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對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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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七日至天津，天使入奏，上命備車馬迎師。二J26nB180_p0291b05十二日午刻進萬善殿，駕隨到，召師進見，傳諭免禮J26nB180_p0291b06賜坐。師云：「山林野逸，特蒙寵召，夙生何幸，得睹天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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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慰勞畢，乃問師年臘，得法元由，師詳敘始末。復云：J26nB180_p0291b08「老和尚最初開堂何處？」師云：「繼席天童。」上云：「同門昆J26nB180_p0291b09季有幾何人？」師云：「十二位。」上云：「老和尚第幾？」師云：「忝J26nB180_p0291b10居第八。」上復問同門名號，師一一宣畢。上問：「老和尚J26nB180_p0291b11得法弟子幾人？」師云：「二十五人。」上問：「得法隨侍幾位？」J26nB180_p0291b12師云：「六人。」上傳召隨侍進見，逐一問名畢，遂傳諭：「朕J26nB180_p0291b13敦請老和尚遠來，本為弘揚佛法，況天氣嚴寒，且結J26nB180_p0291b14冬制，俟春日還山何如？」師良久云：「遵旨。」即諭萬善、愍J26nB180_p0291b15忠、廣濟三處結冬，仍諭：「上堂日命諸禪者進萬善殿J26nB180_p0291b16裏聽法。」

次日辰時，上攜學士王熙、馮溥、曹本榮、狀元J26nB180_p0291b17孫承恩、徐元文至方丈賜坐，上命學士問：「老和尚來J26nB180_p0291b18自天童，如何是天童得力句？」師云：「奉皇上詔書，特特J26nB180_p0291b19到此。」問：「如何是正法眼藏？」師豎拳云：「突出難辨。」又問：J26nB180_p0291b20「如何是觀自在？」師鼓掌云：「還聞麼？」復問：「大學之道，在J26nB180_p0291b21明明德。朱子云：『明，明之也。』如何是明之底道理？」師云：J26nB180_p0291b22「問取朱文公去。」士皆無語，上發笑。

上問：「老和尚幾歲J26nB180_p0291b23上參見天童先和尚？」師云：「三十一歲。」上云：「初參何人？」J26nB180_p0291b24師云：「打初行腳，曾見黃檗無念和尚。」上云：「無念和尚J26nB180_p0291b25誰之法嗣？」師云：「念師於七尖峰大休和尚言句下起J26nB180_p0291b26疑得悟，實未見休也。」上云：「是甚言句？」師云：「僧問：『如何J26nB180_p0291b27是祖師西來意？』休云：『黃瓜茄子。』」上云：「老和尚因甚機J26nB180_p0291b28緣悟道？」師云：「長疑產難因緣，後來有箇會處。」學士云：J26nB180_p0291b29「大慧也從此打失布袋，者公案畢竟作麼生？」師云：「明J26nB180_p0291b30破即不堪。」又問：「女子出定公案，請老和尚下一轉語。」J26nB180_p0291c01師云：「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士云：「婆子請趙州轉J26nB180_p0291c02藏經，只轉得半藏，那半藏作麼生轉？」師云：「學士起身J26nB180_p0291c03禮拜皇上著。」又問：「發心參禪即是善，如何又說不思J26nB180_p0291c04善、不思惡？既善惡都不思，當何處著力？」師云：「善惡總J26nB180_p0291c05從心生，心若不生，善惡何著？」士沈吟，師震威一喝。上J26nB180_p0291c06云：「纔涉思惟，總成意識邊事。」師云：「大哉，王言。」

上問：「如J26nB180_p0291c07何是悟後底事？」師云：「待皇上悟後即知。」學士進云：「悟J26nB180_p0291c08即不問。」師云：「問即不悟。」上首肯。

上問：「有禪師教人參J26nB180_p0291c09『念佛底是誰？』作麼生參？」師云：「畢竟念佛底是誰？但恁J26nB180_p0291c10麼看。」上提起案頭數珠，云：「和尚喚者箇作甚麼？」師云：J26nB180_p0291c11「請陛下放下著。」上放下數珠，師云：「是甚麼？」上問：「參禪J26nB180_p0291c12悟後，人還有喜怒哀樂也無？」師云：「逆之則怒，順之則J26nB180_p0291c13歡。」上欣然。復云：「大都此事甚難。」師云：「也不難。不見龐J26nB180_p0291c14公云：『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龐婆云：『易易，百艸頭上J26nB180_p0291c15祖師意。』靈炤云：『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喫飯困來睡。』」上J26nB180_p0291c16云：「卻是靈炤超過龐公？」師云：「非父不生其子。」

