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荊州鐵佛禪寺語錄

J29nB231_p0286a04

師順治十五年戊戌四月於漢陽受請，六月十八日J29nB231_p0286a05進寺。

J29nB231_p0286a06

三門。曰：「潑天門戶迥無闌，一任諸人去復還。且道新J29nB231_p0286a07長老到此又作麼生？信步施為多意氣，等閒蹋破上J29nB231_p0286a08頭關。」

J29nB231_p0286a09

佛殿。曰：「蕭條古殿白雲封，象好金容冷座中。今日相J29nB231_p0286a10逢無限意，真香三片竹爐紅。」

J29nB231_p0286a11

方丈。曰：「昔道悟禪師退居於此，奔走四方，龍驤虎驟。J29nB231_p0286a12茲者室冷風生，庭空苔長，山僧到來，欲輓頹風。且道J29nB231_p0286a13如何施設？」拈拄杖卓一下，曰：「三尺拄杖攪滄海，令彼J29nB231_p0286a14魚龍知性命。」

J29nB231_p0286a15

上堂。指法座曰：「斯座高廣，斯道玄玅，不遇其人，俱為J29nB231_p0286a16虛設。今日要見其人麼？獅子吼時芳艸綠，象王回顧J29nB231_p0286a17落華紅。」便陞座。拈香曰：「此一瓣香，樞機天地、化育群J29nB231_p0286a18品，奉為J29nB231_p0286a19今上皇帝祝嚴萬壽，伏願道冠三皇、德尊五帝。此一J29nB231_p0286a20瓣香，蕩蕩乎民無得而名焉，奉為滿朝文武、闔國官J29nB231_p0286a21僚，伏願至人無己、天下為心。此一瓣香，迦葉師兄得J29nB231_p0286a22處只恐依俙，諸方老師悟時未必親切，今日山僧腳J29nB231_p0286a23蹋實地，一任天下施行。雖然，還知落處麼？奉為前住J29nB231_p0286a24湖州靈山獨冠敬禪師用表化儀。」乃就座。上首白椎J29nB231_p0286a25曰：「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喝一喝曰：「百千法門、J29nB231_p0286a26無量玅義一齊奉施了也，還會麼？若也不會，不妨請J29nB231_p0286a27問。」僧問：「法社荊南千古在，今朝又見振宗風，如何是J29nB231_p0286a28奪人不奪境？」師曰：「漁翁醉臥蘆華裏。」「如何是奪境不J29nB231_p0286a29奪人？」師曰：「眼開不見舊山河。」「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J29nB231_p0286a30曰：「雲封巴峽人蹤絕。」「如何是人境兩不奪？」師曰：「雨過J29nB231_p0286b01巫山起臥龍。」僧曰：「料揀已蒙師指示，開堂祝國又如J29nB231_p0286b02何？」師曰：「鵰弓一挂狼煙息，八表歌謠堯舜天。」乃曰：「火J29nB231_p0286b03雲炎日燒晴空，萬象森羅汗如雨。無位真人總不知，J29nB231_p0286b04鐵牛夜半生言語。今日分明舉似君，大道迥然絕寒J29nB231_p0286b05暑。所以不逐四時凋，能為萬象主。包括古今而無去J29nB231_p0286b06來，含吐十虛或現大小。人人本自圓成，處處全彰萬J29nB231_p0286b07有。不須此外更加求，屈指三三原一九。還委悉麼？鞭J29nB231_p0286b08起三聖瞎驢，放出大雄猛虎。臨濟德山立下風，外道J29nB231_p0286b09天魔錯亂走。荊南法道大興隆，皇王願祝天長久。」上J29nB231_p0286b10首復白椎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下座。

J29nB231_p0286b11

上堂。「絲綸垂處無他意，一得錦鱗便自休。破浪來，早J29nB231_p0286b12上鉤，無邊風景任優游。」以拂子作釣勢，曰：「有麼？有麼？」J29nB231_p0286b13良久，曰：「此間宗風纔展，斯道初興，錦鱗未必全無，只J29nB231_p0286b14是不解吞鉤。所以，世尊拈華、達磨面壁、德山行棒、臨J29nB231_p0286b15濟施喝、雪峰輥毬、普化搖鐸、南泉斬貓、趙州洗缽，乃J29nB231_p0286b16至從上老古錐施為百端，無非指點當人本來面目，J29nB231_p0286b17揭示萬古不昧宏機。茲者，山僧不惜眉毛如此告報，J29nB231_p0286b18亦只要諸人鼻孔撩天、腳跟點地，蹋破是非關、擊碎J29nB231_p0286b19無明窟，灑灑落落，佛殿魔宮隨處橫身、地獄天堂任J29nB231_p0286b20意游戲，恩愛不能牽、生死不能繫。汝諸人還信得及J29nB231_p0286b21麼？本有靈機非妄得，等閒悟取覺風光。」

