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野竹禪師語錄
嵩山野竹禪師語錄卷六
嵩山野竹禪師語錄卷六
J29nB224_p0116a02J29nB224_p0116a03 J29nB224_p0116a04 J29nB224_p0116a05拈古
J29nB224_p0116a06舉：「世尊一日陞座，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J29nB224_p0116a07如是。』世尊便下座。」
舉：「世尊因耆婆善別音響，過一冢間，見五髑髏，乃敲J29nB224_p0116a12一髑髏問曰：『生何道？』曰：『生天道。』又敲一曰：『生何道？』曰：J29nB224_p0116a13『生人道。』又敲一曰：『生何道？』耆婆罔措。天童悟老人云：J29nB224_p0116a14『世尊大似有先鋒，無殿後，待耆婆罔知，便也好與一J29nB224_p0116a15敲。何故？不見道：先以定動，後以智拔。』」
拈云：「大小世尊無故坑陷平人，若非天童老人拔J29nB224_p0116a17劍相救，未免髑髏遍地，所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J29nB224_p0116a18未為晚也。」
舉：「明州布袋和尚常攜一布袋，或問：『如何是布袋？』袋J29nB224_p0116a20便放下布袋。曰：『如何是布袋下事？』袋負之而去。或於J29nB224_p0116a21稠人中打開布袋中物，攃下云：『看！看！』天童悟老人云：J29nB224_p0116a22『少賣弄。』」
拈云：「一箇布袋便作奇特觀，若不是天童老人，幾J29nB224_p0116a24被他謾過。」遂召大眾，眾舉首，師云：「可憐生」。
舉：「六祖大師云：『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阿那箇是J29nB224_p0116a26明上座本來面目？』明即悟入。」
拈云：「不思善，不思惡，正是明上座疑處，亦是明上J29nB224_p0116a28座悟處，只不合向密語密意邊淹殺。如今還有救J29nB224_p0116a29得者麼？」
舉：「六祖謂門人云：『吾歸新州，汝等速理舟楫。』門云：『師J29nB224_p0116b01從此去，早晚卻回？』祖云：『葉落歸根，來時無口。』五祖演J29nB224_p0116b02云：『祖師恁麼道，猶欠悟在。』悟老人云：『五祖恁麼道，還J29nB224_p0116b03知端的也無？』」
拈云：「二大師舉此公案，將謂有箇焦尾巴接拍，殊J29nB224_p0116b05不知徒自疲困。慈雲則不然，來日不得普請。」
舉：「南泉因東西兩堂爭貓兒，泉遇之，白眾曰：『道得即J29nB224_p0116b07救取貓兒，道不得即斬卻也。』眾無對，泉便斬之。趙州J29nB224_p0116b08自外歸，泉舉前話示之，州乃脫履安頭上而出。泉曰：J29nB224_p0116b09『子若在，即救得貓兒。』」
拈云：「南泉有生禽涽捉之手，無奪趙幟之能；趙州J29nB224_p0116b11有縱奪殺涽之機，無縛彊項之智。千載之下，猶令J29nB224_p0116b12人扼掔。大眾！慈雲恁麼，還有獨超物外助慈雲一J29nB224_p0116b13臂者麼？」
舉：「南泉云：『王老師自小養一頭水羖，擬向谿東牧，未J29nB224_p0116b15免食他國王水艸；擬向谿西牧，亦未免食他國王水J29nB224_p0116b16艸。如今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悟老人云：『南泉希圖J29nB224_p0116b17本分，不知翻成分外。』」
拈云：「王老師者頭水羖，費盡許多艸料方得肥膩，J29nB224_p0116b19後來天童老人翻為屈殺。雖然，天童老人可謂善J29nB224_p0116b20挽千鈞。」
