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隱和尚語錄
天隱和尚語錄卷十五
天隱和尚語錄卷十五
J25nB171_p0597a02 J25nB171_p0597a03雜著
J25nB171_p0597a04題船子和尚機緣集
J25nB171_p0597a05船子和尚，得藥山法，泛一小舟，江邊三十餘年接待J25nB171_p0597a06方來，未有可其意者。及見夾山，下箇毒手，一橈打落J25nB171_p0597a07洪波，直教離鉤三寸道將來，此是從上宗師爪牙也。J25nB171_p0597a08其間道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恰是龍頭J25nB171_p0597a09蛇尾。所以夾山已後接洛浦，支離不少。雖然，正所謂J25nB171_p0597a10以心印心，心心不異，且看末後踏翻船子，是何作略？J25nB171_p0597a11時人觀其語句，若作歌辭會，入地獄如箭射；不作歌J25nB171_p0597a12辭會，亦入地獄如箭射。離此二邊，道得一句，許你親J25nB171_p0597a13見船子。
極庵說
J25nB171_p0597a15夫真實荷道，極盡今時，無一毫留滯、無半點隔礙，而J25nB171_p0597a16庵始成焉。然不見有凡可了、不見有聖可成，無聖無J25nB171_p0597a17凡、無得無失，是名為極。無得故，實無所得；無失故，實J25nB171_p0597a18無所失。歷歷明明，湛湛寂寂，能轉一切物，一切物不J25nB171_p0597a19能轉。蕩蕩然，庵亦無庵，極亦無極。無庵故庵，無極故J25nB171_p0597a20極。無極故，不捨一法；無庵故，無處非庵。出則虛而靈，J25nB171_p0597a21入則寂而照，無出無入，非照非寂，超然獨立于器界J25nB171_p0597a22根塵之外，是則吾所為極菴之說。
佛祖讚
J25nB171_p0597a24天隱禪院造佛并十二圓覺諸大菩薩讚
J25nB171_p0597a25觀音大士讚誠侍者請
J25nB171_p0597b03錢貢善繪，筆意精妙，以淡墨畫大士趺坐磐石，作J25nB171_p0597b04巉巖覆之。一善財於洪波浩渺中，跪蓮舟而頂禮。J25nB171_p0597b05瞻者莫不驚歎，疑為菩薩示現，又何必復航海而J25nB171_p0597b06覲補陀耶？謹此拜讚。
J25nB171_p0597b07白衣大士讚
J25nB171_p0597b13三十二應身大士像贊印禪人請
J25nB171_p0597b20大士贊二
J25nB171_p0597b27初祖達磨贊四
J25nB171_p0597c03高峰大師贊
J25nB171_p0597c13碧峰禪師贊
J25nB171_p0597c17續十一代祖師贊并序
J25nB171_p0597c22余閱《中峰廣錄》，有列祖贊，自初祖達磨以至高峰，J25nB171_p0597c23歷二十八代，復從中峰，師師相印、祖祖相傳，至笑J25nB171_p0597c24巖寶祖及先師幻有老人，又十一代矣。憶昔先師J25nB171_p0597c25付源流於禹門堂上，未及讚語，某繇是焚香拜讚，J25nB171_p0597c26以繼中峰和尚，略酬遞代傳持之意，俾後學知臨J25nB171_p0597c27濟正宗代不乏人也。
中峰本禪師
J25nB171_p0597c29千巖長禪師
J25nB171_p0598a01萬峰蔚禪師
J25nB171_p0598a03寶藏持禪師
J25nB171_p0598a05東明旵禪師
J25nB171_p0598a07海舟慈禪師
J25nB171_p0598a09寶峰瑄禪師
J25nB171_p0598a11天奇瑞禪師
J25nB171_p0598a13無聞聰禪師
J25nB171_p0598a15笑巖寶禪師
J25nB171_p0598a17禹門傳禪師
J25nB171_p0598a19幻有老和尚贊五
J25nB171_p0598a21真讚
J25nB171_p0598b11天隱禪院識監寺請
J25nB171_p0598b12報恩禪院眾請
J25nB171_p0598b18玉峰長老請
J25nB171_p0598b24授徒請
J25nB171_p0598b27範徒請
