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林象器箋
卷21
第廿一類 經錄門
●大藏經
宋景濂護法錄。寶積三昧集序云。釋氏之書。有三法藏焉。曰經。曰律。曰論。經則佛與菩薩等所說。論則諸賢聖僧所著。唯律必佛口親宣。而非諸大弟子之得與聞也。然而三藏之間。綂為十二部。分為大小中三乘。廣大殊勝。無所不攝。其文久流中國。至秦而絕。漢遣郎中蔡愔及秦景。往使天竺。受其書以歸。自是譯師疊至。代有所增。以卷計者。梁則五千四百。隋則六千一百九十八。唐承隋亂之後。稍有廢逸。開元之目。則五千四十八。至貞元中。則又增二百七十五。宋太平興國以來。或翻譯。或編纂。或收貞元未附藏者。又增七百七十五。逮元有國。又增二百八十六。其中頗不能盡知。今以千文紀之。自天至遵。為號者。五百八十六。通為六千二百二十九卷。噫嘻其廣矣哉。
舊說曰。大藏以千字文命函。未知始於何人。智昇開元目錄。猶未言天地玄黃等。忠按唐智昇撰開元釋教錄略出四卷。自大般若經六百卷已下。以千字文。天等字。命函帙。直到羣字。都四百七十九字。舊說云智昇未命之。葢不覈及略出也。
釋氏通鑑唐開元十八年紀云。沙門智昇。撰開元釋教錄二十卷。銓次大藏。經律論。凡五千四十八卷自天地玄黃字。號止笙字函後數十函。系傳錄。及唐宋新譯經。
又護法錄贈令儀藏主序云。三藏靈文。琅函玉軸。世所嚴奉者。凡五千四十八卷。六百億三萬一千八百八十八言。其刊定因果。竆究性相。則謂之經。埀範四儀。嚴制三業。則謂之律。研真顯正。覈偽摧邪。則謂之論。三者莫不具焉。
應菴華禪師錄。有散藏經小參。
●五部大乘經
法華玄義云。究竟大乘。無過華嚴大集大品法華涅槃。
忠曰。大乘經。揀出五部。正從智者大師說隋文帝時。又曰。相傳。此五部。華嚴。則取六十經蓋智者時。無八十經。大集六十卷大集三十卷。日藏月藏地藏十輸各十卷。大品三十卷。法華八卷。涅槃則取四十經是亦智者時經。總一百九十八卷若以法華為七卷則一百九十七卷。
雲棲正訛集云。世人相傳誦五大部謂是華嚴。涅槃。心地觀。報恩。金光明五經。此訛也。五大部者。一大藏之總名。所謂般若部。華嚴部。寶積部。大集部。涅槃部。部統所屬諸經如六曹為總。而統所屬諸職也。若云五部中。各取其一。則般若部。一經不取。何名五部。
忠曰。五大部。可謂五部大乘也。雲棲正世傳之訛。則可尚矣。惜乎不原智者之說。私擇五名。以為大藏總名焉。又惟雲棲不取阿含部。豈可為大藏總名哉。若如此。則更重一訛。何能正訛。
蘭溪隆禪師建長錄。有檀越寫五部大乘經上堂。南浦明禪師錄。有大通忌。讚五部大乘經。陞座。相國空谷應禪師錄有陞座數篇。皆能言五部綱領。
天境和尚無規矩。小笠原泰山居士拈香云。爰有海東宗師證公。抽出華嚴。方等。般若。法華。涅槃等。名為五部大乘經。
忠曰。不辨五部。智者抽出。乃是三尺之暗也。
忠按。法華經二譯。一西晉時。竺法護譯。為十卷題云正法華經。二東晉時。鳩摩羅什譯。為七卷題云妙法蓮華經。然世唯用羅什譯焉。如法護譯。語意艱澁。利益不饒。故世不用之捫蝨新話亦論二譯短長。
忠又按。智者擇出五部。而其華嚴經智者之時。但有六十經矣。然今時五部。取八十經者何。蓋六十經。竺法護之譯。而語意不圓。利益惟少。故取八十經而已。
●四大部經
敕修清規祈禱云。或看藏經。或四大部經。或三日五日七日。隨時而行。