J29nB231_p0286b22

戊戌，師誕，上堂。僧問：「淨智玅圓，體自空寂，和尚還有J29nB231_p0286b23生滅麼？」師打，曰：「汝試定當看。」進曰：「虛空掣電，本無蹤J29nB231_p0286b24蹟。」師曰：「卜度不著。」問：「不問聖與凡，如何是當人立命J29nB231_p0286b25處？」師曰：「石女著靴水上立。」進曰：「既無滅，亦無生，因甚J29nB231_p0286b26又有十月十二日師誕？」師曰：「木人攜杖火中來。」乃曰：J29nB231_p0286b27「自落閻浮四八年，幾回骨露又皮穿，而今思枕幽嵒J29nB231_p0286b28上，豈料天王業債牽？業債牽來無限意，拖泥帶水接J29nB231_p0286b29人天。」豎拂子，曰：「還見拖泥帶水處麼？」良久，曰：「相逢不J29nB231_p0286b30遇調羹手，孤負梅華又一年。」

J29nB231_p0286c01

立職事，上堂。「冷落祖庭，今日復開，相扶須藉好手，敲J29nB231_p0286c02唱全賴英才。好手出也，法苑叢中增秀色；英才來也，J29nB231_p0286c03山僧舌上起殷雷。濟北宗風振荊楚，馬師暗地歎奇J29nB231_p0286c04哉。然而如此，且道那箇是好手？那箇是英才？」顧左右，J29nB231_p0286c05曰：「覿面不須重舉似，傲霜方見歲寒梅。」

J29nB231_p0286c06

結制，上堂。「此者開爐，大約不似諸方，蓋是悟祖法席J29nB231_p0286c07傾頹久矣，於今特地冷灰忽燄，實為希有。雖然，四大J29nB231_p0286c08部洲人及鬼神、佛及菩薩盡皆聞名，遠造此勝會，扇J29nB231_p0286c09爐底扇爐、添炭底添炭，以致同聲而為歌曰：『爐韛開J29nB231_p0286c10兮望風來，紅燄猛兮絕塵埃，聖兮凡兮俱不立，更將J29nB231_p0286c11何處著疑猜？』汝諸人還覺額上汗流麼？」

J29nB231_p0286c12

結制，上堂。「爐韛宏開，鍛凡煉聖；鉗錘掌握，琢玉雕金。J29nB231_p0286c13就裏全提，寧容涓滴？格外權施，唯許流通。所以，放行J29nB231_p0286c14也，則瓦礫生煇；把住也，則乾坤失色。山僧今日總不J29nB231_p0286c15與麼告報，只要諸人寸絲不挂，赤體荷擔，坐斷十方，J29nB231_p0286c16聖凡路絕，不須刻期取證，豈用畫地為牢？還委悉麼？J29nB231_p0286c17烈燄爐中休擬議，莫教燎卻兩莖眉。」

J29nB231_p0286c18

上堂。僧問：「紅爐烈燄，威風凜凜，向上宗旨，請師垂示。」J29nB231_p0286c19師曰：「三十三天撲帝鐘，打刀須是邠州鐵。」進曰：「是和J29nB231_p0286c20尚宗？是臨濟宗？」師曰：「千聖共傳無底缽，鎮州蘿蔔重J29nB231_p0286c21三斤。」僧璉出眾長跪曰：「某今日請和尚陞此寶座，顓J29nB231_p0286c22為先考，生我之德莫由而報，伏乞和尚方便指引，令J29nB231_p0286c23其了明生死，親證本來。」師乃曰：「是此死生一機，天不J29nB231_p0286c24能蓋、地不能載、風雨不能侵欺、水火不能毀壞，歷萬J29nB231_p0286c25劫而常然，游四生而自在，佛祖覷之無門，鬼神測之J29nB231_p0286c26難解，赤灑灑、淨裸裸，寸絲不挂，只在汝眉毛尖上，汝J29nB231_p0286c27還見麼？」僧拂袖而起曰：「如此則先亡超度了也。」師曰：J29nB231_p0286c28「恩愛斷時生死斷，阿爺本自不相離。」

J29nB231_p0286c29

上堂。「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水中J29nB231_p0286c30鹽味，色裏膠青。如此會去，不離當處常湛然。如此不J29nB231_p0287a01會覓，則知君不可見。」

J29nB231_p0287a02

上堂。「離赤水以求珠，棄荊山而覓玉。癡狂外走，與道J29nB231_p0287a03何益？還會麼？家珍不必從他覓，好自回光直下看。」

J29nB231_p0287a04

上堂。「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青蛇上竹一種色，黃J29nB231_p0287a05鳥過牆無限情。」

J29nB231_p0287a06

上堂。「章華宮內春艸生，章華臺上柳條青，翻思昔日J29nB231_p0287a07靈王宅，啼鳥落花無限情。要見古今天地、古今日月J29nB231_p0287a08麼？屈原雖死家聲在，宋玉悲秋辭氣清。」

J29nB231_p0287a09

上堂。「莊周夢蝶於枕邊，可夢得見夢不見？九成聞蛙J29nB231_p0287a10於月下，還聞得著聞不著？魯祖見人常年面壁，是為J29nB231_p0287a11人不為人？趙州勘破臺山婆子，還勘得破勘不破？承J29nB231_p0287a12言者喪，滯句者迷。流支打落達磨齒，至今天下不關J29nB231_p0287a13風。」