J25nB171_p0598c01本徒請
J25nB171_p0598c04藏徒請
J25nB171_p0598c07山茨際請
J25nB171_p0598c09箬庵問請
J25nB171_p0598c12林玹琇請三
J25nB171_p0598c16同雲萍維那請
J25nB171_p0598c25崇北振知事請
J25nB171_p0598c29振宗承知客請
J25nB171_p0599a03大林偉知客請
J25nB171_p0599a07無文印禪人請
J25nB171_p0599a10百訥全禪人請
J25nB171_p0599a15奇知事請
J25nB171_p0599a19啟徒請
J25nB171_p0599a22古竹嵩禪人請
J25nB171_p0599a27智林妙禪人請
J25nB171_p0599b01恒侍者請
J25nB171_p0599b05論侍者請
J25nB171_p0599b09音侍者請
J25nB171_p0599b13智閒禪人請
J25nB171_p0599b17續知眾請
J25nB171_p0599b20啟明靜主請
J25nB171_p0599b24慈引居士請
J25nB171_p0599b28明濟禪人請
J25nB171_p0599c02大機禪人請
J25nB171_p0599c06石林禪人請
J25nB171_p0599c10禪人請十五
J25nB171_p0599c13楓隱居士傳行樂描師與玉公同軸請題
J25nB171_p0600a22啟明靜主摹師小像同軸請題
J25nB171_p0600a28題南嶽大師像
J25nB171_p0600b03題澗川關主像
J25nB171_p0600b11題啟明小像
J25nB171_p0600b15題照菴居士像
J25nB171_p0600b18題大若居士像
J25nB171_p0600b21題就空居士像
J25nB171_p0600b25佛事
J25nB171_p0600b29為聞遠師弟舉火
J25nB171_p0600b30「浮生如夢，幻質如雲，去住無礙，出入縱橫。非眼所見，J25nB171_p0600c01非耳所聞，靈明這點，蓋色騎聲。無聞之聞，謂之真聞；J25nB171_p0600c02無見之見，謂之真見。真見所以能見源，真聞所以能J25nB171_p0600c03聞遠。正恁麼時，聞遠師弟還聞麼？超然獨脫一句作J25nB171_p0600c04麼生道？」以拄杖挑火炬云：「一團紅焰從空起，本地風J25nB171_p0600c05光在目前。」
為紹巖師弟舉火
J25nB171_p0600c07「紹巖師弟，聽我說偈。無上菩提，言下薦取。禹門院裏J25nB171_p0600c08安禪，伏龍山下脫去。打破涅槃城，截斷生死路。逍遙J25nB171_p0600c09三界之中，如獅脫索獨步。」以火炬打○○○云：「正與J25nB171_p0600c10麼時，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現此光中，異口同音轉大J25nB171_p0600c11法輪，令嵩長老全身放下，得大自在去也。」驀投火炬。J25nB171_p0600c12入塔。「靈明廓徹，廣大虛寂。風吹不裂，雨打不濕。這無J25nB171_p0600c13縫塔，豈有出入？」以拄杖點塔門云：「雖然如是，爭柰杖J25nB171_p0600c14頭有眼明如日。」推襯骨下塔云：「不是懸崖親撒手，那J25nB171_p0600c15能箇裏得安居。」
上生居士為母請對靈
J25nB171_p0600c17師揮案三下，云：「靈臺獨鑑，照破煩惱之昏衢；覺體洞J25nB171_p0600c18明，頓證無生之法忍。迷之者，六道輪迴；悟之者，三途J25nB171_p0600c19永息。」舉拂子云：「看看！」打○○○云：「圓陀陀，光爍爍，無J25nB171_p0600c20去無來，淨裸裸，赤洒洒，非生非滅。於此會得，不涉程J25nB171_p0600c21途。其或未然，且聽眾僧轉般若心經。」
示寶印庵主覺靈
