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教典入藏考

方廣錩

天台教典入藏考

天台教典入藏考

天台教典是天台宗編纂的闡述弘揚本宗宗義的典籍集天台宗是中國佛教史上最早出現的中國佛教宗派與此相天台教典也是中國佛教史上最早出現的宗派性文匯天台教典的出現是對中國佛教典籍的正統形態——大藏經的有力補對其後各種宗派性專題性文匯的出現都有一定的影響對天台教典的研究成為天台宗研究與佛教文獻學研究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

在拙作——十世紀佛教大藏經史我曾經對同時期的天台教典作過簡略的研究勾勒了它的概貌本文則想談談它的入藏問題

隋代入藏考辨

傳統認為天台教典是北宋天聖年間初次入藏的現在看這個觀點還值得商榷從現有材料看早在隋代它就曾經被收入皇家內道場修造的皇家官藏

天台教典是智者大師逝世後由其高足章安灌頂在隋煬帝楊廣的支持下編纂而成關於天台教典與灌頂及楊廣的關係佛祖統記的作者南宋志磐是這樣敘述的:「昔如來涅槃阿難結集。……今智者示滅章安結集。……阿難結集之際闍王(指摩揭陀國阿闍世王——方按)送供一夏章安結集之日煬帝送供十年挹流尋源智者如東土一佛章安有似阿難,……帝外護有同闍王。」亦即志磐認為天台教典是在楊廣的直接支持下產生的事實的確如此

智者大師是開皇十七年(597)十一月二十四日逝世的二年正月灌頂奉命與普明一起自天台至揚州向當時駐於揚州的晉王楊廣奉上智者大師的遺書及所撰淨名義疏三十一卷二月楊廣遣使致意並稱:「獲親承義疏》,為之悔恨。」即為沒有親耳聽到智者大師講解淨名義疏而遺憾。《佛祖統還記載了這樣一個故事

王(指晉王楊廣——方按)初覽遺書淨名疏而立愿:『昔親奉師顏未能咨決今承遺旨何由可悟若尋文生愿示神通。』夜夢群僧集閣王自說義見智者飛空而至七寶珊瑚於閣還復飛去。」

上述資料說明無論隋王朝在政治上對智顗如何疑忌但楊廣對智者所弘揚的天台理論仍甚為心折並為智者大師逝世匠隕落而歎息因此很可能由此萌發結集智者著作的想法授意灌頂具體進行灌頂從陳後主至德(583-586)初年師從智到隋文帝開皇十七年(597)智者逝世先後共十餘年史載他侍從智者,「聽受之次悉與結集大小部帙百有餘卷傳諸未聞師之功也。」因此他來集結智者大師的遺著應該說是很恰當的人選志磐稱頌道:「章安侍右以一遍記之才筆為論垂之將來殆與慶喜(即阿難——方按)結集同功而比德也微章安吾恐智者之道將絕聞於今日矣。」

楊廣對智者及天台理論的這種態度他與天台教典的這種關係是天台教典於隋代入藏的直接原因

智者大師立宗的南北朝晚期及隋朝初期正是我國大藏經正式形成的時期這時的大藏經特別是北方編纂的大藏經的一個顯著特點就是基本上祇收域外傳入的翻譯佛典而將中華佛教撰著排除在外即使收入若干中國僧人的著作大抵也局限在僧史音義法苑法集之類毗贊佛教有功的著作上在這隋開皇年間編纂的歷代三寶記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代三寶記首創以入藏錄載錄所有入藏典籍的體例成為我國大藏經理論自覺的一個標誌但在歷代三寶記入藏錄連一部中國人的撰述也不收也許正是因為這一原因促使天台教典這樣專門弘揚本宗教義的中華佛教撰著祇能在藏外另行結集

隋煬帝雖然是歷史上著名的亡國之君但本人風流蘊藉好文事即位之後他翻抄秘閣圖書收聚古跡名畫又於內道場集佛經道經別撰目錄關於這部在內道場修造的大藏經隋書經籍志是這樣記載的

