。此時居士非人所使其貧,蓋天所助其道矣。昔者J29nB231_p0304c16所送一偈,弗可以此作付法會、弗可以此作開示會,J29nB231_p0304c17於其中間弗可以此甚無謂也、弗可以此孤負山僧J29nB231_p0304c18也。是以草率數行,少申奉復。茲時山僧沉痾一枕,諸J29nB231_p0304c19緣屏謝,并以附聞,餘不多及。
復荊州諸護法宰官
J29nB231_p0304c21時接雲翰,讀之反復,深知公等唯以天王法席不可J29nB231_p0304c22▆虛,荊南化道不可無人,懃懃懇懇為懷為念,是以J29nB231_p0304c23尊法重人千里遠招,此非昔時記莂之深,而安能有J29nB231_p0304c24如是哉?山僧已擬今春買櫂,朝暮還荊,不意地藏重J29nB231_p0304c25建,殿閣堂寮相繼維新,雖巨商自為擔荷,獨功浩一J29nB231_p0304c26時難竣,此際不無之躊躇,遂有方於台命也。至若天J29nB231_p0304c27王祖席,諒以垂護如初,又不在山僧之喋喋矣。臨書J29nB231_p0304c28依依,不盡所懷。
復松濤徐侍御諱養心
J29nB231_p0304c30韓退之之排佛,一時妄耳,後歸心吾門,實乃悔過其J29nB231_p0305a01愆矣。往往後學竊比排佛之說,毀吾聖人之教,正如J29nB231_p0305a02吹光割水,何傷吾道?大儒明察,小儒輕率,左右諒之。
題跋
J29nB231_p0305a04題玄宰董宗伯所書金剛經
J29nB231_p0305a05士大夫崇信吾教,委身虛懷,問道歸心,如裴休相國J29nB231_p0305a06之於黃檗,白居易侍郎之於佛光,陸亙大夫之於南J29nB231_p0305a07泉,陳操尚書之於睦州,黃庭堅太史之於黃龍,張九J29nB231_p0305a08成侍郎之於徑山,往往皆博達偉人,一時浩歸吾教,J29nB231_p0305a09所謂儒門澹薄,收拾不住也。至明毅廟時,崇信之心J29nB231_p0305a10猶然未衰,宗伯書經所由來也。宗伯書經多種,此經J29nB231_p0305a11係是江陵吳弘功宰江都時所贈,可見吳公亦是好J29nB231_p0305a12道士大夫也。是故宗伯書經以贈,而吳公攜歸,又摹J29nB231_p0305a13石於沙市觀音寺。闖賊陷荊,一埽劫灰,無可留者,而J29nB231_p0305a14此經獨存,可謂金剛不壞矣。然則此乃宗伯之金剛,J29nB231_p0305a15若是如來親談之金剛,豈止經此一劫而已哉!
題天童悟和尚登金山詩
J29nB231_p0305a17臨濟之道,盛而復衰,興而復廢。其在明季,如一縷之J29nB231_p0305a18繫鼎,九卵之纍棋,危之甚矣。其持危輓廢,後五百世J29nB231_p0305a19起而振者,則吾天童和尚也。夫聖人降世,為拯沉淪,J29nB231_p0305a20雖起寒微,穎脫非凡。不事翰墨,而動筆皆是草聖;不J29nB231_p0305a21精詩書,而開口便成章法。和尚萬曆丁未春,自燕還J29nB231_p0305a22南,是時尚未受囑,氣宇已自不群。偶登金山,輒成是J29nB231_p0305a23句,不獨自出手眼,猶且玉韻驚人。其繪文琢句者,曷J29nB231_p0305a24能有此哉?吳人勒石,已供游客。後孤雲鑑禪師重樹J29nB231_p0305a25豐碑,并自手書,垂鎮金山。又以騷人采入詩林,合成J29nB231_p0305a26風雅。然則讀之者,幸毋作文字詩句觀,當眼豁心開J29nB231_p0305a27可也。
跋夔州郡守夢得破山明和尚偈