J25nB171_p0600c23起棺。「梅蕊含香玉吐春，凝寒徹骨笑吟吟，不居常寂J25nB171_p0600c24光中地，先向枝頭漏泄音。於此會得，轉身一路即在J25nB171_p0600c25目前。其或不然，別通消息。」喝一喝云：「寶印還會麼？」驀J25nB171_p0600c26豎拄杖云：「看，舉起也直透非非想天，穿破帝釋鼻孔。J25nB171_p0600c27卓下也，摟空波波地獄，觸著閻羅腦門。所以道『十方J25nB171_p0600c28薄伽梵，一路涅槃門。』」卓一卓偈云：「拶著分明毛骨栗，J25nB171_p0600c29劃然打失娘生鼻。本來面目要承當，也是虛空裏迸J25nB171_p0600c30裂。佛祖牢關鎖忽開，大地山河一片雪。拈起兔角杖J25nB171_p0601a01行時，生死本來無間隔。到這裏，轉身一句作麼生道？」J25nB171_p0601a02將拄杖指棺云：「杖頭點出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J25nB171_p0601a03曳拄杖便出。
J25nB171_p0601a04舉火。「身從無相中受生，猶如幻出諸形相，幻人心識J25nB171_p0601a05本來無，罪福皆空無所住。既無所住，亦無所去，於無J25nB171_p0601a06所去處生，於無所去處滅。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到這J25nB171_p0601a07裏，末後一著如何道？偈云：『寶印持來已久，印破虛空J25nB171_p0601a08三有。回觀自家面目，嚇得須彌倒走。』」以火炬打圓相J25nB171_p0601a09云：「吽！吽！吽！」
虎叔居士為母請對靈
J25nB171_p0601a11「靈光獨耀，本無去而無來；幻質非堅，現有生而有滅。J25nB171_p0601a12非堅故生即不生，獨耀故去即不去。去即不去，故來J25nB171_p0601a13而無來；生即不生，故滅而無滅。既然如是，且道熊安J25nB171_p0601a14人在何處安身立命？」揮案一下云：「九品蓮臺隨處現，J25nB171_p0601a15三途地獄頓然空。」
示廣修宜人靈
J25nB171_p0601a17以如意擊棺三下云：「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J25nB171_p0601a18寂滅為樂。無上大涅槃，圓明常寂照。凡愚謂之死，外J25nB171_p0601a19道執為斷。諸求二乘人，目以為無作。惟有過量人，通J25nB171_p0601a20達無取捨。六祖盡力說，到這裏止說得一箇無取無J25nB171_p0601a21捨。既無取捨，亦無去來。既無去來，豈有生死？生時不J25nB171_p0601a22來，死時不去，湛然圓寂，心境一如。但能直下頓了，不J25nB171_p0601a23被三世所拘。且道廣修宜人在什麼處安身立命？」舉J25nB171_p0601a24如意云：「仰憑三寶恩光力，特達蓮臺第一枝。」
漢沖居士為父請對靈
J25nB171_p0601a26「了知四大元非我，真性空時萬法空，識得本來真面J25nB171_p0601a27目，大千沙界一空空。生亦空，死亦空，生死空空空亦J25nB171_p0601a28空，一空空到無空處，東土西方總一同。所以道：『一切J25nB171_p0601a29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以拄J25nB171_p0601a30杖豎起，卓棺三下云：「杖頭點出金剛眼，上品逍遙得J25nB171_p0601b01自繇。」
為成侍者起棺
J25nB171_p0601b03師倒拈拄杖擊棺云：「吾徒通成，可謂信心。脫俗九載，J25nB171_p0601b04事師慇懃。只這著子，尚未惺惺，涅槃堂上請汝先行。J25nB171_p0601b05且道正恁麼時，是生耶？是死耶？生既未生，生即無生。J25nB171_p0601b06死既離死，死亦無死。無死無生，靈然獨存。咦！門外春J25nB171_p0601b07風瀟灑去，一回消息一回新。」
為聰侍者起棺
J25nB171_p0601b09師至，呼云：「行聰行聰，十九如風，偶然失腳，滿盤盡空。J25nB171_p0601b10一空空到無空處，返本還元總是同。你若會得，生來J25nB171_p0601b11便去也不為夭；你若會不得，縱然百歲不為老。即今J25nB171_p0601b12會得，便恁麼去。」以拄杖抵棺云：「出去。」
示航長老覺靈
