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統編年 卷23

清 紀蔭編纂

宗統編年

宗統編年卷之二十三

臨濟第十一世祖

諱克勤參五祖嗣法

徽宗乙酉崇甯四年

臨濟第十一世昭覺祖嗣宗統三十一年

祖住成都府崇甯萬壽禪寺

成都帥翰林郭知章請開法陞座一向目視雲霄壁立千仞則孤負諸聖一向拖泥涉水灰頭土面則埋沒自己如今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且貴正眼流通還委悉麼直饒高步毗盧頂不稟釋迦文婢視聲聞奴呼菩薩底來也須亡鋒結舌自餘故是出頭不得所以道三世諸佛只言自知歷代祖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詮註不及明眼衲僧自救不了若據本分草料猶是節外生枝不涉化門一作麼生道陣雲橫海上拔劒攪龍門

丙戌五年

禪師清遠住舒州崇甯萬壽

遠得法後隱四面大中庵時天下一新崇甯萬壽舒守王渙之請開法未幾遷龍門道望頗振

丁亥大觀元年

芙蓉祖應詔住天甯 書法書應詔不得已而應之也

詔祖自淨因移天甯差中使押入不許辭免

芙蓉祖表辭師號編管緇州

開封尹李孝壽奏祖道行卓冠叢林宜有以褒顯即賜紫伽黎號定照禪師祖上表辭上令孝壽躬諭朗廷旌善之意而祖確然不回上怒收付有有司知祖忠誠而適犯天威問曰長老枯悴有疾乎祖曰平日有疾今實無又曰言有疾即於法免罪譴祖曰豈敢僥倖稱疾而求脫罪譴乎吏太於是受罰著縫掖編管緇州都城道俗見者流祖氣色閑暇至緇州僦屋而居學者益親

祥符蔭曰宋時奉勑開堂賜衣錫號雖屬朝廷崇法旌善之意然沙門釋子離世間相以道為尊染世榮何名出世芙蓉祖躬矯其獘足為法門一振清風但大道無方初非一定隨機接引亦在乎人境兩忘則又無可不可拘拘執礙反致自成過咎毫釐之間不可不辨也

宗杲遊歷諸方

杲生宣州奚氏年十三方從學鄒魯未半月棄去出家如有宗門中事遍閱諸家語尤喜雲門睦嘗疑五家宗派元初只是一個達摩因什有許多門庭然性俊逸不覊父母勉令參學歷明教太見元首座洞山微和尚盡得洞上宗旨又至真如喆座下入慶藏主賢蓬頭之室往黃龍東林不合復謁心印珣珣秀鐵面高第與語大奇之留會下而杲不樂因指令參寶峯準至寶峯機辯縱橫而準無可意嘗曰汝做得座主奴又一日語杲上座我這裏禪你一一理會得教你說亦說只有一件事未在你還知麼杲曰未審是什麼準曰你只欠㘞地一下如何敵得生死杲曰是某疑處杲職書記一日準見其指甲長顧之曰書記東司頭籌子想不是汝洗的杲遂求作圊頭九月後對眾曰我指甲稍長一菽許湛堂先師便向十指爪上出見

雲巖新移黃龍

新自積翠領雲巖建經藏太史黃庭堅作記有以其親墓記鑱於陰者新恚罵曰陵侮不避禍若語未卒電雷擊析而中分之遷黃龍學者雲

戊子二年

祖結庵於芙蓉湖

祖在緇州詔放自便庵於芙蓉湖中不下山不赴不發化主將本庵莊課一歲所得均作三百六十分日取一分用之更不隨人添減新到相見湯而

禪師道甯住潭州開福

甯歙溪汪氏子參五祖頓徹法源潭帥席震請住開福衲子景從

己丑三年

禪師德洪復僧服

洪遊京師丞相張商英特奏復僧服改今名太尉郭天民奏賜椹服號寶覺圜明自稱寂音尊者

禪師圓照下東京法雲大通善本寂

本凡三住大剎玉立孤峻儼臨清眾如萬山環天讓其高寒王公貴人填門問道寶坊地湧塗金縷碧未嘗以言徇物以色假人嘗示眾曰上士聽法以神中士聽法以心下士聽法以耳且道更有一人來將什麼聽乃卓拄杖曰高也著低也著落圓音徧寥廓十方內外更無他不用無繩而自晚請於朝歸老西湖龍山杜門却掃士大夫想其高風願見而不可得十二月甲子屈三指謂左右曰止有三日而果寂本臨眾三十年未嘗笑或問之本曰不莊嚴無以蒞眾所至見畫佛菩薩行立之像不敢坐伊蒲塞饌以魚胾名者皆不食其真誠敬事防心離過類如此平居作止直視不及其陞堂說法則左右顧如象王旋回學者多因之悟入時以名與圓照同呼為小本