J29nB231_p0287a14

上堂。「四五百條華柳巷，二三千處管絃樓。隨分受用J29nB231_p0287a15天不管，夜來依舊宿蘆洲。好好休休，不風流處也風J29nB231_p0287a16流。」

J29nB231_p0287a17

上堂。「說得十分真，不如親見面。要見面麼？三月梨華J29nB231_p0287a18白如雪，五月榴華紅似火。」

J29nB231_p0287a19

上堂。「秋山虛碧，秋水渺茫。秋月清皎，秋風颯涼。北牖J29nB231_p0287a20開兮天自爽，南簾捲動晚荷香。真機獨露無回互，面J29nB231_p0287a21目全彰不覆藏。諸人如此會去，三世諸佛無處安名，J29nB231_p0287a22歷代祖師何勞啟口？視死生如晝夜，以三界作蘧廬。J29nB231_p0287a23優游乎，去來何礙？瀟灑焉，喜怒不遷？於中運用神通，J29nB231_p0287a24垂機格外，一念頃入無邊香水海、無量四天下，其中J29nB231_p0287a25所有眾生，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龍、若仙，若畜生、若J29nB231_p0287a26餓鬼，若有形、無形，有想、無想，乃至情與無情，一時化J29nB231_p0287a27度，各各坐寶蓮華，成等正覺。雖然，尤未是衲僧分上J29nB231_p0287a28事。蓋為衲僧分上無動、無靜，無凡、無聖，無大、無小，無J29nB231_p0287a29欠、無剩，無生、無滅，無垢、無淨。如此，汝諸人還信得及J29nB231_p0287a30麼？」復說偈曰：「千聖共提提不起，天下欲藏藏不得。衲J29nB231_p0287b01僧分上事如何？不須惱後重添楔。」

J29nB231_p0287b02

冬至，上堂。「昨夜西風吼似雷，今朝六出點空階。游人J29nB231_p0287b03若未知端的，剝盡群陰陽自來。急薦取，沒張乖，南枝J29nB231_p0287b04暗地破銀腮。小人道消君子長，一回贏得笑顏開。」

J29nB231_p0287b05

復舉：「僧問天童悟和尚：『如何是不動尊？』童曰：『此去徑J29nB231_p0287b06山五百里。』」師曰：「天童和尚道振天下、德尊今古，頂門J29nB231_p0287b07具眼，起臨濟頹風。所以接一機，施一語，令人脫體全J29nB231_p0287b08彰，而不滯於陳蹟。今日或有人問天王：『如何是不動J29nB231_p0287b09尊？』向他道：『動也，動也。』待他纔涉思惟，劈脊便棒。且道J29nB231_p0287b10天王與天童是同是別？具眼者辨看。」

J29nB231_p0287b11

王學使至，上堂。「一言見諦，萬派朝宗，聖凡無二，古今J29nB231_p0287b12一揆。若是識見依俙，臨機難免鈍置。不見當時運使J29nB231_p0287b13張無盡公既為東林印可，復謁兜率悅老，悅問：『運使J29nB231_p0287b14於佛祖言教有少疑否？』公曰：『有。』悅曰：『疑何等言？』公曰：J29nB231_p0287b15『疑香嚴獨腳頌、德山拓缽話。』悅曰：『如此有疑，其餘安J29nB231_p0287b16得無疑耶？祇如巖頭言末後句是有是無？』公曰：『有。』悅J29nB231_p0287b17大笑，歸方丈，閉卻門。公一夜坐臥不安，如病未汗，至J29nB231_p0287b18五更下床踢翻溺器，乃大悟，說偈曰：『鼓寂鐘沉拓缽J29nB231_p0287b19回，巖頭一拶語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受J29nB231_p0287b20記來？』運使到此，可謂香象擺脫彊鎖，獅子遊行自在，J29nB231_p0287b21後來門庭高，天下士亦少許可者，蓋由此一番消息J29nB231_p0287b22也。今日學使相訪，且道又如何相為？龍袖拂開全體J29nB231_p0287b23現，象王行處絕狐蹤。」

J29nB231_p0287b24

上堂。「世尊橫說豎說說不著，祖師東指西指指不著，J29nB231_p0287b25諸人朝參暮參參不著。因甚麼雪峰道：『望州亭與汝J29nB231_p0287b26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J29nB231_p0287b27了也？』」復曰：「莫把是非來辯我，浮生穿鑿不相干。」

J29nB231_p0287b28

佛成道，荊州太守至，上堂。「不住皇宮向雪山，六年苦J29nB231_p0287b29行悴龍顏。明星午夜忽然現，兩眼豁開不等閒。」舉拂J29nB231_p0287b30子曰：「明星現也，汝諸人還悟也未？若也悟去，莫言此J29nB231_p0287c01日為官易，須信從前作佛難。若也未悟，肝膽此時須J29nB231_p0287c02裂碎，好看江上侍郎來。」

