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統編年 卷27

清 紀蔭編纂

宗統編年

宗統編年卷之二十七

臨濟第十九世祖

諱明本嗣高峯

成宗丙申元貞五年

臨濟第十九世中峯祖嗣宗統二十八年

學者輻湊歸之如水就下而祖深自韜晦一時宰相公卿上及天子每虗徑山靈隱諸大剎齎幣迎卒不可致示眾曰今之參禪不靈驗者第一無古人真實志氣第二不把生死無常當做一件大事第三𢬵捨積劫以來積習不下又不具久遠不退轉身心畢竟病在於何其實不識生死根本故夫根本者性真圓明本無生滅去來之相良由不覺瞥起妄心迷失本源虗受輪轉以故迷之則生死始悟之則輪迴息當知山河大地明暗色空五陰四大動不動法皆是生死根本若不曾向真實法中脫然超悟更於悟外別立生涯不存窠臼豈堪向生死岸畔劄脚或纖毫不盡未免復為勝妙境緣惑在那邊起諸異想雖曰曉了其實未然惟痛以生死大事為重任者死盡偷心方堪湊直下儻存毫髮許善惡取捨愛憎斷續之見枝葉生矣可不慎乎

禪師晦機元熙出世百丈

熈豫章唐氏世業儒兄元齡登進士第熈年十九志不可奪從西山明祝髮將遊方其母憐之具白金為裝熈謂財足喪志善辭謝母不持一錢以行至吳名宿皆欲出座下不顧也聞物初觀闡化玉几往謁之觀與語大驚異之朝夕諮叩盡發遂嗣法至元中有旨取育王舍利塔進人供養使者詣熙求記述舍利始末因招與俱熙辭曰有老母兵後存亡不可知遂歸江西則元齡先以臨江通判從文丞相起兵死獨母在堂熙奉之以孝聞隱居里之灊山元貞二年出世應百丈之請居十二載而法席振興

丁酉大德元年

戊戌二年

己亥三年

祖居吳閶棲雲菴

祖晦迹三吳廬阜是冬憩吳閶西麓見松檜蔚然成林問名於居人則曰此鴈蕩也祖喜曰永嘉有鴈蕩山乃應真諾矩羅示見之所名與之同其般若之當興耶遂縛草菴三間以居扁曰棲雲問道者聯翩而至

庚子四年

祖結草菴平江名曰幻住

祖曰大覺世尊棄王位臥深雪夜覩明星與無邊有情同時涉入如幻三昧嗟乎眾生迨今沉酣情妄而不自知我曹出家雖依此如幻三昧而住有未悟者於是所至結菴一名幻住

雲南玄鑑來參

鑑素聞教觀每曰吾聞大唐有禪宗使審是耶將從其學未當將易其宗旨俾趨教觀繇是與其徒來謁祖言下忽大悟後方圖歸倡道而歿於中鑑之徒畫祖像歸四眾迎像入城異光從像燭萬目仰觀翹勤傾信自是興立禪宗奉祖為第一祖

禪師行端出世湖州資福旋主天竺

端嗣藏叟珍住資福學徒奔凑名聞京國特旨賜慧文正辯禪師中書平章事張閭公任行宣政使首學端主中天竺開堂之日公率僚屬親臨座下

辛丑五年

壬寅六年

元長禮祖求示法要

長字無明一號千巖蕭山董氏子七歲諸書經目輒成誦出入蹈矩循矱有若成人其父喜曰是子當以文行亢吾宗乎年十七從諸父曇芳遊涉獵九流百氏之言而曰此非出世法也薙髮受具走武林習律會行丞相府飯僧長隨眾入時祖亦在座遙見謂曰汝日用何如曰惟念佛耳曰佛今何在長方擬對祖厲聲叱之長遂胡跪作禮求示法要祖授以狗子無佛性話

相宗法師五臺山祐國寺真覺文才寂

才少孤盡孝慧悟生知於書無不精究尤邃理學善吟詠平居敦樸若無所知或對客討論如河漢莫窺其涯涘徧遊講席得賢首之學甞曰學貴宗言必會意以意逆志則得之矣語言文字糟粕豈能開人之慧目乎初隱成紀築室樹松號松將終焉世祖降旨主洛陽白馬寺成宗建祐國詔為開山第一世鑄金印署真覺國師帝師親賷旨起之辭不受不得而行大弘清涼之道老無怠九月朔說法辭眾端坐而寂闍維舍利數百粒塔於東臺之麓

