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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燈全書 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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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燈全書

五燈全書卷第二

西天祖師

十六祖羅睺羅多尊者

迦毗羅國人也行化至室羅筏城有河名曰金水其味殊美中流復現五佛影告眾曰:「此河之源凡五百里有聖者僧伽難提居於彼處佛誌一千年後當紹聖位。」領諸學眾泝流而上至彼見僧伽難提安坐入定祖與眾伺之經三七日方從定起祖問曰:「汝身定耶心定耶?」提曰:「身心俱定。」祖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提曰:「雖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金體常寂。」祖曰:「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無動靜何物出入?」提曰:「言金動靜何物出入言金出入金非動靜。」祖曰:「若金在井出者何金若金出井在者何物?」提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物。」祖曰:「此義不然。」提曰:「彼義非著。」祖曰:「此義當墮。」提曰:「彼義不成。」祖曰:「彼義不成我義成矣。」提曰:「我義雖成法非我故。」祖曰:「我義我無我故。」提曰:「我無我故復成何義?」祖曰:「我無我故故成汝義。」提曰:「仁者師誰得是無我?」祖曰:「我師迦那提婆證是無我。」難提以偈讚曰:「稽首提婆師而出於仁者仁者無我故欲師仁者。」祖以偈答曰:「無我故汝須見我我若師我故知我非我我。」難提心意豁然即求度脫:「汝心自在非我所繫。」即以右手擎金鉢舉至梵宮取彼香飯將齋大眾而大眾忽生厭惡之心:「非我之咎汝等自業。」即命難提分座同食眾復訝祖曰:「汝不得食皆由此故當知與吾分座者即過去娑羅樹王如來也愍物降跡汝輩亦莊嚴劫中至三果而未證無漏者也。」眾曰:「我師神力斯可信矣彼云過去佛者即竊疑焉。」難提知眾生慢乃曰:「世尊在日世界平正無有丘陵江河溝洫水悉甘美草木滋茂國土豐盈無八苦行十善自雙樹示滅八百餘世界丘墟樹木枯悴人無至信正念輕微不信真唯愛神力。」言訖以右手漸展入地至金剛輪際甘露水以琉璃器持至會所大眾見之即時欽慕過作禮於是祖命僧伽難提而付法眼偈曰:「於法實無證不取亦不離法非有無相內外云何起。」祖付法安坐歸寂四眾建墖當前漢武帝元鼎四年戊辰歲也

十七祖僧伽難提尊者

室羅筏城寶莊嚴王之子也生而能言常讚佛事七歲即厭世樂以偈告其父母:「稽首大慈父和南骨血母我今欲出家幸願哀愍。」父母固止之遂終日不食乃許其在家出家號僧伽難提復命沙門禪利多為之師積十九載未嘗退每自念言:「身居王宮胡為出家?」一夕天光下矚一路坦平不覺徐行約十里許至大巖前有石窟焉乃燕寂於中父既失子即擯禪利多出國訪尋其子不知所在經十年祖得法受記 行化至摩提國忽有冷風襲眾身心悅適非常而不知其然祖曰:「道德之風也當有聖者出世嗣續祖燈乎?」言訖以神力攝諸大眾遊歷山谷食頃至一峯下謂眾曰:「此峯頂有紫雲如葢聖人居此矣。」即與大眾徘徊久之山舍一童子持圓鑑直造祖前祖問:「汝幾歲耶?」:「。」祖曰:「汝年尚幼何言百歲?」童曰:「我不會理正百歲。」祖曰:「汝善機耶?」童曰:「佛言:『若人生百歲不會諸佛未若生一日而得決了之。』」祖曰:「汝手中者當何所?」童曰:「諸佛大圓鑑內外無瑕翳兩人同得見心眼皆相似。」彼父母聞子語即捨令出家祖携至本處具戒訖命名伽耶舍多 他時聞風吹殿鈴聲祖問:「鈴鳴耶風鳴耶?」舍多曰:「非風鈴鳴我心鳴耳。」祖曰心復誰乎?」舍多曰:「俱寂靜故。」祖曰:「善哉善哉繼吾道非子而誰?」即付法眼偈曰:「心地本無生因地從緣緣種不相妨華果亦復爾。」祖付法右手攀樹而大眾議曰:「尊者樹下歸寂其垂蔭後裔乎?」將奉全身於高原建墖眾力不能舉即就樹下起墖當前漢昭帝元平元年丁未歲也