舉：「大梅住山，馬祖令僧去問：『和尚見馬大師得箇甚J29nB224_p0116b22麼便住此山？』梅云：『大師向我道即心即佛，我便向者J29nB224_p0116b23裏住。』僧曰：『大師近日佛法又別。』梅云：『作麼生？』曰：『又道J29nB224_p0116b24非心非佛。』梅云：『者老漢惑亂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J29nB224_p0116b25非佛，我祇管即心即佛。』其僧回舉似馬祖，祖曰：『梅子J29nB224_p0116b26孰也。』」
拈云：「即心即佛，正是諸人笑處；非心非佛，亦正是J29nB224_p0116b28諸人哭處。惑亂人未有了日即不無，敢問諸仁者：J29nB224_p0116b29梅子孰時以何為驗？」
舉：「溈山示眾云：『老僧百年後，向山下作一頭水羖牛，J29nB224_p0116c01左脅下書五字曰「溈山僧某甲」。當恁麼時，喚作溈山J29nB224_p0116c02僧，又是水羖牛；喚作水羖牛，又是溈山僧某甲。畢竟J29nB224_p0116c03喚作甚麼即得？』悟老人云：『溈山大似不打自招。』复云：J29nB224_p0116c04『還知金粟落處麼？』」
拈云：「溈山古佛走入水羖牛隊裏，及金粟落處且J29nB224_p0116c06置，還知慈雲落處麼？」
舉：「湖南祇林和尚每叱文殊、普賢為精魅，手持木劍，J29nB224_p0116c08自謂降魔。每見僧來參，便云：『魔來也，魔來也。』以劍亂J29nB224_p0116c09揮，歸方丈。如是十二年，後擿劍無言。僧問：『十二年前J29nB224_p0116c10為甚降魔？』林云：『賊不打貧兒家。』『十二年後為甚不降J29nB224_p0116c11魔？』林云：『賊不打貧兒家。』」
拈云：「湖南好箇賊，不打貧兒家，爭奈者僧前度有J29nB224_p0116c13箇入路、後度沒箇出路？若是慈雲長老見與麼道，J29nB224_p0116c14拂袖便行。」
舉：「仰山問中邑：『如何得見佛性去？』邑云：『譬如一室有J29nB224_p0116c16六囪云云。』」
拈云：「仰山如此，可謂有半斤始稱八兩；中邑如彼，J29nB224_p0116c18可謂有全機方施大用。大眾！瞌睡獼猴醒醒且置，J29nB224_p0116c19你道相見後如何？」驀歸方丈。
舉：「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云：『喫鬻了J29nB224_p0116c21也未？』僧云：『喫鬻了也。』州云：『洗缽盂去。』僧從斯悟入。」
拈云：「七百餘甲子老禪伯，見人問著便鼓鬻飯气，J29nB224_p0116c23雖療得他人饑，不覺失卻自己碗。大眾還知麼？」
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作J29nB224_p0116c25領布衫，重七斤。』」
拈云：「老趙州雖善裁長補短、較重量輕，柬點將來J29nB224_p0116c27不無猶欠機關在。何也？切忌向者僧前賣弄。」
舉：「臨濟問黃檗佛法的的大意，三度問，三度被打，不J29nB224_p0116c29契。檗指參大愚云云。」
拈云：「三度痛棒如蒿支拂相似，不是高安艾九向J29nB224_p0117a01棒瘡上灸之，幾乎成箇拍盲。」
舉：「臨濟一日與河陽、木塔三人在僧堂坐，正說普化J29nB224_p0117a03每日在街市掣風掣顛，未知他是凡是聖。化忽入來，J29nB224_p0117a04濟便問：『汝是凡是聖？』化云：『汝且道我是凡是聖？』濟便J29nB224_p0117a05喝，化以手指云：『河陽新婦子，木塔老婆禪，臨濟小廝J29nB224_p0117a06兒，卻具一隻眼。』濟云：『者賊。』化云：『賊！賊！』便出去。」
拈云：「者三尊宿商量浩浩地且置，祇如臨濟道箇J29nB224_p0117a08賊，普化道箇賊賊便出去，是甚麼意？」
舉：「臨濟將示滅，屬三聖云：『吾遷化後，不得滅卻吾正J29nB224_p0117a10法眼臧。』聖云：『怎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臧？』濟云：『忽有人J29nB224_p0117a11問，汝作麼生抵對？』聖便喝，濟云：『誰知吾正法眼臧向J29nB224_p0117a12瞎驢邊滅卻？』」