上問：「壽J26nB180_p0291c17昌無明和尚、雲門湛然和尚，曾參見何人？果是真實J26nB180_p0291c18悟道善知識麼？」師云：「二老悟不由師，特印心於曹洞J26nB180_p0291c19宗人，而知真行卓無可遺議者。」即舉：「壽昌偈云：『冒雨J26nB180_p0291c20衝風去，披星帶月歸，不知身是苦，唯慮行門虧。』至若J26nB180_p0291c21湛師則雲流天空，事過即忘，尤稱無心道人。」上嘉羨J26nB180_p0291c22不已。

復諭學士：「不須更問公案，但請老和尚開示做J26nB180_p0291c23工夫。」士問：「做工夫只是多間斷。」師云：「間斷、不間斷不J26nB180_p0291c24要管，若是怕間斷，即加一番隔礙，但遇事來即應，事J26nB180_p0291c25後即單提正念。如王臨宇，秉靈鋒寶劍，凜凜神威，一J26nB180_p0291c26切魔外誰敢近傍？做工夫須是恁麼始得。」士問：「做工J26nB180_p0291c27夫還是看甚麼話頭？」師云：「話頭之說無有定法，但是J26nB180_p0291c28去不得處便是話頭。古人於後學初機無處著力，不J26nB180_p0291c29得已教他看一無意味話，如『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之J26nB180_p0291c30類，著令咬嚼不破，橫不得、豎不得。如一座鐵壁銀山J26nB180_p0292a01頓在面前，孜孜沒沒，廢寢忘餐；有朝一日撞透銀山J26nB180_p0292a02鐵壁，方是得力處。」士云：「如何得到廢寢忘餐底田地？」J26nB180_p0292a03師云：「廢寢忘餐非是勉強，如學士有一急切事在心，J26nB180_p0292a04不知不覺廢寢忘餐，蓋欲罷自不能耳。」又問：「世情濃J26nB180_p0292a05厚，如何得輕去？」師云：「道念若重，則世念自輕。譬如秤J26nB180_p0292a06物，一般頭重則尾輕，頭輕則尾重矣。」上笑云：「朕向亦J26nB180_p0292a07曾如此過來，用心真切，則世緣不覺自輕。」士云：「我輩J26nB180_p0292a08措大家多學文字，未免涉理障，恐難悟入。」師云：「即文J26nB180_p0292a09字亦須有箇悟頭，方始超卓。如東坡是五祖戒後身，J26nB180_p0292a10故下筆清空靈妙，但轉過頭來卻於己事生疏，然亦J26nB180_p0292a11暫時岐路。」因舉：「溈山與寒拾相見機緣，拾云：『休休，他J26nB180_p0292a12三生曾做國王來，一總忘卻了也。』古人多有隔陰之J26nB180_p0292a13迷，唯皇上果位中人，雖現身為生民主，而念念不忘J26nB180_p0292a14此事，誠過古人遠矣。」

上問：「有箇雪嶠和尚，聞渠真率J26nB180_p0292a15不事事，末後示寂甚超脫，老和尚可知其人及曾親J26nB180_p0292a16近否？」師云：「先法叔住開先時曾受西堂之職，及示寂J26nB180_p0292a17雲門遺命主其後事。」乃述：「雪老人于丁亥年八月十J26nB180_p0292a18九日示微疾，次日封鐘版，親書一紙示眾云：『小兒曹！J26nB180_p0292a19生死路上須逍遙，皎月冰霜曉，喫杯茶，坐脫去了。』至J26nB180_p0292a20二十六日酉時果索茶飲，口唱雪華飛之句，奄然坐J26nB180_p0292a21逝。然近代如林皋和尚之陞堂告眾、若菴和尚之預J26nB180_p0292a22定逝期，其事詳載塔銘，皆忞所撰，則又不止一雪嶠J26nB180_p0292a23老人也。」