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

摩提國人也姓鬱頭藍父天母方聖嘗夢大神持鑑因而有娠凡七日而誕體瑩如琉璃未嘗洗沐自然香潔幼好閒靜語異常持鑑出遊遇難提尊者得度後領徒至大月氏國見一婆羅門舍有異氣祖將入彼舍舍主鳩摩羅多問曰:「是何徒眾?」祖曰:「是佛弟子。」彼聞佛號心神竦然即時閉戶祖良久扣其門羅多曰:「此舍無人。」祖曰:「無者誰?」羅多聞語知是異人遽開門延接祖曰:「昔世尊記曰:『吾滅後一千年有大士出現於月氏國紹隆元化。』今汝值吾應斯嘉運。」於是鳩摩羅多發宿命智投誠出家授具訖付法偈曰:「有種有心地因緣能發於緣不相礙當生生不生。」祖付法踊身虗空十八種神變化火光三昧自焚其身眾以舍利起墖當前漢成帝永始四年戊申歲也

十九祖鳩摩羅多尊者

大月氏國婆羅門之子也為自在天人欲界第六天見菩薩瓔珞忽起愛心墮生忉欲界第二天聞憍尸迦說般若波羅蜜多以法勝故子梵天色界以根利故善說法要諸天尊為導師以繼時至遂降月氏後至中天竺國有大士名闍夜多問曰:「我家父母素信三寶而常縈疾瘵凡所營作不如意而我鄰家久為旃陀羅行而身常勇徤所作和合彼何幸而我何辜?」祖曰:「何足疑乎且善惡之報有三時焉凡人但見仁夭暴壽逆吉義凶便謂亡因虗罪福殊不知影響相隨𨤲靡忒縱經百千萬亦不磨滅。」時闍夜多聞是語頓釋所疑祖曰:「信三業而未明業從惑生惑因識有識依不覺不覺依心心本清淨無生滅無造作無報應無勝負寂寂然靈靈然汝若入此法門可與諸佛同矣一切善惡有為無為皆如夢幻。」闍夜多承言領旨即發宿懇求出家既受具祖告曰:「吾今寂滅時至汝當紹行化迹。」乃付法眼偈曰:「性上本無生為對求人說法既無得何懷決不決。」又曰:「此是妙音如來見性清淨之句汝宣傳布後學。」言訖即於座上以指爪𠢐如紅蓮開出大光明照耀四眾而入寂滅闍夜多起當漢子嬰壬午歲也

二十祖闍夜多尊者

北天竺國人也智慧淵冲化導無量後至羅閱城敷揚頓教彼有學眾唯尚辯論之首者名婆修盤頭此云遍行常一食不臥六時禮佛淨無欲為眾所歸祖將欲度之先問彼眾曰:「此徧行頭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眾曰:「我師精進何故不?」祖曰:「汝師與道遠矣設苦行歷於塵劫皆虗妄之本也。」眾曰:「尊者蘊何德行而譏我師?」祖曰:「我不求道亦不顛倒我不禮佛亦不輕慢我不長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雜食我不知足亦不貪欲心無所希名之曰道。」時徧行聞已發無漏智歡喜讚嘆祖又語彼眾曰:「會吾語否吾所以然者為其求道心切夫絃急即斷故吾不贊令其住安樂地入諸佛智。」復告徧行曰:「吾適對眾抑挫仁者得無惱於衷乎?」徧行曰:「憶念七劫前生常安樂國師於智者月淨記我非久當證斯陀含果時有大光明菩薩出世我以老故杖禮謁師叱我曰:『重子輕父一何鄙哉!』時我自謂無請師示之師曰:『汝禮大光明菩薩以杖倚壁畫佛以此過慢遂失二果。』我責躬悔過以來聞諸惡言如風如響況今獲飲無上甘露而反生熱惱耶惟願大慈以妙道垂誨。」祖曰:「汝久植眾德當繼吾宗聽吾偈曰言下合無生同於法界性若能如是解通達事理竟。」祖付法已不起於座奄然歸寂闍維收舍利建當後漢明帝永平十七年甲戌歲也

二十一祖婆修盤頭尊者

羅閱城人也姓毗舍佉光葢母嚴一家富而無子父母禱於佛墖而求嗣焉一夕母夢吞明暗二珠覺而有孕經七日有一羅漢名賢眾至其家光葢設禮賢眾端坐受之嚴一出拜賢眾避席云:「回禮法身大士。」光葢罔測其由遂取一寶珠跪獻試其真偽賢眾即受之殊無遜謝光葢不能忍問曰:「我是丈夫致禮不顧我妻何德尊者避之?」賢眾曰:「我受禮納珠貴福汝耳汝婦懷聖子生當為世燈慧日故我避之非重女人也。」賢眾又曰:「汝婦當生二子一名婆修盤頭則吾所尊者也二名芻尼此云野鵲子昔如來在雪山修道芻尼巢於頂上佛既成道芻尼受報為那提國王佛記云:『汝至第二五百年羅閱城毗舍佉家與聖同胞。』今無爽矣。」後一月果產二子尊者婆修盤頭年至十五禮光度羅漢出家毗婆訶菩薩與之授戒行化至那提國彼王名常自有二子一名摩訶羅次名摩拏羅王問祖曰:「羅閱城土風與此何異?」祖曰:「彼土曾三佛出世今王國有二師化導。」王曰:「二師者誰?」祖曰:「佛記第二五百年二神力大士出家繼聖即王之次子摩拏羅是其一吾雖德薄敢當其一。」王曰:「誠如尊者所言當捨此子作沙門。」祖曰:「善哉大王能遵佛旨。」即與授具付法偈曰:「泡幻同無礙如何不了悟達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祖付法踊身高半由旬屹然而住四眾仰瞻虔請復坐跏趺而逝茶毗得舍利建墖當漢安帝元初四年丁巳歲也