佛祖統紀云。馮楫問道於杲佛日。頓悟心旨。南渡之後。所在經藏殘闕。楫以奉資。造大藏經。四十八所。小藏四大部者。亦如其數。 註云。世以華嚴。涅槃。寶積。珠林。為四大部。
忠曰。珠林二字訛。當作般若。見物初賸語。及北磵文集。
物初賸語資壽教院經藏記曰。今所匭藏。特雜華。般若。寶積。涅槃四大部。與夫珠林之文而已。如不足何。
北磵文集江東延慶院經藏記云。教有半滿。藏無小大。般若。寶積。華嚴。涅槃。合八百四十一卷。自五千四十八卷出。
忠曰。葢世俗。以五千四十八為大藏。以四部八百四十一卷者。為小藏。北磵欲辨此訛。故云藏無小大也。
●金剛經
忠曰。禪家專誦此經。弘忍慧能二大師。有勸獎語。又依慧能。初聞誦此經。心即開悟。又忍大師。為說此經。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慧能言下。大悟一切萬法。不離自性。如壇經說。
法寶壇經六祖自說行由云。見一客誦經。慧能一聞經語。心即開悟。遂問。客誦何經。客曰。金剛經。復問。從何所來。持此經典。客云。我從蘄州黃梅縣東禪寺來。其寺是五祖忍大師。在彼主化。門人一千有餘。我到彼中禮拜。聽受此經。大師常勤僧俗。但持金剛經。即自見性。直了成佛。 又般若品云。善知識。若欲入甚深法界。及般若三昧者。須修般若行。持誦金剛般若經。即得見性。當知此經功德。無量無邊。經中分明讚嘆。莫能具說。
●楞嚴咒
首楞嚴經長水疏云。首楞嚴者。梵語也。涅槃云。首楞者。名一切事竟。嚴者。名堅。即一切事。究竟堅固也。得此三昧。觀法如幻。於法自在。 又咒末疏云。此咒。四百二十七句。前諸句數。但是歸命諸佛菩薩。眾賢聖等。及敘咒願加被。離諸惡鬼病等難。至四百十九。云跢姪他。此云即說咒曰。從四百二十唵字去。方是正咒。如前云六時行道誦咒。每一時。誦一百八徧。即正誦此心咒耳。如或通誦。更為盡善。
大明仁孝皇后勸善書云。白傘蓋者。二千一百三十字。
首楞嚴經圓通疏云。臨川克立曰。昔天台智者大師聞西域有是經。夙夜西望願見。而未及見也。唐武后長安末。般剌密帝三藏。始持梵本。自南海至廣州。會宰相房融。知南銓在廣。請就制止寺譯出。而筆受之。中宗神龍元年乙巳。五月念三日。經成。謄寫入奏。適朝廷多故。未遑頒行。有神秀禪師。入內道塲。見所奏本。傳寫歸荊州度門寺。時慧振法師。訪度門而得之。經始傳。天寶十年。西京興福寺惟愨法師。復於故相房融家。得其筆受之本。始作疏解。而廣傳之。
舊說曰。禪剎誦楞嚴咒。始自唐北宗神秀大師。忠曰。克立但言。神秀傳寫此經。歸度門寺。未得神秀。始誦此咒之證。舊說附會。此類不一。然既寫得。則理可誦咒。
榮西興禪護國論云。楞嚴經云。佛言。阿難。持此四種律儀。皎如氷霜。一心誦我般怛羅咒。要當選擇戒清淨者。以為其師。著新淨衣。燃香閑居。誦此心佛所說神咒。一百八遍。然後結界。建立道塲。求於悉地。速得現前。於道塲中。發菩薩願。出入澡浴。六時行道。如是不寐。經三七日。我自現身。至其人前。摩頂安慰。令誦持眾生。火不能燒。水不能溺。乃至心得正受。一切咒詛。一切惡星。不能起惡。阿難當知。是咒。常有八萬四千。那由他等。金剛藏王菩薩種族。一一皆有諸金剛眾。而為眷屬。晝夜隨侍。設有眾生。於散亂心。心念口持。是金剛王。常隨從。何况决定菩提心者。阿難。是娑婆界。有八萬四千。災變惡星。二十八大惡星。出現世時。能生災異。有此咒。地悉皆消滅。十二由旬。成結界地。諸惡災障。永不能入。是故如來。宣示此咒。於未來世。保護初學諸修行者文。禪院恒修。此是白傘蓋法也。鎮護國家之義明矣。