癸卯七年

時蔚生是為萬峰

八月二十九日生於樂清金氏

甲辰八年

乙巳九年

悅堂誾遷靈隱

丙午十年

丁未十一年

武宗

武宗戊申至大元年

百丈熙遷淨慈

入寺之日行中書省行宣政院官屬俯伏迎請發揚宗旨四方英衲一時輻湊

己酉二年

庚戌三年

辛亥四年

革罷僧道衙門

祥符蔭曰沙門封官爵自秦魏始梁唐繼之宋世不廢加銜食祿未錫印信設衙門也至元世設立宣政院僧錄綱正錫以印信行移各路掌教門雖屬崇敬護持之意然而冒濫之流奔競倥傯汙羞不避忘出世之謂何復膠盆之何異織女七襄牽牛負軛者乎武宗罷僧道衙門可謂知其所貴得崇護法門之大體也

仁宗

仁宗壬子皇慶元年

天竺端遷靈隱

禪師淨慈下溫州江心一山了萬寂

萬幼業儒有聲出世謁偃溪聞荊叟珏簡翁敬機契東叟頴領南屏延掌記嗣其法開法天台寒遷紫籜疎山江淮總統會諸山於靈隱以廬山開先迎居之升江心少不適意輒棄去徒眾追留之不可十一月更衣坐逝舍利五色如菽目睛頂齒不壞時新豫章烏遮塔行省令以銀匣貯之佛舍利置塔中

癸丑二年

元長徹悟祖付以法印

長自祖開示後縛茅靈隱山中隨順世緣殆將十一旦忽喟然曰生平氣志充塞乾坤乃今作甕裏醯雞耶跏趺危坐脇不沾席者三年因往望亭聞鵲聲有省亟見祖具陳悟因祖復斥之長憤然來歸夜將寂忽鼠翻食猫之器墮地有聲恍然開覺身躍起數丈如蟬蛻汙濁之中浮游玄間天下地一時清朗披衣待旦復往質於祖祖問曰趙州何故云無曰鼠食猫飯曰未也曰飯器破矣曰破後云何曰築碎方甕祖乃微笑囑曰汝宜善自護持棲遯巖穴時節若至其理自彰長遂隱居天龍之東菴

祖與大覺長老泰定書

眾請祖住大覺祖力辭舉參定應命定甞印證於一山萬後復參祖乃拈香欲嗣祖祖以書却之曰古人於法嗣嫡傳所以深明宗系者大法源委不可誣也世漓俗薄奉金請拂以院易嗣者有之甞痛心於此夫大覺雖先師開山然十方叢林有尊宿捨彼不取而必欲某尸之何識量之不廣某非畏住持實畏嗣席於開山也故退避力辭而舉足下以足下自師一山禪師豈可狥世俗而易其所師哉或欲狥俗易嗣則某斷然不敢與足下一日相聚也

甲寅延祐元年

詔祖不起賜金襴袈裟號佛慈圓照廣慧禪師

淨慈熙遷徑山未幾返仰山

法師別峯大同出世蕭山淨土寺

同字一雲號別峯上虞王氏子生時父見龐眉僧振錫而行問僧來自何所曰崑崙山竟排闥而入父急追之寂然無有暨聞兒啼聲笑曰兒豈向來浮屠也得度受具會春谷遇講經景德同往依之遇陞寶林召問謂曰子學精且博矣恐滯於心胸以成麤執曷從事思惟修以剗滌之乎同即出錢參元熙舊所記憶者一切棄絕惟存孤明耿耿自照如是者閱六暑寒俄參祖同將久留祖曰首之宗日遠而日微矣子之器量足以張大之久淹乎此也為贊清涼像而遣之出世蕭山淨土

禪師薦嚴竺元妙道詔住黃巖鴻福

道嗣育王珙住慈源遷崑山薦嚴詔主鴻福賜號定慧圓明淨慈靈隱兩剎交請俱不就晚終紫籜

法師秦州景福寺英辯寂

辯傳法於栢林潭住秦州景福摧伏異見樹正法道行真純如玉含璞不加雕繪人愛重之雖悍卒武夫亦能敬其為無佛世之佛也世祖聞風旨旌異六月無疾而寂

祖示居士趙孟頫心要

頫字子昂號松雪宋宗室年十二即好寫金剛經與僧語親若眷屬每受祖書必焚香望拜提舉江浙儒學時叩祖心要祖為說防情復性之旨後入翰林遣問般若大意祖有淨土偈一百八首頫作一百八贊手書之