大業時又令沙門智果於東都內道場撰諸經目分別條貫以佛所說經為三部一曰大乘二曰小乘三曰雜經其餘似後人假托為之者別為一部謂之疑經又有菩薩及諸深解奧義贊明佛理者名之為論及戒律並有大小及中三部之別又所學者錄其當時行事名之為記凡十一種。」

該藏的具體結構與收經數如下

  一大乘經    617部2076卷

     其中經558部1697卷        疏59部379卷  二小乘經    487部852卷  三雜經     380部716卷  四雜疑經    172部336卷  五大乘律    52部91卷  六小乘律    80部472卷     其中律77部490卷        疏2部23卷  七雜律     27部46卷  八大乘論    35部141卷     其中論30部94卷        疏15部47卷  九小乘論    41部567卷     其中論21部491卷        疏10部76卷  十雜論     51部437卷     其中論32部299卷        疏9部138卷  十一     20部464卷     以上總計1950部6198卷

根據隋費長房歷代三寶記卷十五,《歷代三寶記入藏錄收入大乘經律論551部1586卷小乘經律論525部1712卷總計1076部3292卷兩相比較智果在內道場所造的這部藏經要比費長房審定的藏經多出874部2906卷多出的部絕大部分是中華佛教撰著根據天台宗史、《佛祖統記山家教典史》、《傳教大師將來台州錄及其它有關材料智果造藏時天台教典的規模尚小大體包括有慧思智者及灌頂三人的著約60餘部200餘卷與上述智果造藏經所收中華佛教撰著總數相比祇占很小一部分考慮到當時的佛教諸派別中楊廣與天台宗的關係最為密切天台教典本身又是在他的直接支持下結集的則天台教典此時被收入遵照楊廣之命而編纂的這部內道場藏經中應該是順理成章的事

當然應該指出當時大藏經的主流形態是基本不收中華佛教撰著所以智果所編纂的這部內道場藏經屬於非主流形態雖然這是一部皇家官藏但當時的皇家官藏對各地藏經缺乏權威性與規各地藏經的形態由各地造藏僧人自行決定百花齊放再說隋祚短促如同煬帝特意到揚州觀賞的曇花雖說天台教典在隋代曾經被收入東都內道場的大藏經中從全局看此事並不足以改變它在宋以前基本上一直被排斥在大藏經之外這一總體格局

天聖入藏考辨

入藏時間

佛祖統記卷四十五載

宋仁宗天聖二年(1024)詔賜天台教文入藏及賜白金百飯靈山千眾慈云撰教藏隨函目錄》,述諸部著作大意。」

從這條材料看天台教典應於天聖二年(1024)入藏但北宋景祐年間呂夷簡等人所編景祐新修法寶錄卷十七則稱天台教典是天聖四年(1026)入藏的

(天聖)四年(1026),……四月,……內出天台智者科教經論一百五十卷令三藏惟淨集左右街僧職京城義學文學沙門二十人同加詳定編錄入藏詔杭州搜訪印版並令附驛以進有闕者付印經院刊鏤。」

景祐新修法寶錄上距天聖四年僅10年左右上述記述清晰詳盡完全是當時情況的實錄顯然比南宋僧人志磐的記載更加可靠因此天台教典應於天聖四年(1026)年入藏。《佛祖統記載有誤

根據景祐新修法寶錄的上述記載入藏的天台教典是由大內發出的計150卷由惟淨組織京城20僧人校訂後入藏在這之前在杭州——當時的書籍刊印中心之一——已經刊印了其中的若干典籍所以詔令杭州搜羅那些已刊經版送到京師印經院至於未刊部分則由印經院負責刊鏤補齊由於北宋的官版藏經祇有一部即著名的開寶藏》。開寶藏經版其時存於印經院因此邏輯的結論祇有一個天台教典在天聖四年(1026)被賜入藏就是被增入開寶藏》。從此天台教典成為開寶藏的組成部分