庚寅四年

黃龍慧南詔諡普覺大師

辛卯政和元年

禪師慧懃應詔住東都智海

禪師德洪配海外

時張商英罷政事坐交張郭又左司陳瑩中撰尊堯錄當軸者嫉之謂洪頗助其筆削十月褫僧伽配海外

壬辰二年

祖住夾山禪師安民為第一座

禪師紹隆來參領悟

隆和之含山人九歲辭親居佛慧院踰六年得度受具又五年謁長蘆信略沾法味有傳祖語至者隆讀之歎曰想酢生液雖未澆腸沃胃要且使人慶快第恨未聆謦缼耳遂由寶峯依湛堂客黃龍叩死心來謁祖一日入室祖問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舉拳曰還見麼隆曰祖曰頭上安頭隆聞脫然契證祖叱曰見個甚麼隆曰竹密不妨流水過祖肯之俾掌藏教有問祖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為哉祖曰瞌睡虎耳

癸巳三年

禪師德洪赦歸

赦歸復證獄於并州

禪師開福道甯寂

甲午四年

祖徙道林樞密郭子常奏賜紫衣師號

禪師德洪歸湘西明白庵

洪得還筠州往來九峯洞山野服蕭散以詩文自將自西安入衡湘依法屬以老復為狂道士執以為張懷素黨下南昌獄治百餘日非是葢謬以張天覺為張懷素也會赦免歸湘西之南臺治所榜曰明白庵自為之銘有曰一庵收身以時臥語默不昧絲毫弗差蒙雜而著隨孚於嘉於是著疏經論發揮秘奧解易作僧寶傳三十卷林間錄二卷高僧傳十二卷智證傳十卷志林十卷齋夜話十卷天廚禁臠一卷石門文字禪三十卷語錄偈頌一編法華合論七卷楞嚴尊頂義十卷圓覺皆證義二卷金剛法源論一卷起信論解義二卷並行於世

闡提居士許顗智證傳後序曰昔人有言切忌說而此書挑刮示人無復遺意可怪也罷參禪伯以此書為文字教禪而見詆新學後進以此書漏泄解而見憎孔子作春秋曰知我者其唯春秋乎罪我者其唯春秋乎嗟哉猶未若此書有罪之者而無知之者也頃辛丑歲余在長沙與覺範相從彌年其人品問學道業知識皆超妙卓絕人遠甚喜與賢士大夫大人遊橫口所言橫心所風駛雲騰泉湧河決不足喻其快也以此屢縈禍譴略不介意視一死不足以驚懼之者守此以歿不少變節大抵高者忌其略下者恥其不逮阽於死亡不足以僨人意謗黷百出而覺範無纖毫之失奉戒清淨世無知者今此書復出於歿後竊度此意葢慈心仁勇愍後生之無知邪說之害犯昔人之所切忌而詳言之者也甯使我得罪於先達獲謗於後來而必欲使汝曹聞之於佛法與救鴿飼虎等於世法中程嬰公孫杵臼貫高田光之用心也烏乎資哉顗保甯璣嗣

祥符蔭曰寂音尊者豈是欲以語言名世然以罹身多難不得大行其志庵居著述以老識者雖為一時惜不可不為千古慶也圓悟祖稱其筆端具大辯才為不可及信夫至智證傳世有罪之而無知之者當時有明言之者矣

乙未五年

禪師慧懃退智海勅居蔣山

禪師雲庵下泐潭湛堂文準寂

準嗣雲庵文律身以約掃地煎茶皆躬為之時宗杲在座下值其病問曰某向後當見何人準曰個勤巴子我不識渠汝可見之當能辦子大事月二十日更衣說偈而化闍維設利晶圓光潔齒數珠不壞宗杲謁丞相張天覺求塔銘一言而留下榻名其庵曰妙喜且言吾必助子見川勤諫議洪駒父序其錄名士李商老撰次逸事同門覺範洪述其行實其高道碩德可想見云