J29nB231_p0287c03

除夕，上堂。「年窮歲盡，佛法無可商量，但得平時田地J29nB231_p0287c04穩密，免教今日腳荒手忙。北禪分歲宰白牛，伎倆兒J29nB231_p0287c05郎；東村王老夜燒錢，醜態不忘。爭似天王風味好，一J29nB231_p0287c06爐松火煖茅堂。雖則如此，別有風光。且道是甚麼風J29nB231_p0287c07光？欣歡兮飲觴，幽興兮吹簧，聚首英賢知有幸，今宵J29nB231_p0287c08無束任猖狂。」靠拄杖，下座。

J29nB231_p0287c09

元旦，上堂。僧問：「適逢一歲首，天下喜年豐。一番新事J29nB231_p0287c10業，不與舊時同。且道春魁獨占事如何？」師豎拂子，曰：J29nB231_p0287c11「一枝開也。」進曰：「鳳曆催回天地暖，一枝先放嶺南來。」J29nB231_p0287c12師便喝，乃曰：「堯風舜日，共樂昇平。社舞村歌，處處逢J29nB231_p0287c13迎。委悉麼？干戈偃息無為化，鞏固江山祝帝城。」

J29nB231_p0287c14

上堂。「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J29nB231_p0287c15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真淨曰：『香嚴與麼道，奇特甚J29nB231_p0287c16奇特。要且只知其貧，不知其富。洞山即不然。去年富，J29nB231_p0287c17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唯有一領墨黲布褊J29nB231_p0287c18衫。今年富，添得一條百衲山水袈裟。歲朝抖摟呈禪J29nB231_p0287c19眾，實謂風流出當家。』」師喝一喝曰：「大小禪師向者裏J29nB231_p0287c20說貧說富，俱是徐六擔版也未在。天王茲者，也不貧，J29nB231_p0287c21也不富。遇飯喫飯，遇粥喫粥。也無去年與今年，一道J29nB231_p0287c22神光萬境閒。夜來夢到天宮裏，扭著梵王鼻孔尖。」復J29nB231_p0287c23喝一喝曰：「也未在。」

J29nB231_p0287c24

上堂。「世尊有密語，迦葉不覆藏。打鼓普請看，人人面J29nB231_p0287c25皮黃。」

J29nB231_p0287c26

春日，上堂。「東風乍起倍精神，柳眼梅腮笑轉新。無限J29nB231_p0287c27風光藏不住，數聲幽鳥出煙塵。日蕩蕩兮雲漠漠，西J29nB231_p0287c28來祖意絕疏親。金圈栗棘閒拋出，吞跳莫教鈍置人。J29nB231_p0287c29所以男兒須蹋上頭關，豈甘苦海受沉淪？」舉拂子，曰：J29nB231_p0287c30「等閒識取龜毛拂，萬紫千紅不是春。」

J29nB231_p0288a01

解制，上堂。僧問：「解開布袋口，放出水牯牛，且道向甚J29nB231_p0288a02麼處去？」師曰：「腳下無私天地闊。」進曰：「綠楊芳艸，紫霧J29nB231_p0288a03蒼煙，作麼生得不犯人苗稼？」師曰：「普。」進曰：「若然者，白J29nB231_p0288a04雲嶺上恣游戲，綠水谿邊任放憨。」師曰：「淺。」乃曰：「十月J29nB231_p0288a05十五結，正月十五解，結解兩重關，其中有光彩。徹頭J29nB231_p0288a06徹尾笑春風，善始善終護天龍，今朝瓢笠都拈起，萬J29nB231_p0288a07水千山去路通。」

J29nB231_p0288a08

復舉：「道悟和尚自馬祖記莂後，卓錫天王寺，人莫之J29nB231_p0288a09測。有崇福者，家鄰寺巷，日以十餅饋之。悟受之，每食J29nB231_p0288a10畢，留一餅曰：『吾惠汝以蔭子孫。』福一日自念曰：『餅是J29nB231_p0288a11我持去，何以反遺我耶？其別有旨乎？』遂造而問焉。悟J29nB231_p0288a12曰：『是汝持來，復汝何咎？』福聞之，頓領玄旨，因投出家。J29nB231_p0288a13悟曰：『汝昔崇福善，今信吾言，可名崇信。』後得法，住龍J29nB231_p0288a14潭，高風遠振，乃出雲門、法眼兩宗。」師曰：「茲者山僧親J29nB231_p0288a15履其地，風景依俙，家聲未墜。雖有無識者，竊師之嗣J29nB231_p0288a16以為其祖，混淆蕩盡，有何益乎？今日要見獻餅人麼？J29nB231_p0288a17鷺鷥灘上翹雙足，蝴蝶園中叫一聲。」

J29nB231_p0288a18

徑山容和尚訃至，挂真。「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J29nB231_p0288a19三二一。天邊木馬遠嘶風，海底泥牛空哽噎。要見徑J29nB231_p0288a20山老和尚麼？」乃指真曰：「咦！」

