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雨禪師法檀
石雨禪師法檀卷第十八
石雨禪師法檀卷第十八
J27nB190_p0144a02 J27nB190_p0144a03書問二
J27nB190_p0144a04與石浪首座
J27nB190_p0144a05自首座去後，每以入山不大深為憂，故今年春亦欲J27nB190_p0144a06掩關以深之。忽無所至，知首座早已出關住超山矣，J27nB190_p0144a07豈技癢之？若是耶，朽尚掩關者有四故：一、以法門愈J27nB190_p0144a08亂愈不可辨，亦且不必辨，以正不勝邪故；二者、觀時J27nB190_p0144a09觀機，知分知力，恐不知不觀，非唯無益，且有損故；三J27nB190_p0144a10者、屢有不可卻之招，恐費周折故；四、以行人數十輩J27nB190_p0144a11忍苦忍貧，死守不去，唯恐住持不耐，久為不安，以約J27nB190_p0144a12三年之限為慰諸行人故。但不識首座何所見而入、J27nB190_p0144a13何所見而出也？前光明寺有二僧來，一稱首座為姪、J27nB190_p0144a14一稱首座為弟者，俱以老成，俱以吾首座不甘寂寞J27nB190_p0144a15為言，今聞遷住，可謂之知侄與弟者矣。雖然，倘住超J27nB190_p0144a16山，自有別意，非人所能料，則慰我甚矣。
前得首座書，J27nB190_p0144a17讀未竟，而象田即念書亦至，彼亦往往以我不復出J27nB190_p0144a18為願，故聞其守益堅、語益切，此與吾首座臨行與藻J27nB190_p0144a19雪言無異也。倘首座之守亦無異，則雲門二甘露門，J27nB190_p0144a20他日普天匝地有不可量者在也。觀象田嘗以得吾J27nB190_p0144a21首座為有同氣，為幸為慶，此深有挽回薄俗之度者，J27nB190_p0144a22首座又不可不時通氣脈，為他日計也。
又聞首座每J27nB190_p0144a23與人抗，此金與石觸之謂也，知不可勝而為，不可也。J27nB190_p0144a24況法門雖屬不堪，不久自有定論，何用是汲汲為故？
J27nB190_p0144a25我於二月十五入關，大書聯曰「定論不須下千古，偷J27nB190_p0144a26安聊爾約三秋」，此立而待之之道也，願吾首座亦宜J27nB190_p0144a27安心而待之。
今洞下雖不乏人，但少遞相護惜者，聞J27nB190_p0144a28永覺師為人頗端，此可幸事，但可讚之而已，以其扶J27nB190_p0144a29律，行事不致損故耳。無諍無辨之道，正宜今日力行，J27nB190_p0144a30山居殿有半功、葵心，已退執事月印、嵌石二公，并知J27nB190_p0144b01眾敬愚及數十輩少枝葉可稱精進，即鶴凌孫亦頗J27nB190_p0144b02能逐隊執勞，能久久不退，或有過師之作，未可定也。J27nB190_p0144b03首座所應承緣事，得能修德以化之，則無不濟者。若J27nB190_p0144b04以末為本，我不願也。
目下近遠意頗悅從，但以歲儉J27nB190_p0144b05為難，禪堂從房一齊歇下，聽緣而已。方今各各努力，J27nB190_p0144b06鋤钁山田，較首座去時俱已轉生作熟，盞飯可供四J27nB190_p0144b07十人，菜圃春收可續絕糧。即堂中主有山鳴，悅眾有J27nB190_p0144b08維弦，書記有藻雪，普梆一響，草鞋如虎，此山居之近J27nB190_p0144b09況也，寄聞吾首座喜之。
復黃元公司理