J29nB231_p0305a29丙午春,夔州郡守夢破山和尚與一扇,展讀其偈曰:J29nB231_p0305a30「屣聲滑滑嚮蒼苔,老去尋山亦快哉。回首五雲堪一J29nB231_p0305b01笑,澹然瀟灑出塵埃。」覺即遣候,和尚已化去矣。郡守J29nB231_p0305b02以此為辭世之偈,乃梓而遍示之。且和尚自出天童J29nB231_p0305b03之門,聲名洋溢乎東南,逮歸蠶叢,道價益盛。然其筆J29nB231_p0305b04其舌,玅有入神,尟有不發揚其道者。即發揚之處,不J29nB231_p0305b05帶濂涎,逆行順行,自由自在,實乃大乘菩薩游戲國J29nB231_p0305b06土,開覺眾生者也。今視此「回首五雲堪一笑,澹然瀟J29nB231_p0305b07灑出塵埃」之句,似有羈絆脫去,覺非菩薩涉世無礙。J29nB231_p0305b08雖則夢幻之語,竊恐傳夫後世,以郡守之妄,誣和尚J29nB231_p0305b09為二乘之人也。況辭世之偈,關乎人天眼目,由是不J29nB231_p0305b10慧振筆跋之。
題玅明子折疑論
J29nB231_p0305b12天下無二道,聖人無兩心。既無二道兩心,則何分華J29nB231_p0305b13夷三教?譬夫人之一身,有肝膽焉,有腸肺焉,名雖有J29nB231_p0305b14異,實共一命也。儒者,顯者也;釋者,隱者也。顯以治國,J29nB231_p0305b15隱以學道,有其道矣。君王不得為臣,諸候不得為友,J29nB231_p0305b16非有慢也,無苟榮也。遂爾高風獨立,或為人天師表,J29nB231_p0305b17或作鬼神恃怙,則巍煥無為,道在無所不在。俗夫不J29nB231_p0305b18知,以己之學方人之見,謂曰鐵硯磨穿,故紙鑽破,尚J29nB231_p0305b19不能通心達理。彼殊方異教,廣大深遠,望重若是,猛J29nB231_p0305b20有疑焉。玅明子,學佛之徒也,終不以己之道博論雄J29nB231_p0305b21談,唯其疑之所請,明而折之,宛若庖丁解牛,恢恢乎J29nB231_p0305b22游刃其有餘地。俗夫曲辯不得,亦醒久坐甕中,不知J29nB231_p0305b23乾坤許大,且赧然愧畏矣。然斯論也,折其疑已。予則J29nB231_p0305b24不然,請其更疑大疑。所謂大疑必有大悟,大悟必有J29nB231_p0305b25大明,大明方識天下無二道、聖人無兩心,更不疑吾J29nB231_p0305b26聖人之道有異也。
題孔子世譜
J29nB231_p0305b28莊生譏孔子行仁義道德,猶如駢拇枝指,附贅縣疣,J29nB231_p0305b29亦若行舟於陸,推車於水。又曰:先王仁義道德,正如J29nB231_p0305b30芻狗,陳而無用。悲夫!蒙莊可謂夏蟲不知春秋者也。J29nB231_p0305c01夫春秋之世,周室微而道德廢,仁義亡而霸業興,亂J29nB231_p0305c02臣賊子出焉。宣尼蒿目而憂,憮然而起,周流列國,轍J29nB231_p0305c03環天下,約人以禮樂,曉人以信忠,識之以義趨,規之J29nB231_p0305c04以仁行,作《春秋》,修《周易》,名分無紊,道德有隆,孰謂駢J29nB231_p0305c05拇乎?孰謂枝指乎?所以天不生孔子,萬古如長夜,又J29nB231_p0305c06豈與蒙莊獨善其身同日而語哉!今宣尼之裔,枝葉J29nB231_p0305c07繁茂,門戶赫然,亦皆宣尼之德澤,乃繼微子之宗系,J29nB231_p0305c08與世豈不煌哉!茲因徵及,輒以荒言敬書其譜,後識J29nB231_p0305c09者勿以余為多辯焉。
題列僊傳