雲居牧曰出關走江淮閱三十年參一十八人善知識於中無出佛果佛眼死心靈源湛堂五大士葢真正宗師考其全才如此之難若佛果佛眼死心靈源之嗣光明於世獨湛堂開法日未有繼其高躅者然覽其遺編想其胸次信餘子未易企及也覺範稱準於真淨之門所謂家名辯才氣宇逸羣者抑知言哉

禪師芙蓉支下西京天甯禧誧寂

誧蔡州宋氏子嗣芙蓉祖初住韶山次住天甯丹九月四日忽召主事令以楮囊分而為四眾僧童行常住津送各一既而復曰丹霞有個公案來推倒扶起今朝普示諸人且道是個甚底顧視左右曰會麼曰不會誧曰偉哉大丈夫不會末後遂就寢右脇而化

考定幻寄指月錄誤以誦此一段安淨因覺下今依續傳燈考正

禪師黃龍死心悟新寂

新晚屬疾退居晦堂訃聞諸方衲子為之嗚咽流

丙申六年

丁酉七年

芙蓉庵賜額華嚴禪寺

禪師士珪出世和州天甯

珪嗣龍門遠

禪師應端住百丈

端謁真淨文機不契至雲居會靈源分座為眾激端扣其旨然以妙入諸經自負源痛劄之端乃援馬祖百丈機語及華嚴宗旨為表源笑曰馬祖百丈固錯矣而華嚴宗旨與個事喜沒交涉端憤然欲他往因請辭及揭簾忽大悟汗流浹背源見乃曰是子識好惡矣馬祖百丈文殊普賢幾被汝帶累由此譽望四馳士大夫爭挽出世皆不就史張司成以百丈堅請不得始應之嗣靈源清

禪師黃龍昭默堂靈源惟清寂

禪師五祖支下舒州太平佛鑑慧懃寂

律師錢塘靈芝寺元照寂

照字湛然精台教究羣宗以律為本南山一宗然大振嘗曰化當世莫若說法垂將來莫若著書撰述甚富趺坐而化

戊戌重和元年

禪師清遠奉勅住和州褒禪樞密鄧洵奏賜師號紫

曹洞第八世芙蓉祖示寂

祖示門風偈其一曰妙唱非干舌其二曰死蛇驚出草其三曰解針枯木吟其四曰鐵鋸舞三臺五曰古今無間各系以偈五月十四日無疾而寂祖初以投子所付太陽皮履直裰付洞山道微微退洞山還浙東歿於雙林祖取以還鹿門山付嗣法法燈建閣藏之曰藏衣

存考 芙蓉法嗣二十六人 發明法嗣不書近因洞上世次疑紊故書芙蓉丹霞長蘆以存考

丹霞湻 香山法成 大智齊璉 淨因自覺 資聖南 白水修 石門元易 洞山道微 韶州禧誧 龍門南 鹿門法燈 寶峰惟照 普賢善秀 招提寶 大洪恭 大智 靈巖應 合川鑑 少林江 景山居 慧日南 齊州善應 西京尼道深 太傅高世則 朝請崔居士 提刑楊居士共二十六人十三人有錄行世

曹洞第九世祖

諱子湻劒州賈氏子弱冠為僧徹證芙蓉之室嗣法

曹洞第九世丹霞祖嗣宗統

上堂曰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肇法師恁麼道祇解指踪話跡且不能拈示於人丹霞今日劈開宇宙打破形山為諸人拈出具眼者辨取以拄杖卓一下曰還見麼立雪非同明月蘆花不似他

禪師清了至丹霞契悟

了左綿雍氏子襁褓入寺見佛喜動眉睫咸異之年十八得度出蜀至漢沔叩丹霞之室祖問如何是空劫前自了擬對祖曰你閙在且去一日登鉢盂峯豁然契悟徑歸侍立祖掌之曰將謂你知有了欣然拜之

丹霞祖住大洪禪師正覺為第一座

覺隰州李氏子幼有道韻出家具戒謁香山成見器重聞僧誦蓮經瞥然有省令造丹霞祖問如何是空劫以前自覺曰井底蝦蟆吞却月三更不借夜明簾祖曰未在更道覺擬議祖打一拂子又道不借覺言下釋然祖住大洪覺掌牋記命首眾