J27nB190_p0144b11宗風雜沓，王事勤劬，此窮和尚之對極門徒也。承訂J27nB190_p0144b12梅花開後，主人對客。今梅花開已，主對客已。有人問J27nB190_p0144b13客：「如何是主？」不識居士何以答之？山中萬境雖閒，無J27nB190_p0144b14奈諸禪者往來煎逼特甚，此入山不大深之故也，故J27nB190_p0144b15限約三年掩關以深之，昨已偷安矣。
與余集生中丞
J27nB190_p0144b17昨承光顧，使十四年來積想一傾，頗稱慶快。及捧讀J27nB190_p0144b18復黃海岸居士書，至「為道不為名，為法不為身」處，令J27nB190_p0144b19人愧愧不休，幾欲薄懶瓚而不為矣。復自顧疏拙，恐J27nB190_p0144b20螳努之，取笑於人也。然法門危亂，得居士兼內外而J27nB190_p0144b21護之，衲輩敢終默而置於不聞耶？第觀時觀機，思懶J27nB190_p0144b22瓚之尚不可薄也，容山居殘局苟完三年，鄙願得遂，J27nB190_p0144b23當拼此殘質，唯命是從，是至願也。
復章天對居士
J27nB190_p0144b25每當岑寂時與道侶相集，一詠鬱花，令人遊夢無盡。J27nB190_p0144b26忽接惠翰，暢讀花因，欣慰欣慰。爰發孝廉已先居士J27nB190_p0144b27著鞭耶？天華護彩，舍此其誰？山荒失賀，居士能為我J27nB190_p0144b28致意否？禪道之衰，今時已劇，所期入此門者以真實J27nB190_p0144b29履踐為先，然後應機接物，妍媸自辨。所以佛祖言句J27nB190_p0144b30大似試金石子，具正眼者用之，任他頌古拈古、轉機J27nB190_p0144c01著語，是佛、是魔無不悉辨，履踐不真者未免金鋀易J27nB190_p0144c02換矣。居士天性生知，讀書之暇又能搆此格外語言，J27nB190_p0144c03逢場作戲無不可者，再得捉膝時一番商確，然後流J27nB190_p0144c04通為美，鬱花之洗豁人目，見者無不以為不朽之業J27nB190_p0144c05也，恨不能多得耳。昨有相知，欲為小序，至手當即寄J27nB190_p0144c06覽也。
復曹一蕊居士
J27nB190_p0144c08前接尊翰及箑頭，深知不忘我故人甚，但天各一方，J27nB190_p0144c09流光漸遠，每一興懷不能罷。眾命千里杖為愧，仲春J27nB190_p0144c10得脫雲門，入西溪寶壽，非隆慶也，較隆慶深數里，竹J27nB190_p0144c11木蕭疏，修徑不減雪棲，是嚴印持。聞子將諸公所蓄J27nB190_p0144c12以遲某者，憶往與兄輩願頗不淺，此特為之先導耳。J27nB190_p0144c13天如居士兩番入山場後後訪之，想已還新安矣，其J27nB190_p0144c14冷骨如故，真隱君子也。聞白僧兄獨居故里，欲附一J27nB190_p0144c15信，與天如往，奈又不果。山居初得安懶，幾與世隔絕J27nB190_p0144c16見聞，故不及為覓便郵。兄有書往，幸達此意，不識何J27nB190_p0144c17時來湖上也？
聞兄近不乏道交為慰，又得趙居士偈J27nB190_p0144c18意更慰，第不即覿面為惜，想真辦道人應不便爾休J27nB190_p0144c19去。其間出入，於境緣逆順處定能以不欺自鑑耳，聊J27nB190_p0144c20評其意以復。長至邊，果能一遊乎？先附力主做功夫J27nB190_p0144c21語，二紙一煩致之。
