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超方張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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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為世間偉男子，既信當人分上有此一件事，須是J28nB202_p0091c06發大勇猛、大精進，向父母未生已前直下一踏到底，J28nB202_p0091c07如金翅劈海、快取龍吞、獅兒呀吒，壁立萬仞，盡乾坤J28nB202_p0091c08都盧是箇解脫門，更無絲毫許障礙，方謂之透生死J28nB202_p0091c09關，自由自在也。

獨不見古來在家學道底龐居士乃J28nB202_p0091c10其第一等樣式乎？他當時問馬祖云：「不與萬法為侶J28nB202_p0091c11者是什麼人？」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J28nB202_p0091c12士於言下大悟，厥後笊籬為業，參歷諸方，氣宇何等J28nB202_p0091c13雄壯？風神何等瀟灑？

居士試自看：汝的鼻孔與他有J28nB202_p0091c14甚分別？面目與他有甚差殊？決而行之，實而證之，斷J28nB202_p0091c15然不在彼下。若猶是今日三、明日四，半前半後，根蒂J28nB202_p0091c16弗牢，東走西奔，記些少糖言蜜語便以為足、便以為J28nB202_p0091c17受用處，吾恐沒齒墮在知見網中了無透脫之期，不J28nB202_p0091c18亦深可惜哉，故略書以示，幸毋忽。

示洪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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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有大病，非世所醫」，且道：古人具什麼病？又云：「山僧J28nB202_p0091c21不解答話，只能識病。」且道：古人識什麼病？若會得自J28nB202_p0091c22己病處，便明古人落處；明得古人落處，至於乃佛乃J28nB202_p0091c23祖、六道四生同一病源，亦了了知其落處。所以道：是J28nB202_p0091c24病人皆有，惟人能自知。能知，則不惟無病時為無病，J28nB202_p0091c25即有病時亦無病矣。

但此病弗從外得，余因記昔日J28nB202_p0091c26曾患此病，忽於熱悶中喫著一味惡生草藥，不覺通J28nB202_p0091c27身汗出，全體帖然。迄今藥性稍諳，凡遇獲病者悉以J28nB202_p0091c28己驗之方療之，要不敢辜當年大醫家手段耳。

秖如J28nB202_p0091c29曩者禪人以病意詢，余書答云：「與汝拄杖子藥頭盡J28nB202_p0091c30情撒下了也，更欲如何若何，轉恐離藥求病。」雖然，此J28nB202_p0092a01猶係紙上傳來之方，未能頓愈，其待覿面與一針，庶J28nB202_p0092a02有瘳乎？倘又曰：「此病佛亦沒奈何。」咄！咄！也怪山僧不J28nB202_p0092a03得。

示成立徐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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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法歸一，一歸何處」，這一語多少省力？多少徑截？便J28nB202_p0092a06與麼悟去，已落第三首，何況於語句中作情識限量J28nB202_p0092a07耶？殊不知，當人箇事原自靈明，秪為情識所障不能J28nB202_p0092a08透脫，故先聖出興，逼弗得已略垂方便，以示人參究，J28nB202_p0092a09名曰話頭、名曰開心地鎖，題子嗟見。

今時學道者罔J28nB202_p0092a10測本旨句裏，摶量如斯，迷錮日深，畢竟難了生死。若J28nB202_p0092a11真欲了生死，除非具大力量，一咬百雜碎，萬別千差J28nB202_p0092a12悉皆朗然照徹，始足稱宇宙間成功立志士。

然此亦J28nB202_p0092a13因居士致問，不覺順筆葛藤，更寔認以為法語而珍J28nB202_p0092a14藏之，平白地上聽人處分不少矣。

示聲山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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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風動、鳥語虫鳴……、乃至管絃畫角、悲歌鬥諍之聲，J28nB202_p0092a17悉是顯發自己秘密寶藏時節。信耳聞、信目睹、信手J28nB202_p0092a18用、信腳行，無一處不周、無一處不透。倘要諸方口頭J28nB202_p0092a19邊覓玄妙、筆尖上討葛藤，則又當面蹉過，埋沒生來J28nB202_p0092a20多少風光也。

雖然，此箇說話猶是曲為權宜，切不得J28nB202_p0092a21牢把認著，更須識有叫不應山一所在。秪如叫不應J28nB202_p0092a22山一所，且道：有聲耶？無聲耶？若道有聲，為甚麼叫不J28nB202_p0092a23應？若道無聲，叫者是阿誰？向這裏豁開雙眸，盡力踏J28nB202_p0092a24倒，方知五祖和尚云：「任運不知名，輕輕著眼聽，水上J28nB202_p0092a25青青綠，元來是浮萍。」

示光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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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奇衲子以大道自任，其卓識自然過人，終不肯墮J28nB202_p0092a28入他家淡醋甕裏。若夫眼目不清，徒習幾句腐爛說J28nB202_p0092a29話，便欲速成取價，遇著等閒阿師濫為印可，去後未J28nB202_p0092a30免上行下效，輕易法門，真所謂出佛身血，造大妄語，J28nB202_p0092b01一盲引眾盲，相牽入火坑也。

近來參學輩與出世為J28nB202_p0092b02人者比比皆是，每念及此，如矛刺心。光禪人！汝倘有J28nB202_p0092b03意為法門柱礎，急須翻卻從前窠臼，再來受煆煉始J28nB202_p0092b04得；不然，秪是野犴之流，相隨亂統去矣。