住荊州天王禪寺語錄

J29nB231_p0288a22

順治十八年辛丑五月，重開天王寺。

J29nB231_p0288a23

師至荒基，曰：「蔓艸荒煙幾百春，葛藤那復說諸人？今J29nB231_p0288a24朝斬斷疑情盡，萬古天王孰敢爭？」

J29nB231_p0288a25

建拈華殿，上堂。拈香，曰：「此一瓣香，千二百年灰冷，而J29nB231_p0288a26今忽爾光生，奉為本寺開山兩宗之祖、一代之師道J29nB231_p0288a27悟和尚并及本寺剃度獻餅崇信禪師普同供養。此J29nB231_p0288a28一瓣香已在鐵佛拈出，天下共聽共聞，今日重新舉J29nB231_p0288a29起，再令見頭見面，奉為臨濟三十二世棲賢獨冠敬J29nB231_p0288a30禪師。」僧問：「荊棘林、艸木丘，一朝忽起崔巍殿閣，為復J29nB231_p0288b01是神通？為復是玅用？」師曰：「玅用神通掌握中。」乃曰：「千J29nB231_p0288b02年祖席埋雲冷，一旦中興氣象新，兔窟狐窩俱擊碎，J29nB231_p0288b03石頭瓦塊盡翻身。拈華老衲從今現，微笑頭陀再悟J29nB231_p0288b04真，自此一番功業立，普天匝地盡回春。且如何是回J29nB231_p0288b05春一句？」乃作拈華勢，曰：「諸人會麼？」

J29nB231_p0288b06

建梵天閣，上堂。「高閣巍巍插梵天，盡塵沙界唯一望。J29nB231_p0288b07自然瀟灑絕諸塵，誰不心空得高曠？匪獨此時法門J29nB231_p0288b08興，況乃當來作榜樣。作榜樣，須是諸人登一回，方能J29nB231_p0288b09物物無遮障。」

J29nB231_p0288b10

結制，上堂。僧問：「法幢復啟，祖令當行。欲定干戈，誰是J29nB231_p0288b11其人？」師便打。進曰：「王令已行天下遍，將軍塞外絕煙J29nB231_p0288b12塵。」師復打。乃曰：「宗乘一唱，三藏絕詮。祖令全提，乾坤J29nB231_p0288b13失色。若是精金美玉，臨爐豈避猛火？苟類敗種焦芽，J29nB231_p0288b14望風自然遠走。天王今日把住牢關，看汝諸人向甚J29nB231_p0288b15麼處出氣？」良久曰：「當下劃然開隻眼，何須立地覓根J29nB231_p0288b16由？」

J29nB231_p0288b17

僧生薦嚴，請上堂。「天命年逢意氣高，不同俗子醉香J29nB231_p0288b18醪。華封枉獻三般祝，王母徒呈一樹桃。妝盡繁柯誇J29nB231_p0288b19美事，看來誰識小兒曹。爭如就裏生涯好，故請山僧J29nB231_p0288b20報劬勞。然則劬勞遠逝，欲報難遭。今日未免借拄杖J29nB231_p0288b21子神通，令伊存亡一會，各見逍遙。」遂拈拄杖向空畫J29nB231_p0288b22一畫，曰：「會麼？過去先宗塵點劫，於今不隔一纖毫。端J29nB231_p0288b23然全體雲中現，不挂寸絲精赤條。浩禪如此，汝還信J29nB231_p0288b24得及麼？」復以拄杖向空畫一畫，曰：「交。」

J29nB231_p0288b25

上堂。舉：「雲門曰：『終日喫飯，不曾咬著米；終年穿衣，不J29nB231_p0288b26曾挂著縷。』」師曰：「雲門如此提唱，未免令人棄水覓波，J29nB231_p0288b27馳求別有。今日天王要且不然，終日喫飯，滿口是米；J29nB231_p0288b28終年穿衣，通身是縷。諸人直下諳端倪，飽食豐衣無J29nB231_p0288b29盡已。無盡已，都是自家底。」喝一喝。

J29nB231_p0288b30

明哲剃度，上堂。僧問：「昔日崇信，今朝明哲。請問是同J29nB231_p0288c01是別？」師曰：「珊瑚枝枝撐著月。」乃曰：「看破塵緣終日昏，J29nB231_p0288c02傲然奮志扣空門。金刀斷卻青鬚髮，便是如來的子J29nB231_p0288c03孫。三道惡因從此息，雙親罔極盡酬恩。更教努力勤J29nB231_p0288c04精進，方見大雄猛世尊。且如何是勤精進？莫是朝暮J29nB231_p0288c05功課、灑埽焚香麼？此是吾門小學，要且難見世尊。莫J29nB231_p0288c06是堅守毗尼、淨修梵行麼？此是無繩自縛，要且難見J29nB231_p0288c07世尊。莫是觀門持誦、苦行頭陀麼？此是門外之繞，要J29nB231_p0288c08且難見世尊。莫是博究三藏、廣覽諸子麼？此是食人J29nB231_p0288c09涕唾，要且難見世尊。既總不是，畢竟如何得見？」舉拂J29nB231_p0288c10子曰：「如此折合，出家須讓英靈漢。其若沉吟，敵勝還J29nB231_p0288c11他獅子兒。」