上云：「學道須是恁麼方好？」師云：「此中亦有淆J26nB180_p0292a24訛，如真點胸乃一代大知識，臨示寂展轉痛苦。侍者J26nB180_p0292a25云：『和尚終日訶佛罵祖，而今卻恁般漏逗。』真云：『你作J26nB180_p0292a26者般見解。』遂起身趺坐而逝。古來尊宿如此不一，儘J26nB180_p0292a27有人不識修行、不聞佛法，也能預知時至，無疾而終。J26nB180_p0292a28所以此事貴在眼明，眼若不明，即坐脫立亡未足多J26nB180_p0292a29也。」上問：「先天童和尚示滅如何？」師云：「示現微疾，臨期J26nB180_p0292a30按行工築，歸方丈，吉祥而逝。」上問：「有箇熊開元，曾見J26nB180_p0292b01老和尚否？」師云：「曾見。」上云：「渠出家參禪有悟處麼？」師J26nB180_p0292b02云：「覺得胸次未能灑然，但人品極是高卓，數為靈嵒J26nB180_p0292b03分衛供眾。」上問：「靈嵒何人？」師云：「法姪弘儲漢月藏和J26nB180_p0292b04尚之嗣。」

是日自辰至午，坐譚十餘刻方始回宮。

十月J26nB180_p0292b05十五日，敘譚餘事，別記。

十月二十八日，敘譚餘事，別J26nB180_p0292b06記。

十月二十九日，敘譚餘事，別記。

臘月十五日，敘譚J26nB180_p0292b07餘事，別記。

庚子年正月初二日，敘譚餘事，別記。

正月J26nB180_p0292b08初三日，敘譚餘事，別記。

正月十一日，敘譚餘事，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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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日，駕至方丈，上云：「者幾日在宮中多看語J26nB180_p0292b10錄，見有上堂、晚參、小參、示眾之不同，何也？」師云：「先德J26nB180_p0292b11叢林，凡遇為國開堂及至節、元旦，皆陞座拈香祝聖，J26nB180_p0292b12其餘三八朔朢垂示俱名上堂。所謂晚參者，古來學J26nB180_p0292b13者朝參暮請，善知識亦為之暮而陞堂，即上堂之異J26nB180_p0292b14名也。小參者，所謂家教是也，與示眾均名，隨宜開導。J26nB180_p0292b15雖立名不同，要皆時時刻刻以此事提撕學者耳。」

上J26nB180_p0292b16乃命學士王熙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意旨如何？」師J26nB180_p0292b17云：「有句無句且置，樹倒藤枯，畢竟何歸何處？」士云：「求J26nB180_p0292b18老和尚分明開導。」師云：「事不如此。欲求老僧分明開J26nB180_p0292b19導，即誤賺居士了也。」

上隨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如J26nB180_p0292b20何是不傳底事？」師良久，問上云：「陛下會麼？」上云：「不會。」J26nB180_p0292b21師云：「只者不會底是箇甚麼？是何境界？作何體段？皇J26nB180_p0292b22上但恁麼翻覆自看，看來看去，忽若桶子底脫，自然J26nB180_p0292b23了辦。」上云：「求老和尚更下一語看。」師云：「無毛鐵鷂過J26nB180_p0292b24新羅。」