J25nB171_p0601b14「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前境若無心亦J25nB171_p0601b15無，罪福如幻起亦滅。既然如幻，生亦如幻，死亦如幻，J25nB171_p0601b16來亦如幻，去亦如幻，善亦如幻，惡亦如幻，有亦如幻，J25nB171_p0601b17無亦如幻，天堂亦如幻，地獄亦如幻，樂亦如幻，苦亦J25nB171_p0601b18如幻。秖如汝五十二歲，父母未生前清淨本體亦如J25nB171_p0601b19幻。五十二歲中間所作所為，或善或惡，因果昭然亦J25nB171_p0601b20如幻。直至五十二歲後，氣斷聲銷，復元初體亦如幻，J25nB171_p0601b21如幻亦如幻。所以經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於J25nB171_p0601b22此會得，轉身一路即在目前；其或未會，假我木上座J25nB171_p0601b23通箇消息。」倒拄杖連敲棺三下，云：「航長老！打開頂門J25nB171_p0601b24眼，返見本來人。四大了然空，今復歸何處？山前一片J25nB171_p0601b25地，寶塔汝師製，命我傳法言，直指汝歸去。」
J25nB171_p0601b26入塔。「山河一片雪，行人那裏歇，條條赤體空，且向箇J25nB171_p0601b27中入。」卓拄杖云：「歇歇！一念頓超於塵劫，相看只在剎J25nB171_p0601b28那間，杖頭從此清風徹。」
二文居士為母請點主
J25nB171_p0601b30靈臺寂寂久，孝子垂簾守，今日請山僧，大家出隻手。J25nB171_p0601c01為甚麼如此？賓因主則顯，主因賓則立。賓主未分前，J25nB171_p0601c02無得亦無說。如是義了然，幽顯俱洞徹。咦！靈光一點J25nB171_p0601c03透九霄，子孫雲仍朝北闕。
以嚴居士為父請對靈
J25nB171_p0601c05生本無來，死本無去，無來無去，湛然常住。
起達本兄歸龍池入塔
J25nB171_p0601c07海底泥牛啣月走，巖前石虎抱兒眠。吾兄既達元初J25nB171_p0601c08本，何故淹留在此間？歸去來，歸去來，故山院裏絕塵J25nB171_p0601c09埃。相逢俱是舊相識，管使吾兄笑眼開。
為達妄煉骨
J25nB171_p0601c11「達妄明真體，了知四大空，衲僧巴鼻事，今日與君通。」J25nB171_p0601c12驀投火炬云：「看！白骨從教煆煉來，眉毛端的不須動。」
為世安煉骨
J25nB171_p0601c14以杖擊龕云：「世安旨法姪，生前已竭力，衛護箇叢林，J25nB171_p0601c15喪身亦不輟。即世明出世，安然超十地。」以火炬照龕J25nB171_p0601c16頂云：「頂門眼豁開，照破第一義。」
為見空煉骨
J25nB171_p0601c18「靈明一點徹，大千光皎潔，見得無始空，蓮花火裏出。」J25nB171_p0601c19以火炬打圓相云：「咦！」
為拙呆禪火起龕
J25nB171_p0601c21師以拄杖擊龕三下，呼云：「拙呆拙呆，魔不從外來，冤J25nB171_p0601c22不繇他起。這裏若分明，生死當下息。且道出門一句J25nB171_p0601c23作麼生？通身本無相，步步絕形蹤。」
J25nB171_p0601c24舉火。「性火真空，性空真火，天上人間，也無處躲。東風J25nB171_p0601c25撲面來，真箇也奇哉！照破渠儂真面目，遍界都是火J25nB171_p0601c26蓮開。」驀投火炬。
為行直舉火
J25nB171_p0601c28以拄杖擊龕三下，云：「打破化城，要歸寶所，智光未朗，J25nB171_p0601c29助你把火。」以炬投下。
為嚴道人起棺
J25nB171_p0602a01師拈拄杖擊棺云：「迷從曠劫，直至而今，捨身受身，輪J25nB171_p0602a02迴虛幻。你若這裏薦得，業障如山，一擊分明百雜碎；J25nB171_p0602a03真性如海，片時返照萬緣空。其或未然，再聽古佛偈J25nB171_p0602a04云：『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前境若無心J25nB171_p0602a05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既然如是，出門一句作麼生J25nB171_p0602a06道？」以杖指外云：「薰風自南來，且歸林下去。」