嵌石兄近況每同弟打橡栗為安J27nB190_p0144c22心法，因續元去，促托筆伸意。翰生棧西蘭友兄弟蹤J27nB190_p0144c23跡，何似有便，通我以慰念舊之懷。世情擾擾，法門猶J27nB190_p0144c24惡，有心者能一揀邪正，庶報佛恩於萬一。弟亦當於J27nB190_p0144c25岑寂自砥，以觀其時也。
J27nB190_p0144c26又
J27nB190_p0144c27承書與續元禪友來，如親覿一度，即以書復續元去，J27nB190_p0144c28亦應如見我然，猶未免於一水盈盈之思也。不如天J27nB190_p0144c29如兄偷空入山數日，與七十二賢峰分賓列主，談以J27nB190_p0144c30為暢，力窮向上，不涉世緣，令人益珍其為老成。聞兄J27nB190_p0145a01近況頗細，稍慰。懸懸趙公之約，何以杳然？不可以兄J27nB190_p0145a02之憨法帶累人也，笑笑。
答祁德公居士
J27nB190_p0145a04秋空岑寂，忽承令弟至，得接尊翰惠施，又知道念日J27nB190_p0145a05堅，雖覺喜躍，然猶未能深慰鄙懷者，以居士是大猛J27nB190_p0145a06烈人，定能一刀兩段討個分曉，而肯悠悠說堅、不堅J27nB190_p0145a07乎？堅、不堅，則疑信相參，隨人上下而已，宜居士所不J27nB190_p0145a08為也。近欲入閩，將有一年之別，古人云：「三日不相見，J27nB190_p0145a09莫作等閒看。」想居士自能努力，而不俟衲歸，當先有J27nB190_p0145a10便，羽報平安也。
答邢吉先居士
J27nB190_p0145a12前翰中有「一切無心即離俱病」之問，此特遣著語耳。J27nB190_p0145a13苟執而不化，則又有「無心猶隔一重」之語，其疑又何J27nB190_p0145a14有已時乎？真辦道人觀時觀機，竿木隨身，逢場作戲，J27nB190_p0145a15出處聽緣而已。至於功名，宜冷則冷之，離亦一道也；J27nB190_p0145a16宜熱則熱之，即亦一道也。但得左右逢原，何病之有J27nB190_p0145a17哉？
與蔡子穀居士
J27nB190_p0145a19世情戀戀，法愛猶覺依依，但不可為愚者道耳。分袂J27nB190_p0145a20歸，每與相知言及護持金粟之神，餘光豈止被及一J27nB190_p0145a21法相而已哉？不知近日戒酒光景何似？石車兄以雨J27nB190_p0145a22阻，不及入山，特遣侍者渡江踐約，可謂不負先師者。J27nB190_p0145a23見時煩為致意。元公居士幾日曾相見否？
與集生余中丞
J27nB190_p0145a25承護念，入閩冬復春矣，不識道體健飯否？叢林得人J27nB190_p0145a26否？某抵長慶來，縉紳居士俱欣然，誠不虛老居士願。J27nB190_p0145a27華雨監院雖根性過緩，亦稱穩當。臘八日，付戒一壇，J27nB190_p0145a28春新積香儀，續置禪堂一所。張方伯捐俸結制，內外J27nB190_p0145a29三百餘俱精進。擬浴佛解制後，同京臺諸居士上雪J27nB190_p0145a30峰，或可存老居士意，第欲併爨恐不易也。大約閩中J27nB190_p0145b01法道，邪禪未熏，似有起色在，宿願未酬者，今正是時。J27nB190_p0145b02且僧俗望駕如渴，未審肯即扶策否？否則冤有頭、債J27nB190_p0145b03有主，與山僧有何交涉？衡廷田事勢不可復，茲另捨J27nB190_p0145b04百金造廊。起手其東邊精室，向為人得，今己力為復J27nB190_p0145b05之，以滿尊願，為杜口處耳。此間興廢任在居士，故不J27nB190_p0145b06得不喋喋也，餘不悉。
與季超祁居士