上又問：「如何做工夫始得與此事相應？」䒢溪進J26nB180_p0292b25云：「皇上當謝絕諸緣，閉門靜坐，饑來喫飯，困來打眠，J26nB180_p0292b26如大死人相似始得。」師云：「此語在我禪和家即得，皇J26nB180_p0292b27上日應萬幾，若一日稍不勵精，則諸務叢脞矣。」上云：J26nB180_p0292b28「畢竟如何用心即得？」師云：「先德有言：『但能於心無事、J26nB180_p0292b29于事無心，則虛而靈、寂而妙。』皇上但遇大小事務，不J26nB180_p0292b30妨隨時支應，事後返觀向來酬應底，畢竟從甚麼處J26nB180_p0292c01起？從甚麼處滅？刻刻提撕，念念不舍，自然打成一片，J26nB180_p0292c02事事無礙。」上云：「恐有間斷時如何？」師云：「參禪無別訣，J26nB180_p0292c03只要生死切。皇上！果生死切時，如孝子器卻父母，即J26nB180_p0292c04欲不哀痛不可得也。」上云：「生死心切，誠如老和尚所J26nB180_p0292c05說，但見聞覺知昔人所訶，今欲用心參禪，未免落他J26nB180_p0292c06見聞覺知。」師云：「譬如大火聚，觸之即燎人，然道火何J26nB180_p0292c07曾燒卻口？不見古人道：『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J26nB180_p0292c08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上云：「參J26nB180_p0292c09禪悟道後還入輪迴麼？」師云：「唯悟明生死底人正可J26nB180_p0292c10入他輪迴。譬如皇上尊居黃閣，忞與群臣何由得望J26nB180_p0292c11恩光？皇上唯屈尊就卑，故忞等乃得共天語聞法要。J26nB180_p0292c12所以八地菩薩當證真之後如夢斯覺，上無佛道可J26nB180_p0292c13成、下無眾生可度，即欲入般涅槃，十方諸佛同聲勸J26nB180_p0292c14請：『善男子！爾雖證此法門，然而眾生沒在諸苦。我諸J26nB180_p0292c15佛等不以證此便為究竟，不妨示如幻之法門、覺如J26nB180_p0292c16夢之眾生。』從此起大功行，較前所修日劫相倍焉。」

上J26nB180_p0292c17復問：「老莊悟處，與佛祖為同？為別？」師云：「此中大有淆J26nB180_p0292c18訛，佛祖明心見性，老莊所說未免心外有法，所以古J26nB180_p0292c19人判他為無因，濫同外道。」上云：「孔孟之學又且如何？」J26nB180_p0292c20師云：「中庸說心性而歸之天命，與老莊所見大段皆J26nB180_p0292c21同。然佛祖隨機示現，或為外道、或為天人。遠公有言：J26nB180_p0292c22『諸王君子不知為誰？』如陛下身為帝王，乾乾留心此J26nB180_p0292c23道，即不可以帝王定陛下品位也。非但帝王，即如來J26nB180_p0292c24示現成佛，亦是脫珍御服、著敝垢衣，佛亦不住佛位J26nB180_p0292c25也。」上歡然首肯。

師云：「忞望七之年，耳目昏重，不便常J26nB180_p0292c26侍天顏，兼之近有執侍僧從天童來，言山中大眾望J26nB180_p0292c27忞不回，俱有散去之意，恐叢林荒廢，乞皇上速賜還J26nB180_p0292c28山。」上云：「趨風日久，得承謦欬，何忍遽令老和尚別去？」J26nB180_p0292c29語畢潸然。師云：「忞受天恩，兼之皇情眷注，亦何忍遠J26nB180_p0292c30離？但前所奏請皆萬不得已。」上云：「老和尚到處利生，J26nB180_p0293a01京師禪道佛法寂然無聞者百有餘年，須得老和尚J26nB180_p0293a02久久闡揚，始有向往之者。老和尚即不久留，亦須三J26nB180_p0293a03年。」師云：「忞道德涼儉，曷能副上盛心？皇上以佛心天J26nB180_p0293a04子徵書四出詔求四海知識，此風遍聞，天下億兆蒼J26nB180_p0293a05生莫不知有參禪學道之事。皇上已為他下了般若J26nB180_p0293a06種子，即不能當下行持，譬如丈夫食少金剛，要當穿J26nB180_p0293a07皮而出，況般若正因乎？」上云：「朕亦不敢強留，違老和J26nB180_p0293a08尚意，畢竟寬住幾時，得以時時請益可也。」是日自午J26nB180_p0293a09至酉方始回宮。