示詢野張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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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究此事，於二六時中硬剝剝地，不為物欲所染、不J28nB202_p0092b07為得失所拘，恁麼挨將去，至日久年深，忽然覷透父J28nB202_p0092b08母未生前本來面目，便見快活受用。然猶未可以為J28nB202_p0092b09足，更須撥草瞻風，覓箇咬豬狗底手腳，受他惡辣鉗J28nB202_p0092b10鎚，方得八面玲瓏，卷舒自在，與唐宋諸在家勝士同J28nB202_p0092b11其正因而不悖耳。

詢野居士六旬得一真實履踐，迥J28nB202_p0092b12脫諸緣，山僧偶與徵勘知於此事，微有契會處，惜未J28nB202_p0092b13曾啐地一番，故施機發用不無固滯，因書數語以鼓J28nB202_p0092b14其猛銳，要使異時相見，如旗鎗對壘者流迺堪入作。J28nB202_p0092b15白雲端和尚云：「悟了須是遇人，若不遇人，恰似沒尾J28nB202_p0092b16巴猢猻，纔弄出，人便笑。」旨哉斯言。

示心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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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古人與麼道，三百六十骨節、J28nB202_p0092b19八萬四千毛竅，一齊敗露了也。直下承當底，如龍得J28nB202_p0092b20水、似虎靠山。若夫根機遲鈍，錐劄不回，亦不妨將此J28nB202_p0092b21箇說話咬來咬去，看畢竟是箇甚麼？忽於詞窮理盡、J28nB202_p0092b22沒奈何處驀地咬斷，一生參學事畢。然雖如是，倘到J28nB202_p0092b23蓮峰門下，三十棒未肯放過在。

示爾杖魏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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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僧初住蓮峰，眾無有知者，居士獨審實弗忘，偕令J28nB202_p0092b26兄以首謁，此其善始也。往來三載，又荷眾等敦請出J28nB202_p0092b27世，拳拳然於心不倦，此其善終也。既善始亦善終，居J28nB202_p0092b28士為人至矣盡矣。

雖然，秪如古者道：「汝有拄杖子，我J28nB202_p0092b29與汝拄杖子；汝無拄杖子，我奪卻汝拄杖子。」居士且J28nB202_p0092b30作麼生會？若向這裏會得，便知山僧與居士日在大J28nB202_p0092c01光明藏中握臂金行，雖千萬劫不能變，又何三載始J28nB202_p0092c02終足為限量哉？聊筆以誌，於後時玄默敦[片*羊]，孟春念J28nB202_p0092c03二日。

示恒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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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做箇粥飯、主人接待來往，亦須辦一點恒心，勤J28nB202_p0092c06苦維持，方免過咎。何況欲取佛祖無上妙道？可不辦J28nB202_p0092c07一點恒心，向根蒂下切切提撕乎？故古云：「無一法從J28nB202_p0092c08懈怠嬾惰中生。」又云：「久受勤苦乃可得成。」此係真實J28nB202_p0092c09談，匪虛誑語也。

然無上妙道以勤苦得，緇素眼目尤J28nB202_p0092c10貴分明，近有一等沒地頭底蝦蟆蚯蚓，竊些少水墨J28nB202_p0092c11便於四處興波作浪，為害為殃。參學家若不具個眼J28nB202_p0092c12目，直下與一刀兩段，未免誤陷他草窠泥窟裏，輥出J28nB202_p0092c13輥入，無有了期。

茲者禪人年屆不惑，志尚自強，遠寄J28nB202_p0092c14白紙一張求示，山僧因為書以勸勉，而終不敢好肉J28nB202_p0092c15剜瘡。若是慶讚底句則別有在，秋風蕭索，秋空寥廓，J28nB202_p0092c16探梅山高，歲歲如昨，汝其知之，靡多囑。

示柱石李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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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菩薩，篤信斯道，極力精研者，甚是難得。蓋塵欲J28nB202_p0092c19煩囂，名利韁鎖，多不能擺撥將去，故無始劫已來真J28nB202_p0092c20正面目日益昏迷，無繇露現。惟要一二具夙根底，雖J28nB202_p0092c21處世緣中弗為世緣所轉，把自己從前蘊不淨的胸J28nB202_p0092c22次放在一邊，牢定腳跟，平實踐履，以至大安穩、大解J28nB202_p0092c23脫田地，然後隨其力量順其正因，先知覺後知、先覺J28nB202_p0092c24覺後覺，眾共推崇曰「法門柱石」，始克當非譽也。居士J28nB202_p0092c25法號柱石，兼以篤信斯道，余甚欣慕，不覺忉怛如此。

示牧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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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匾頭氣蓋諸方，若不得雲峰一激，幾向藥汞銀裏J28nB202_p0092c28毒殺，後果於慈明室中打徹趙州勘婆公案，自爾橫J28nB202_p0092c29拈倒用，撥轉須彌，以三關語驗學者，較之在泐潭時，J28nB202_p0092c30相去何啻天淵乎？大抵參學人雖具正知見，亦要遇J28nB202_p0093a01人，如不遇人，猶為見刺所惑，不能自在。汝誠有志，與J28nB202_p0093a02釋迦作苗裔，直須勇猛向前，洞明大法，使南匾頭、老J28nB202_p0093a03趙州望塵而拜也。