J27nB190_p0145b08閩中緣未竟而歸思動者再矣，雖知僧無家，其如知J27nB190_p0145b09己何？近聞邊報甚恐，而憂國憂民之人未審此時作J27nB190_p0145b10何話說？陰翌之論，斯林下人所深愧也。觀令弟才力J27nB190_p0145b11裏赤片片，終不甘弄寓山片石已者，居士能佐之乎？J27nB190_p0145b12今居士既承當個事，則知向之稱隱稱逸，可謂前言J27nB190_p0145b13戲之耳。古云：「見道易，守道難。」而行道復難，況戴兩莖J27nB190_p0145b14髮而居於行守之間，抑又難中之最難，不可不深慎J27nB190_p0145b15也。居士勗之。
與陳華甫居士
J27nB190_p0145b17福建佛事，喜無男女雜踏之擾，諸鄉縉紳俱認真護J27nB190_p0145b18念，第衲所深意投老者，唯寶壽拳石耳。況與諸善信J27nB190_p0145b19大有夙緣，令人夢寐以之，非勉強也。惟居士力護，以J27nB190_p0145b20俟衲歸，歸期舊約，或半年、一年，決不至爽信者。今秋J27nB190_p0145b21入闈，定當努力，念我山林人自不能安邦定國，又無J27nB190_p0145b22德堪為陰翊，惟居士蠖伸一肩任之而已，使人人各J27nB190_p0145b23發此念，而國界未有不安者，居士勿以一人力微為J27nB190_p0145b24自怯也。我教謂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虛空悉皆消殞。J27nB190_p0145b25此雖理路，亦可事推，況居士已知會萬法為自己者，J27nB190_p0145b26則一人自幹一人事，皆居士之本願，衲特為饒舌耳。J27nB190_p0145b27忝知愛之私，故私望之。
答陳克一居士
J27nB190_p0145b29石頭南嶽上諸祖，以人多質樸，故酬對處顯多密少。J27nB190_p0145b30其真證者即顯亦密也，其未證者俱以意通，意通則J27nB190_p0145c01落知解，即密亦顯也，非師家咎也。至於石頭南嶽猶J27nB190_p0145c02顯密兼唱，下及五家分門列戶，純貴乎密者，以人心J27nB190_p0145c03雕琢殆盡，有錯會者、有附會者，真假莫辨，非的悟的J27nB190_p0145c04傳、暗機圓合、賓主協通者，孰能把住探竿知水之深J27nB190_p0145c05淺哉？所以推此秘密一路最妙最玄、極尊極貴，使放J27nB190_p0145c06僻邪侈、惡魔外道不能假借以亂真，此不得不密也。J27nB190_p0145c07古謂威音王以前無師自證即得，威音王後無師證J27nB190_p0145c08者盡屬魔邪。良有以矣。今居士雖做處質樸，省處亦J27nB190_p0145c09真，故見諸祖平實顯言，一印印去，略隱密便料理不J27nB190_p0145c10下，此過在以顯為顯，未能顯密圓通耳。如居士所印J27nB190_p0145c11正脈中南泉之寬廓非外、寂寥非內，及不是心、不是J27nB190_p0145c12佛、不是物等謂無疑，至於斬貓、趙州頂鞋等謂不了J27nB190_p0145c13則疑信相半，非過量人所自安者。唯居士更過此關，J27nB190_p0145c14則一任懷中抱子、腳後登妻，盡是秘密法門，否則平J27nB190_p0145c15地上跌有日在。珍重，珍重。
復贛州嵯峨諸檀護