J29nB231_p0305c11天下論僊者,首以老耳,次即莊周,其後失其真矣。何J29nB231_p0305c12則?往往以身為不老,修之延年,翀舉升天,亦為玅術。J29nB231_p0305c13殊不知饒經八萬劫,終是落空亡。又不知吾有大患,J29nB231_p0305c14為其有身。是故修者不識其本,致使門庭至今落莫。
題天王寺古鐵傳為佛軀所化,或鐘所鎔,約四五千斤。
J29nB231_p0305c16物有所待,理有時而彰,其天王寺古鐵乎?寺刱於唐,J29nB231_p0305c17道悟禪師所闢,荊南節度使親臨訪道,見路隘車馬,J29nB231_p0305c18節使發怒,因感空中有聲曰:「我是天王神。」節使設拜J29nB231_p0305c19懺悔,遂建寺,號曰天王悟。元和戊戌夏示寂,節使為J29nB231_p0305c20撰塔銘。當是時,道場必乃雄傑。至宋,以祝融廢盡,瓦J29nB231_p0305c21礫無存,獨一巨鐵暴露坡下。是鐵也,遠不具論,即明J29nB231_p0305c22時,居民有近傍撫摩者,旋即頭疼惱熱,焚香禱之即J29nB231_p0305c23愈。又有冶人竊為所胥,將掘之,時天際巨雷哼哼,更J29nB231_p0305c24復電光閃閃,冶人由此驚退。荊總戎鄭公欲取鑄西J29nB231_p0305c25瓜之炮,發卒五十,將舉之,時仍晦冥,忽作風沙陡起,J29nB231_p0305c26卒乃驚退。然則世間有用之物,防守不堅,人且賊之,J29nB231_p0305c27況數百年無主之鐵、有用之物,幾不被人竊去,尚乃J29nB231_p0305c28存之,其天王神護歟?古鐵自護歟?不然,未有不廢傾J29nB231_p0305c29者也。順治戊戌夏,予始至荊,開法鐵佛。己亥上元解J29nB231_p0305c30制,攜職事十餘輩親訪其處,撥艸視鐵,其蹴蹴然似J29nB231_p0306a01有愁戚之態,予乃喟然曰:「吾亦有願而來,卿有靈,能J29nB231_p0306a02助我乎?」至辛丑五月,方於此誅茅,除日薄暮,鳴鼓三J29nB231_p0306a03擊,予領眾至其處,眾拒曰:「不可輕動,恐致禍。」予叱曰:J29nB231_p0306a04「物見主,眼卓豎,何禍哉?」遂拽起上坡,距三門不遠,予J29nB231_p0306a05拙筆書一額曰天王古蹟,更書一佛字於上,命匠以J29nB231_p0306a06金剛鑽鐫之,往來觀覽者如市,其精精然覺有喜容,J29nB231_p0306a07是時道場已建一閣一殿矣。嗚呼!寧非物有所待,理J29nB231_p0306a08有時而彰也哉?是以書之,告夫來者。
題黃龍寺石龍
J29nB231_p0306a10曩閱楚會檮杌,載靈山寺右有石龍,鱗甲飛動,乘虛J29nB231_p0306a11欲來。予初未信,至戊申夏,重闢黃龍寺,都人謂予言J29nB231_p0306a12曰:「此後山有石龍焉。」領予親視,予曰:「此好事者所雕J29nB231_p0306a13琢耳。」後因掘土數尺,仍復獲之,鱗甲完美,精潤有色,J29nB231_p0306a14擊之鏗然有聲,始信好事者不能如此為之,乃山之J29nB231_p0306a15靈也,造物之靈也。夫造物之工,能使物之為青為黃、J29nB231_p0306a16為赤為白,或使升降飛騰,或使興雲布雨,攪天池,涌J29nB231_p0306a17地闕,傾山覆海,變變化化,無有窮盡,況復能使頑石J29nB231_p0306a18為乎?人在塵埃之中,汩汩芒芒,竟不知萬物之所以J29nB231_p0306a19自心之變動,且亦曷能號稱萬物之靈哉?悲夫!黃龍J29nB231_p0306a20與靈山相去僅一牛吼地,而有石龍,即此龍矣。龍左J29nB231_p0306a21有石壁,正當所建法堂之後,予命門人明震擘窠書J29nB231_p0306a22黃龍道場四大字鐫之,更勒黃龍寺始末,與石龍并J29nB231_p0306a23稱勝概,所謂德不孤必有鄰也。