行由
J25nB171_p0602a08辛未重陽，師在磬山，眾請師述始終參履。師固辭，眾J25nB171_p0602a09堅請。師曰：「若論此事，本無言說。歲月浸久，經歷繁多，J25nB171_p0602a10雲水艱辛，難以具告。扣己所參，聊通影響。余生荊谿J25nB171_p0602a11閔門，母潘氏。不幸早歲失怙，母老孀居。時值凶荒，貧J25nB171_p0602a12難艱苦，無從師範之訓，失讀孔孟之書。祖業行戶，幼J25nB171_p0602a13不堪任。幸植夙因，時中常念觀音名號。憶得小時伯J25nB171_p0602a14母偶攜出戶，閒望井邑，忽一念返照，見空豁豁地境J25nB171_p0602a15界一回。至十餘歲，貨菜養母，漸涉世緣，不覺隨聲逐J25nB171_p0602a16色，頓失前來赤子之心。二十歲始發心茹齋，然不知J25nB171_p0602a17三寶歸向，唯對神立願。二六時中邪念忽起，默誦小J25nB171_p0602a18人閒居為不善章，頓然念息。一日偶經講肆，值講《楞J25nB171_p0602a19嚴》『一切眾生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J25nB171_p0602a20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余時一聞，惕然發起畏生死J25nB171_p0602a21心。自念既在世間虛受輪迴，遷變不常咸屬幻化，何J25nB171_p0602a22不急早修行，貴圖脫苦。聞幻有和尚是大善知識，自J25nB171_p0602a23清涼山來。唐凝庵太常、吳安節通政延居龍池山，道J25nB171_p0602a24風遐播，闡揚臨濟正宗，單提向上一著，特往歸依。自J25nB171_p0602a25後只一念怕生死心切，單單體究本分事。雖處塵寰J25nB171_p0602a26中，實無有一毫留念世緣。一日母命攜籃買腐，籃錢J25nB171_p0602a27俱與店家，手空而歸，被母呵責。余時工夫愈覺痛切。J25nB171_p0602a28母見我道念堅固，不悅處世，允余出家。時歲萬曆戊J25nB171_p0602a29戌，遂脫俗，依和尚芟染。初看趙州無字話，半載不得J25nB171_p0602a30發明，更示余參如何是我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余J25nB171_p0602b01領受提撕，無論閒忙動靜處、行住坐臥時，死死挨拶J25nB171_p0602b02不敢少怠。一日和尚同眾看出窯，有覺所兄云：『聞四J25nB171_p0602b03大名山，菩薩出現，神通廣大。』和尚驀接語云：『我這裏J25nB171_p0602b04亦不少。』余進曰：『如何是這裏神通？』和尚曰：『快些度磚。』J25nB171_p0602b05其時稍稍有入，第未敢認為本源真性。次後工夫急J25nB171_p0602b06切，晝三夜三看來看去，及百餘日。偶展《楞嚴》，見佛咄J25nB171_p0602b07阿難云：『此非汝心。』於時如善財入彌勒樓閣，忽憶昔J25nB171_p0602b08年童稚境界，目前無異無別。頓覺從前疑情放下，平J25nB171_p0602b09貼貼地。一日室中和尚舉：『《華嚴經》「佛身充滿于法界，J25nB171_p0602b10普現一切群生前。」為什麼汝等張著兩眼不見？』時邗J25nB171_p0602b11州兄云：『據某見處，是佛見無我，是我見無佛。』和尚云：J25nB171_p0602b12『料掉沒交涉。』復顧余曰：『你如何會？』余曰：『據某見處，道J25nB171_p0602b13得一字即不出。』和尚曰：『同坑無異土。』明春侍和尚入J25nB171_p0602b14城，在顯親禪堂，余請問：『永嘉大師道：「忽然如托空時J25nB171_p0602b15如何？」』和尚一喝，復顧余云：『我代你修行罷。』余時禮拜，J25nB171_p0602b16便會得賓主照用之句。