祖復居士馮子振問道書

振號海粟訪道祖祖復書曰今古利達之士靡不知三界是大夢宅苟不曾一回親切警悟則與此所知之心俱落夢寐故曰所知障也惟閣下於吾信根未甞不深獨未見其於信處能脫略所知世間浮光幻影能幾何時向者鄙偈中有披衣終日坐茅堂之句曾蒙閣下許踐之今日所謂貧人索舊債也祖宗風廣播有識知歸儒門理學一經指示皆融通同異洞徹淵源時參祖者有胡長孺字汲仲天台人特立獨行留心內典著大同論孟子沒一千四百年而周子出周子之傳出於此固壽涯禪師程子朱子皆得之周子朱子後得張欽夫講究此道方覺脫然元來此事與禪學十分相似學不知禪禪不知學互相排擊都不曾劄著病處真可笑也灑灑數十言深明宗要復有居士孟珙字璞玉號無菴歸安人留心宗門力學不參祖於言下得大透徹理宗朝為制置卒諡忠好周易而尤深於禪機進則料敵設奇輪刀上退則掃地焚香隱几危坐遠貨色絕滋味自贊老拙愛遊戲忙裏放癡憨正當恁麼時無處見無菴臨終偈曰有生必有滅無菴無可說踢倒玉崑崙夜半紅日出

乙卯二年五月秦州成紀縣山移

時蔚出家

蔚年十三從演慶昇法師受業便知向上宗乘

禪師徑山下湖洲何山鐵鏡至明寂

明嗣徑山偃溪聞住何山十一月寂

丙辰三年

勅建栴檀瑞像殿詔翰林承旨程鉅夫撰文 發明瑞像承如來記廣利震旦歷代尊崇以彰聖化故書

丁巳四年

勅加法師東林慧遠妙覺寂光宏辯大師 發明遠道德純備累朝未崇師號今勅特加宜也

法師京都崇恩德謙寂

謙甯州楊氏幼學佛出世長遊秦洛諮訪逾河而北受般若於邠州甯受圓覺於乾陵一後受唯識州頙至京師受華嚴圓旨於萬安揀詔居萬又詔居崇恩前後一紀道德簡於宸衷流聲溢於眾口未甞以寵遇顯榮改其素甞語人曰畦衣之士抗塵世表苟不愧於朝聞夕死可矣尚何慕於外哉退居幽隱正月二十八日寂皇太后賜鏹五千緡賻葬有司備儀衛茶毗獲舍利建塔

戊午五年

禪師印原自日本來參

原字古先日本國之藤氏子藤為日本貴族原出世南詢初謁無見覩於天台覩指令來天目參祖充給侍發憤力究久之領解祖囑曰善自護持

己未六年

瀋王奉旨謁祖請法

九月六日駙馬太尉瀋王王璋奉聖旨御香入山謁祖於幻住菴翼日請就師子正宗禪寺陞座

法師鳳山儀應瀋王齋成禮而還

鳳山儀住下天竺延祐初賜三藏鴻臚卿號不受教門少有齟齬必整理之瀋王就明慶寺設齋齋諸山住持省官以下躬董其事以瀋王居中位講堂法座上眾官以次班法座下諸山列兩廡既坐而儀後至竟趨座上問王曰今日齋會何為王曰齋諸山儀曰既齋諸山王為主人而自處尊位山列兩廡至有席地而坐者與邏齋何異於禮恐不然瀋王惶愧請謝即下座前揖諸山分賓主眾官退就兩廡齋畢王握儀手曰非吾師幾不成

禪師育王下大溈佛智元熈寂

法師京都寶集寺妙文寂

文蔚州孫氏子遊學雲朔燕趙抵京師依大德明習圓頓教陸沉於眾十有一年眾請出世始陞座縱無礙辯若峽倒川奔及乎閑居簡默言不妄發遷薊之雲泉勤儉睦眾廩有餘粟以賑饑民懷其世祖召見顧謂羣臣曰此福德僧也詔居寶集斯時講席紛錮名相礙滯殊途文振以圓宗融通定慧晚修念佛三昧預知時至手結寶印稱佛名面西而逝