僧史略曰。灌頂壇法。始於不空。代宗永泰年中。敕灌頂道塲處。選二七人。為國長誦佛頂咒。及免差科地稅云。
釋氏資鑑云。唐代宗大曆九年甲寅。道士史華以術得幸。因請立刃梯。與沙門觕法。有旨。兩街選僧。剋日較勝負。沙門崇惠常誦楞嚴咒。表請挫之。帝率百僚。臨觀。史華革履。刃梯而上。命惠躡刃而昇。往復無傷。惠乘勝。命聚薪於庭。舉烈焰。惠入火聚呼華入。華慚汗不敢正視。帝大悅。賜崇惠號護國三藏紫衣。
●白傘蓋神咒
楞嚴咒稱白傘蓋神咒。即八句陀羅尼也。
首楞嚴經曰。一心誦我佛頂光明摩訶薩怛多般怛囉無上神咒。斯是如來無見頂相。無為心佛從頂發輝。坐寶蓮華。所說心咒。 溫陵會解云。摩訶薩怛多般怛囉。此云大白傘蓋。即藏心也。量廓沙界曰大。體絕妄染。曰白。用覆一切。曰傘蓋。神咒從此流演。故名心咒。
智廣編密咒圓因往生集。載大佛頂白傘蓋心咒云。
捺麻廝怛二合達引須遏怛引也啊囉訶二合矴薩滅三莫𭊁薛怛涅達引。唵 啊捺令覓折寧。覓引囉末𠷌囉二合𭊁呤。末舌齒𭊁末舌齒𭊁禰。末𠷌囉二合鉢引禰癹怛。吽𠹌[口*(隆-一)]二合引癹怛莎引訶。
●大悲咒
敕修清規。旦望藏殿祝讚云。維那舉大悲咒。
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廣大圓滿無礙大悲心陀羅尼經一卷。唐西天竺伽梵達摩譯。
經咒功德。如彼說。
大慧普說云。如大悲咒云阿遊孕。杜撰者。輒敢易遊字為逝。且言。是鬼名。因鬼告以名阿逝孕。由是易之。此由可怪。既云秘密伽陀。又是古聖師譯。豈可信鬼語。而誣先聖耶。信知學不經師。豈免邪解。叢林公論云。乾道間。伊菴權和尚。董天台平田。有士人陳德夫。訪之曰。大悲神咒。舊本作阿遊孕。新改為阿逝孕。謂神人現而正之。如何。菴曰。咒乃如來秘密之言。十師未嘗譯也。字或可改。咒已譯矣。
●消災咒
敕修清規祈禱云。如祈晴祈雨。則諷大悲咒消災咒大雲咒。
佛說大威德金輪佛頂熾盛光如來消除一切灾難陀羅尼經一卷。施護譯。
佛說熾盛光大威德消灾吉祥陀羅尼經一卷。
經云。我今說過去娑羅王如來所說。熾盛光大威德陀羅尼。除災難法。乃至受持讀誦此陀羅尼者。能成就八萬種。吉祥事。能除滅八萬種。不吉祥事詳如經說。
●尊勝陀羅尼
宋高僧傳。唐五臺山佛陀波利傳云。釋佛陀波利。華言覺護北印度罽賓國人。忘身徇道。徧觀靈跡聞文殊師利在清凉山。遠涉流沙。躬來禮謁。以天皇儀鳳元年丙子杖錫五臺。虔誠禮拜。悲泣雨淚。冀覩聖容。倐焉見一老翁。從山而出。作婆羅門語。謂波利曰。師何所求耶。波利答曰。聞文殊大士。隱迹此山。從印度來。欲求瞻禮翁曰。師從彼國將佛頂尊勝陀羅尼經來否。此土眾生。多造諸罪。出家之輩。亦多所犯。佛頂神咒除罪秘方。若不齎經。徒來何益。縱見文殊。亦何能識。師可還西國。取彼經來。流傳此土。即是徧奉眾聖。廣利羣生。拯接幽冥報諸佛恩也。師取經來至。弟子當示文殊居處。波利聞已。不勝喜躍。裁抑悲淚。向山更禮。舉頭之頃。不見老人。波利驚愕。倍增虔恪。遂返本國。取得經廻。既達帝城便求進見。有司具奏。天皇賞其精誠。崇斯祕典。下詔鴻臚寺典客令杜行顗。與日照三藏。於內共譯。譯訖。䞋絹三十匹。經留在內。波利埀泣奏曰。委棄身命。志在利人。請帝流行。是所望也。帝愍其專切。遂留所譯之經。還其梵本。波利得經。彌復忻喜。乃向西明寺。訪得善梵語僧順貞。奏乞重翻。帝俞其請。波利遂與順貞。對諸大德翻出。名曰佛頂尊勝陀羅尼經。與前杜令所譯者。咒韻經文。少有同異。波利所願既畢。却持梵本。入于五臺。莫知所之。