示梨園眾善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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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世界是箇戲場，盡世界人物是箇戲子，盡世界人J28nB202_p0093a06物倏而生、倏而死，倏而幼、倏而老，倏而端嚴醜惡、倏J28nB202_p0093a07而榮富困窮，種種奇詭、種種變幻，總是箇戲譜。

故我J28nB202_p0093a08佛如來識破此中關目，棄皇宮，入雪嶺，修行悟道，乃J28nB202_p0093a09至三百餘會演出五千四十八卷，末後拈華示眾，以J28nB202_p0093a10正法眼藏囑付摩訶迦葉，一本傳奇駭人觀聽，由是J28nB202_p0093a11四七二三迭相唱和，天下老和尚莫不竿木隨身，逢J28nB202_p0093a12場作戲，為一切人指出本來真面目，以與佛祖面目J28nB202_p0093a13相肖。

秖如本來真面目，汝且道：畢竟在什麼處？若謂J28nB202_p0093a14鬧浩浩底是，靜悄悄時作麼生？若謂靜悄悄底是，鬧J28nB202_p0093a15浩浩時作麼生？這裏挨得身轉，即心即佛、非佛非心，J28nB202_p0093a16麻三斤、乾屎橛，不得喚作拳頭，喚作甚麼？從上千差J28nB202_p0093a17萬別悉已透穿。其或未能，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J28nB202_p0093a18從頭上來，雖欲遊戲，寧可及乎？

茲因居士遠來求示，J28nB202_p0093a19故借筆尖頭說本色話，幸自努力修持，切莫如疾風J28nB202_p0093a20過耳也。

示蓮雨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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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師門下事如汪洋巨海，無有邊際，自非負過量底J28nB202_p0093a23人向未舉已前一口吸盡，亦安能發波濤、垂雨露，使J28nB202_p0093a24大地含靈坐在蓮花國裏慶快靡窮哉？禪人有意為J28nB202_p0093a25祖師門下客，須是真實，恁麼方有共語分。

然事無一J28nB202_p0093a26向，不免摘兩則熟爛公案與汝做箇解交記得。僧問J28nB202_p0093a27智門：「蓮花未出水時如何？」門云：「蓮花。」「出水後如何？」門J28nB202_p0093a28云：「荷葉。」「出與未出且置，喚什麼作蓮花？」

又，鏡清問僧：J28nB202_p0093a29「門外是什麼聲？」僧云：「雨滴聲。」清云：「眾生顛倒，迷己逐J28nB202_p0093a30物，不喚作雨滴聲，畢竟喚作甚麼？」

此箇話端，十二時J28nB202_p0093b01中倘能猛著精彩，不間閒忙動靜，卜來卜去，忽然卜J28nB202_p0093b02得著，便見二老宿立地處，好與一頓拄杖。古云：「佛法J28nB202_p0093b03無多子，久長難得人。」幸勉旃，毋自退屈。

示一我李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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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天下，惟我獨尊，此黃面瞿曇初出母胎時帶來J28nB202_p0093b06一星火種，直至千百餘年，受光明者固多，遭焚烈者J28nB202_p0093b07亦復不少。近代參學道流每遇惡辣匠首劈頭一點，J28nB202_p0093b08非惟不知自己光明落處，抑且退悔而甘卻步，如是J28nB202_p0093b09欲惟我獨尊之旨昭彰天下難矣。

獨不思惟我獨尊J28nB202_p0093b10之旨人人本具，箇箇不無，苟信得及、作得主，硬靠卻J28nB202_p0093b11惡辣手段，受他千煆萬煉，胸次乾乾淨淨，無有絲毫J28nB202_p0093b12玄妙道理，驀地踏著此脈，便與黃面瞿曇同一根源、J28nB202_p0093b13同一鼻孔出氣，盡虛空界是一我體、盡虛空界是一J28nB202_p0093b14我用，正當恁時，或有背地把火底如何若何，切勿放J28nB202_p0093b15過。然山僧與麼道，鬚眉不知燎著幾莖？試問居士：還J28nB202_p0093b16知麼？

示恒正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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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出家兒，擔囊負缽，恒以己事未明為急務，決不J28nB202_p0093b19在觀州獵縣悠漾過時。故隨所住處，或得一真正善J28nB202_p0093b20知識與己相應，便志心皈向，朝叩夕參，無有懈倦，及J28nB202_p0093b21乎日用施為、理事接物、語默動靜、俯仰折旋又皆出J28nB202_p0093b22於至恒至正之道，若一絲毫虛誕焉、偏曲焉，則非恒J28nB202_p0093b23正矣。大抵吾人自刪鬚鏟髮以來立品行持實不外J28nB202_p0093b24此，其餘事例匪止一端，總未見十分要緊也。

示醫士姚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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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祖西來只單傳一味草頭方，與人起死回生、除病J28nB202_p0093b27釋痼，參苓杏橘非所用之。後代兒孫不善醫訣，將一J28nB202_p0093b28味草頭方添出許多君臣藥料，致使藥愈多而病愈J28nB202_p0093b29劇，以至於不可救者比比皆是。

若是察脈通神底手J28nB202_p0093b30段，生機一路自然迥別，有時以毒攻毒、有時以劑遣J28nB202_p0093c01劑，有時以黑豆換人眼睛、有時用砒礵活人性命，決J28nB202_p0093c02不瑣瑣屑屑，東撮西拈。所謂：燒盡千卷書，做得好盧J28nB202_p0093c03扁者，此也。