庚申七年

曹洞第二十二世寶印祖示寂

曹洞第二十三世祖

諱文才字湻拙氏里生年闕嗣寶印住香嚴

英宗

英宗辛酉至治元年

曹洞第二十三世香嚴祖嗣宗統三十年

祖住香嚴上堂曰滿盤打算了只有這一著最占便宜敢問諸人且道是那一著卓拄杖云切忌卜僧問如何是道祖云針錐不容僧云如何是禪祖云車馬有路僧云和尚為甚麼翻古人公案云舉直措諸枉

相宗法師五臺山普甯弘教了性寂

性號大林嗣真覺才成宗徵居萬壽聲價隆起大間太后創寺臺山曰普甯延為第一代性剛毅不能俛媚於人不入城隍不謁權貴甞曰苾蒭弘法是務餘復何求時尊寵西僧名德諸師多為致禮摳衣丐其摩頂謂之攝受性長揖而識者高九月三日寂諡曰弘教

壬戌二年平江路南康建昌大水山崩

元叟端補徑山先有道士伏章久不得報云閉天門選徑山四十八代住持端適當其數

端時退隱梁渚西菴徑山虗席三宗四眾相率白於宣政院以為非端不可至是凡三被金襴至則足不越閫者幾二十年慕其道者鱗萃至無所容

相宗法師金陵天禧至德寂

德號雲巖東昌鐳氏子法照禧宏慈恩之教於龍興寺從之盡得其蘊世祖召見賜紫命主天禧號佛光居天禧三十年一衲一履終身不易過午不食危坐達旦歲儉煑糜食殍餓者數萬出衣鉢盡新殿廡以律繩眾有犯必罰因苦誦喪明忽夢梵僧迎居內院高座空中散華如雨頃之安坐而火浴舍利無算趙孟頫銘其塔

法師玉山普安寺寶嚴寂

嚴號幻堂與大林性俱嗣真覺才繼才之席詔住普安方寸湛如止水湻樸無偽表裏大林共宏清涼之教七月寂

癸亥三年

臨濟第十九世中峯佛慈圓照廣慧祖示寂

祖居無定所或船或菴咸名幻住有幻住家訓俗爭相瞻禮稱江南古佛八月十五日說偈辭眾我有一句分付大眾更問如何無本可據置筆安坐而逝塔於天目中峯之西岡

安隱忍曰幻住老人福寵三朝道尊一世兼殊方異域之俗總戴髮含齒之民見之則頭頂禮敬之則神意崩悅無老少無貴賤自王公大臣以及𨽻工作孩童孺子皆以江南古佛稱之似宜衣被六銖食羅千品矣師乃冬絺夏衲未甞求適果位大士乘願再世以勵末世其能如此哉世傳師膚肉細極不能衣布雖下體槩以綾絹余初謂或然及考師行狀而精苦尅勵出於天性體既豐甞隆暑病渴膚腠汗腐有遺細葛褻衣者師受而不著則下體綾絹之言可知矣今吳山雲居菴有師遺履補綴宛然亦足為證余特表而出非敢以激近世之習但欲朝誦暮詠䇿所未逮

臨濟第二十世祖

諱元長嗣中峯

泰定帝

泰定帝甲子泰定元年

臨濟第二十世聖壽祖嗣宗統三十三年

祖入伏龍山聖壽道場成 發明祖志圖棲遁無心營建而道緣孚感荒剎重興成大伽藍故書法如此

祖受囑隱天龍之東菴諸山宰護爭相勸請祖逸至烏傷之伏龍山卓錫巖際誓曰山有水吾將止俄山泉溢出作白乳色祖遂依大樹以居初山有禪寺曰聖壽荒廢當祖入山鄉民咸獲異遂相率披蒙茸以訪見祖晏坐不動各獻飲食共營起律尋因舊號成大伽藍朝廷三遣重臣降錫號佛慧圓鑒普濟大禪師并錫金襴法衣僧問如何是第一句祖曰有口如瘂曰如何是第二句祖曰有眼如盲曰如何是第三句祖曰棒折也未放你在乃擲下拂子曰此是老僧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便下座

乙丑二年

丙寅三年

丁卯四年

祖示警世偈

祖居聖壽內而齊魯燕趙秦隴閩蜀外而日本三韓八番羅甸交趾琉球莫不奔走膜拜咨決心要祖警以偈曰百年只是暫時間莫把光陰當等閒努力修行成佛易今生蹉過出頭難無常忽到教誰替有債元來用自還若要不經閻老案直須參透祖師關