無住和尚雜談集云。聖一國師。住東福日。行事稠於餘禪院。朝誦楞嚴咒。日中諷尊勝陀羅尼七遍。有渡宋老僧。啟國師曰。若欲行宋樣。則何不一隨彼事例。國師曰。宋土僧則如法坐禪。四時坐禪外。猶有常坐者。凡彼國。無道無俗。多務坐禪故省於行事耳矣。如日本禪僧。不然。不專於禪定。若復疏畧乎行事誦咒何以消信施。若汝輩修禪。如同宋僧。則廢行事。亦可也。其僧無以答焉。尊勝經說消信施功能。復令魔外遠潛。一時天狗魔憑人言。我亦欲往東福。但怖他尊勝陀羅尼。
●無量壽咒
敕修清規聖節云。諷無量壽咒。舉藥師號。
佛祖通載云。弘教集云。元世祖。命僧念無量壽王陀羅尼經。能念者。賜疋帛稱賞。
聖節。誦無量壽咒。必是此經陀羅尼也。非謂往生咒。
佛說大乘聖無量壽决定光明王如來陀羅尼經一卷。那爛陀寺法天譯。
經云。佛言。今此閻浮提世界中。人壽命百歲。於中多有造諸惡業。而復中夭。若有眾生。得見此無量壽決定光明王如來陀羅尼經。功德殊勝。及聞名號。若自書寫。若教他人。書是經竟。或於自舍宅。或於高樓或安精舍殿堂之中。受持讀誦。遵奉禮拜。種種妙華。燒香。粖香。塗香。華鬘等。供養無量壽决定光明王如來陀羅尼經。如是短壽之人。若能志心。書寫受持。讀誦。供養禮拜。如是之人。復增壽命。滿於百歲。
●觀音聰明咒
村寺清規云。童行方入寺乃至宜教觀音聰明咒久而漸漸聰明。
忠曰。陀羅尼集經。有觀世音說咒藥服得一聞持陀羅尼。又有觀音聞持不忘陀羅尼。又續觀音感應集有觀音智慧咒。所謂聰明咒。是乎。
續觀音感應集云。趙師炳。事觀音大士甚虔。行徽嚴道中。壁間有大士所說智慧咒語。且云。若人受持。滿二百萬遍。智慧不與我等。我誓不成正覺。咒曰。唵婆囉婆囉。三婆囉。三婆囉。印涅唎野。彌輸陀尼。唵嚕唵嚕。折唎曳鏁訶。
●經馬
忠曰。日本禪剎祈禱。或盂蘭盆會等。印造心經及馬圖。加之紙錢。先掛殿柱。經罷而焚化。未知何時起。必是宋國禪林之法。此方傳習而已。蓋人鬼道異。若火化之。則得他受用。詳錢財門紙錢處。今繪馬。火化之。則鬼得取而乘。亦如此。
豐後州大分郡真萱村。松岡有松岡山長興寺。東福門派要翁綱禪師。為開基祖。其扁額。寧一山書。寺有馬經之印板。是要翁時物。經則心經馬圖亦如今所繪也。要翁即圓爾之第四世。
已下畧引事證。
空谷尚直編云。浙右有人。印造佛天三界紙馬。開張店業。店屋楣間。平鋪閣板。作臥室於閣上。一夜觸翻尿器。淋漓污馬。仍將此馬。晒乾賣之。本年從店中。提出此人。雷打死於門前。
王同軌耳談云。蘄水薛府尹均。永樂時人。往巴河鎮。平生清苦。上亦甚稱之。橐無一錢。在任積俸。置紙馬板數副。以貽子孫。今巴河薛鋪紙馬。獨易售。人猶稱薛府尹紙馬。可謂厚於貽矣。
博異志云。開元中。琅邪王昌齡。自吳抵京國。舟行。至馬當山。屬風便。而舟人云。貴賤至此。皆合謁廟以祈風水之安。昌齡不能駐。乃命使。賚酒脯紙馬。獻于大王。而以一首詩曰。青驄一疋崑崙牽。奉上大王不取錢。直為猛風波裏驟。莫怪昌齡不下船。
宋史禮志云。大中祥符二年。十二月。北朝皇太后。凶訃。遣使來告云云。焚紙馬。皆舉哭再拜。
歸元直指臨終四關云。不求出世善根。為愛家園長旺。以致臨終遭病。怕死貪生。信受童兒呼神喚鬼。燒錢化馬。殺戮眾生。緣此心邪。無佛攝護。