序
J29nB231_p0306a25慈報錄序
J29nB231_p0306a26傳曰:武王、周公,其達孝矣乎。夫孝者,善繼人之志,善J29nB231_p0306a27述人之事者也。且武王克商,光有天下,身服顯名,丕J29nB231_p0306a28振先德。周公輔相三王,纘成大業,其事君事親之孝,J29nB231_p0306a29百王千聖莫之與京,尚未揄揚舉及,獨乃暴出繼志J29nB231_p0306a30述事一語,可見世間支延道德,端在繼往開來,使前J29nB231_p0306b01人有志有事俱不泯滅。仲尼之言,不亦深長之思哉。J29nB231_p0306b02予生顓愚,又復固陋,父母劬勞,師長雨露,欲一展報,J29nB231_p0306b03愧未能也。然先人有志不逮之事,則未嘗泯滅于懷。J29nB231_p0306b04由是戊戌挂笠荊南之鐵佛,窮蒐天王之舊址,披茸J29nB231_p0306b05驅虎,興復區宇,象設尊嚴,碑版樹立。戊申,鄂渚復獲J29nB231_p0306b06黃龍道場,翦除宿莽,刱還舊業。其搰然以竭力,乃聊J29nB231_p0306b07報先人之宿志,兼以五坐名坊,慇懃行道一十五年,J29nB231_p0306b08以資吾親。蓋是不忘所自,奚敢稱曰善繼善述之人。J29nB231_p0306b09因之剞劂殘槁,遂命名曰慈報。嗚呼,慈恩浩渺,烏能J29nB231_p0306b10報哉。
碑
J29nB231_p0306b12先父母二碑
J29nB231_p0306b13原夫汪洋之海,必有其源;覆天之木,豈無其根?聖人J29nB231_p0306b14降蹟,賢士挺生,寧曰無父母而遺其本也?既不遺其J29nB231_p0306b15本,必報之達之也。養不足以報父母,而聖人以德報J29nB231_p0306b16之;德不足以達父母,而聖人以道達之。道也者,非世J29nB231_p0306b17之所謂道也,離情謂,越死生,通萬化,徹古今,天下之J29nB231_p0306b18至道者也。德也者,非世之所謂德也,廣萬善,含仁心,J29nB231_p0306b19導品物,出沉淪,天下之至德者也。某材愧散木,吾父J29nB231_p0306b20母難為報也,所以壬寅秋仲,命駕江陵,拜祭斯山。今J29nB231_p0306b21復重來,勒此二石,一奉吾父於月墳之右,一奉吾母J29nB231_p0306b22於黃陸公山之前。吾父名應台,故於崇禎甲戌九月,J29nB231_p0306b23逮某壬辰自天中旋歸,禮葬吾母張氏,故於甲申九J29nB231_p0306b24月,即某彼時就葬吾父母。所生七女三子,長子夭亡,J29nB231_p0306b25次子亦亡,某其第十子也。念雙親既喪,兼世又遷,功J29nB231_p0306b26名塵垢,何能羈我?遂拜辭家廟,祝髮披緇,走求聖人J29nB231_p0306b27之道於四方,百種磨礱而契證,故不敢遺其本,往來J29nB231_p0306b28江漢,以斯至道達於吾父母也。或曰:父母遺體,髮膚J29nB231_p0306b29不敢毀傷,師雖明道,髮膚已毀。嗚呼!斯人見其蹟,未J29nB231_p0306b30見其理也。蹟也者,末也;理也者,本也。吾將以本達吾J29nB231_p0306c01父母,可謂至也。況太伯斷髮文身,千古稱曰至德矣J29nB231_p0306c02乎!