禪師天倫住廣德東泉

倫參晦機熙於淨慈居侍司復掌藏鑰歎曰世降道衰人根浮薄宿師碩德具大知見猶不為學者信服無他葢表裏不純也乃縛茅吳興之桃花塢一日灌園忽雲瞑驟雷疾風拔木胸中疑礙頓釋出世東泉遷明之佛巖笑隱訢住龍翔招居第一後住金陵保甯

戊辰致和元九月改天歷元

禪師大訢住金陵龍翔自如補中竺

訢字笑隱參晦機熙於百丈淨慈俱掌記出世湖之烏回遷杭之報國中竺文宗以金陵潛邸為大龍翔集慶寺簡名德開山訢首膺其選號曰廣智全悟大禪師如字一溪訢舉補住中竺

文宗

文宗巳二年

敕諡中峯祖曰智覺塔曰法雲詔奎章學士虞集撰

庚午至順元年正月朝廷命趙世延世安纂修經世大典加封孔子父齊國公叔梁紇為啟聖王母魯國太夫人顏氏為啟聖王夫人顏子兗國復聖公曾子郕國宗聖公子思沂國述聖公孟子鄒國亞聖公河南伯程顥豫國公伊陽伯程頤洛國公

禪師嘉興大中祥符寺梅屋念常集佛祖歷代通載

常華亭黃氏子年十二出家十四薙髮受具佛智熙自江西百丈遷杭之淨慈常往參承熈上堂太原孚上座聞角聲悟道因緣頌曰琴生入滄海太史遊名山從此揚州城外路令嚴不許蚤開關常於言卜豁然有省投丈室呈所解熈頷之俾掌記室迨熙遷徑山常職後版表率一眾後奉旨選出世祥符集佛祖通載凡二十二卷

祖復居士宋濂書

濂字景濂號無相居士金華人生時母夢異僧寫華嚴經來謂母曰吾乃永明延壽願假一室以終此卷濂即生因名曰壽後更名濂六歲日記二千餘言九歲能詩入青蘿盡閱鄭氏所著書數萬卷聞祖吐辭如奔雷欲屈之特往謁相與詰難數千言不契而退復上祖書祖答曰前日承一宿山中今日有書來報無明讀一過不覺失笑個甚麼笑景濂坐井觀天又如貧兒拾得錫說與人要做銀子賣只是自不識貨教別人不識貨則不可何以故景濂每甞在塵勞聲色境界中輥得爛骨地熟了思量計較文字語言弄聰明業識多乍聞吾輩說一個放下可以做寂靜工夫透脫生死暫起一念厭離心退步靜坐乃見無思量語言處便錯認作法身喻如玲瓏八面窗喻如須彌山言說不得這個只是暫時歧路如何便罵得贊得祖贊得無明耶贊罵憎愛心不除但增長我見我見未忘目前只見別人過失不知自家過要成辦透脫生死大事難矣景濂果欲辦這件只向無思量無言語處仔細推窮不用說向人驀忽命根斷偷心絕絕後更甦欺君不得却來求印可亦不遲

辛未二年

禪師清珙出住當湖福源

珙常熟溫氏子首謁高峯祖服勤三年後參道場中途舉首見風亭豁然請住當湖福源堅臥不往返至再勉就入院後隱居霞浦山清苦自持不事干謁苟絕食飲水而作為詩偈多警發語誦之者心爽神慕以為有古德遺風高麗國師大古愚甞侍珙得旨王聞欽仰表達朝廷佛慈慧照禪師仍請舍利歸國供養

壬申三年五月白虹並日出長亘天 八月天鼓鳴于東北

禪師紹大出世烏龍

大嚴州吳氏子參虗谷陵於徑山佩服心印遍遊江湖出住郡之烏龍遷雲黃寶林法席稱一時之後坐化舍利如紺珠

順帝

順帝癸酉元統元年

重修百丈清規

百丈德輝龍翔大訢奉勅重修

圓通訥曰昔百丈大智禪師建叢林立規矩欲救像季不正之弊曾不知像季學者盜規矩以破百丈之叢林上古之世雖巢居穴處人人自律大智之後雖高堂廣廈人人自廢故曰安危德也興亡數也苟德可將何必叢林苟數可憑曷用規矩