元亨釋書云。釋道公。居天王寺。持法華有年矣。嘗詣熊野安居。夏終還本寺。暮過一村。無居宅。宿大樹下。夜半有騎馬者。三十餘人。至樹下。一人呼曰。翁在乎。答曰在。曰何不前去。答曰。馬足損。不任乘。齡又衰老。不能徒步。諸騎過去。明旦公怪。巡見樹下。有小神祠。其像朽弊。前有片板。上圖馬形。前足之處。其板破裂。公便以絲繫補。欲試神言。次夜猶宿樹下。中夜前騎又來。呼翁。乘馬而出。向曉更。翁歸來。謝曰。承師賜治馬脚。不堪幸也。乃出甘饍餉公。公曰數騎何人。翁曰。行疫神也。神巡管內。我為前驅。若不出。必受笞罵。今蒙師惠。嘉慶深矣。
忠曰。焚馬多見本據。焚經難得其證。適得焚尊勝咒施鬼事。是可以證焚心經也。
異聞總錄云。李泳子永。平生常印尊勝陀羅尼幡。焚施鬼道。淳熙六年。為坑冶司幹官。分局信州。次年十二月。被檄至弋陽。邑宰招飲。歸已侵夜。臥驛堂。睡未交睫。見二婦人。一冠一髻。徘徊往來於室中知其為異物。不及問。少焉微寤。則已逼床下。李祝之曰。若有所言。可明告我。不然。托諸夢可也。展轉間。復睡。夢兩人來拜曰。見公無所求。只欲得常印尊勝幡耳。李曰。吾在役。固未嘗携來。柰何。曰候公歸信州見贈。未晚。扣其姓氏。曰無用問。當自知之。明旦訪諸人其從行虞候能言。云。比年廣州盧彝通判之妾。以產終此室。今頂髻者。是矣。其冠者。不知何人。李還舍。為印數十本。焚與之。
●語錄
忠曰。禪祖語要。不事華藻。以常談直說。侍者小師。隨而筆錄。此名語錄。
正字通云。錄音鹿。謄寫曰錄。又書篇名。梁阮孝緒七錄云云。宋諸儒。有語錄。名臣言行錄。
文心雕龍云。錄者領也。古史世本。編以簡策。領其名數。故曰錄也。
●話則
丹鈆總錄云。佛書以一條。為一則。洪景盧容齊隨筆。史繩祖學齋佔畢。用之。
品字箋云。則法則。凡制度品式之有法者。皆曰則。
祖庭事苑云。宗門因緣。不言一節一段。而言一則者。葢則以制字。从貝从刀。貝人所寶也。刀人所利也。所發之語。若刀之制物。以有則也。故人皆寶之。以為終身之利焉。是知謂一則者。不無深意也。
忠曰。佛祖說話。可為學者法則。故言話則又言話幾則。不必用事苑鑿說矣。
●公案
中峯山房夜話云。或問。佛祖機緣。世稱公案者。何耶。幻曰。公案乃喻乎公府之案牘也。法之所在。而王道之治亂。實係焉。公者。乃聖賢一其轍。天下同其途之至理也。案者。乃記聖賢為理之正文也。凡有天下者。未嘗無公府。有公府者。未嘗無案牘。蓋欲取以為法。而斷天下之不正者也。公案行。則理法用。理法用。則天下正。天下正。則王道治矣。夫佛祖機緣。目之曰公案。亦爾。蓋非一人之臆見。乃會靈源。契妙旨。破生死。越情量。與三世十方。百千開士。同稟之至理也。
聯燈會要黃檗運禪師章云。次日陞堂云。昨日尋羚羊僧。出來。其僧便出。師云。昨日公案。老僧休去。作麼生。僧無語。師云。將謂是本色衲子。元來是義學沙門。拈拄杖。即時打出。蓋禪帖公案之言。始見于此。 廣燈文異。
碧巖錄。三教老人序云。嘗謂。祖教之書。謂之公案者。倡於唐而盛於宋。其來尚矣。二字。乃世間法中。吏牘語。其用有三。面壁功成。行脚事了。定槃之星難明。野狐之趣易墮。具眼為之勘辨。一呵一喝。要見實詣。如老吏據獄讞罪。底裏悉見。情款不遺。一也。其次。則嶺南初來。西江未吸。亡羊之岐。易泣。指海之針。必南。悲心為之接引。一棒一痕。要令證悟。如廷尉執法。平反出人於死二也。又其次。則犯稼憂深。繫驢事重。學奕之志。須專。染絲之色。易悲。大善知識。為之付囑。俾之心死蒲團。一動一參。如官府。頒示條令。令人讀律知法。惡念才生。旋即寢滅。三也。具方冊。作案底。陳機境。為格令。與世間所謂金科玉條。清明對越諸書。初何以異。祖師所以立為公案。留示叢林者。意或取此。