然此一味草頭方畢竟是箇甚麼？居士契J28nB202_p0093c04心已久，山僧寧敢瞞昧？昨半夜三更，木上座忽然頭J28nB202_p0093c05痛叫苦，不知犯何病症？倘得靈驗草頭方，寄來妥妥J28nB202_p0093c06怗怗為伊醫治，山僧自當備藥錢以謝。試問居士：還J28nB202_p0093c07肯否？

示近德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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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世間能行所當行之道，慈心濟物，進退不失其宜J28nB202_p0093c10者，近德也；入法宅能親所可親之人，純心克己，始終J28nB202_p0093c11無有異念者，亦近德也。

近德之義廣矣哉，居士字近J28nB202_p0093c12德，忽欲求則語徵信，余何敢執柯伐柯？但就伊生平J28nB202_p0093c13敦篤為人處略為舉揚，以見其名實相稱，即異日不J28nB202_p0093c14患不明斯道，紅塵堆裏、鬧市門頭皆伊出身截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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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一偈：大道分明絕覆藏，惟人篤信自支當，紅塵J28nB202_p0093c16堆裏翻身轉，一朵芙蕖遍界香。

示海珍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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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磨祖師於西竺國拾箇無價奇珍便把不住，航海J28nB202_p0093c19而來，遊梁歷魏，要賤賣與人，可惜無人識伊，返成滯J28nB202_p0093c20貨，迨去少林面壁九年，卻被一佯輸賊漢徹底蕩盡，J28nB202_p0093c21從此懡㦬而逝，隻履翩翩，熊耳山頭風清月冷。

誰知J28nB202_p0093c22這賊漢更把不住，遂於此土大開店舖，誑謼閭閻，以J28nB202_p0093c23至代代相承，分支列泒，兒孫忤逆，多用白拈手段，劫J28nB202_p0093c24去劫來而未有窮際。

山僧既撞入他群隊，亦似把不J28nB202_p0093c25住，欲將此箇奇珍人前賣弄，有眼辨手親底急與攔J28nB202_p0093c26胸奪卻，不為分外，設或差之毫釐，性命已落山僧手J28nB202_p0093c27裏。

珍禪人！汝之奇珍端的又在什麼處？山僧且放汝J28nB202_p0093c28過，試一一拈出看。

示經廷李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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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欲參透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不在多端，秪就此J28nB202_p0094a01「父母未生前，如何是自己本來面目」一句恁麼參去，J28nB202_p0094a02無有不透。如孔一貫、顏喟然、世尊拈華、達磨不識，以J28nB202_p0094a03及天下老和尚舉拂豎拳、行棒行喝，皆顯露此本來J28nB202_p0094a04面目也。能明其旨，方知儒、釋無二致，凡、聖總同源，非J28nB202_p0094a05可以膚見較量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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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代道流不求妙悟，只要耳朵邊聽些長言短語，蘊J28nB202_p0094a07在肚皮裏以為佛法。殊不知，此乃雜毒，貽害更多。故J28nB202_p0094a08真正學道者須一切放下，空嘮嘮地，不退時習工夫J28nB202_p0094a09便到悅處光景。且作麼生是悅處光景？靈雲見桃，香J28nB202_p0094a10嚴擊竹。

示日休維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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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為百行之首，從上佛祖莫不依而行之。故石霜南J28nB202_p0094a13歸睦州織屨，盛名遠播，至今猶掛人齒頰間。誰謂我J28nB202_p0094a14出家兒生身父母可拋棄耶？予嘗低回往事，瞻戀白J28nB202_p0094a15雲，自念欲養無由，未免興悲風木，然猶賴此一著朝J28nB202_p0094a16夕報荅親恩，古所謂「一子出家，九族生天」，寧不信然J28nB202_p0094a17乎？

日休上座！汝既知以孝為本，又幸老母在堂，臨別J28nB202_p0094a18乞數言為徵，予亦何敢相負？石屋珙和尚送大維那J28nB202_p0094a19省母，偈云：「桶箍爆處見根源，熟路重行三月天，日暖J28nB202_p0094a20北堂萱草綠，對娘莫說老婆禪。」只此四語，今日看來J28nB202_p0094a21覺用得著，便還有末後句子，且望汝永嘉回棹時向J28nB202_p0094a22汝道，似不必預搔待癢也。

示頑禪人

J28nB202_p0094a24

工夫做得純熟，直下如一塊頑石，風吹不入，水浸不J28nB202_p0094a25爛，忽爾點頭自肯，參學事畢。禪人不遠數百里來乞J28nB202_p0094a26予語，切莫作等閒持去，空懸諸殘壁上，所貴具箇決J28nB202_p0094a27烈志氣，不被夙障迷沉，二六時著實揣摩，到無疑地J28nB202_p0094a28應用始覺得力。倘揣摩不著實，縱使把須彌為筆，展J28nB202_p0094a29虛空為紙，書得文文彩彩、玲玲瓏瓏，於汝分上盡是J28nB202_p0094a30隔靴搔痒，吾恐五峰巖下、翠竹叢邊，猶有人不肯汝J28nB202_p0094b01在。