祥符蔭曰圓通之言為叢林行清規者言之也不知修清規而主之行者曲狥世典大意不申隨時替烏乎難哉

甲戌二年正月汴梁雨血 三月彰德路雨毛如線

禪師高峯支下天目正覺了義寂

義住師子正宗禪寺元統元年歲除日謂侍者曰有一件事天來大你還委悉麼良久曰明日是年正月六日詣法雲塔西指空地曰更好立箇無縫塔其夕與禪者談笑如平時至夜分乃曰老僧明日天台去也禪者曰某甲隨師去義曰你走馬也趁我不及翼旦趺坐而化化之日雷砰雨射晝晦暝及葬雪華繽紛林木縞素送葬者數千人悲動山谷初中峯祖示寂會葬齋次義謂眾曰十二年更為老僧一會眾未深信至是始驗佛慧圓明正覺普度禪師

禪師時蔚來參居第一座

蔚參止巖於虎跑巖示以南泉三不是語因入明州達蓬山佛趾寺側卓菴晝夜力參一日聞寺主舉溈山踢倒淨瓶公案驀地觸發說偈曰顛顛倒倒老南泉累我工夫却半年當下若還親薦得何不進劈胸拳聞祖直造丈室祖曰將甚麼來與老僧相見蔚竪起拳曰者裏與和尚相見祖曰了燒了向何處安身立命蔚曰漚生漚滅水還在風息波平月印潭祖曰莫要請益受戒麼蔚掩耳而出明日普請砍松次蔚拈圓石作獻珠狀曰請和尚酬價祖曰不值半文錢蔚曰瞎祖曰我也瞎你也瞎蔚曰瞎瞎即呈偈曰龍宮女子將珠獻值三千與大千却被旁觀人決破誰知不值半文祖謂左右曰蔚山主頗有衲僧氣息遂命居第一座尋卓菴於藺溪之嵩山

禪師瑞巖下華頂真覺無見先覩寂

覩仙居葉氏子參方山寶於瑞巖盡得其法要茅華頂學者雲集道俗以為無田不可蓄眾往往持田來施皆却之冬夏一衲食惟充饑遷化火忽胸中清水逆出如注得舍利大如菽光耀人勅號真覺塔曰寂光

乙亥至元元年

禪師梵琦自海鹽天甯遷杭州報國

琦字楚石嗣元叟端出世海鹽福臻遷天甯復主杭州報國

丙子二年正月宿松縣地震山裂南陽鄧州五月至八月霖雨湍河白河水災秦州山崩浙江自春至八月不雨民大饑

禪師高峯支下處州白雲空中 假寂

假嗣高峯祖棲白雲山四方禪衲聞風來赴屨滿戶外夏一日援筆書偈曰地水火風先佛記掘地深埋第一義既免檀那數片柴又省人言無舍利書畢坐化

丁丑三年六月京師大霖 八月京師地震

戊寅四年四月京師雨紅沙晝晦 六月信州山震邵武路大水 十二月太白屢經天

禪師法林住靈隱

林字竹泉參元叟端於中竺掌藏鑰居淨慈蒙堂不出戶者九年丞相脫歡請住浙之萬壽遷中竺復遷靈隱宗風大振帝錫金襴法衣時元叟在徑同時唱道五山傳為盛事

己卯五年六月汀州大水 七月常州宜興山水溢高一丈自七月至九月太白屢經天

禪師曇噩開山瑞龍

噩嗣徑山端初出世慶元保聖遷國清己卯瑞龍更禪剎請噩開山每戒諸徒日研究空宗當外形忘寢食以消累劫宿習然後心地明明耳自是日唯一食終夜凝坐有重修歷代高僧傳行世

庚辰六年

辛巳至正元年

禪師藏叟下徑山慧文正辯元叟行端寂

壬午二年四月冀寧地震裂聲如雷惠州羅浮山崩

禪師惟則住吳閶菩提正宗寺

中峯本祖寂後諸名山屢請惟則主席則堅却不隱居華亭城北距城二里許至元辛巳客吳門幻住至正壬午門人相與築室於姑蘇城中師子號菩提正宗寺奉則居焉

禪師了堂一住台州紫籜

一薦福道嗣住紫籜次遷天童上堂曰長嘴鳥樹不棲摩斯迦滄溟不入龍泉與鈯斧同鐵利鈍懸殊良驥與駑駘同途遲速有異以拂子畫一畫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