三月十六日，敘譚餘事，別記。

三月二J26nB180_p0293a10十三日，敘譚餘事，別記。

三月二十四日，敘譚餘事，別J26nB180_p0293a11記。

四月初一日巳時，上攜兩學士至方丈，命學士王J26nB180_p0293a12熙問：「如何是『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師云：「一字兩頭垂。」J26nB180_p0293a13上問：「三教歸一，一歸何處？」師云：「大家在者裏。」學士復J26nB180_p0293a14問：「善知識既是佛祖兒孫，因甚卻要殺佛殺祖？」師云：J26nB180_p0293a15「有了你沒了我，有了我沒了你。」上以手指點云：「中庸J26nB180_p0293a16道：『天命之謂性』，作麼生是性？」師云：「不離皇上舉手處。」J26nB180_p0293a17復問：「僧問雪峰古澗寒泉話，與趙州所答為同？為別？」J26nB180_p0293a18師云：「二俱作家，二俱瞎漢。」師因進云：「忞時常出醜上J26nB180_p0293a19前，今日拈則公案，亦請皇上下語。」乃舉婆子燒菴因J26nB180_p0293a20緣畢，遂云：「設抱定皇上云，正恁麼時如何？作麼生下J26nB180_p0293a21一語，免得婆子趁出燒卻菴？」上云：「朕從來不曾留心，J26nB180_p0293a22焉敢在老和尚面前指東道西？」師云：「乞皇上畢竟下J26nB180_p0293a23一語。」上又推辭，師云：「皇上既下不得，決須發起勇猛J26nB180_p0293a24心，著實參究，究到無可究處，忽然㘞地一聲，自然七J26nB180_p0293a25通八達，得大自在。」

時上極為稱善，復敘餘事，及暮回J26nB180_p0293a26宮，漏下三鼓，尤命內臣傳語抄錄婆子機緣，入宮詳J26nB180_p0293a27加體究。

四月初六日，敘譚餘事，別記。

四月二十三日，J26nB180_p0293a28敘譚餘事，別記。

四月二十九日，敘譚餘事，別記。

五月J26nB180_p0293a29初七日，敘譚餘事，別記。

五月初八日，敘譚餘事，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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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九日，從晨抵暮，二次至方丈，敘譚餘事，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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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三日，從晨抵暮，二次至方丈，敘譚餘事，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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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四日，從晨抵暮，二次至方丈，敘譚餘事，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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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日問：「南泉斬貓，意旨如何？」師云：「直逼生蛇立化J26nB180_p0293b04龍。」上云：「趙州當日頂艸鞋出去，南泉許為救得貓兒。J26nB180_p0293b05若問老和尚，合作麼生下語？」師云：「老凍儂為他閒事J26nB180_p0293b06長無明作麼？」

上一日手書「大學之道，在明明德」，拈起J26nB180_p0293b07示師曰：「請老和尚下一轉語。」師云：「日輪正卓午。」

上一J26nB180_p0293b08日問：「梁武帝見達磨，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J26nB180_p0293b09然無聖。』意旨如何？」師云：「綿包特石。」上云：「帝曰：『對朕者J26nB180_p0293b10誰？』磨云：『不識。』又作磨生？」師云：「鐵裏泥團。」上云：「今問老J26nB180_p0293b11和尚：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師云：「天無二日，民無二王。」J26nB180_p0293b12上云：「對朕者誰聻？」師云：「即日恭惟皇上聖躬萬福。」

上J26nB180_p0293b13一日展視雪嶠老人真，其自贊有云：「者漢奇怪。」隨云：J26nB180_p0293b14「請老和尚下語。」師云：「賣弄不少。」

上一日慨歎：「場屋中J26nB180_p0293b15士子多有學寡而成名、才高而淹抑者，如新狀元徐J26nB180_p0293b16元文業師尤侗，極善作文字，僅以鄉貢選推官，在九J26nB180_p0293b17王攝政時，復為按臣參黜，豈非時命大謬之故耶？」師J26nB180_p0293b18云：「忞聞之：君相能造命士之有才，患皇上不知耳。上J26nB180_p0293b19既知矣，何難擢之高位？」上曰：「亦有此念。」因命侍臣取J26nB180_p0293b20其文集來，內有「臨去秋波，那一轉時藝」，上與師，讀至J26nB180_p0293b21篇末，云：「更請諸公下一轉語看。」上忽掩卷，曰：「請老和J26nB180_p0293b22尚下。」師云：「不是山僧境界。」時昇首座在席，上曰：「天岸J26nB180_p0293b23何如？」昇曰：「不風流處也風流。」上為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