示黃道婆

J28nB202_p0094b03

這蓋天蓋地一著子，雖曰人人本具，亦要自己信得J28nB202_p0094b04及、作得主、行得到，方能覿體現前，隨處受用；否則，未J28nB202_p0094b05免唐喪光陰，為塵緣所障蔽，終其身沒出頭分。

行福J28nB202_p0094b06道人以古稀之年於此門中微有契入，故其偈語真J28nB202_p0094b07實，悉該本領，在今時閨閣輩豈容易得哉？

昔凌行婆、J28nB202_p0094b08鄭十三娘見地透脫，作用高超，嘗與諸方老宿機語J28nB202_p0094b09敲磕，千百世後尤令人驚歎不已。

道人汝更須知之J28nB202_p0094b10勉之，庶不負此回相見，而可稱為女中丈夫，以與世J28nB202_p0094b11間作大榜樣也。

示仁侍者

J28nB202_p0094b13

仁侍者自己卯春偕予入閩來，不憚跋涉艱辛，概以J28nB202_p0094b14敦誠用事，蓋有五年矣。一日思歸，欲於浙中尋箇處J28nB202_p0094b15所閉關，操持己業，予固知其志之可嘉，亦諒其勢之J28nB202_p0094b16不可留也，因書數語以示曰：「衲僧志氣要擔當箇事J28nB202_p0094b17須一直到底，無生貳心，縱遇惡風巨浪，造次顛沛，不J28nB202_p0094b18可改元初所守，及其接物待人尤貴平等攝持，寬懷J28nB202_p0094b19忍耐，自然為一切欽仰、一切信服。何者？處己待人之J28nB202_p0094b20道，古今賢聖共繇。反是，則與賢聖不相侔而難以入J28nB202_p0094b21世。若夫關中日用，汝自支當，山僧不用喋喋也。」

示具眼尼超方

J28nB202_p0094b23

欲為宗門下超方人，須具超方眼目、負超方氣宇、用J28nB202_p0094b24超方手段，不論是佛、是魔，是凡、是聖，千般伎倆、萬種J28nB202_p0094b25神通，當頭都與一摑，設有分毫恐懼心、退縮心，則臨J28nB202_p0094b26場對敵性命難存，豈止棄甲曳兵走五十步、百步已J28nB202_p0094b27乎？

不見？當時末山尼了然禪師因灌溪和尚問：「如何J28nB202_p0094b28是末山？」尼云：「不露頂。」「如何是末山主？」尼云：「非男女相。」J28nB202_p0094b29溪喝云：「何不變去？」尼云：「不是神、不是鬼，變箇甚麼？」溪J28nB202_p0094b30乃服膺，作園頭三載。看者師僧，雖處女流中，宛有丈J28nB202_p0094c01夫之作，不妨千載後為鑑為龜。

今日或有問上座云：J28nB202_p0094c02「何不變去？」這裏下得一轉語，恰好自與末山尼把臂J28nB202_p0094c03共行，真為具超方眼目、負超方氣宇、用超方手段。雖J28nB202_p0094c04然，若遇撒網底人，汝又如何避他？

示勤田頭

J28nB202_p0094c06

守貴正，學貴勤。能勤其學，功可成；能正其守，身可立。J28nB202_p0094c07身立而功成，雖佛祖不過是也。譬若種田，先要基址J28nB202_p0094c08牢固，無有偏頗，方可用力耕耘，朝夕灌溉。苟基址弗J28nB202_p0094c09牢，未免有崩缺之患，耕耘弗力，奚能獲數倍之收？此J28nB202_p0094c10道理所易明，汝所素諳者。汝諳之，予乃書之；予書之，J28nB202_p0094c11汝宜信之。信之者，何惟有正其守，勤其學已耳？

示景暘丁居士

J28nB202_p0094c13

有祖先已來，惟務單傳直指，初無許多委曲，鈍置後J28nB202_p0094c14昆，倘或落言詮，成露布，便失卻單傳直指之宗，去祖J28nB202_p0094c15先遠矣，況此一件大事？亙今亙古，歷歷虛明，從無始J28nB202_p0094c16劫至未來際，悉為自己根本，動靜起居全承他力，名J28nB202_p0094c17曰涅槃妙心，又名曰當人壽量，須是休歇到一念不J28nB202_p0094c18生處迥然超絕，則頭頭物物廓爾現前，古人所謂「運J28nB202_p0094c19出家財」，一得永得，受用寧有窮極耶？

景暘居士生平J28nB202_p0094c20所作陰騭甚多，茲以從心之歲不憚跋涉，到山懇法J28nB202_p0094c21語為壽，余蓋深賞其虔，迺不得已落言詮，成露布若J28nB202_p0094c22此。然猶未也，更試與拓虛空為楮，借須彌為筆，放出J28nB202_p0094c23四大海水，磨無煙墨，書箇「仁者壽」三大字，一任展掛J28nB202_p0094c24堂前，令見聞人欣然仰羨，拍手而歌曰：「春風拂檻兮J28nB202_p0094c25華開，函關老叟兮復來，眷眷不忘兮予望，願壽瓊酥J28nB202_p0094c26兮一杯。」政當恁麼時，居士又且以為如何？試道道看。

示文印禪人

J28nB202_p0094c28

祖印繇來無篆字，如何文彩已全彰？除非自解親提J28nB202_p0094c29起，未免隨人話短長。文禪！文禪！且作麼生提起也？直J28nB202_p0094c30饒提得起，更要汝打破來方與相見。