J29nB231_p0288c12

佛成道，上堂。「午夜明星誰解看？眼睛瞎卻老瞿曇，至J29nB231_p0288c13今狼藉難收拾，幾度風前自不甘。何也？箇段光明，自J29nB231_p0288c14古橫三豎四，何須特地奇哉？便乃透七穿八，致令承J29nB231_p0288c15虛接響，狐群滿地，抑見賣狗縣羊，魔黨多方。者樣沒J29nB231_p0288c16意興漢，今日思想將來，若一味毀辱伊，園林不看寒J29nB231_p0288c17梅放，宇宙爭知春又回？若一味慶贊伊，話頭一落人J29nB231_p0288c18間也，引得時流亂畫描。且道畢竟如何？」擊禪床，曰：「珊J29nB231_p0288c19瑚枕上兩行淚，半恨君兮半憶君。」

J29nB231_p0288c20

除夕，上堂。「萬里未歸人，漫自欣欣喜，旅泊幾何長？況J29nB231_p0288c21復值歲底。百年一幻身，韶光如流水，勸君早思惟，莫J29nB231_p0288c22待臨時悔。且道悔箇甚麼？空在閻浮走一遭，未曾蹋J29nB231_p0288c23著自家底。」顧左右，曰：「眾中若有箇傍不甘底出來道：J29nB231_p0288c24『和尚，和尚，休寐語。我衲僧家尋常處處是生涯、頭頭J29nB231_p0288c25成活計，饒他臘月三十日到來，分文不欠於人，任我J29nB231_p0288c26手舞足蹈，樂而無已。』有麼？有麼？若無，也好薦取。」

J29nB231_p0288c27

元旦，上堂。「寶鼎香燒祝聖躬，無邊壽算等虛空。條風J29nB231_p0288c28塊雨普天下，道泰時清萬化中。即此意，又何窮，謳歌J29nB231_p0288c29鼓腹樂年豐。」

J29nB231_p0288c30

春日，上堂。「臘盡春回，林間宿鳥先投語；風和凍解，澗J29nB231_p0289a01底新濤早遞琴。梅破隴頭，清香襲襲；柳舒隄畔，翠色J29nB231_p0289a02依依。時節至，理自彰，萬景煥而爽目，一機契以快腸。J29nB231_p0289a03灼然寶藏知誰委？笑傲風前我獨狂。因甚如此？不見J29nB231_p0289a04道：會萬物為自己者，其唯聖人乎？」

J29nB231_p0289a05

薦嚴，請上堂。僧問：「當陽一句無生話，薦拔亡靈脫苦J29nB231_p0289a06輪。如何是當陽一句？」師曰：「全露一毫頭。」進曰：「薦拔又J29nB231_p0289a07作麼生？」師曰：「久渴含愁態，一雨展歡顏。」乃曰：「天宮三J29nB231_p0289a08十三，地獄一十八，苦樂總不干，一真淨無雜。凜凜廓J29nB231_p0289a09天寒，神鋒出寶匣，生也死也得所由，去也來也任騰J29nB231_p0289a10蹋。春風蕩蕩兮艸青，春雨漓漓兮華發，圓寂含禪百J29nB231_p0289a11日周，今朝受薦證菩薩。且道證箇甚麼菩薩？十聖三J29nB231_p0289a12賢位莫收，二三四七也難留，灼然終不標名號，高跨J29nB231_p0289a13毗盧頭上頭。」

J29nB231_p0289a14

上元，解制，上堂。「火樹銀華，慶賀上元良夜；游郎舞女，J29nB231_p0289a15樂賞太平芳辰。彩縣繡閣，簾挂華堂。鑼鼓處處喧天，J29nB231_p0289a16簫管家家匝地。無端笑倒然燈古佛，茫然走殺賜福J29nB231_p0289a17天官。道人雖是不尋常，無事倚闌觀自在。相逢正好J29nB231_p0289a18話般般，叵耐芒鞋似虎快。然則九十日中，揚旂布陣，J29nB231_p0289a19精戰幾回，不顧血散魂飛，皮穿骨露。今日功圓勞賞，J29nB231_p0289a20聽歸朝野，又作麼生？不經汗馬苦邊庭，爭見勳高人J29nB231_p0289a21蓋代？」

J29nB231_p0289a22

復舉：「僧問鹽官安國師：『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官曰：『與J29nB231_p0289a23老僧過淨瓶來。』僧將淨瓶至，官曰：『卻安舊處著。』僧送J29nB231_p0289a24至本處，復來請問。官曰：『古佛過去久矣。』」師曰：「國師覿J29nB231_p0289a25面提持，儼若細雨灑衣看不見，閒華落地聽無聲。者J29nB231_p0289a26僧臨機錯過，不知掬水月拄手，弄華香滿衣。今日若J29nB231_p0289a27有人問天王：『如何是本身盧舍那？』與伊劈脊便棒。」