所繫帙號

我國刻本藏經都用千字文帙號來表示某部典籍在大藏經中的具體位置並作為檢索號天台教典賜入開寶藏之後所繫的千字文帙號是什麼這個問題實際涉及我國第一部版刻藏經開寶藏的目錄復原與研究牽一髮而動全身

景祐新修法寶錄是這樣講的

(天聖)四年(1026),……五月復出唐慈恩寺翻經法師窺基所著經論章疏四十三卷令編聯入藏惟淨等請以智者慈恩二書附於開元錄東土集傳之次。」

上文的意思是當時仁宗要求將這些典籍編聯入藏」,亦即按照千字文順序排字給號增入開寶藏》。但惟淨等提出應將它們置於開元入藏錄賢聖集傳東土集傳之後也就是插在當時開寶藏的第480帙與第481帙之間關於這一問下文還要涉及如果說150卷天台教典大體編為15帙43卷窺基著作大體編為7帙總計可以編為22帙則這批典籍的千字文帙號應該從字號到字號

天聖釋教總錄看天台教典的入藏及帙號

天聖五年(1027)惟淨等編纂了一部新的大藏經目錄——天聖釋教錄》。由於這部目錄編纂於天台教典入藏之第二年對我們研究天台教典的入藏問題自然有密切關係

佛祖統記天聖五年(1027),「三藏惟淨進大藏經目錄二帙賜名天聖釋教錄》,凡六千一百九十七卷。」

景祐新修法寶錄沒有關於該天聖釋教錄的記載但在天聖五年(1027)條下有這樣一條記事

五年春二月,……三藏沙門法護惟淨上言

「『傳譯之興自漢永平丁卯迄唐正(貞)元己巳歷十九代凡七百二十四年所出三藏教文七千四百餘卷自是輟翻譯者一百九十三祀聖宋啟運像教中興太祖皇帝遺(遣)僧西以訪梵典太宗皇帝肇興譯館廣演秘文真宗皇上繼闡真增新華藏迄於天聖凡四十六載所出教文五百一十六卷

「『近者五天竺所貢經葉多是已備之文鮮得新經翻譯法愿回天竺惟淨乞止龍門山寺仍錄前代譯經三藏十五人罷譯故事以聞。』

表入留中不報潤文樞密副使夏竦亦奏其事未之許。」

上文說明惟淨等因為當時已經已無新經可譯所以擬停止翻譯事業在停譯前他們編纂了一個經錄將前代的譯經事業作了一個總結此事還是可信的根據佛祖統記》,天聖釋教錄共二帙即二十卷收經6197卷。《景祐新修法寶錄從漢代到宋天聖年間共出經7900多卷兩者相差1700餘卷這是由於一個記錄的是實際入藏數一個記錄的是歷代出經數由於歷代所出經有不少已經亡佚無存僅有其目故有上述之差

天聖釋教錄雖然已經亡佚但它的簡目——《天聖釋教總錄的殘本還保存在趙城金藏總錄原為三冊它與天聖釋教錄的關係應該如同開元釋教錄入藏錄開元釋教錄一樣因單獨別行故稱總錄》。現上冊己佚中冊亦下冊首殘餘尚完整它是當時全部入藏典籍的總目錄是惟淨心目中開寶藏的標準目錄

從現存殘冊看總錄中兩冊著錄原開元入藏錄經典下冊著錄新編入藏經典總體收經情況如下

開元舊錄部分480帙天~英

附續新編部分24帙杜~兵

、《廣品歷章貞元續開元錄》,3帙高~陪

、《貞元續開元錄所收部分24帙輦~伊

、《大中祥符錄所收部分60帙尹~煩

、《大中祥符錄後新出經11帙刑~威

以上總計602帙

由於我們對開元入藏錄所載諸經比較熟悉所以兩冊的佚殘對我們瞭解該兩冊的內容並不會造成多大的影遺憾的是由於下冊首殘存文從上述第三部分廣品歷章故第二部分附續新編部分所收的24帙具體是什麼經典在已無從確認如前所述天台教典恰恰就應編排在這一部分