己亥宣和元年

詔改僧為德士佛稱大覺金仙法師道永抗疏不聽

發明書詔見詔之謬妄也永不書貶不予其貶也

禪師住常德府文殊院心道聞詔上堂曰祖意西來事今朝特地新昔為比邱相今作老君形披銀褐頭包焦葉巾林泉無事客兩度受君恩以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且道即今是甚麼時節毗盧遮那頂戴寶冠為顯真中有俗文殊老叟身披且要俯順時宜一人既爾眾人亦大家成立叢林喜得羣仙聚會共酌迷仙酒唱步虗詞或看靈寶度人經或說長生不死藥彈月下指端發太古之音棊布軒前妙著出神機之外進一步便到大羅天上退一步却入九幽城祇如不進不退一句又作麼生道直饒羽化三清路終是輪迴一幻身

祖奉詔移蔣山禪師法泰居第一座景元祖覺等來參學者無地以容

禪師清了抵長蘆繼其席

了遊五臺之京師浮汴直抵長蘆謁祖照一語投命為侍者踰年分座未幾稱疾退閑命了繼席學者如歸

曹洞第九世鄧州丹霞祖示寂

五位敘曰黑白未分難為彼此玄黃之後方見自於是借黑權正假白示偏正不坐正夜半虗明偏不坐偏天曉陰晦全體即用枯木花開全用即芳叢不豓摧殘兼帶及盡玄微玉鳳金鸞分疎不下是故威音那畔休話如何曲為今時由人施塔全身於大洪之南

存考 丹霞法嗣九人

長蘆清了 天童正覺 大洪慶預 治平湡 武當佛巖 大乘昇 隨州修山 太陽滿 歸宗明共九人四人有錄行世

存考近有洞上知識新出祖燈大統查有鹿門覺親見芙蓉楷機緣遂削去丹霞而下至長翁淨五世以鹿門覺直接芙蓉此葢誤以淨因覺為鹿門覺又誤以鹿門藏衣之故而遂謂鹿門覺為親見芙蓉也淨因覺出青州王氏幼以儒業受知司馬溫公從芙蓉遊嗣其法祟甯初詔住東京淨因實在芙蓉之先鹿門覺參天童淨青州辨參鹿門覺皆機語歷歷載在燈錄豈可臆改况丹霞長蘆天童雪竇及長翁淨五世相承井然可按其間相去五十三年豈可截續鳧因一時一語之差互而削去作史者所以貴闕疑而世次有無甯得混同筆削之例也

曹洞第十世祖

諱清了嗣法丹霞

庚子二年

曹洞第十世長蘆祖嗣宗統三十四年

詔復德士為僧

詔僧復披剃祖在蔣山陞座曰先佛有頂𩕳一機如擊石火似閃電光祖師有末後一句吞栗棘蓬透金剛圈可以敵聖驚羣可以轉凡成聖云云

文殊心道禪師上堂曰不掛田衣著羽衣老君形相頗相宜一年半內閑思想大底興衰各有時佛如來預讖法之有難教中明載無不委知較量年代正在於茲魔得其便惑亂正宗僧改俗形更名字妄生邪解刪削經文鐃鈸停音鉢盂添足多般矯詐欺罔聖君賴我皇帝陛下聖德聖明忘付囑不廢其教特賜宸章頒行天下仍許僧尼重新披削實謂寒灰𦦨枯木重榮不離俗形而作僧形不出魔界而入佛界重鳴法鼓再整頺綱迷仙酒變為甘露瓊漿步虗詞翻作還鄉曲子下銀木簡拈起尼師壇昨朝稽首擎拳今日和南不審祇改舊時相不改舊時人敢問大眾舊時人是一個是兩個良久曰秋風也解嫌狼籍吹盡當年道教灰