J29nB231_p0289a28

佛涅槃，上堂。「二月十五日，如來般涅槃。無限癡男女，J29nB231_p0289a29聞著盡心寒。殊不知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安J29nB231_p0289a30得有生死乎？既無生死，且道如來即今在甚麼處？」拈J29nB231_p0289b01拄杖卓一下，曰：「看！看！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J29nB231_p0289b02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J29nB231_p0289b03

徑山容和尚忌，上堂。「子規啼血染華枝，記得去年此J29nB231_p0289b04日時。流水白雲常在望，恩光何處不逢伊。」

J29nB231_p0289b05

上堂。「無限春光纔見來，桃華開亦李華開。忽然又見J29nB231_p0289b06春光去，枝頭枝底都狼藉。始信光陰不待人，勸君不J29nB231_p0289b07可無本據。有本據，黃鳥聲聲陌上啼，明明都是西來J29nB231_p0289b08意。」

J29nB231_p0289b09

追嚴，請上堂。僧問：「去年此日先師圓寂，今年此日天J29nB231_p0289b10上月蝕。月蝕與圓寂，端的請師酬。」師曰：「兔馬有角。」進J29nB231_p0289b11曰：「此意蒙師指，薦拔又如何？」師曰：「牛羊無角。」問：「昨日J29nB231_p0289b12天王堂上和尚，今朝大通院裏陞座。不涉二途，請師J29nB231_p0289b13一接。」師曰：「天晴日暖。」進曰：「風前有路超調御，九品華J29nB231_p0289b14開聖果圓。」師曰：「華開不在春枝上，別有風光一段奇。」J29nB231_p0289b15進曰：「恁麼則親承法力，撒手逍遙去也。」師曰：「不往天J29nB231_p0289b16堂，不入地獄。」乃曰：「去年此日驀地歸，無影樹頭華亂J29nB231_p0289b17飛。今年此日來受薦，倒跨山門入佛殿。就中一著有J29nB231_p0289b18多般，格外全提超方便。頭頭上明，物物上見。海底起J29nB231_p0289b19紅塵，晴天走閃電。須彌山上浪滔滔，龜毛繩束虛空J29nB231_p0289b20腰。石女木人換手拍，萬象森羅齊點額。猛力金剛喝J29nB231_p0289b21一聲，聽取天王熾然說。不須說，生死由來夢裏身，涅J29nB231_p0289b22槃原是眼中屑。著不得兮取不得，無相無名無生滅。J29nB231_p0289b23既無生滅，且道無相老宿即今在甚麼處？夾路桃華J29nB231_p0289b24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

J29nB231_p0289b25

結夏，上堂。「江陵郭外，古寺天王，肇自悟祖，元和大唐，J29nB231_p0289b26殿閣高廣，廊廡脩長，古槐龍竹插庭中而瑞影重疊，J29nB231_p0289b27翠柳喬松護徑外而景色深蒼，氣吞荊楚，狀壓瀟湘，J29nB231_p0289b28宗風播而驅魔遠，慧日曜而曉夜長，是以流芳百世，J29nB231_p0289b29千古弘揚。惜乎幾歷兵燹，灰然盡已消亡，瓦礫遍而J29nB231_p0289b30生荊棘，鐘聲斷而臥虎狼，四眾無依仰，人天失所望。J29nB231_p0289c01幸爾時復至，其理燦然彰，駐錫剛三載，已構幾雲堂，J29nB231_p0289c02可以棲煙水，可以作寶坊，冬結死生制，夏設禁足方。J29nB231_p0289c03勸諸人，歇心狂，漫將艸鞋繫，且自挂缽囊，安居平等J29nB231_p0289c04智，同憩圓覺場，務豈養牙爪？庶亦操鋒鋩，期待九夏J29nB231_p0289c05滿，為汝別商量。」以拂子揮一揮，曰：「眾中若有箇漢出J29nB231_p0289c06來道：『和尚既為臨濟兒孫，應用驅耕奪食之手，況乃J29nB231_p0289c07結夏安居禪人敦請陞座，安可與人打葛藤乎？』山僧J29nB231_p0289c08不覺莞爾一笑。何也？衣裏寶珠人盡有，輕輕一點自J29nB231_p0289c09煇光。」

J29nB231_p0289c10

明英夫人請上堂。「六月六日天盛暑，浹背長流汗似J29nB231_p0289c11雨，竟無一處可清涼，方見熱則天下普。更有夫人道J29nB231_p0289c12念堅，破炎而來不畏苦，殷勤三拜請陞堂，遂爾喧然J29nB231_p0289c13擊法鼓，逼得山僧無處藏，高登寶座分明舉。舉，舉，頭J29nB231_p0289c14上華冠色正鮮，夫人不是等閒女。」

J29nB231_p0289c15

解夏，上堂。「金風初拂，火雲漸消，解開布袋，任爾逍遙。J29nB231_p0289c16蹋遍三千世界，詎知大地無寸土？看盡五湖風景，誰J29nB231_p0289c17識總添妄情生？玅道匪從外得，靈機本自現成，火不J29nB231_p0289c18待日而熱，風不待月而涼。如此會得，不須續鳧截鶴，J29nB231_p0289c19安用棄水覓波？如此不會，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J29nB231_p0289c20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汝諸人且道：去即是？J29nB231_p0289c21不去即是？眼內有筋定得價，皮邊無血一生貧。」