虎關鍊和尚曰。公案者。寄世事而立名。唐土有六省。日本有八省。省者。俗云奉行者。武士訴武家刑罰事。則屬兵部省刑部省决之。民訴田壤事。則民部省决之。判文事。則治部省决之。凡諸奉行者。以自古公界所定法式。聚置之於案上。仍擬于今之所訟。而理之。日本法家人。以延喜式目弘仁式目沙汰而理之。即是也。宗門公案亦爾。提撕古人相師。所定之法。是非一人之私法。便天下公共之理也。
雲棲正訛集云。公案者公府之案牘也。所以剖斷是非。而諸祖問答機緣。亦只為剖斷生死。故以名之。總其問答中。緊要一句。則為話頭。如一歸何處。因甚道無。念佛是誰。之類。是也。千七百則。乃至多種。皆悉如是。
居家必用。吏學指南冊籍類云。公案。謂公事始末也。
又埀說部。拈古處。東山外集說。
●偈頌
飜譯名義集云。伽陀。此云孤起。妙玄云。不重頌者名孤起。亦曰諷頌。西域記云。舊曰偈。梵本略也。或曰偈他。梵音訛也。今從正音。宜云伽陀。唐言頌。
又云。祇夜此云重頌。妙玄云。重頌上直說。修多羅也。亦曰應頌。頌長行也。
忠曰。禪宗偈頌。尋源。二十八祖。有傳法偈。慧能神秀呈偈。見己所解。爾降倡於趙宋。而熾於胡元。汾陽作廣智歌。雪竇圓悟。鏗訇。埀模範矣。
禪林寶訓云。萬菴曰。頌始自汾陽。暨雪竇宏其音。顯其旨。汪洋乎不可涯。後之作者。馳騁雪竇。而為之。不顧道德之奚若。務以文彩。煥爛相鮮。為美。使後生晚進。不克見古人渾淳大全之旨。烏乎。
山菴雜錄云。竺元先師謂。做頌。須事理俱到。譬如打索。兩股緊緩不同。則不堪矣。大川和尚。作蜘蛛頌。固好。但其中三字。於理固無害。於事則不然。其頌云。一絲挂得虗空住。百億絲頭殺氣生。上下四圍羅織了。待無漏網話方行。末後三字。於蜘蛛却無交涉。又題出山相云。龍姿鳳質出王宮。垢面灰頭下雪峯。誓願欲竆諸有海。不知諸有幾時竆。以雪峯易雪山拘韻耳。而此地有雪峯。其名既顯。似覺有妨。所以不純也。
竺仙疑問云。宗門偈頌。唯是發明佛祖大事。非達佛祖之知見。孰能為之。頌者誦也。稱述也。美盛德之形容。歌誦盛德也。謂以偈言。稱頌其事。以美其德也。所謂游揚德業。褒讚成功。是矣。而佛菩薩。正當宣揚之時。皆以寶音梵唄。演而為微妙清雅之韻。悠揚諷咏。優遊彬蔚。婉而成章。乃涵不盡深長之意。令人樂聞。今茲翻譯。莫能寫之。唯掇其大意耳。是故經偈。亦無有押韻也。東土諸祖。始稍體之。是皆悟明通達。衝口而成。非假造作。法滋既久。華竺兩狎。人心轉巧。機變迭出。遂寄調於風雅之音。播揚西來不傳而傳之意也。且詩者。止乎六義而已。宗門玄唱。則有儼若。含於六義者。有超然於六義之表。而絕去世間翰墨畦逕之外。來不知蹤。去不知迹。非意可求。非情能測。若或體其所飜經偈之作。則逼似之。唯其達人。千變萬化。所謂青出於藍。冰寒於水。而成亹亹者歟。自古至今。代不乏賢。然雖近今。而能超於前作者。時亦有之。第不多耳。夢巖旱霖集。跋北磵詩集云。詩也者。人之情性也。因感觸而生云云。吾釋偈頌。據彼之方。有祇夜者焉。有伽陀者焉。昔人曰。偈或偈佗。蓋梵音之訛略也。按梁僧史。羅什語慧叡曰。天竺國俗。甚重文製。