禪師正覺至長蘆居第一座

祖初住長蘆時覺在圓通祖遣僧邀至大眾鳴鐘出迎見其衣舄穿弊且易之祖俾侍者易以新履覺却曰吾為鞋來耶眾聞心服懇求說法居第一

禪師懷深應詔住相國慧林院

深壽春夏氏嗣長蘆信

禪師惟照詔補圓通

照幼超邁一日授書至性相近也習相遠也遽曰凡聖本一體以習故差別我知之矣即趨成都剃師清泰令聽起信輒歸臥泰詰之曰既稱正信大乘豈言說所能了乃謁芙蓉祖於大洪一夜坐閣道適風雪震薄聞警盜者傳呼過之有省大觀芙蓉嬰難照自三吳欲趨沂水僕夫迷道因舉杖擊之忽大悟歎曰是地非鰲山也耶至沂祖望而喜曰紹隆吾宗必子數輩矣因留躬耕湖上累出住招提遷甘露三祖是年詔補圓通

禪師五祖支下舒州龍門佛眼清遠寂

書雲前一日飯食訖趺坐謂其徒曰諸方老宿臨終必留偈辭世世可辭乎且將安往乃合掌怡然趨寂塔於龍門

祥符蔭曰五祖門下三佛師資兄弟激揚鏗鏘法苑古今之盛近日唯三峯門下聖恩靈巖靈隱一時三點成𠁼金玉壎篪聲振吳越庶幾似之難矣

辛丑三年

祖赴禪講千僧齋禪師淨因繼成喝退華嚴義虎

太尉陳良弼設千僧齋延祖及法真慈受二大禪并十大法師禪講千僧帝私幸觀之太師魯國公亦與焉有善華嚴者乃賢首宗之義虎也對眾問諸禪曰吾佛設教自小乘至於圓頓掃除空有獨證真常然後萬德莊嚴方名為佛嘗聞禪宗一能轉凡成聖則與諸經論似相違背今一喝若能入吾宗五教是為正說若不能入是為邪說禪視成成曰如法師所問不足三大禪師之酬因小長老可以使法師無惑也成召善善應諾法師所謂愚法小乘教者乃有義也大乘始教乃空義也大乘終教者乃不有不空義也大乘頓教者乃即有即空義也一乘圓教者乃不有而不空而空或作空而不有有而不空義也如我一喝非唯能入五教至於工巧技藝諸子百家皆能入成震聲喝一喝問善曰聞麼曰聞成曰既聞此一喝是有能入小乘教須臾又問善曰曰不聞成曰汝既不聞適來一喝是無能入始遂顧善曰我初一喝汝既道有喝久聲銷汝復道無道無則元初實有道有則而今實無不有不能入終教我有一喝之時有非是有因無故有無一喝之時無非是無因有故無即有即無能入頓教須知我此一喝不作一喝用有無不及情解俱忘道有之時纖塵不立道無之時橫徧虗空此一喝入百千萬億喝百千萬億喝入此一喝故能入圓教善乃起再拜成復謂曰非唯一喝為乃至一語一默一動一靜從古至今十方虗空萬象森羅六趣四生三世諸佛一切聖賢八萬四千法門百千三昧無量妙義契理契機與天地萬物一體謂之法身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四時八節陰陽一致謂之法性是故華嚴經云法性徧在一切處有相無相一聲一色全在一塵中含四義理無邊周徧無餘參而不雜混而不一於此一喝皆悉具足猶是建化門庭隨機方便謂之小歇未至寶所殊不知吾祖師門下以心傳心以法印法不立文字見性成佛有千聖不傳底向上一路在善又問曰如何是向上一路成曰汝且向下會取善曰如何是寶所成曰非汝境界善曰望禪師慈悲成曰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善膠口而退聞者靡不歎仰皇帝顧謂近臣曰禪宗玄妙深極如此淨因才辯亦罕有也近臣奏曰此宗師之緒餘也

禪師德止錫號真際居圓通

止金紫徐閎中之季子也雙瞳紺碧神光射人記過人學文有奇語弱冠夢異僧授四句偈持念不忘隨父漕西洛一夕忽大悟力求出家父弗許欲官之止曰某方將脫世網出三界豈復頭名利中耶遂祝髮受具印記於寶峯照名振京師號真際俾居圓通