示鑒宗知客

J28nB202_p0095a02

古云：「三賢固未明斯旨，十聖那能達此宗？」此宗既十J28nB202_p0095a03聖不能達，汝且作麼生鑒？須知衲僧手段繇來迥別，J28nB202_p0095a04吞佛祖，越聖凡，融古今，離學解，如巨靈劈太華，一劈J28nB202_p0095a05無餘；長鯨吸滄溟，一吸到底。自非恁麼猛利、恁麼力J28nB202_p0095a06量，而欲洞鑒此宗為克家種草，甚難，甚難。

德山見龍J28nB202_p0095a07潭，於吹滅紙燭處知歸；韶陽參睦州，於掩門拶腳處J28nB202_p0095a08契悟。雖師家鉗鎚妙密使然，亦係自己夙稟英靈所J28nB202_p0095a09致，此乃宗門中第一等人。汝又不妨借以為鑒，忽然J28nB202_p0095a10鑒得他破，咄！德山、韶陽二老凍儂，正好喚來掇茶。

示江以初

J28nB202_p0095a12

最初一著，不可名模，擬涉思惟，劍去久矣。試問：以初J28nB202_p0095a13居士到此如何轉身？切莫自昧風光，帶累傍人叫屈。

示張魯白

J28nB202_p0095a15

欲洞明祖翁家裏事，不必更問別人。別人所說底、書J28nB202_p0095a16底是他家裏事，於居士分上總無干涉，直須自己牢J28nB202_p0095a17固腳跟，向未生已前一覷，覷透便解，騎虎頭，收虎尾，J28nB202_p0095a18為如來種草；否則，未免虛棄居諸，被亂藤短葛引將J28nB202_p0095a19去矣。然長慶者箇說話，猶屬諸方舊套，還有尖新句J28nB202_p0095a20子，待居士五蘊山點頭時再為道破。

示宣首座

J28nB202_p0095a22

從上尊宿履踐此事直是透到無纖毫過患處方敢J28nB202_p0095a23居人師位，自然應用接物不失其宜，收放拈提著著J28nB202_p0095a24有據，豈似而今列剎相望，衒利沽名，混亂正宗，瞎學J28nB202_p0095a25者眼？甚至自作請書而乞住院、自揚己醜而濫付人，J28nB202_p0095a26如此等輩，雖處一方，擁百十眾，打板過堂亦奚益之J28nB202_p0095a27與有。

所以云：「多虛不如少實，多言不如守默。」古人乾J28nB202_p0095a28乾惕惕，向深山窮谷中長養聖胎、钁頭邊覓一箇半J28nB202_p0095a29箇報佛祖恩者，大都為此。

韻峰公親予有年，甲申冬J28nB202_p0095a30曾受囑矣，茲移舟去長慶，求書一語為則，余故以今J28nB202_p0095b01時可痛可悼者曉之，至於臨濟正脈奪食驅耕手段J28nB202_p0095b02諒已久諳，不用山僧畫蛇添足也。

示獨露道人

J28nB202_p0095b04

佛祖閫域，衲僧慧命，非大根器、大力量者，不能透入、J28nB202_p0095b05負荷得去。道人數十年來屏去紛華，留心此事，亦肯J28nB202_p0095b06負荷、亦有透入處，但機語敲磕似欠精純，更須勉旃J28nB202_p0095b07方為全美。雖然，閨閣之流尤不易易也。山僧平日無J28nB202_p0095b08甚沙糖蜜湯甜人口舌，既到這裏，一任笑殺傍觀，壽J28nB202_p0095b09誕在即，謹以如意為贈，佛法耶？人事耶？汝自知之，不J28nB202_p0095b10可忽，不可忽。

示天申西堂

J28nB202_p0095b12

扶荷正宗要有把持、有骨氣，孤迥迥地，不比流俗阿J28nB202_p0095b13師、上人門戶希名苟利，設或得一住處，正宜謹守埋J28nB202_p0095b14頭，時節到來自然香飄果熟。及夫接引當機，辨別邪J28nB202_p0095b15正，切莫造次，匹之等閒，冬瓜印子東搭西搭，使一等J28nB202_p0095b16焦芽惡稗混入我法門中也。汝其執此以自勗，歲在J28nB202_p0095b17庚寅夏五，金粟元山僧書。

示雲渡鄭居士

J28nB202_p0095b19

雲渡居士與山僧素未相識，偶於梅谿院中一晤，宛J28nB202_p0095b20如夙契，臨別袖紙求法語以為徵證，山僧自思尋常J28nB202_p0095b21無法與人，如何有法語書與居士耶？雖然，無法之中J28nB202_p0095b22亦有法焉，無說之中亦有說焉。君不見？六角亭前小J28nB202_p0095b23釣垂，一溪春水綠漪漪，蘭舟桂櫂歌聲滑，似與維摩J28nB202_p0095b24對語時，即此是法、即此是語，居士但恁麼信去，方知J28nB202_p0095b25參禪、念佛相去不較多也。

示筆浪維那

J28nB202_p0095b27

「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趯趯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J28nB202_p0095b28氣，不風流處也風流」，此遠祖白雲端和尚頌也，上座J28nB202_p0095b29是楚地人，今既已承嗣，予須有恁般作略、恁般機用，J28nB202_p0095b30方可為人天眼目，與從上一隊老瞎驢蹄角相肖。予J28nB202_p0095c01病後筆倦，不欲多書，幸自知之，無隕厥聲可矣。