J27nB190_p0145c17靈際斯興，道音遠播於桑門；佳聲此振，德化潛施於J27nB190_p0145c18詞苑。瞻貽言而色起，聞高韻以神飛，恭惟諸大居士J27nB190_p0145c19閣下：心空及弟，氣吞秋月之長江；意極無為，法運春J27nB190_p0145c20風之百丈。嵯峨古剎，賴檀信而重整型規；寂照寶方，J27nB190_p0145c21得法侄而一新儀範。叢林幹蠱，祇樹金湯，內外得人J27nB190_p0145c22而有慶，邇遐獲善以無虞，想佛法之隆盛俱讓豫章，J27nB190_p0145c23思祖道之恢弘咸輸廬阜。衲入於仙霞，經三百而遊J27nB190_p0145c24七閩，目窮水山之勢，離乎浙地幾十度，而接八行招J27nB190_p0145c25歸故里之殷，且解富沙之新令，還酬寶壽之舊緣，或J27nB190_p0145c26趁春風而笠戴，江西事難預定，或取白門而棹遊貴J27nB190_p0145c27境。法不先期，茲承寵召，未便專辰，聊申裁復以代晤J27nB190_p0145c28言。
復王東里總憲
J27nB190_p0145c30下雪峰滿，擬走候道履，奈隨緣轉流，覽古汀淹滯山J27nB190_p0146a01水，曾以數行遣徒代訊。復為永安路阻，至今覓便無J27nB190_p0146a02郵，每念華林把晤，若非老居士打開格則的，又焉能J27nB190_p0146a03令貧道肆口恣心，橫拈到弄，為作家相見也？呵呵！冬J27nB190_p0146a04制正結建寧之普明，而洽禪友適至，捧讀翰招住持J27nB190_p0146a05三平，不勝踴躍。奈先一日為建陽靈峰邀住，未及應J27nB190_p0146a06命而至，然積想未消，終當向百丈漈邊與老韓覿面J27nB190_p0146a07相見，不煩向侍者處尋消問息也。偈扇伴啟，草復不J27nB190_p0146a08宣。
答考亭朱步紫使君附來問
J27nB190_p0146a10佛曰覺、儒曰睿作聖，皆屬思也。六祖乃謂不思善、J27nB190_p0146a11不思惡，則孔子九思中間，思明、思聰、思問難等獨J27nB190_p0146a12非善歟？周公夜以繼日，思兼三王而施四事，豈非J27nB190_p0146a13欲多多益善歟？善何不可思也？關睢寤寐反側，鍾J27nB190_p0146a14情窈窕，思果善歟？惡歟？豈聖人獨難之歟？且善惡J27nB190_p0146a15雙遣，思置何處？釋亦戒偏空也，抑聞之老莊，其言：J27nB190_p0146a16「上善若水。」水和萬物而不爭。又曰：「賊莫大於德。」有J27nB190_p0146a17心，而心有眼，六祖無，亦欲人忘其爭、去其眼歟？易J27nB190_p0146a18稱無思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此語頗J27nB190_p0146a19有會歟？三教一理，愚蒙未能融合，大和尚何以教J27nB190_p0146a20之？
J27nB190_p0146a21人生日用雜念雖多，不出善、惡、無記三性，出則為空、J27nB190_p0146a22入則為有，空為小聖、有為凡夫，唯大根器、大力量人J27nB190_p0146a23以中道第一義諦，不偏不倚，極學窮參，一旦豁然，空、J27nB190_p0146a24有雙銷，二六時中隨緣任運，不著於凡、不住於聖，兩J27nB190_p0146a25邊不立，中亦不居，克盡己私，復還天理。如鏡垢盡，因J27nB190_p0146a26人妍醜，非鏡有妍醜也。佛為覺、睿作聖，亦若是而已，J27nB190_p0146a27非屬思、非屬無思也。非思，故寂然不動；非無思，故感J27nB190_p0146a28而遂通。道之上善、儒之至善、釋之性善，非善惡相待J27nB190_p0146a29之善也。此語三教真可會通，一言以蔽，又何足疑？若J27nB190_p0146a30疑六祖不思善、不思惡，似屬無思，不妨深體六祖問J27nB190_p0146b01意，即知宗門謂「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直接J27nB190_p0146b02引人之言外風規也。