拈云：「臨濟老漢生平用白拈手段，所以末後猶有J29nB224_p0117a14一段顧命之恩，爭奈三聖不識好惡，卻向瞎驢隊J29nB224_p0117a15裏下者一喝，喚作父子一堂。」
舉：「僧到翠巖相看，值巖不在，遂看主事，事云：『參見和J29nB224_p0117a17尚也未？』僧云：『未曾。』事乃指狗子云：『上人要見和尚，但J29nB224_p0117a18禮者狗子。』僧無語。後巖歸，問云：『作麼生免得與麼無J29nB224_p0117a19語去？』雲門云：『欲見其師，先觀弟子。』玅喜云：『當時若作J29nB224_p0117a20者僧，便禮狗子一拜。』」
拈云：「大眾！欲見其師，先觀弟子且從。祇如玅喜禮J29nB224_p0117a22拜狗子，還得也無？世情看冷煖，人面逐高低。」
舉：「靈雲見桃花悟入，述偈云：『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J29nB224_p0117a24落葉又抽支。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而今更不疑。』玄J29nB224_p0117a25沙聞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
拈云：「日暖花香，自是家家園裏春堪賞，所以靈雲J29nB224_p0117a27卻向者香嗅裏道箇不疑。後來玄沙恁麼，且道那J29nB224_p0117a28裏是他未徹處？」
舉：「瑞巖問巖頭：『如何是本常理？』頭云：『動也。』巖云：『動後J29nB224_p0117a30如何？』頭云：『不見本常理。』巖佇思，頭云：『肯則迥脫根塵，J29nB224_p0117b01不肯則永沈生死。』巖即悟入。」
拈云：「縣巖散手，未是承當；絕後再穌，欺君不得。所J29nB224_p0117b03以觀世音將錢買胡餅，放下卻是饅頭。」
舉：「九峰在石霜作侍者，霜遷化，眾請堂中第一座接J29nB224_p0117b05續住持，峰不肯云云。」
拈云：「座元平地上扶杖猶恐遭跌，況滑路上能放J29nB224_p0117b07腳邪？九峰也好箇心腸，不失為益友，只不合剛克J29nB224_p0117b08於人，故失於厚道。慈雲恁麼斷，且道免得天下人J29nB224_p0117b09唾罵也未？」
舉：「臨濟和尚示眾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在汝J29nB224_p0117b11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問：『如何是J29nB224_p0117b12無位真人？』濟下禪床扭住云：『道！道！』僧無對。濟拓開云：J29nB224_p0117b13『無位真人是甚麼乾菌橛？』」
拈云：「無位真人非但者僧無對，直饒智過張良、勇J29nB224_p0117b15過頂羽，看則有分、舉則淆訛。嵩山不惜新暑，要與J29nB224_p0117b16諸人說破。」以杖擊禪床一下，云：「洎合錯下註腳。」
舉：「雪巖欽問高峰：『無夢無想主人公云云。』」
拈云：「正無夢想時，主人公枉甚麼處？此一詰，雪巖J29nB224_p0117b19老人可謂天地父母心，亦可謂善教人處，但高峰J29nB224_p0117b20推落枕子，只是難當者一驚。」
頌古
J29nB224_p0117b22世尊拈花
當時手裏也平常，未必千金學此方。金色老人彊解J29nB224_p0117b24事，至今顛倒我衣常。
產難因緣
相逢借問口難開，此日郎君落節回。縱是靈山霜雪J29nB224_p0117b27遍，梅花未必送春來。
女子出定
當日入定女子，一踢踢翻便止。何必拓至梵天，又要J29nB224_p0117b30渠來彈指。
外道問世尊：「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J29nB224_p0117c02道讚歎云：「世尊大慈，開我迷雲，令我得入。」