復適石城寓天界寺，謁雲松J25nB171_p0602b17老師，貌古臘高，精勤定課，寒暑不移，可畏可敬。親榻J25nB171_p0602b18數日，受益良多。又訪文齋老師於能仁寺，此老敏而J25nB171_p0602b19文質，出語新奇，令人心暢也。秋後還山，至辛丑，余遂J25nB171_p0602b20掩關。和尚囑云：『汝既有入處，此番當更精進。他日利J25nB171_p0602b21導有情，勿令斷絕。吾北行矣。』余時不獲從侍巾瓶，如J25nB171_p0602b22失慈父，懊恨無已。然無可奈何，只得關中隨時消遣。J25nB171_p0602b23雖閱古人因緣，一一有透露處，或拈或頌、隨問隨答。J25nB171_p0602b24至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J25nB171_p0602b25什麼處？』乾峰拈拄杖畫一畫云：『在這裏。』僧復問雲門，J25nB171_p0602b26門拈扇子云：『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J25nB171_p0602b27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卻又去不得，於是力參兩載，J25nB171_p0602b28終日蒲團。正在忘絕境界之際，忽聞驢鳴，恍然頓釋J25nB171_p0602b29前疑，如放下百千斤擔子。有偈曰：『忽聞驢子叫，驚起J25nB171_p0602b30當人笑。萬別與千差，非聲非色鬧。』自後看公案，如劈J25nB171_p0602c01竹相似，了無滯礙。偶聞風拂松梢雨打窗紙，隨口云：J25nB171_p0602c02『風聲與水聲，不必論疏親。一耳聞為決，何曾有二音。』J25nB171_p0602c03至甲辰年四月八日解開，遂與密雲兄、三藐弟趨覲J25nB171_p0602c04和尚，抵燕都普照，時冬殘矣。和尚見三人遠去甚喜，J25nB171_p0602c05因驗余等曰：『汝輩離老僧三載，各各呈箇見處看。』余J25nB171_p0602c06禮拜便出，復呈偈曰：『人說北地寒，我說南方暖。寒暖J25nB171_p0602c07不知人，窮人知寒暖。』和尚笑云：『汝是窮人。』次日復徵J25nB171_p0602c08云：『汝既為我臨濟門下兒孫，當盡臨濟法要。祇如四J25nB171_p0602c09料簡，汝如何會？』余時以四法界答之，和尚首肯。余復J25nB171_p0602c10問曰：『歷歷孤明時如何？』和尚曰：『待你到這田地與你J25nB171_p0602c11道。』余便喝。和尚曰：『汝還起緣心麼？』余拂袖便出。一日J25nB171_p0602c12因事，和尚穿褊衫舉椅子曰：『汝上座，待我拜你為師。』J25nB171_p0602c13余笑呈偈曰：『木人提唱笑呵呵，更著衣衫誰識他。昨J25nB171_p0602c14日覸來是男子，今朝還作老婆婆。』和尚覽竟亦笑云：J25nB171_p0602c15『此偈甚愜老僧意。』時古輝老師，其來少室，博通三藏，J25nB171_p0602c16講諸經于白塔寺。余繹教乘不可不達，古德云：『通宗J25nB171_p0602c17不通教，開口便胡道。通教不通宗，如蛇入竹筒。宗教J25nB171_p0602c18兩俱通，如日處虛空。宗教俱不通，如犬吠茅叢。』故同J25nB171_p0602c19密雲兄遊歷教海。明春蒙 聖母慈恩建無遮大會J25nB171_p0602c20于臺山，延靜淵老師主法。余時得從杖履以廁法席，J25nB171_p0602c21領法華妙旨。今想見此老孤高標格、操履冰霜、真乘J25nB171_p0602c22法範，萬指圍繞，余沾其光受益孔矣。又近妙峰老師，J25nB171_p0602c23于塔院寺連居數月，時常請益，忻羨真誠苦行因果J25nB171_p0602c24明白，建葺德業浩然無窮。時相與言句頗多，歲久已J25nB171_p0602c25忘。後回京中，復侍和尚。密雲兄南還遊浙中，余謁幻J25nB171_p0602c26也老人於天寧寺，睹其高風逸韻，真人所不及。問答J25nB171_p0602c27由繁，故不述也。已上皆一時耆宿，誠為人師法者。一J25nB171_p0602c28日本師和尚得恙甚重，余思法門。吾木分大事雖略J25nB171_p0602c29露一班，曾未明證。