彼以三教學人著於言教，不重J27nB190_p0146b03己靈，去道似遠。間有體認，誤以思惟測度聖人境界，J27nB190_p0146b04說時似順，行時卻違，不肯將此思惟測度的心體究J27nB190_p0146b05一番。故祖師西來，見人說心、說性，要覿體舉出個心J27nB190_p0146b06來、性來；見人思善、思惡，要人覿體舉出個思善、思惡J27nB190_p0146b07的道理來。故六祖問惠明曰：「不思善、不思惡，正與麼J27nB190_p0146b08時，如何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惠明言下大悟，則知宗J27nB190_p0146b09門為人別有長處，其意非專教人不思善惡也。
今老J27nB190_p0146b10居士既已會通，肯於不思善惡處更加參究體認一J27nB190_p0146b11番，定知飯是米做，從上疑情一笑而釋矣。然參究體J27nB190_p0146b12認是又思，思者與思不同。教中先以無思為體，後以J27nB190_p0146b13有思為用，尚屬漸途，以其不如頓教，以思無思之妙J27nB190_p0146b14反思靈燄之無窮也。故終日思而無思、無思而思，高J27nB190_p0146b15登聖域，豈小聖只知無思而凡夫只知有思耶？
此六J27nB190_p0146b16祖去古未遠，尚可如是提撕。處今之世穿鑿殆盡，才J27nB190_p0146b17有言語知解橫生，不能復爾激發後昆，至使陞座指J27nB190_p0146b18揮難為下口，不得已曲暢旁通。若一味以言遣言、以J27nB190_p0146b19理遣理，使人撞入葛藤，無有解脫，此無貴於宗門也。J27nB190_p0146b20衲不敢以宗自居，特信宗之妙，或可與老居士同參。J27nB190_p0146b21何如？
答唐祈遠孝廉
J27nB190_p0146b23昨走數行，草草附訊，正恐道駕冒暑，令人不安，忽接J27nB190_p0146b24惠翰，殊慰鄙懷。所云：「弁山法道，居士全始，實賴全終。」J27nB190_p0146b25然全終惟艱，貴使先瑞兄安於常寂耳。雖雲門一脈J27nB190_p0146b26靡靡不振，而弟兄之分恒安枘鑿者，皆貧道自甘所J27nB190_p0146b27致。今一旦僭竊，不唯取笑諸方，亦獲罪於常寂矣。況J27nB190_p0146b28寶壽雖小，未可遽有庖人之越，萬不得已，尚容秋涼J27nB190_p0146b29一奠弁山，擇一法侄主之，一整無諍之風，庶不負全J27nB190_p0146b30始盛懷，而且為全終穩策，餘則不敢與聞。向承布施，J27nB190_p0146c01百不卻一。此謹奉璧者，恐蹈傷廉故轍耳，笑復不盡。
復弁山諸法侄
J27nB190_p0146c03叢林者，道德之所從出也。欲行道德，先正名言，名言J27nB190_p0146c04不正，道德廢矣。今弁山法道已遍天涯，而獅蟲咀嚙，J27nB190_p0146c05賴以鎮安，使愚得以傍觀泉石，猶冀略伸管見於他J27nB190_p0146c06日耳，恐一番當局未免迷生，此在諸法侄所宜深護J27nB190_p0146c07於我也。況百丈移龕未曾親送、二世新遷未曾遣吊，J27nB190_p0146c08萬勿復舉，杜我將來。常住公物，檀護公書，統此璧謝。