其宮商體韻。以入絃為善。凡見佛覲王。詠歌功德。經中偈頌。皆其式也。但改梵為秦。失其藻蔚。傳譯大意。以詔後世。有如嚼飯與人。非特失味。乃令嘔噦也。什輒製偈。贈沙門法和曰。心山育明德流薰萬由延。哀鸞孤桐上。清音滿九天。此土之偈。濫觴于此。自爾以降。達磨對揚衒之作偈。以至。汾陽雪竇或古或律。偈頌獨盛于吾門。向所謂情性之本。發為玄言奇唱。葢詩律特其寓也耳。卿睦菴曰。詩而非詩。乃此也。然悠悠後學。不本宗猷。肆筆而成。全無羞愧。如峨嵋鵶臭。十倍隱之。何其多耶。至若黃龍之由有沒二字。服其妙密。則葢寡矣。其末流甚者。聞云秋雲秋水共依依。則曰此詩也。聞云倒騎佛殿上天台。則曰此頌也。欲不笑而得乎。夫內無所得。語言惟貴。則雖咸池三百首。金薤千萬篇。竟何補於吾道之萬一耶。北磵老子。從涵養醞藉之中。獲超然自得之妙。離文字之縛。脫筆墨之畛畦。文章鉅公與交。則寂寥乎短章。舂容乎大篇。謂之詩也亦得。衲子與酬唱。則痛快過乎棒喝之用事。謂之頌也亦得。與夫休己島可之徒。雕肝鏤腎。抽黃對白。以詩著名者不亦邈乎。
舊說曰。妙喜中巖月和尚云。詩與頌別。頌者倒騎佛殿。出山門等。活語。是也。詩者秋雲秋水共依依等。細調柔和語也。
忠曰。野哉斯言。此必逐弊風文字禪者之說。非中巖也。縱作倒騎佛殿等語。若不具眼。則非頌。亦非詩。無可名焉。縱作秋雲秋水等語。若具禪意。則可為頌也。昔麟一菴。頌於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用司空曙詩全篇曰。罷釣歸來不繫船。江村月落正堪眠。縱然一夜風吹去。只在蘆花淺水邊。絕海特賞之。可知頌與詩之辨。在意旨而不在言語。
●頌古
小補韻會。宋韻云。頌。似用切。說文。頌。貌也。廣韻歌也。
子夏毛詩大序云。頌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於神明者也。
周禮大師。六詩註云。頌之言。誦也容也。誦今之德廣以美之。
毛詩註疏。周頌正義云。頌之言容。歌成功之容狀也。
詩經。周頌朱熹註云。頌者。宗廟之樂歌。大序所謂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蓋頌與容。古字通用。故序以此言之。
唐賈島二南密旨云。頌者。美也。美君臣之德化。
忠曰。頌名。本起于六詩風賦比興雅頌。歌誦盛德。以告于神明者也。如禪家頌古。則舉古則。為韻語。而發明之。以為人。亦是歌誦佛祖之盛德。而揚其美。故名頌古。
汾陽無德禪師錄有頌古一百篇。禪家頌古。以此為權輿。
禪林寶訓云。萬菴曰。頌始自汾陽。暨雪竇。宏其音顯其旨。汪洋乎不可涯。 又云。心聞賁和尚曰。天禧間。雪竇以辯博之才。美意變弄。求新琢巧。繼汾陽為頌古。籠絡當世學者。宗風由此一變矣。
雲臥紀談云。大溈佛性禪師。為其嗣者。潭州惠通旦公。嘗頌覺鐵觜先師無此語話曰。誰道先師無此語。焦尾大蟲元是虎。胡蜂不戀舊時窠。猛將不歸家裏死。急著眼。勿回顧。若會截流那下行。帀地清風隨步武。佛性見而諭之曰。頌古拈古。要奢儉得所。如人解使錢。不必多也。及頌黃檗示眾。噇酒糟話曰。荊棘林中宣妙義。蒺䔧園裏放毫光千言萬語無人會。又逐流鶯過短墻。佛性頷之。