壬寅四年

癸卯五年

祖移金山禪師道元來參

元字徹菴謁大別道看廓然無聖語忽笑曰達摩元來在這裏道譽之參佛鑑佛眼俱蒙賞識依祖於金山以所見告祖未之許後祖以拳擊之元撫掌大笑而徹

禪師黃龍下東京天甯長靈守卓寂

卓嗣黃龍清闍維日上遣中使賜香持金盤求設爇香罷盤中鏗然視之五色者數顆大如豆使者持還上見大悅

甲辰六年

祖奉勅住東京天甯為國開堂曇玩侍行禪師宗杲中仁等領悟

玩徧參叢席值朝廷改僧為德士與同志數人入頭陀巖食松自處久之祖至巖頭令去鬚髮及祖住天甯與玩偕行命掌香水海未幾舉枹擊鼓明大法凡有問皆對曰莫理會故流輩咸以莫理會稱之杲先至候祖入院晨夕參請祖舉諸佛出身處東山水上行令下語杲參及一年凡下四十九轉語皆不契一日祖赴一達官宅陞座舉此公案曰若有問天甯只向道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杲聞舉豁然祖察其雖得前後際斷動相不生為却反在淨躶躶處語之曰未也子雖有得矣大法未明但可惜死了不能得活不疑言句是為大病不見道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因令居擇木寮作不釐務侍者因舉有句無如藤倚樹詰杲杲絕開口祖便曰不是不是此者半載一日問曰見說和尚當時在五祖亦曾問此話不知五祖如何答祖默不應杲懇曰和尚當時不可獨自問須對大眾前今說何妨祖遂曰我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時如何五祖曰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又問忽遇樹倒藤枯時如何祖云相隨來也杲當下大悟祖遂舉古今誵訛徵詰之杲了無滯礙祖拊掌稱善自是縱橫踔厲敢嬰其鋒未幾遂命首眾仁初窮經論於宗門未之信謁祖一見服膺奮然造前祖曰依經解義世佛冤離經一字即同魔說速道速道仁擬對劈口掌之因墮一齒即大悟東湖居士徐俯掛鉢擇木寮善見居士李彌遠等俱入室參叩

祥符蔭曰師資之間間不容髮古人眼明心公就來學如春風秋露時節因緣自然成熟不可強浮山遠未識白雲之面決其能了演祖大事往依之湛堂準未見勤祖亦決其能辦杲之大事囑以必當往見演祖與杲卒如其言而毫髮無爽夫演祖與杲當時在浮山湛堂座下器局為何等二公豈不能撫而收之衣鉢下然二公不以一門庭之私自欺欺人惟演祖與杲亦決不肯輕易自欺受人欺故能後來徹證造極而成光輝盛大之業演祖於浮山則潸然禮辭杲於湛堂歿後盡心喪襄後事俱克踐其言所以事之者亦至嗚呼賢矣

禪師泐潭下天童普交寂

交幼頴悟往南屏習台教因為檀越修懺有問曰公之所懺為自懺耶為他懺耶若自懺罪性何來若懺他他罪非汝烏能懺之交不能對易服造泐潭乾足纔踵門乾即呵之交擬問乾即曳杖逐之一日忽呼交至曰我有古人公案要與你商量擬開口乾遂喝交豁然領悟於是名聞四馳學者宗仰掩關天童却掃者八年郡守請開法恐其遁預遣吏候於道不得辭上堂曰咄哉黃面老佛法付王臣林下無情客官差逼殺人三月二十日浴陞堂說偈而寂

乙巳七年

禪師紹隆歸省父母住開聖

禪師泐潭下二靈庵主知和寂

和玉峯張氏子兒時嘗習坐垂堂堂傾父母意其必死和瞑目自若因使出家謁泐潭乾乾問作甚和擬對乾便打復喝曰你喚甚麼作禪和驀領隱雪竇之中峯棲雲逾二十年嘗有偈曰竹筧二三升野水松窗五七片閑雲道人活計只如此留與人間作見聞和初與天童交盟曰他日吾二人宜踞孤峯絕頂目視霄漢作世外之人不可作今時藉名官府屈節下氣於人者交後爽盟住天和絕不與接見住二靈居無長物唯二虎侍其一日忽威於人以偈遣之四月十二日趺坐而異跡甚著