與離言法侄
J27nB190_p0146c10「冤有頭，債有主」，此大眾告諸龍天，而吾法侄有不容J27nB190_p0146c11避者。昨數行中無許多便宜與法侄討得，若為先讖J27nB190_p0146c12焉？兼之護法傾城，即請高踞龍華頂𩕳，則寶壽峰在J27nB190_p0146c13西溪深處當贊嘆無盡也。
復考亭朱步紫使君
J27nB190_p0146c15一出仙霞，略無寧晷，此佛法之累人耳。至於千里神J27nB190_p0146c16馳，夢無迷路，知老居士正入慈恩院裏游也。自念形J27nB190_p0146c17骸雖遠，而玉枕峰松終無變色，此亦貧道於居士另J27nB190_p0146c18一思路矣。冰輪至，得接惠翰，不異把臂一度，何啻閩J27nB190_p0146c19越作同室觀耶？靈峰殘局全賴護法為之合尖，其叢J27nB190_p0146c20林規矩決意付托來雲入室主之，以幻來年老、午星J27nB190_p0146c21善病樵之時，想住山恐不與一人肩之，則遞相推托，J27nB190_p0146c22殊非長策。餘樂助者助之，貧道則年已知非，不復料J27nB190_p0146c23理常住。明年俟寶壽稍妥，準頂笠一行、一瓢一侍，別J27nB190_p0146c24搆一茅於寺之北隅、或資化寺側，得與老居士啜茗J27nB190_p0146c25對奕。拭眼看來雲與大眾之有為，此又不啻樂死也。
復會稽諸護法
J27nB190_p0146c27向年濫席天華，過蒙內外之護，至今銘佩，猶懷戀慕J27nB190_p0146c28之私緣。貧道分慚迂拙，道力浸微，祇合屏跡空巖，任J27nB190_p0146c29情丘壑，故拂然渡江，似不再問人間事矣，豈期入閩？J27nB190_p0146c30輒爾數年，蓋素愛閩山，故有是舉。雖彼剎紛及，略不J27nB190_p0147a01加顧卒，一旦竟歸者，原為寶壽破壞，意欲粗加修葺，J27nB190_p0147a02得把茅蓋頭，足了一生，誓不欲再現前粧重新舊樣。
J27nB190_p0147a03區區此心大都如是。前渡江登拜欲寫闊悰，復以緣J27nB190_p0147a04隔不偶，茲蒙瑤翰忽頒。琅琅珠玉且復有天華之命，J27nB190_p0147a05是更欲鐘鼓爰居耶？雖達師弟暫避巽床，奈某衰朽，J27nB190_p0147a06難承鼎餗，況師侄輩俱翩翩超逸，自能料理，何藉手J27nB190_p0147a07一躑躅朽僧渡江濡首耶？萬不獲已，一到即行，并候J27nB190_p0147a08興居，聆霏霏玄屑也。
復曹石倉侍御
J27nB190_p0147a10西溪道上，等個人來，十里梅已脫雪飛花，而個人猶J27nB190_p0147a11屬杳然。忽接翰惠，雖免梅花笑人，終未似把袂閒林，J27nB190_p0147a12生我山光也。承命作讚，聊搆小偈塞責，謹書請政靜J27nB190_p0147a13聞，假歸便謝，不宣。
別夏緩公居士
J27nB190_p0147a15貧和尚，清宰官，正爾相當，唯損清惠，為受不安耳。貴J27nB190_p0147a16境多善信，款話甚殷，此皆賴呵護使然。所喜郡伯政J27nB190_p0147a17亦甚善，似不復用頭陀法、行常不輕行也。至廿五日J27nB190_p0147a18始解纜，滿擬一造高齋，作數刻別語，聞交游接踵，唯J27nB190_p0147a19望風依依，覺新我瓢笠，晤謝有期，為道自愛。華藏菴J27nB190_p0147a20樸僧數輩人頗憐之，第憐之以道者，又不得不仰仗J27nB190_p0147a21鼎言於郡伯處矣。
答王祇叔居士