有無不問更是邪，一得江風便轉柤。回首長安何近J29nB224_p0117c04遠，秋光月色冷平沙。
教云：若能轉物，即仝如來。
爾知我不知，我到爾不到。上馬築金鞭，下馬脫紙帽。
教云：佛說、剎說、眾生說、三世一時說。
刀刀眾木怒號起，三籟分明仝一音。若謂便含千古J29nB224_p0117c09韻，依然錯認祖師心。
教云：關閉一切諸惡趣而生五道，以見其身。
關閉不關閉，失錢便遭罪。巴掌問拳頭，此是何三昧。
教云：當知虛空生汝心內，猶若片雲點太清裏。
好箇娘生，四大十方，總此一袋。看來無欠無餘，酬償J29nB224_p0117c14佛冤祖債。
教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欲離見，見不能及。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善財童子五十三參
未見文殊時，樓閣門已破。何必遍參來，千古成話墮。J29nB224_p0117c19快須坐斷聖凡情，莫直大蟲看水磨。复彈指云：錯。
達磨見武帝
普通年中到吳江，高談殿陛心無降。不是天王多雨J29nB224_p0117c22露，腰支未免血淙淙。
二祖斷臂
獨立庭前三尺雪，提刀斫手求心訣。天曉回頭骨已J29nB224_p0117c25寒，翻然下拜何須說。
三祖懺罪
推求身恙若空然，如雪輕飛落火邊。始信從來無一J29nB224_p0117c28物，河山依舊月明前。
道明趁盧行者
不見惡，不見善，者箇分明看得見。看得見，虛空背上J29nB224_p0118a01早著箭。
思和尚問六祖
秦鑒當天物莫逃，寒光如水絕塵囂。回頭自照無功J29nB224_p0118a04用，階級何曾著一毫。
馬祖不安
日面佛，月面佛，十有九人自受屈。清光如前照寶峰，J29nB224_p0118a07兒孫高論翻為物。
野鴨子
高論雲中野鴨飛，鼻梁扭得痛如錐。歸來明月西江J29nB224_p0118a10上，心曲如今說向誰。
百丈示眾
不將語默涉離微，翠竹黃花是邪非。屏卻咽喉如道J29nB224_p0118a13得，潑天門戶复光煇。
黃檗拓缽
持缽王城也自然，相逢話舊各拋磚。誰知引玉都無J29nB224_p0118a16實，且看蘆花放釣船。
三頓棒
丈室何曾開得口，三遭痛棒拂蒿支。高安築了拳頭J29nB224_p0118a19後，從此顛名天下知。
四料揀
奪人不奪竟，白菊一籬香風永。誰家江上擣秋砧，思J29nB224_p0118a22殺關西征戍冷。
J29nB224_p0118a23奪竟不奪人，金鞍白馬倍精神。紅日西沉春已去，不J29nB224_p0118a24知何地更逢春。
J29nB224_p0118a25人竟兩俱奪，雲搖雨散成空闊。秦皇一去離宮休，陵J29nB224_p0118a26寢荒來鳴曉鴰。
J29nB224_p0118a27人竟俱不奪，漢地秦山花雨闊。公子王孫樂未央，銅J29nB224_p0118a28鞮唱罷春風潑。
臨濟在黃檗鋤園
低頭鋤艸正新晴，钁柄翻開萬古春，莫謂尋常禮樂J29nB224_p0118b01備，恐妨白日涽薶人。
南泉斬貓
掌中三尺豐城劍，雲水魂消敢乞鄰？脫下艸鞋春已J29nB224_p0118b04去，一年一度暗傷神。
平常心是道
平常心是道，江風波浩浩。日用事如何，屙屎與放溺。
陸亙大夫問南泉云：「肇法師也甚奇特云云。」
牡丹花似美人莊，一著春風遍地香。玉指指時人不J29nB224_p0118b09會，可憐無語對斜陽。
陸亙問南泉缾鵝話
標宗句子不淆訛，喚一聲來缾出鵝，從此家邦安若J29nB224_p0118b12石，烹茶釀酒喫如何？
麻谷持錫
是不是，離不離，看他轉便欲何為？禪床三匝無多子，J29nB224_p0118b15不免當頭下一椎。
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云：「打中間底。」
饒他八面盡來時，當中一棒血淋漓，黑風暴雨忽然J29nB224_p0118b18盡，村齋依舊飽如斯。
石頭參思和尚
雲鎖蒼梧鳳獨栖，雨去晴來總不知。總不知，秦皇漢J29nB224_p0118b21武過多時。
藥山侍石頭遊山