禪師智及住昌國隆教

及字以中吳縣人俗姓顧初生時靈夢發祥祝髮受具往聽賢首法界觀未終章筦爾而笑曰一真法界圓同太虗涉言辭即成賸法縱獲天雨寶於我奚益哉遂走建業見大訢訢以文章道德傾動一世見及文彩彰露交相延譽有同袍訶曰子才俊爽若此不思負荷正法甘作詩騷奴僕乎無盡燈偈所謂黃葉飄飄者不知作何見解及舌噤不能荅即歸海雲胸中如礙巨石目不交睫者踰月忽見秋葉吹墜於庭豁然有省於是登雙徑謁元叟端自列其所證甚悉端勘辯之及隨機參不間一髮未幾命侍左右俄遷藏室及取教典益溫繹之宗通說貫若決江河出世昌國隆教

禪師輔良住嘉興聖壽

良字用貞號介菴范文正公十世孫誕錘粹氣悟夙發見佛書輒躍然朗誦若所素習有相士謂父母曰是兒清聳恐非世間法可縛若使學佛能弘大宗乘里多阿蘭若良日與羣童遨遊其間徘徊愛慕終日不忍去父察其志與相者言合昔范蜀公好與名僧交甞勉圓悟勤參叩道要卒為天下禪宗吾能惜爾而不使遂其志乎遂俾薙落受具即慨然曰學佛將以明心心非師無以示肯綮終日牆面可乎去習天台教白雲杓誨之教乘固當學若沉溺不返如入海算沙徒自困何不更衣以事禪乎笑隱訢公見主龍翔其道大被東南盍往依焉良即往參訢問答之際棒喝交馳一剎那間凡情頓喪久之遂契心法出世嘉興聖壽

禪師松隱茂住明州瑞雲

茂字實菴奉化鄭氏子幼甞中夜趺坐母惡之其使仆輒達旦不瞑年十六剃染受具主僧使司米鹽細務茂歎曰離家為求道耳有羈絏於此異狗苟蠅營者耶乃潛行至江西見南㵎泉泉命入室一夕聞巖泉泠泠微有覺觸遽往白泉泉曰此間不足發子大機大用古林茂乃橫川嫡嗣當往依之茂即趨謁古林林曰爾來欲何為茂曰生死事大特來求出離耳林曰子明知四大五蘊是生死本何緣入此革囊耶茂擬對林以杖擊之茂遂悟自是機辯峻絕出世明州瑞雲

癸未三年

祖招嵩山蔚復分座

蔚居嵩山凡九載雲水頌德祖三為手書殷重招復居第一座尋返嵩山

禪師徑山下雪竇石室祖瑛寂

瑛嗣徑山熈住雪竇天童晚得痿痺疾造一龕曰木裰日坐其中不涉世事是年三月見一衰衣婦叩頭請瑛應身為國王瑛曰我不願生天王家逾十七日趺坐而化臨終偈曰五十三年弄巧成踏破虗空赤脚行萬象森羅笑不輟

甲申四年明太祖是年托身皇覺寺

禪師徑山下金陵龍翔廣智大訢寂

訢嗣徑山熈住龍翔驛召赴闕見上奎章閣賜坐諮問法要及順帝御極待遇益隆後以老病求退優詔不許勅外臺護視使安居終老五月示微疾作手書別交遊囑其徒以兩朝所賜金幣作萬佛上報國恩二十二日書偈趺坐而寂黃文憲溍撰塔銘虞文靖集著行道紀有四會語錄蒲室集行世

乙酉五年

丙戌六年

丁亥七年

禪師天甯下妙果竺源水盛寂

盛謁無能教於無為州之天甯盡脫玄妙知解居南巢遷杭之西湖妙果槌拂之下懸崖壁立期實證實悟示眾曰凡學道人當洞明諸佛心宗行解相應歲久月深具大無畏如透水月華萬浪千波觸之不散方始不被生死陰魔所惑

祖復答居士宋濂書

濂每致書論道祖復答書曰士林中來者無不盛談左右乃間氣所生文章學問絕出為浙東羣儒之冠且猶深於內典欣羨無承敘自幼讀佛書領其要旨出入有無空假中中至於中且不有無何在三復斯言此今之士夫執有執無離邊離分彼此儒釋之異如左右儒釋一貫者能有幾人言為不虗矣張無盡云余因學佛然後知儒古德云居無為界中而不斷滅有為之法居有為界中而不分別無為之相暗合道妙不易不易如是則有為底便是無為底左右百了千常何處更有身心之慮未事物之來未息又何處更有真實工夫可做而後出離有為了生死大事耶左右與山野交二十年會或劇談別或寄語未有如此書之至誠也人天之際唯誠朋友之道亦誠只如左右未動念未操觚拂紙未陳一言寫在紙上了是有為是無為是生是死是生死法是出生死法這些子直是誵訛故孔子謂子路曰未知生焉知死孔子底說話莫道子路不知落處盡大地人都不知落處豈不見黃山谷訪死心心云聞公會禪諸方皆印可是否答云不敢死心我有一問問公公試答看彼此燒作一堆灰甚處相見山谷茫然後參晦堂示吾無隱乎爾一聞桂花香打破漆桶鼻孔撩天大丈夫欲成辦箇事自有箇般時節山谷雖是一塊精金須入死心晦堂作家爐鞴惡辣鉗鎚始得這一隊漢若到無明門下更須一一勘過何也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裏山野如是杜撰左右以為如何