倘和尚不起于疾，奈何！其時晨夕J25nB171_p0602c30不離左右，曾于中夜拜跪曰：『某雖侍和尚十有餘年，J25nB171_p0603a01本分所得因緣特未明諗。今欲呈似，不敢自欺一字。J25nB171_p0603a02望和尚慈悲。』和尚爽然坐起，余一一傾心披誠，和尚J25nB171_p0603a03曰：『汝既如是，吾亦如是。』余時便禮拜。丁未歲，余與三J25nB171_p0603a04藐弟懇和尚還龍池。次年臘月就龍池開堂，命余為J25nB171_p0603a05西堂，余固辭之，力進此道。是冬發大病，明春稍愈。和J25nB171_p0603a06尚復以秉拂事命余，余再三辭讓。癸丑年命理院事，J25nB171_p0603a07余因病又辭，因假嶺南靜室掩關。時計隨侍和尚南J25nB171_p0603a08北往還，併初發心親近，共一十八載。跋涉道途間關J25nB171_p0603a09勞碌，總為自己本分事。冬底拜辭入關，和尚復垂偈J25nB171_p0603a10付密雲兄齎來云：『老衲於今不坐關，既無住也幸無J25nB171_p0603a11閒。何曾進又何曾出，只在尋常天地間。』余拜讀訖，隨J25nB171_p0603a12韻呈數偈，今刻錄中。不幸春來和尚順世，余破關匍J25nB171_p0603a13匐歸，哀悼不已，抿龕安制，調停叢林事妥，曳杖弗辭，J25nB171_p0603a14依舊入關。承凝庵居士及諸檀越書至，強余出關，余J25nB171_p0603a15力辭。至深秋舊病復作，幾番垂死。延到冬底，眾兄弟J25nB171_p0603a16強余還山。余亦恐不能久住於世，故順從歸龍池。奈J25nB171_p0603a17沉痾之症，夙業牽纏淹留，至庚申年方得病瘳。意希J25nB171_p0603a18遍歷諸方，隨遇垂手，緣足力不能，偶識徒踏得山南J25nB171_p0603a19幽處名磬山，荊谿極深谷也。余因是有終焉之思矣。J25nB171_p0603a20是年秋便誅茆，仲冬後蒙密雲兄等送余越嶺，時祁J25nB171_p0603a21寒中縛茆未就，尚無卓錐之地。匆匆到來，眾皆嘆息。J25nB171_p0603a22此冬洎春大雪，綿綿積五十餘日，人跡罕到。徘徊四J25nB171_p0603a23顧，唯饑禽野獸而已。儲盡糧空，煙爨欲絕。時雖嗟之，J25nB171_p0603a24弗能濟也。因卓杖語伴者曰：『若老僧數盡，即埋此山，J25nB171_p0603a25不必更送骸骨入龍池塔。他日自然成就伽藍地也。』J25nB171_p0603a26迄今屈指，已經一十二寒暑。藉吳曹諸檀愜力護持，J25nB171_p0603a27卻成叢席。每每雲水高流沿溪尋入，乞余開示，備述J25nB171_p0603a28往行，余固未從。不料今日與諸人吐露浪布，一場敗J25nB171_p0603a29闕。正眼觀之，如空花水月，本無生滅去來之相，可不J25nB171_p0603a30見笑大方。何足撥齒云耳。諸人若要幹辦本分大事，J25nB171_p0603b01豈在尋人蹤跡？宜當自勉，勿記吾言。」眾禮謝。
天隱和尚語錄卷十五終
J25nB171_p0603b11後序
J25nB171_p0603b12先師語有磬山集散錄、晚錄，報恩語錄、遺錄諸編，部J25nB171_p0603b13帙零星，刊刻不一，問欲彙集成函，抱斯志而未遂也。J25nB171_p0603b14嘗憶侍先師於室中時，先師謂問云：「吾語欲流行不J25nB171_p0603b15難，有子任之，但不許增損老僧隻字。」余進云：「和尚若J25nB171_p0603b16有語流行，某甲便可增損。」得先師為解頤，余不敢負J25nB171_p0603b17先師久矣。歲戊寅，蹴居理安，勉為從事。始於夏，成於J25nB171_p0603b18冬，春從頭點定，列惟一十五卷，計有四百一十二頁，J25nB171_p0603b19工刀較精，字畫不爽。若道問上座動著先師半箇字J25nB171_p0603b20腳，便入地獄如箭射。於此見得，方見得先師。見得先J25nB171_p0603b21師，方許讀先師語，不然，問上座未免成簡點去在。
J25nB171_p0603b22崇禎十一年佛成道日住武林門人通問謹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