示香海書記

J28nB202_p0095c03

紹隆佛祖慧命，以平正心術為基本，孤孤迥迥，一切J28nB202_p0095c04隨緣，或遇著本色禪和，深錐痛劄，使伊驀地知非，久J28nB202_p0095c05久推撥弗去，纔是好手。決不可欲速，見小取笑大，方J28nB202_p0095c06如布袋盛灰，到處成跡。若夫胸襟內流出、筆尖上寫J28nB202_p0095c07來，亦要觸目光新，不失單傳直指之道，而後可垂繼J28nB202_p0095c08無窮，衝樓跨灶者也。

示印侍者

J28nB202_p0095c10

臨濟宗風流傳千古，皆英特俊流，克紹負荷，決非劣J28nB202_p0095c11根躁進者所能希倖萬一。年來法窟濫觴，大可憐憫，J28nB202_p0095c12金粟無甚閒氣力與他角短較長，唯杜口省躬，圖箇J28nB202_p0095c13安靜過日足耳。雖然，一概與麼去，臨濟宗風何止掃J28nB202_p0095c14地而盡？所貴後生具老成節操，毋蹈今時蹊徑，便是J28nB202_p0095c15不辜山僧呼喚處，而可與異日商略大事者也。

示典舖王奉萱

J28nB202_p0095c17

苦樂逆順境緣迷盡多少人，亦悟盡多少人。迷者遇J28nB202_p0095c18逆則生苦、遇順則生樂，因樂起貪、因苦起嗔，妄業熏J28nB202_p0095c19成，轉轉弗已，愈見其迷矣。悟者遇逆不以為苦、遇順J28nB202_p0095c20不以為樂，因逆修定、因順修慧，慧定圓融，日積月累J28nB202_p0095c21益見其悟矣。

然而此等境緣雖屬定分，以智眼觀之，J28nB202_p0095c22總於吾道無所礙也。且作麼生是智眼？居士試向動J28nB202_p0095c23靜閒忙中真實體究，自然寶藏豁開，獲大受用。

政當J28nB202_p0095c24恁時，忽若有人持東平鏡、趙州衫來，不作貴、不作賤，J28nB202_p0095c25汝又如何還價？山僧立契券已定，待居士討箇分曉J28nB202_p0095c26證據始得耳。

示溥西堂

J28nB202_p0095c28

六祖下南嶽，讓至我徑山老人為三十五世，源源有J28nB202_p0095c29準，代代無差，究其旨歸，無非廓揚正眼，展演全機，徹J28nB202_p0095c30底為人直截痛快，并及驚蛇打草、鬼出神偷、布網張J28nB202_p0096a01羅、據款結案，總從自得自悟中來。所以，一模脫出如J28nB202_p0096a02鏡照鏡、似空合空，無半點淆訛、無絲毫滲漏，脈遠流J28nB202_p0096a03長，歷年而愈光大也。

聖墨公受囑已久，茲破關入鹽J28nB202_p0096a04省覲余，迺書其從上相承，大概若此。復拈一偈以盡J28nB202_p0096a05之云：正脈流傳光且大，祖孫相繼振家聲，箇中機用J28nB202_p0096a06天然別，要在當人勉力行。

示道眉侍者

J28nB202_p0096a08

鶯吟燕語，麥秀花香，頭頭是道，更不囊藏。咄！與麼說J28nB202_p0096a09話賺殺人。何故？為伊大煞成現，日見日聞，無有能知J28nB202_p0096a10是道者。

或云：「道在日用，日用不知，只此不知處便是J28nB202_p0096a11真知處。」咄！與麼說話，秦山土地未肯點首在。初學後J28nB202_p0096a12生不向這裏抖擻精神，真參實究，往往遇苦樂愛憎J28nB202_p0096a13境緣擺撥不下，如何抵敵得生死耶？

僧問趙州：「如何J28nB202_p0096a14是道？」州云：「墻外底。」又，僧問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J28nB202_p0096a15心是道。」果欲抵敵生死，且將此兩轉語刻刻提撕，驀J28nB202_p0096a16忽眉尖放光，咄！是什麼道？好與笑三十年。

示解為書記

J28nB202_p0096a18

古人為法真誠，動經二三十年不辭艱苦，凡所見聞J28nB202_p0096a19有一言半句利益於身心者皆信受，依而行之，故末J28nB202_p0096a20後子孫綿遠，正脈光大，千百世下猶令人想慕焉。

邇J28nB202_p0096a21來宗風淡薄，禪流多弗自信，東舍挨冬、西鄰度夏，啾J28nB202_p0096a22啾唧唧，鼓煽是非，每遇上堂、小參、普說等事，似鴨聞J28nB202_p0096a23雷、如風過耳，要明佛祖向上機、撐持大法，那裏洎在？

J28nB202_p0096a24

柱上座親近予雖未甚久，然而一片真誠，與香林遠J28nB202_p0096a25公紙衣記錄者率相類，予嘉其行，遂以重荷託之，至J28nB202_p0096a26於出與不出，為人、不為人之語，宜自辨取，予未敢學J28nB202_p0096a27蜾蠃之負祝螟蛉也。