J29nB231_p0289c22

僧成僧伽黎，請上堂。僧問：「華座高登，四眾圍繞，與學J29nB231_p0289c23人處是醍醐？是毒藥？」師曰：「鵝王擇乳，素非鴨類。」進曰：J29nB231_p0289c24「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色長威獰。」師曰：「養成頭角J29nB231_p0289c25始驚群。」乃曰：「諸方禪水漉漉，天王禪乾爆爆，故爾一J29nB231_p0289c26年口未開，觜邊不覺生白醭。悲此法門下衰時，野鬼J29nB231_p0289c27閒神盡稱付，只圖利養媚檀那，地獄業因全不顧。單J29nB231_p0289c28傳直指委何人？生死無常誰肯怖？動著星兒煩惱生，J29nB231_p0289c29山僧每自捫心哭。今日慈禪太無端，堅請不禁盡吐J29nB231_p0289c30露。」遂展兩手，曰：「百千法門、無量玅義，一齊分付了也。J29nB231_p0290a01苟能直下搆去，便請歸家穩坐；其或未然，更聽葛藤J29nB231_p0290a02一上。出家之兒貴脫生死，莫學世間癡狂，便把光陰J29nB231_p0290a03虛擲。看他釋迦老子六年兀坐，方得明星出現。神光J29nB231_p0290a04立雪不等閒，心安誰識斷臂苦？臨濟三遭痛棒、高峰J29nB231_p0290a05六年墮枕，所謂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天王苦口J29nB231_p0290a06無餘祝，養成頭角始驚群。」

J29nB231_p0290a07

師誕，上堂。「慚愧吾儂道業荒，一年一度引人忙，陞堂J29nB231_p0290a08伐鼓無言說，聊借龜毛為敷揚。」豎拂子，曰：「見麼？」擊香J29nB231_p0290a09几，曰：「聞麼？聞見洞然開笑面，一人有慶萬人歡。」

J29nB231_p0290a10

佛成道，上堂。「六年雪嶺忍饑寒，受盡千難與萬難，一J29nB231_p0290a11見明星肝膽碎，大千原不隔毫端。報諸人，子細看，夜J29nB231_p0290a12夜明星如玉團，會悟俱皆俊骨者，何須獨讓老瞿曇？J29nB231_p0290a13所以道，人人本具如來相，妄想執著不能觀。若能觀，J29nB231_p0290a14任從高臥且加餐。」

J29nB231_p0290a15

上堂。舉：「古德曰：『山中何所有？嶺上多白雲。只可自怡J29nB231_p0290a16悅，不堪持贈君。』」師曰：「古德雖是徹底風流，撿點不無J29nB231_p0290a17慳吝。茲者天王迥住村落，水闊山遙。禪德特來虔辦J29nB231_p0290a18香齋，禮請說法，豈可徒然相負？未免聊述一偈：村中J29nB231_p0290a19何所有？門前水一河。自己用不盡，人來贈一波。且道J29nB231_p0290a20與古德相去多少？」

J29nB231_p0290a21

上堂。「岸柳含煙冷，谿梅破雪香，西來的的意，灼爾為J29nB231_p0290a22宣揚。會得者，笙歌叢裏醉扶歸，人生一段風流事；會J29nB231_p0290a23不得者，名利場中爭熱惱，他生猶恐不如意。要如意，J29nB231_p0290a24須猛勵，天地本同根，萬物原一體，急自問來源，誰倒J29nB231_p0290a25復誰起？」

J29nB231_p0290a26

除夕，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誰憶今朝結角頭？夢裏J29nB231_p0290a27若能心眼活，來辰拜舞定封侯。」

J29nB231_p0290a28

元旦，上堂。「萬戶千門齊夢覺，普天匝地一時新。要知J29nB231_p0290a29此箇真消息，寒盡梅華報早春。」

J29nB231_p0290a30

薦嚴，請上堂。僧問：「百艸頭上無邊身，剎剎塵塵盡本J29nB231_p0290b01真，更有一般奇特處，蕅絲牽動鐵崑崙。且道亡靈今J29nB231_p0290b02日五七還來受薦麼？」師曰：「沙市街頭千尺井，觀音寺J29nB231_p0290b03裏兩函經。」進曰：「淨智玅圓，本無變異，那箇是亡靈無J29nB231_p0290b04生面目？」師曰：「昨夜落華雨，今朝流水香。」進曰：「如此則J29nB231_p0290b05謝師指示去也。」師曰：「消得龍王多少風？」乃曰：「五七三J29nB231_p0290b06十五，行人未到家，秋風吹杖笠，玉露冷袈裟。舉望鄉J29nB231_p0290b07關遠，回頭日已斜，迢迢何處去？萬里寄寒鴉。魂兮歸J29nB231_p0290b08來，四方雖極樂，爭及此安華？」舉拂子，曰：「無生玅體縣J29nB231_p0290b09如鏡，萬古千秋不覆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