J27nB190_p0147a23正臥疾間，高人韻士一時良集，復得居士至，使荒山J27nB190_p0147a24生色不淺。賤恙亦繇是起，第愧黃牛橘皮，助話太清J27nB190_p0147a25耳。前已承惠，茲復損米，正當結制，敢不拜領，為居士J27nB190_p0147a26結一度禪悅也。謝謝。佳扇如命塗抹，容補。不盡。
復福城眾護法
J27nB190_p0147a28靈山親囑，原為末法之金湯，梓里光招，適愜同仁之J27nB190_p0147a29志願。豈是祖禰不了？端因道種將圓，固漸添錦，聊用J27nB190_p0147a30續貂。恭惟諸大護法臺下朝廷柱石，鄉國觀瞻，攄席J27nB190_p0147b01上之經綸，不難旋轉乾坤，撥林皋之餘暇，亦且推敲J27nB190_p0147b02堂奧，以治國者治心，無異孔顏面目，展報君者報佛J27nB190_p0147b03居。然楊李芳蹤，所惜祖庭秋晚，兼之狐跡縱橫，愧無J27nB190_p0147b04寶劍之橫抽，猶藉杵光之鎮肅。寵翰來當重九後，鬱J27nB190_p0147b05鬱菊花新開。期諒在小春初，融融冬日暖。敬酬台諭，J27nB190_p0147b06無任溯瞻，謹復。
復天寧大眾書
J27nB190_p0147b08干木隨身，意在驚蛇撥草；逢場作戲，妙於唱主酬賓。J27nB190_p0147b09奈何近日宗風似隆而實替，法席似安而實危矣？佛J27nB190_p0147b10恩難報，信施何當？福城東塔既為先師來應，萬壽天J27nB190_p0147b11寧復因寶閣相招，雖指揮不能推重於人天，登臨未J27nB190_p0147b12必增輝於梵宇，喜法舟之靈塔猶存，漢官之威儀復J27nB190_p0147b13整。移藤不遠，覿面非遙，此復。
與存憶唐總憲
J27nB190_p0147b15昨者瑤翰賁臨，兼承隃糜管城之錫，奈艸野不文，無J27nB190_p0147b16以克當雅惠，可勝缺然。蒙君以蚤年掇巍科業，已追J27nB190_p0147b17蹤繼美，復以慧眼勘破世籬，飄然長逝，此豈高閭門J27nB190_p0147b18陳車馬之亢宗也哉？行將起九世之白骨，登之寶池J27nB190_p0147b19珍域，矧陟岵在瞻，宛然康壽，倘轉哀為樂，決疑成信，J27nB190_p0147b20只淨名龐老不得擅媺於先宗矣。擬欲躬弔靈龕，奈J27nB190_p0147b21方結制，不便行邁，謹遣監院俚語代伸，併祈老居士J27nB190_p0147b22熙熙怡怡，完此一段家風，則光前耀後。雖今日之慈J27nB190_p0147b23孝，乃他日之道愛也。耑此布悰，統希鑒茹，無任顒溯。
與扶搖唐居士
J27nB190_p0147b25猶憶曩歲，萱慈遐逝，山僧曾以葛藤一絡索向繐帷J27nB190_p0147b26饒舌，爾時尊公深道德器，可徵世德之報不爽，不料J27nB190_p0147b27尊公便爾撒手，政以繼美有人，掉臂不顧，真解脫丈J27nB190_p0147b28夫也。擬躬吊靈位，奈時方結制，不便攜錫，謹以俚語J27nB190_p0147b29半紙代伸，統惟亮鑒，可勝瞻跋。
寄次升陳孝廉
J27nB190_p0147c01久嚮高致，不異大蘇，乃從小蘇邊得精神交接，何幸J27nB190_p0147c02如之？因憶皋亭桐扣，雖絕響來久，以衲觀之，遍山皆J27nB190_p0147c03石鼓也，第復俟知音耳。他日既聞聲逸遐邇，當不使J27nB190_p0147c04張華擅美千古矣，況渥洼池讀書處蹤跡無恙？豈慧J27nB190_p0147c05業文人多忘前事耶？笑笑。
卷第十八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