J29nB231_p0306c03又
J29nB231_p0306c04生事死葬,祭之之禮,乃人子之首行,亦天下之孝本J29nB231_p0306c05也。或曰:此閭夫閭婦之行,何足盡才人豪士之道也?J29nB231_p0306c06才人豪士,必任一官,乃效一職,高車駟馬,光炫門庭,J29nB231_p0306c07為其孝矣。或曰:此形名聲勢之行,亦何足盡聖人君J29nB231_p0306c08子之道也?聖人君子,必見其道,明其德,或經濟天下,J29nB231_p0306c09或輔相邦國,堯、舜、禹、湯、周公、孔子,乃其人也。堯、舜、禹、J29nB231_p0306c10湯以道治天下,其親乃不顯乎?周公、孔子以德輔天J29nB231_p0306c11下,其親乃不揚乎?是以古今有異,教道不同,欲人為J29nB231_p0306c12善之心,則其一也。某雖不敏,教人務本趨善,以報吾J29nB231_p0306c13親,雖曰親之不顯,天下孝道之理盡也,吾何晦焉?謹J29nB231_p0306c14稽首拜手而為之記。
版存嘉興府楞嚴寺經坊流通。J29nB231_p0306c18康熙十一年重陽日謹識
天王水鑑海和尚五會錄卷第六
J29nB231_p0306c21J29nB231_p0306c22J29nB231_p0306c23J29nB231_p0306c24J29nB231_p0306c25J29nB231_p0306c26J29nB231_p0306c27J29nB231_p0306c28J29nB231_p0306c29J29nB231_p0306c30J29nB231_p0307a01天王和尚行錄
J29nB231_p0307a02師諱慧海,字水鑑,號沙翁,武昌興國謝氏子。生明天J29nB231_p0307a03啟六年丙寅。至清乙酉,年二十,不甘處家,詣報恩寺J29nB231_p0307a04祝髮,即北游教席。庚寅,以生死大事南還。一日飯後,J29nB231_p0307a05看本來面目,劃然大悟。說偈曰:「面目全彰不覆藏,幾J29nB231_p0307a06回叉手問中堂。於今見也非他見,慶快平生百骨涼。」J29nB231_p0307a07謁徑山費隱容和尚,尚曰:「那裏來?」師便喝。尚曰:「放汝J29nB231_p0307a08三十。」師又喝。遂起名受具。復訪吳興獨冠敬禪師,乃J29nB231_p0307a09印法焉。順治戊戌夏,至荊開法鐵佛。辛丑,中興天王。J29nB231_p0307a10壬寅,應維揚地藏請。乙巳,再住天王。戊申,重建鄂州J29nB231_p0307a11黃龍。庚戌,赴漢陽棲賢。冬,仍東下重建地藏。師五坐J29nB231_p0307a12道場,四處開闢。其道在天下,言落江湖,不能盡紀。謹J29nB231_p0307a13錄所行歲月,勒於天王壽塔之陰,庶有考云。明淵書。
天王和尚四十大壽兼送返錫荊南序
J29nB231_p0307a15佛法猶日也,日無地不照;又猶水也,水無地不流。而J29nB231_p0307a16俗眼不知,指土木形骸而謂之佛,是何異於鑿牖見J29nB231_p0307a17光而曰日顓在是,掘地沒泉而曰水顓在是,豈理也J29nB231_p0307a18哉?夫佛法不生不滅,不增不減,不限南北,不分遠近,J29nB231_p0307a19是以聖聖相承、燈燈相續,或舉毫端而建寶王剎,或J29nB231_p0307a20坐微塵而轉大法輪,或一拳捶碎虛空,或一腳踢倒J29nB231_p0307a21須彌,中間別有神通游戲,於法自在,又豈有彼此去J29nB231_p0307a22來相於其間耶?天王大和尚玅齡悟道,信乎不凡,諸J29nB231_p0307a23方尊宿無不稱為英傑。昔者開法荊南,重闢天王,荊J29nB231_p0307a24人聞說法者,莫不皈依。茲以松石之請,遂結伽於真J29nB231_p0307a25州地藏禪寺,儀人聞說法者,亦莫不皈依僧。夫荊也,J29nB231_p0307a26特以寺古傾頹,殿閣廊廡得賴結構,況寺建於唐,從J29nB231_p0307a27未一開法席,而師單刀直入,痛棒熱喝,雷驚電掣,不J29nB231_p0307a28知喚醒聾聵多少,其為開宗第一,又何疑焉?