竺仙疑問云。頌古之作。譬之儒家。則猶詠史也。復幾數百載矣。蓋始於宋國初汾陽。是時尊宿。皆悉渾厚蘊藉。不尚浮靡。天禧間。雪竇以辯博之才。恢宏其音。莫不卷舒抑揚。縱橫得妙。後之作者。莫出其右。然亦有以其美意變弄求新琢巧。變其宗風。失古淳全之作矣。至於景定咸淳之間。所謂大道衰。變風變雅之作。於是雕蟲篆刻競之。倣効晚唐詩人。小巧聲韻。思惟煉磨。而成二十八字。曰道號頌。時輩相尚。迨今莫遏。於中雖有深知其非。而深欲絕去之者。然以久弊。不能頓除。勉隨其時。曲就其機。亦復不拒來命。時或秉筆。覿面信手賦。塞所需。聊為方便接引之意也。然以其音律諧和。與夫事理句意俱到。而 脫者。使或哦之。誠亦可人。然譬如食蜜中邊皆甜。宜乎人其愛之。若夫欲濟飢餒。不可得也。
●道號頌
竺仙和尚說。見頌古處。
●贊
叢林盛事云。前輩贊佛祖偈句。并自贊語。各有矜式。今之例多杜撰。如自贊。亦如贊佛祖之語。良可笑耶。唯密菴。最得其體。贊云。在家不讀書。行脚不參禪。隨流閑打閧。掘地覓青天。如今老大空追悔。捻人痛處力加鞭。塗毒亦云。眼瞎耳恒聾。鼯鼠技已竆。要見巖中主白雲千萬重。咄。具眼者宜辨之。
●法語
東明日禪師錄。示嗣芳侍者語云。法語之作。為進道勉勵之助。先輩是皆不得已。而出一言半句。示一機一境。如穿楊之箭。不發而已。發則必中。近習師法不嚴。以法語為稱己長。發越胸中不平。何益於本分事。况復發越己長不平之者。其亦鮮矣。
希叟曇禪師錄示日本平將軍法語云。昨承建長鄉老禪師。賜書為閣下需語。三思。前輩大老。與士大夫。交游未深。不知造蘊。不敢輕易通信。恐悞於人。况小僧耶。
東山空禪師法語云。今時一種風範。直是好笑。如袖紙燒香。求偈頌。覓法語之類。是也。更有一般瞎老師。不辨來機。便向他雪色紙上。屙一堆。學家珍藏。以為護身符子。苦哉苦哉。
癡絕冲禪師錄。示巽升維那語云。所謂法語者。蓋前輩有道之士。提持佛祖不傳之妙。警悟學者。余之不敏。烏足以能之。
寂室光禪師錄。示真源禪者語云。法語者。道眼明白底。本色宗匠事業。以其宗說俱通。意句圓活。而衲子。取為參禪之標式而已。是故得之者。如袖隋珠卞璧而歸家也。實非單見淺識之流。容易所議。縱使勉強而作。非唯無益於他。恐招謗乎己之必矣。
恕中慍禪師錄題無準書浮山遠錄公語後云。昔玉山癡翁。凡有學者。求警訓。往往伸紙。絲墨作斗方。書般若心經。及古德語。以酬之。於紙尾惟記年月。署己名而已。更不別加一字。蓋其與佛祖。同一舌頭。同一宣說。貴在控人入處。實不在馳騁翰墨。且與古人。述而不作之意合。
大集經云。佛言。法語者。凡所演說。依法而語。觀法念法。奉行於法。行至處法。求法欲法。樂法修法。法幢法仗。莊嚴。法器法燈。法明法念。法意法有。法所莊嚴瓔珞。法床法儀。法護法財。法無竆盡。廣大無邊。法事法身。法口法意。菩薩。具足成就如是等法。是名法語。法語者。真實之語。守護法語云云廣說。 又云。法者則不可獲。無有文字。而無言說。亦無辭。無色無見。亦無所趣。無言誨。亦無所教。無心意識無有塵垢。無明無暗云云廣說。
智度論云。菩薩。知能利益者。皆是佛法。若不能利益雖種種好語。非是佛法譬如種種好藥。不能破病。不名為藥。趣得土泥等。能差病者。是名為藥。
●行狀
忠曰。狀書名德行業曰行狀。
正字通云。狀形象也。又形容之也。
文選文宣王行狀。注云。良曰。述其德行之狀。
文心雕龍云。狀者。貌也。體貌本原。取其事實。先賢表諡竝有行狀。狀之大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