欽宗

欽宗丙午靖康元年

禪師正覺由長蘆第一座出住泗州普照

慧林深還吳住靈巖

深力請還山優詔不允命大丞相固留之不可袖出都遍遊江浙所至眾擁歡迎如一佛出世靈巖化大行蔣山虗二禪席以請吳人遮道不放乃留靈巖慰其意

高宗

高宗丁未靖康二五月建炎元

祖遷金山改住雲居宗杲居第一座

十一月初六日在鎮江浮玉山受劄召赴行朝七日朝見奏對賜號圓悟奉勅住南康軍雲居真如禪院舉杲首座立僧舉端裕為眾入室

曇華來參

華蘄州黃梅江氏子年十七出家於邑之東禪謁隨州水南遂染指法味徧歷江湖所至激揚不投契上雲居參禮祖一見拊勞痛與提䇿服勤趨走惟恐後

禪師紹隆結廬銅峯郡守李光延居宣州彰教

禪師守珏首眾長蘆

足庵智鑑時在座下珏居第一座即器之

禪師智訥住靈隱

訥秀州夏氏十四得度練習戒行如大僧歎曰修無上道而求之文句中是刻舟也謁長蘆信法中高第淮人敬愛之延住真州天甯鼎新法席幾至萬礎住靈隱獻皇后臨幸詔陞座說法賜號妙空大師

戊申二年

禪師芙蓉支下洪州寶峯闡提惟照寂

照復居泐潭正月七日寂闍維得設利如珠琲齒不壞

禪師真淨下筠州清涼寂音覺範德洪寂

洪才稟天然與士大夫游議論袞袞至必奪席山谷贈之詩有曰不肯低頭拾卿相又能落筆生雲烟恨東坡不及見之張無盡稱為天下英物宋異人然工呵古人而拙於用不能全身遠害嘗自謂識不知微道不勝習夏五月寂於同安人建塔鳳棲山閱世五十有八

長蘆祖退席禪師正覺補住長蘆

覺至雲居祖有請長蘆覺禪師上堂法語

祖歸昭覺

宗杲辭居古雲門道元首眾瞎堂慧遠入蜀參祖

曇華往謁彰教

祖入蜀指華見彰教

己酉三年

禪師紹隆徙虎邱曇華從

隆徙虎邱華為之先馳未半載通徹大法頓明祖為人處機用越格道聲藹然洽於叢林

庚戌四年

長蘆了祖遊四明主補陀入台州住天封綱目作甲子誤

祖既退長蘆東遊四明主補陀旋移台之天封國李綱寄之詩曰煩師飛錫過天台為問了公何事了又侍郎李彌遜投謁詩曰紅塵白髮不相投來就閑房借板頭未幾入閩住雪峯

長蘆覺住天童

禪師大溈下和州光孝慧蘭火化

蘭嗣大溈喆甞以觸衣書七佛名叢林稱為蘭布建炎末賊犯淮執蘭見酋長長曰聞我名否我所聞者唯大宋天子之名長恚令左右以鎚擊之鎚至輒斷壞長驚異延麾下敬事之經旬索薪自焚無敢供者親拾薪成龕怡然端坐烟燄一起流光四騰賊跪伏多灼膚者火絕得五色舍併靈骨北歸所執僧尼悉聽自便和人至今詠

禪師宗杲入閩

杲避亂走湖南轉江右間關入閩築庵長樂洋嶼從之者彌光道顏等五十三人未五十日得法者十三人後皆角立前此未之有也給事江少明請住小谿雲門庵

妙喜杲竹庵珪集禪林寶訓

杲因亂隱古雲門邂逅珪同避地襄陽共集訓五十篇後東吳淨善續集成寶訓

辛亥紹興元年

壬子二年

禪師長蘆下蘇州靈巖慈受恒深寂

深住靈巖三年得包山廢院一新之嘗有偈示學人曰醍醐與毒藥萬味同一口美惡盡消融是故名慈受深住靈巖時登披雲臺有懷藥山十詠嗣法廓菴冲正勒石跋曰道無古今而人有古今人無古今而時有古今道苟同矣雖歷世千百如同乎其時如見乎其人不爾雖同堂邈乎千里遙澧陽遺韻昭煥異代可謂無間然矣以古驗今以今視昔安知異時不有懷吾慈受如慈受之懷藥山者乎退翁儲和尚住此山歲甲午建二閣於法堂之左右右曰慈受葢取毒來慈受之義也𤀹前洗研池得石碣磨洗讀之乃深懷古十詠也慈受二字閣名先兆眾異之儲曰了菴欲公至正間住此集中有跋深禪師偈語云深公既退此席逸老包山聞靈巖禪堂落成有我亦老來思舊隱異時還借板頭眠之句今禪堂上梁方四日此碣出深師所以慶禪堂之成也遂用其韻成十頌適中峰徹至各再諸方門弟子咸有和章