示果舖宋華卿

J28nB202_p0096a29

真實做工夫底人就所參話上打成一片，雖在鬧市J28nB202_p0096a30街頭，著著有箇轉身處，驀忽不覺不知，秤鎚撲落，方J28nB202_p0096b01信鄭州梨、青州棗原非別物，等閒搬弄出來便覺光J28nB202_p0096b02鮮奪目，騰價百倍，德山老瞎禿與汝運水添薪，臨濟J28nB202_p0096b03小廝兒正好量米打碓。

若或把捉弗定，半信半疑，即J28nB202_p0096b04珍貨滿前盡屬眼中青翳，生死要緊事何日了耶？流J28nB202_p0096b05光似箭，鴉鬢如霜，華翁華翁，幸其勉諸。

示正中上座

J28nB202_p0096b07

何以止謗曰自修？何以息爭曰無辨？文中之言實足J28nB202_p0096b08鑒也。山僧出世十餘載，膺此莫大。叢林挈挈波波，受J28nB202_p0096b09盡疑忌訕謗，其所以疑忌訕謗我者，皆是生平自命J28nB202_p0096b10為護法、為宗師，爪牙捷便，貪利圖名，與庸俗等比。

嗚J28nB202_p0096b11呼！法道不古，世情可畏，有如此哉，何況汝在學地中J28nB202_p0096b12操持未久？疑忌訕謗固其宜爾，但能維之以正、守之J28nB202_p0096b13以中，日用活卓卓地，上無忝於佛祖、下無愧於朋儕，J28nB202_p0096b14自然水到渠成，風行草偃，雖彼疑忌訕謗，亦且化而J28nB202_p0096b15為敬信矣。

只如德山、臨濟出世，弄箇驚天動地一著J28nB202_p0096b16子，到衲僧門下不滿一笑。汝且道：衲僧有什麼長處？J28nB202_p0096b17忽若逢人問著，也須解笑解弄始得。

示恒一知客

J28nB202_p0096b19

客來須看，賊來須打，忽然半夜三更，人面似賊、賊面J28nB202_p0096b20似人，有什麼辨處？這裏儱侗不分，生平眼目何在？倘J28nB202_p0096b21若一齊放過，性命已落他手裏了也。

靈利漢纔聞舉J28nB202_p0096b22著，如水上捺葫蘆，活轆轆地，便能擒虎兕、辨蛇龍，剷J28nB202_p0096b23除佛祖命根，與大地眾生為冤為害；其或未能，文殊J28nB202_p0096b24舉起玻璃盞，非惟對面懵然，抑且韓大伯不禁傍觀J28nB202_p0096b25拊掌矣。

恒一公以予將遠行，袖紙乞書，故道是語以J28nB202_p0096b26策之。時甲午，季春之二日。

示文卿吳居士

J28nB202_p0096b28

生身父母，人人已知，本有爺娘，箇箇不會。若欲會得J28nB202_p0096b29本有爺娘，當於二六時中返究本有爺娘畢竟落在J28nB202_p0096b30何處？時節到來，築著磕著，覿體分明，隨機露現，所謂J28nB202_p0096c01累劫冤親藉此解脫，何況生身父母弗獲安居也耶？

J28nB202_p0096c02

文卿居士母孔氏壽登八十而逝，茲欲回洞庭治喪，J28nB202_p0096c03懇求警語，遂書最緊切一句以感發其痛腸，庶幾風J28nB202_p0096c04帆之下正好思惟，哀慟之餘無有退悔，云薦偈附後。

J28nB202_p0096c05

偈曰：擊碎洞庭波底月，翻身露出碧珊瑚，從茲踏遍J28nB202_p0096c06無生國，歷歷清光永不孤。

示照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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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得到、說得到，又須行得到。行若不到，則所說、所參J28nB202_p0096c09終屬虛妄。如今時一等阿師希圖大剎，改易常規，自J28nB202_p0096c10以為條令斬新，森嚴莫犯，及乎待人接物，全然行說J28nB202_p0096c11不相應，甚至狐媚污邪，傷倫蔑教，剋眾口以勾結貪J28nB202_p0096c12夫，乞書帖而誇張體面，簡點將來，成箇什麼邊事？

然J28nB202_p0096c13雖如此，就中不為所愚弄者能有幾人耶？具眼禪和J28nB202_p0096c14手段迥別，設或等閒借路經過，何妨倒轉鎗旗？一挨J28nB202_p0096c15一拶，教伊滿面羞慚，方顯汝生平參學分。是即是，異J28nB202_p0096c16日有把茅蓋頭，汝亦當以此而自勵也。

示隱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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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詣衲僧不必在參禪學道上驗其生平，就尋常待J28nB202_p0096c19客迎賓、一言一行，或真、或偽，或怠、或勤，便已覷破，了J28nB202_p0096c20無遺蘊矣。

然而寡言者未必愚、利口者未必智，鄙樸J28nB202_p0096c21者未必悖、承順者未必忠，故善知識不以辭盡，人情J28nB202_p0096c22不以意選，學者若是，則品詣衲僧又豈一言一行所J28nB202_p0096c23能攝哉？

隱上人出入叢林有年，言行悉本端正，予亦J28nB202_p0096c24驗之甚久，茲因所請，聊述數語為據，忽若問：「參禪學J28nB202_p0096c25道畢竟如何？」但矢口應曰：「幸自無瘡，勿傷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