雖說現存的天聖釋教總錄殘冊無從證實天台教典的存但前一年正是惟淨本人提出將天台慈恩的著作續編在元入藏錄之後而在惟淨所編的天聖釋教總錄下冊末尾又這樣說

天聖釋教總錄中都收開元舊錄並附續新編及正(貞)元法寶等錄共計六百二帙六百二號。」

既稱新編」,自然應該是編入不久的則我們有理由認為天聖釋教錄附續新編部分從的24帙中該包括天台教典及慈恩著作如前所述上述兩類著作可以編為22帙則在附續新編部分的24帙中除了上述天台慈恩之193卷外還收入一些其他若干著作

問題的提出

呂澂先生在所撰宋代佛教中這樣說

天聖時所編新錄稱天聖釋教總錄三卷(亦稱三冊)經三藏惟淨和譯場職事僧人等同編它係當時全部入藏經典的目錄記載著開元錄各經新編入藏的天台慈恩兩家著述、《元錄各經、《祥符錄各經再附載其後新譯各經一共六百零二六千一百九十七卷。」

呂澂先生在上述論述中確認天台教典在天聖年間入藏編入天聖釋教總錄這一事實由於天聖釋教總錄所收之經典均編有千字文帙號所以上述論述等於肯定天台教典都編有千字文帙號按照現存天聖釋教總錄的體例這些天台教典的千字文帙號必然如前所述在從這24個字中

但是宋刻蜀版藏經一文中呂澂先生又認為開寶的千字文帙號祇編到」,並且從共30個字30帙所收全部為從太平興國七年(982)到咸平二年(999)的宋代新譯經其後入藏的所有經典包括前面提到的天台慈恩兩宗章疏都沒有編千字文帙號

呂澂先生的上述文章都肯定了天台教典的入藏但在入藏後的帙號問題上是自相矛盾的

童瑋先生的北宋開寶大藏經雕印考釋及目錄還原對這個問題是這樣講的

惟淨等請以智者慈恩二書附於開元錄東土集傳之次這樣便形成了開寶藏再校增補本』。天台宗的科教經論等納入千字文順序帙號始於後來的崇寧》、《毗盧兩藏。」

這段話也是自相矛盾的因為說它們增入開寶藏附於開元錄東土集傳之次就等於說它們在開寶藏中已經編有千字文帙號而說它們納入千字文順序帙號始於後來的崇寧》、《毗盧兩藏」,則又是說它們在開寶藏中還沒有帙號童瑋先生此處的自相矛盾與前述呂澂先生的自相矛盾如出一

不過看來童瑋先生並不贊同呂澂先生的開寶藏帙號祇字號其後諸典籍均不編號的觀點目錄復原開寶藏所收的典籍統統給予千字文帙號其帙號一直編到字號由於童瑋先生沒有把天台教典收入該目錄復原」,由此證明童瑋先生還是傾向天台教典沒有千字文帙號但是童瑋先生在開寶藏的目錄復原中根本不收天台教典本身等於從目錄角度否定了天台教典曾經增入開寶藏這一事實這顯然是不合適的

台灣蔡運辰先生所編二十五種藏經目錄對照考釋》,既沒有提到天台教典增入開寶藏這一事實也沒有在開寶藏下列入天台教典完全迴避了這一問題

那麼天台教典增入開寶藏到底有無千字文帙號什麼帙號

、《開寶藏的流通形態

在此必須先談談天聖五年(1027)以前開寶藏的流通形

開寶藏刊刻以前我國的藏經大體有三種流通形態有的所造僅為開元入藏錄部分有的依據圓照的貞元續開元錄增補後續部分有的則依據恒安的續貞元錄增補後續部分在四川初刊的開寶藏雖有13萬版片實際所刊僅為開元入藏錄部分共480帙千字文帙號從(以下稱開元舊錄部分這樣就產生一個增補開元入藏錄未收經典的問題開寶藏既未增補貞元續開元錄部分也未增補貞元錄部分而是首先增補前述呂澂先生提到的從太平興國七年(982)到咸平二年(999)宋朝新譯的279卷典籍計30帙字文帙號從(以下稱宋譯一部分此後又依據貞元續開元錄增補了開元入藏錄未收的242卷典籍計24由於廣品歷章開元入藏錄的詳目,《貞元續開元錄是新增補經典的總目所以把這兩部經錄合為3帙放在前述24帙之前總計27帙千字文帙號從(以下稱補部分