兩兩峰頭說六朝，秋風吹殺小谿橋，誰知笑裏成刀J29nB224_p0118b24劍，只到而今恨未消。
石頭和尚剷艸次，鄧隱峰在左側叉手云云。
者邊那邊，一钁齊剷。隱峰面牆，石頭擔板。看來赤土J29nB224_p0118b27自成𠂤，獨許洞山具隻眼。
僧問洞山：「如何是佛？」山云：「待洞水逆流，即向汝J29nB224_p0118b29道。」
洞水逆流如道得，平沙依舊月西斜。秋風昨夜吹霜J29nB224_p0118c01雪，不識何人醉酒家。
江州刺史李▆問歸宗介子納須彌話
介納須彌莫是妄，十人九箇不能詮。從顛至踵如椰J29nB224_p0118c04子，萬卷詩書何處邊。
白樂天謁歸宗
君子儒，小人儒，白公不悟走盤珠。當時若是僊陀客，J29nB224_p0118c07奪過泥盤恰好塗。
僧問道吾：「如何是深深處？」吾下禪床作女人拜J29nB224_p0118c09云：「謝子遠來，無可祇待。」
深深深意才相問，便下禪床作拜酬。熱血一腔原不J29nB224_p0118c11惜，奈何郎意未曾休。
道吾有時持木劍在肩上作舞
怪來便去頻揮劍，者事分明無少欠，擿下依然是道J29nB224_p0118c14吾，髑髏遍地無人窆。
僧問趙州云：「和尚姓甚麼？」州云：「常州有。」
常州有，常州有，赤土畫時樣不走。畫長畫短知不知，J29nB224_p0118c17王維雖巧莫能偶。
趙州十二時
晝夜推遷一百剝，翻來覆去者箇賊。趙州也自解風J29nB224_p0118c20流，打得胡笳十八拍。
趙州參南泉
示審沙彌有主無，進前叉手豈糊塗？果然蘆菔情關J29nB224_p0118c23切，不是尋常小丈夫。
趙州因一秀才云：「和尚是古佛。」州云：「秀才是新J29nB224_p0118c25如來。」
趙州是古佛，秀才新如來。兩箇粗體貨，深深掘土薶。
趙州訪臨濟
一人口啞，一人耳聵，兩箇纏綿，本是一對。勘破了，大J29nB224_p0118c29家請退。
秀才問趙州：「佛滿眾生願云云。」
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某甲非君子，我亦不是佛。J29nB224_p0119a02各與三十藤，免得鑽鬼窟。
趙州三佛
趙州三佛，金木土屬，一齊搭卻，省得取辱。打瓦鼓，唱J29nB224_p0119a05巴曲，者箇風流，千足萬足。
趙州因尼問：「如何是密密意？」
欲將密意為深酬，好箇白頭老趙州。一掐通身毛骨J29nB224_p0119a08換，不知何處更風流。
雲峰示眾
何必與不必，兩頭俱不挈。正當恁麼時，一掌一握血。
三心不可得
過去來今不可得，紅粉佳人解作賊。金剛疏鈔燒龍J29nB224_p0119a13潭，直到而今天下黑。
德山拓缽
衲子家風不別，剛刀須是鑌鐵。斬斷雪峰命根，那討J29nB224_p0119a16巖頭饒舌？三年死去下冰霜，萬里關山人跡絕。
船子接夾山
高隱雲閒幾十秋，風晴雨露一孤舟。江清浪暖錦鱗J29nB224_p0119a19出，卻向波心自點頭。
僧問夾山：「如何是佛？」山云：「此閒無賓主。」
本來不坐空王殿，誰肯尋花上五臺？如問山中何所J29nB224_p0119a22有，春池浪靜月初來。
僧問夾山：「如何是夾山竟？」
山頭碧去是秋煙，茅屋寒來霜滿天。二十年前如此J29nB224_p0119a25見，安知此日不如前。
保福、長慶、鏡清三人遊山
萬丈峰頭一碧秋，玅高山色似相侔，不見當年人可J29nB224_p0119a28惜，如今淚向白雲流。
三喚侍者
國師三喚，侍者三應。負汝負吾，情何逕庭。秋光一片J29nB224_p0119b01落西湖，且看菊英香三徑。
靈雲見桃花
露滴蒼苔桃萼嫩，香飄綠樹故園春。花神滿院人皆J29nB224_p0119b04見，何似靈雲見得親。
僧問石霜：「如何是和尚深深處？」霜云：「無鑐鎖子J29nB224_p0119b06兩頭搖。」
無鑐鎖子兩頭搖，萬兩黃金也合消。閒看江南三月J29nB224_p0119b08雨，春風滿地是波濤。
婆子燒菴
祇解閉門煨野榸，不知門外春風催。翻思二十年前J29nB224_p0119b11事，幾度梅花冷自開。
北斗臧身
秋月照高堂，艸根鳴絡緯，若非鍾子期，休問琴中旨。
白雲端和尚牧牛圖