報國梵琦錫號佛日普照慧辯禪師

戊子八年

己丑九年

嵩山蔚入吳

先是祖謂蔚曰汝緣在吳可往化導大振吾宗遂入吳凡三築精藍方之鄧尉

庚寅十年

辛卯十一年

佛滅後二千三百年

曹洞第二十三世香嚴祖示寂

曹洞第二十四世祖

諱子嚴氏里失載嗣香嚴

壬辰十二年

曹洞第二十四世南陽萬安松庭祖嗣宗統三十年

祖韜光晦迹

祖躬耕南陽甞作力田偈云晝拈塊石驅山鳥坐巢菴逐野豚腸斷秋風頻擊柝目窺夜月更消時比之鏡清風穴

祖付首座嵩山蔚衣法

三月十四日祖令源藏主賷法衣頂相付首座時蔚曰老僧袈裟一頂付與嵩山蔚長老表叢林之道念

癸巳十三年

甲午十四年

禪師高峯首座無象易寂

易字無象將門之子應襲父封爵棄去出世危坐禪定屹如枯株上天目謁高峯祖機語契合俾為首座至正初至明州海會端居一室棧絕諸緣九十九正月禮佛告眾趺坐泊然而逝闍維舍利無算

師子林惟則錫號佛心普濟文慧大辯禪師兼賜金襴法衣

則不住山居恒隨機開導行省平章咸稽顙執弟子禮屢起江浙諸名山堅却不赴遁跡吳湘間素就吳中搆地結屋名師子林寂後塔於水西源

乙未十五年六月明太祖起兵太平路

禪師徑山下靈隱竹泉法林寂

林嗣徑山端二月二日集眾敘平生行脚本末誡之曰佛法下衰無甚於今宜各努力索筆書偈七十二年虗空釘橛末後一句不說不說遂化葬全身於松源塔西其時塔前古桂當春吐華香滿路見者歎異

丙申十六年

台宗法師杭州普福弘濟寂

濟字同舟號天岸餘姚姚氏子從舜田滿出家時駿發絕倫持律不違繩尺依半山全習台教通其旨一日定中覩四明尊者付以犀角如意是談辯無滯泰定元年出世萬壽明年鹽官海岸居民朝夕惴惴恐為魚鱉之宅丞相脫驩甚憂乃禱觀音大士於上天竺令濟即海岸建水陸大會人慈心三昧取海沙誦大悲呪率眾遍撒其處凡足跡所及岸皆復固遷集慶萬壽有旨主杭之普福濟以年高八十堅臥不起門弟子強之受詔未幾退歸舊隱三月十日書偈而逝濟凡講法華一百十會天雨寶華者再三

丁酉十七年

禪師清欲住吳靈巖

欲字了菴嗣古林茂住靈巖上堂石門𡾟嶮鐵關舉目分明百仞高四十年中重到此始終不隔一絲毫

臨濟第二十世聖壽圓鑑普濟祖示寂

六月十四日示微疾沐浴更衣集眾說偈曰平生饒舌今日敗闕一句轟天正法眼滅投筆而逝子用陶龕奉全身於青松菴

安隱忍曰佛祖之道不言福德操行要非無福德操行者所能傳持但恐偏墜而入道不精耳自應菴華藏以後臨濟之道日就浸溺餘波末流無所不有欲求高峯之履踐中峰千巖之福智以振起末運烏可多得哉臨濟正法眼藏至祖之世太羹玄酒備而不用久矣厥後天奇祖翁只以一誰字誨人至於廣通輩遂明目張膽數滹沱一法為奇名異相法運之變否亦甚矣而天童之棒峯之宗旨恰恰乎激於是豈徒然哉

宗統編年卷之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