儀人方J29nB231_p0307a29戀慕不衰,而荊人迎請復至再至三,儀人曰:「我師也。」J29nB231_p0307a30荊人曰:「我師也。」二州之人爭相戀慕,亦足以見師之J29nB231_p0307b01教化所至也。然而佛法猶日也,猶水也,日無地不照,J29nB231_p0307b02水無地不流,而佛法之所通,又豈限南北、分遠近乎J29nB231_p0307b03哉?師迫於荊人之請,今將杯渡而南矣,儀人留之不J29nB231_p0307b04得,而戀慕之情又無由申,值師今年大壽,故假塵言J29nB231_p0307b05以祝之,亦惟願佛法無地不照,無地不流,而人之慕J29nB231_p0307b06師者,慎勿鑿牖見光而曰日顓在是,掘地沒泉而曰J29nB231_p0307b07水顓在是也,則庶幾矣。是為序。
乙巳夏四月,J29nB231_p0307b08賜進士第、奉憲大夫、 欽差河南通省管河水利兵J29nB231_p0307b09備道、提刑按察司僉事兼參議、前工部都水清吏J29nB231_p0307b10司主政、提督通惠河道盛治頓首拜撰。
荊州天王禪寺中興碑記
J29nB231_p0307b12唐貞元、元和間,真僧輩出,而佛理宗乘於時丕盛。其J29nB231_p0307b13在荊南,則天王、天皇二禪師其炳炳矣。二師生同時,J29nB231_p0307b14住同地,而一嗣南嶽,一嗣青原,其功行亦正相等。是J29nB231_p0307b15則當日卓錫之場,即為後世傳衣之地,固當亙累劫J29nB231_p0307b16而並存。然數百年來,天皇猶有寺也,而天王遺蹟已J29nB231_p0307b17付之斷煙殘照,其荒落也不知幾年矣。夫天王道悟J29nB231_p0307b18師,本渚宮人也。嘗謁馬祖,時祖囑曰:「汝若住持,莫離J29nB231_p0307b19舊處。」師便返荊結廬,距郭不遠。後節度使丘玄素遂J29nB231_p0307b20於府西刱寺居之,額曰天王,即師他日示寂地也。稽J29nB231_p0307b21之往牒,碑志猶存,獨寺既不可考,即荊郡乘乃不多J29nB231_p0307b22及,亦為何哉?蓋嘗考之,後周時詔廢浮圖,凡天下寺J29nB231_p0307b23塔悉就毀滅,獨天皇寺以有張僧繇所繪先聖象存J29nB231_p0307b24焉,遂得獨免。豈天王寺之廢適在是時耶?獨怪天王J29nB231_p0307b25之裔數傳而為雲門、法眼二宗,宗系號稱最盛,兒孫J29nB231_p0307b26遍天下,而祖父發祥之處莫有過而問者,不大可悼J29nB231_p0307b27歎乎?順治戊戌,有水鑑海大禪師住錫於荊,深慨夫J29nB231_p0307b28法席之傾頹,致衣珠之迷失,而悲愍獨切焉。因為蒐J29nB231_p0307b29之,得荒基一片於榛莽中,尚餘塔址鐘鐵,且此地周J29nB231_p0307b30圍十里許,社名天王堂,是則當日天王道場端在是J29nB231_p0307c01矣。因以大願力,共此都人士經營之。無何,而殿閣門J29nB231_p0307c02廡煥然大備,舉數百年久湮勝蹟而一旦勃焉重興,J29nB231_p0307c03非甚盛舉哉?越甲辰,余以榷事至荊,間一游覽,不勝J29nB231_p0307c04贊歎,寺僧明哲因以其碑記請焉。余雖譾劣無文,然J29nB231_p0307c05竊幸天王有靈,遺蹟復炳,使至止斯地者得從瞻依J29nB231_p0307c06禮拜其下,想見當日馬祖所謂識取自心本來是佛J29nB231_p0307c07之指,是則天王一燈常明斯世,實維鑑公大禪師斯J29nB231_p0307c08舉是賴焉。遂為斯文,昭以誌之。若曰名人之文可垂J29nB231_p0307c09不朽,欲以補郡乘所未備,而遠與僧繇之繪事同功,J29nB231_p0307c10則請以俟後之君子可也。因為之記。
J29nB231_p0307c11賜進士出身、文林郎、奉J29nB231_p0307c12敕提督湖廣荊州等處地方抽分兼管河道、工部屯J29nB231_p0307c13田清吏司主事、前翰林院庶吉士豫章鄭日奎撰J29nB231_p0307c14文。
J29nB231_p0307c15欽差整飾辰常靖州等處地方兵備兼管水利、分巡J29nB231_p0307c16湖北道、湖廣布政司參議兼按察司副使陳士本J29nB231_p0307c17篆額。