白雲老子，是心未休，石上種棘，空裏插鍬，描形畫跡J29nB224_p0119b16也無由。咄！
鄧隱峰推車次，馬大師展腳路上坐云云。
單車直輓向中原，萬騎倒戈日月昏。戰場斧子千鈞J29nB224_p0119b19重，引頸相酬報此恩。
石車乘禪師問天童悟和尚：「設有問如何是禪？J29nB224_p0119b21作麼抵對？」悟打，云：「一棒打教髑髏穿。」云：「更有問J29nB224_p0119b22又如何？」悟亦打，云：「足方頂更圓。」云：「更有問又如J29nB224_p0119b23何？」悟复打，云：「口裏舌頭尖。」云：「更有問又如何？」悟J29nB224_p0119b24再打，云：「若喚作禪，入地獄如射箭。」乘禮拜。
七尺金鞭驅祖令，百千三昧此中圓。五湖自此狼煙J29nB224_p0119b26息，獨累兒孫續正傳。
僧問天童悟和尚：「色身非我，我亦非真，如何是J29nB224_p0119b28本來面目？」悟與推倒。師著語云：「費許多气力作J29nB224_p0119b29麼？」
色身非我我非真，口未開時早喫棒。十二巫峰月正J29nB224_p0119c01明，猿聲啼枉枯藤上。
僧問破山明和尚：「終日喫飯，不曾咬著一粒時J29nB224_p0119c03如何？」明云：「一箇斑鳩九隻鳥。」
撥艸瞻風心悄悄，自言一粒不曾咬，萬峰別有好商J29nB224_p0119c05量，痛道斑鳩九隻鳥。
青州布衫
白髮老人何太切，長將心事翻脣舌。青州衫子也無J29nB224_p0119c08耑，坐上深房不可說。
鐵龍拙和尚四眼。一、金剛眼。
打破娘生眼見之，見時石火較猶遲。莫云五色能盲J29nB224_p0119c11此，射殺陽烏分外奇。
透關眼。
月冷三更戶未關，朱簾不卷也清閒。褱中把出琉璃J29nB224_p0119c14盞，石女當軒笑破顏。
擇法眼。
十尺樓臺百寶莊，金珠瓦石也盈堂。不須更借銀蟾J29nB224_p0119c17力，貴賤妍媸不敢臧。
超宗眼
四海清清一色秋，空林黃葉落悠悠。仙人別有壺中J29nB224_p0119c20日，不似陽烏照九州。
天地仝根，萬物一體。
天地仝根，萬物一體。此言如何？打著心髓。肇法師，肇J29nB224_p0119c23法師，我要問你，南泉為甚麼道時人見此一朱花，如J29nB224_p0119c24夢幻相似？
僧問長松璧和尚：「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璧云：「疊J29nB224_p0119c26翠峰。」
寒空一雁度秋河，思殺鄉關奈若何。如是不能知轉J29nB224_p0119c28便，年年隴上泣嵯峨。
僧問長松：「如何是第一義？」松云：「猴愁摟搜頭。」
撥開空外一支春，特殺分明特殺新，喝散乾坤驅祖J29nB224_p0120a01令，當頭誰設論疏親？
僧問長松：「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松云：「門前五箇J29nB224_p0120a03石。」
大意如何五箇石，分明的示與兒曹。滄江空闊秋天J29nB224_p0120a05雨，一處寒聲涌怒濤。
僧問長松：「如何是須須長丈二。」松云：「白羖背上J29nB224_p0120a07一莖毛。」
須須丈二問如何，白羖一莖也不多。秋夜月明浦淑J29nB224_p0120a09冷，砧聲擣碎玉蟾娥。
長松和尚問僧：「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J29nB224_p0120a11誰？」僧無對。松代云：「背後無尾巴。」僧云：「意旨如何？」J29nB224_p0120a12松云：「眉毛下黑桼桼。」
白牛露地眠，頭角攢雲霞。看看自完全，卻云無尾巴。
八棒
觸令支玄，無病討病。伶俐衲僧，切忌按定。
J29nB224_p0120a16接機從正，絕念離思，擬動脣吻，早已覆屍。
J29nB224_p0120a17靠玄傷正，棒了罰錢。興化老子，撲在驢前。
J29nB224_p0120a18印順宗旨，置驛傳命。一人歡喜，萬人卻病。
J29nB224_p0120a19取驗虛實，作家勘辦。設若躊躕，艸鞋線綻。