由於上述兩批典籍是在不同時期分別增補的因此它們的流傳情況也不一樣有的寺院有收藏有的寺院沒有收藏北宋崇寧年間撰寫大藏經綱目指要錄的惟白在他的這部著作中基本上祇介紹開元舊錄部分」,並在卷八介紹說

通前計大小乘經律論總五千四十餘卷四百八十帙開元釋教錄為準則今撮略品目所集也其餘隨藏添賜傳三十帙未入藏經二十七帙天下寺院藏中或有或無印經官印板卻足故未錄略在知者可鑒耳。」

上文的經傳三十帙」,就是宋譯一部分」,上文的未入藏經二十七帙」,就是續補部分」。

在這個過程中還不斷有一些新的典籍送到印經院隨藏流御制蓮華心輪迴文開始時它們並沒有按照千字排序給號但當它們隨著開寶藏傳入高麗卻被收入麗藏》。所以造成其後這些典籍在高麗藏趙城金藏中的帙號不同此外新的經典還在源源不斷地譯出不斷地送到印經院入藏流通關於這一點大中祥符法寶錄等宋代經錄中有詳盡的記載

也就是說,《開寶藏實際可以分為正藏與續藏兩個部分正藏是開元入藏錄部分形態比較固定續藏是其後增補的部分形態還沒有固定續藏是其後增補的部分形態還沒有固所謂沒有固定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個是後續典籍不斷湧現從而不斷編聯新的千字文帙號隨藏流通另一個是部分典籍雖然沒有千字文帙號但也在不斷增加並隨藏流通天聖五年(1027)時開寶藏已經增長到哪一個字號還需要進一步研但起碼我們現在可以列出直到字號的各種典籍

、「」,開元舊錄部分480帙

、「」,宋譯一部分30帙

、「」,續補部分27帙

從有關資料看此時在字號以下至少還編了30個字也就是說自開元舊錄部分以下至少增加87帙祇是具體內容還需要深入考證

問題的癥結

瞭解上述背景我們就可以明白在天台教典問題上出現種種矛盾說法的癥結所在

如前所述天聖四年(1026)仁宗欲將天台教典及慈恩章疏收歸入藏當時仁宗要求將這些典籍編聯入藏」,亦即按照前此已經形成的開寶藏增補慣例將天台慈恩典籍接在已經入藏的諸種典籍後面繼續按照千字文順序排字給號但惟淨提出不同意見:「請以智者慈恩二書附於開元錄東土集傳,」也就是要插在當時開寶藏開元舊錄部分宋譯一部分之間這就完全打亂了開寶藏的既成結構

惟淨為什麼要提出這樣的建議這祇要看看第二年惟淨所編的天聖釋教總錄就可以明白

首先惟淨把全部入藏典籍分為三大部分開元舊錄部分宋代以前部分宋代新出部分

所謂開元舊錄部分即指開元入藏錄部分也就是開寶的正藏部分共480帙

所謂宋代以前部分指宋代以前所出的佛教典籍它又包括二部分典籍宋仁宗要求收歸入藏的天台慈恩典籍及其他若干典籍計24帙前述之續補部分廣品歷章》、《元續開元錄以及貞元續開元錄所收典籍計27帙從時代第一部分典籍最早開元舊錄部分年代相當第二部分典籍的年代晚於開元錄》。這也就是惟淨堅持要把天台慈恩典籍緊插在開元舊錄部分之後的原因