J29nB231_p0307c18欽差撫治荊岳整飾施歸等處湖廣按察司分巡上J29nB231_p0307c19荊南兵備道王輔運書丹。
J29nB231_p0307c20大清康熙三年甲辰秋,委官趙慶鴻、監寺明哲勒石。
J29nB231_p0307c21荊州天王禪寺中興碑記
J29nB231_p0307c22夫荷單傳正印為佛祖後裔者,其大節有二:一曰烹J29nB231_p0307c23鍛人才,二曰光復祖席。人才不鍛,慧命斷絕,雖有名J29nB231_p0307c24山巨剎,不旋踵而坵墟矣。祖席不復,古蹟荒湮,不唯J29nB231_p0307c25失前人基業,雖有人才亦闡化無地矣。二者不可偏J29nB231_p0307c26廢也。然欲恢張祖席,又當▆其所繫之大小,而緩急J29nB231_p0307c27興廢唯所設施。所係者小,則可興可廢、可緩可急,贅J29nB231_p0307c28疣視之亦得也。若其剎為佛祖所必賴、法道之所必J29nB231_p0307c29爭、宗派源流所必待剖判者,而荒煙宿莽任其蕪沒,J29nB231_p0307c30不一為大呼攘臂、奮身恢復,曷以號克家兒孫也哉?J29nB231_p0308a01則今荊天王禪寺是矣。夫中興天王禪寺者,沙翁海J29nB231_p0308a02禪師也。今且言其開山之祖名道悟,渚宮人,謁馬祖J29nB231_p0308a03洞明大法,住荊州天王寺,法嗣一人即龍潭信也。厥J29nB231_p0308a04初道場必爾完整,歲久浸廢,鞠為茂艸,獨寺門一巨J29nB231_p0308a05鐵為天王舊物,神鬼護擁,有竊掘者,輒雷電晦冥,屹J29nB231_p0308a06不可動。距寺三里許為鐵佛寺,即天王退居也。會沙J29nB231_p0308a07翁挂錫晴川,荊南道俗走幣牘以鐵佛請,沙翁念祖J29nB231_p0308a08蹟陵夷,慨然荷笠而往。開法四載,大啟禪風,為建禪J29nB231_p0308a09堂、方丈及各寮二十餘楹。辛丑夏,復訪天王古址,重J29nB231_p0308a10闢道場。第寺基久為民業,特捐衣盂,充價購贖。遂不J29nB231_p0308a11辭荼苦,鳩工度材,建拈華殿,奉天人師。殿後豎梵天J29nB231_p0308a12危閣,前則建四王寶殿,左右為廊廡三十餘楹,用棲J29nB231_p0308a13僧眾。而祖席規模,則巍然傑出。非沙翁以英玅之年,J29nB231_p0308a14具開闢之力,孰能一剎兩剎,咄嗟指顧,陡見興復也J29nB231_p0308a15哉?然此尤未足為沙翁奇也。所奇者,徑山費隱容老J29nB231_p0308a16人,為五燈列祖慧命,防閑僭亂,編輯《嚴統》,以定宗支。J29nB231_p0308a17所首辯者,則天王、天皇兩派之淆訛也。使無人焉,親J29nB231_p0308a18履其地,窮其源,則揣盤摸象,鬥爭繁興,曷有底止?今J29nB231_p0308a19沙翁為老人的骨之孫,而所興者,適江陵之祖窟,灼J29nB231_p0308a20然見天王之嗣馬祖,龍潭之嗣天王,與天皇之嗣石J29nB231_p0308a21頭,幽閒等之嗣天皇,天然證據,斬盡狐疑,老人心血J29nB231_p0308a22洞達於千萬世矣。而所爭者,欲以道原一人之訛書,J29nB231_p0308a23謂龍潭信出自天皇,易丘玄素、符載二碑,及張無盡、J29nB231_p0308a24呂夏卿、洪覺範等數十家之定典,雖董狐再起,孰得J29nB231_p0308a25而顛倒哉?夫興一叢林,復一祖剎,亦等閒事耳。獨此J29nB231_p0308a26天王者,佛祖法道於此攸關,宗派源流於此剖判,又J29nB231_p0308a27徑山老人袞鉞心事於此待明,而沙翁以一手擎出,J29nB231_p0308a28厥功顧不偉歟?余言及此者,特以天王之中興,頓釋J29nB231_p0308a29法門之疑案,千百載下,庶以沙翁為中興之祖云。
J29nB231_p0308a30康熙元年仲夏前住雲居現住四祖晦山戒顯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