J29nB224_p0120a20盲枷瞎棒，翳眼空花。天然種類，栗棘丫叉。
J29nB224_p0120a21苦責愚痴，婆心不歇。大施門開，有何壅塞？
J29nB224_p0120a22埽除凡聖，月照寒蘆。動揚古路，左右逢渠。
十智仝真
十智仝真面目全，華山高卓白雲邊。汾陽老，口便便，J29nB224_p0120a25畫蛇添足瞎驢前。喝一喝，顧視左右，抗聲云：苦自苦J29nB224_p0120a26兮甜自甜。
九峰不肯首座
古廟香煙如白練，石霜此意恐非真。要知暗裏東風J29nB224_p0120a29力，須看梅花支上春。
刻舟尋劍幾經秋，秋月春花未徹頭。偶然步自屠門J29nB224_p0120b02過，一飽於今何所求。
雲巖埽地
四海參尋學道人，須知有不區區者，笤帚豎起自分J29nB224_p0120b05明，汝若不見正好打。
僧問天童悟老人：「鐵牛吞卻虛空時如何？」悟云：J29nB224_p0120b07「你道老僧枉甚麼處？」僧無對。師代云：「道即不辭，J29nB224_p0120b08只是老和尚莫打某甲。」
問亦奇，答亦奇，鐵石聞之也蹙眉。當時若是慈雲在，J29nB224_p0120b10笑破師翁老面皮。
蘇州報恩賢師翁住遯浦，常垂語云：「報恩居在J29nB224_p0120b12水鄉，四面無路，還有不假舟楫到得者裏麼？」二J29nB224_p0120b13十年未有契機者。
拏卻賊，走卻賊。今日關南，明日塞北。打殺會捕，捉了J29nB224_p0120b15窩家。青天白日樂桑麻。
賢師翁常以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聾，勘眾三J29nB224_p0120b17十年，未有契機者。一日，舉問福海璧和尚，福海J29nB224_p0120b18日：「不是苦心人不知。」
入室須還父子機，溫衾扇枕事庭幃。家聲從此傳天J29nB224_p0120b20下，自是名無翼可蜚。
鐵龍䂐和尚開堂日，沒量張居士請書雲堂額，J29nB224_p0120b22龍云：「攃佛處。」以衣袖左右撝云：「山川也是？艸木J29nB224_p0120b23也是？」張作虎聲便出，龍云：「者俗流也有點气息。」
千斤黑鐵鑄成鐘，一擊孤音驚海宇。有耳明明也不J29nB224_p0120b25聞，如何不道眾生苦。
鐵龍一日舉楞嚴事究竟堅固，因擊碎茶桮，勘J29nB224_p0120b27眾云：「你道是堅固？是不堅固？若道堅固，山僧已J29nB224_p0120b28擊碎矣；若道不堅固，古人為甚如此道？」
口如石密心如棘，可惜當年放過賊。漫道夭桃別是J29nB224_p0120b30紅，還他煤墨一般黑。
大儀觀誰禪師嗣棲靈䂐和尚。將示滅，召眾云：J29nB224_p0120c02「吾年三十五，隨處打口鼓。若識吾去處，反覆沙J29nB224_p0120c03界裏。」便擿下拂子。時僧再請垂示，儀瞚目揚眉，J29nB224_p0120c04端坐而逝。
臨行鼓板鼕鼕打，目瞚眉揚一著奇，分付叢林學道J29nB224_p0120c06者，石林精舍看垂慈。
君臣五位
偏歸正位絕淆訛，正向偏中理事和。屋裏清光通一J29nB224_p0120c09線，天邊素景沒長河。祇知尊貴深宮住，那覺勤勞勛J29nB224_p0120c10業多。看取終時折合了，何曾銀漢照娑婆。
趙州蘆菔頭
鎮州蘆菔頭，南泉面目見。如今天下人，那箇能解薦。J29nB224_p0120c13能解薦，也是徐六檐板。
鼻祖
折葦楊子江，轉身回天篤。可憐大地人，猶唱渡江曲。
石蒲揆禪師因則堯居士問：「如何是那事？」揆曰：J29nB224_p0120c17「昨日方丈裏有客麼？」堯拍露柱便去。揆曰：「是！是！」
昨夜東山客問月，今朝北郭主回風。兩人笑到秋初J29nB224_p0120c19一，依舊牆頭枸杞紅。
嵩山野竹禪師語錄卷六終
拈云：「文殊見兔放鷹，正不失為本分；世尊因人成J29nB224_p0116a09事，亦不失為宗師。只是百萬人天，不合大驚小怪，J29nB224_p0116a10正眼看來，總是搓巴若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