所謂宋代新出部分即宋代譯纂的佛經這批典籍也分為兩個部分、《大中祥符錄所收部分60帙、《大中祥符錄後新出經11帙第一部分的典籍本來是隨譯出隨入藏現在惟淨按照開元入藏錄大小乘經律論賢聖集傳的體例全部重新作了整理第二部分則大體按照譯出的年代先後排

也就是說,《開寶藏的續藏部分本來是一個大雜燴沒有什麼結構體例可言但在天聖釋教錄惟淨對寶藏的結構作了大規模的調整以使各種典籍的編排更加符合其年代的先後順序與內容的思想傾向經過惟淨這樣一整理,《開寶藏的結構的確要合理得多由此看來惟淨編纂天聖釋教錄》,在已經沒有多少新經可譯因而佛教典籍的數量已可基本穩定的情況下利用天台慈恩典籍入藏的機會對前人的譯經作了一番系統的整理以使大藏經的結構體例更加合理便於使用

但問題隨之而來從太平興國八年(983)開寶藏刊刻完到天聖五年(1027)惟淨重編目錄40多年間,《開寶藏至少已經增加了87帙千字文帙號也由字號至少已編到這些典籍已經刊刻流通現在惟淨重編新目調整次序已經刊刻的那些經版的帙號如何處理是按照天聖釋教錄改其帙號還是一仍其舊我們甚至可以提出這樣的問題惟淨的這一改革方案最終是否得到最高當局的批准得以實施

景祐新修法寶錄祇提及惟淨整理佛典卻避而不談聖釋教錄來看惟淨的方案並沒有得到批准自然也不可能實施際上現在由趙城金藏保存下來的天聖釋教總錄式既與開寶藏趙城金藏不類也沒有千字文帙號就是這部著作就沒有正式入藏是以單本形式附藏流通的初刻高麗藏》、《再刻高麗藏》、《守其別錄》、《趙城金藏惟淨的方案的確沒有被實施

在這裡,《趙城金藏特別值得我們注意該藏開雕於金皇統九年(南宋紹興十九年1149)由晉南民間人士發起勸募開寶藏覆刻由於並無什麼飽學義學僧參與其間因此可以想見它覆刻開寶藏時祇能原樣照刻可能在最後增補若干典籍但不可能對原藏結構作大規模的修訂調整。《趙城金藏的結構如下

」,480帙開元舊錄部分

」,30帙宋譯一部分

」,27帙續補部分

與我們前面討論的開寶藏結構完全相同從而證明上述推論的正確天台教典與慈恩章疏在趙城金藏中的位置如

15帙天台教典

」,21帙慈恩章疏

這也說明天台慈恩典籍實際上並沒有象惟淨所計劃的那插入到開寶藏字號與字號之間由此我們可以知道所謂天聖釋教錄祇是惟淨自己對開寶藏的一個修訂計劃既沒有得到批准也沒有真正實施

這就是問題的癥結

結論

我們應該肯定天台教典於天聖四年(1026)收編入藏

至於天台教典入藏後所繫的千字文帙號是什麼我們先看看天台教典在當時其餘各藏中的帙號

1011年開雕初刻高麗藏》:

1080年開雕崇寧藏》:「」,10帙

1112年開雕毗盧藏》:同上

1194年開雕趙城金藏》:「」,15帙

1236年開雕再刻高麗藏》:

由此可以證明天台教典雖然收歸入藏起碼在相當長的時間內一直沒有繫上千字文帙號其流通方式也與開寶藏藏的其他典籍一樣缺乏周遍性至於趙城金藏中天台教典的帙號是否即為承襲開寶藏後期帙號所得亦即開寶藏期是否曾為天台教典編繫帙號這個問題涉及趙城金藏目錄開寶藏目錄的關係還要再研究

餘論

童瑋先生北宋開寶大藏經雕印考釋及目錄還原聖釋教總錄為基礎來復原開寶藏的續藏部分如上所述天聖釋教總錄祇是一個擬議中的私家目錄其改革措施並未付諸實踐與當時流通的開寶藏完全不同所以恐怕不能把它作為復原開寶藏續藏部分的目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