禪師曇華住處州妙嚴

華禮辭虎邱分座於處州連雲處守以妙嚴請出

靈隱訥住吳靈巖

咸安王韓世忠表請平江靈巖為功德院薦先福請訥主之寺據絕頂而飲不給訥伐石鑿井出泉今號佛海泉

癸丑三年

禪師士珪奉詔開山鴈蕩能仁

珪紹興間奉詔開山鴈蕩能仁時真歇了祖聞珪恐緣法未熟特過江迎歸方丈大展九拜以誘溫人由是翕然歸敬未到院有徒懼行規法深夜放火鞠為瓦礫之墟珪就樹縛屋陞座曰愛閑不打鼓山鼓投老來看鴈蕩山傑閣危樓渾不見邊茅屋兩三間聽法檀那并力營建遂成寶坊

甲寅四年

禪師太平下何山守珣寂

珣造太平參佛鑑懃隨眾參請邈無所入乃封其衾曰此生若不徹去誓不展此晝坐宵立如喪考逾七七日忽懃上堂曰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珣聞頓悟懃曰可惜一顆明珠被這風顛漢拾囑令護持是夕厲聲謂眾曰這回珣上座穩睡去也圓悟祖聞之令人召至因與遊山偶到一水遽推珣入潭忽問曰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潭深魚聚祖曰見後如何珣曰樹高招風祖曰見與未見時如何珣曰伸脚在縮脚裏祖大稱之懃移蔣山命分座說法出住禾山後徙何山及天解制日退席謂雙槐居士鄭績曰十月八日是佛鑑忌則吾時至矣迄還漳南越三日雞鳴端坐如平時侍者請遺偈珣曰不曾作得言訖而逝

長蘆了祖應詔主育王

乙卯五年

禪師五祖支下嘉州九頂山清素寂

四月二十四日書偈遺眾而寂

禪師五祖支下大隨南堂元靜寂

秋七月山中大雨雪有異象別眾遺誡而寂茶毗異香徧野設利五色

臨濟第十一世成都昭覺寺圓悟真覺祖示寂

八月己酉示微恙命首座道元補住昭覺趺坐書投筆而寂茶毗舌齒不壞設利五色無數塔於昭覺曰寂照諡真覺禪師

祥符蔭曰祖說法如雲雨璞玉渾金奏希聲於天來學皆龍象鞭雷䇿電展逸足於天衢觀白雲之接演祖五祖之於祖祖之於虎邱妙喜諸公子教兒與老牛䑛犢相去夫何如哉祖示隆知藏杲書記法語尤為獅乳醍醐沾其味者決不作盲驢跛牛見解也

臨濟第十二世祖

諱紹隆

臨濟第十二世平江虎邱祖嗣宗統二年

上堂曰凡有展拓盡落今時不展不拓墮坑落塹直饒風吹不入水灑不著檢點將來自救不了不見道直似寒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事拈拄杖畫一畫劃斷古人多年葛藤點頭石不覺拊掌大笑道笑個什麼腦後見腮莫與往來

長蘆了祖徙溫州龍翔復移徑山

丙辰六年

臨濟第十二世虎邱祖示寂

五月八日乙亥示微疾而寂塔全身於寺之西南

歷年表曰自開寶七年甲戌至紹興六年丙辰一百六十四年二株嫩桂久蔭垂昌五葉芳華秋凝實首山汾州嚴冷以全滹沱之令梁山太陽孤峻而清洞水之源石霜手段出諸方而不事事全心事之者有兒孫徧地之楊岐投子異苗翻秀界以再來脚下承之者有面帶烟霞之定照芙蓉楷錫號定照五祖起白雲之家聲三佛極東山之法喜霞拈空劫以前自己長蘆轉去來不滯位功睡虎風生葛藤劃斷其間永明淨土延法眼清涼之脉雪竇靈巖振雲門匡真之緒螺溪中興台教而寶雲繼之靈芝復振律門而南山未墜開堂結制叢席之宏規錫號賜衣隆王臣之外護楊李蘇黃皆餐法味江淮濂洛盡仰禪風宗門於焉極盛苑實以垂秋此北宋之昌期迄南渡之晚葉時為升降法有醇漓者也

宗統編年卷之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