二十二祖摩拏羅尊者

那提國常自在王之子也三十遇婆修祖師出家傳法至西印度彼國王名得即瞿曇種族歸向佛乘勤行精進一日於行道處現一小墖欲取供養眾莫能舉王即大會梵行禪觀呪術等三眾欲問所疑時祖亦赴此會是三眾皆莫能辨祖即為王廣說墖之所因塔阿育王造者此不繁錄今之出王福力之所致也王聞是說乃曰:「至理難逢世樂非久。」即傳位太子投祖出家七日而證四果祖深加慰誨曰:「汝居此國善自度人今異域有大法器吾當往化。」得度曰:「師應迹十方動念當至寧勞往耶?」師曰。」於是焚香遙語月氏國勒那比丘曰:「汝在彼國教導道果將證宜自知之。」勒那為彼國王寶印說修多羅偈忽覩異香成穗王曰:「是何祥也?」此是西印土傳佛心印祖師摩拏羅將至先降信香。」:「此師神力何如?」:「此師遠承佛記當於此土廣宣玄化。」時王與勒那俱遙作禮祖知即辭得度比丘往月氏國受王與勒那供養 後勒那問祖曰:「我止林間經九白有弟子龍子者幼而聰慧我於三世推窮莫知其本。」祖曰:「此子於第五劫中妙喜國婆羅門家曾以旃檀施於佛宇作槌撞鐘報聰明為眾欽仰。」又問:「我有何緣而感?」祖曰:「第四劫中嘗為比丘當赴會龍宮汝諸弟子咸欲隨汝觀五百眾中無有一人堪任妙供時諸弟子曰師常說法於食等者於法亦等今既不然何聖之有?』汝即令赴會自汝捨生趣生轉化諸國其五百弟子以福微德薄生於羽族今感汝之惠故為眾相隨。」勒那問曰:「以何方便令彼解脫?」祖曰:「我有無上法汝當聽受化未來際。」而說偈曰:「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復無憂。」眾聞偈飛鳴而去祖跏趺寂然奄化勒那與寶印王起墖當後漢桓帝延熹八年乙巳歲也

二十三祖勒那尊者

月氏國人也姓婆羅門父千母金光以無子故禱於七佛金幢即夢須彌山頂一神童持金環云:「我來也。」覺而有孕年七歲遊行聚覩民間淫祀乃入廟叱之曰:「汝妄興禍福幻惑於歲費牲牢傷害斯甚。」言訖廟貌忽然而壞由是鄉黨謂之聖子年二十二出家三十遇摩拏羅尊者法眼藏行化至中印度彼國王名無畏海崇信佛道祖為說正法次王忽見二人緋素服拜祖王問曰:「何人也?」祖曰:「此是日月天子吾昔曾為說法故來禮。」良久不見唯聞異香王曰:「日月國土總有多少?」:「千釋迦佛所化世界各有百億彌盧日月我若廣即不能盡。」王聞忻然 時祖演無上道度有緣眾以上足龍子早夭有兄師子博通強記事婆羅門師既逝弟復云亡乃歸依尊者而問曰:「我欲求道何用心?」祖曰:「汝欲求道無所用心。」:「既無用心誰作佛事?」祖曰:「汝若有用即非功德汝若無作即是佛事經云:『我所作功德而無我所故。』」師子聞是語即入佛慧時祖忽指東北問曰:「是何氣象?」師子云:「我見氣如白虹貫乎天地復有黑氣五道橫亘其中。」祖曰:「兆云何?」:「莫可知矣。」祖曰:「吾滅後五十年北天竺國當有難起嬰在汝身吾將滅矣今以法眼付囑於汝善自護持。」乃說偈曰:「認得心性時可說不可議了了無可得得時不說知。」師子比丘聞偈欣愜然未曉將罹何難祖乃密示之言訖現十八變而歸寂闍維畢分舍利各欲興墖祖復現空中而說偈曰:「一法一切一切一法攝吾身非有無何分一切墖。」大眾聞偈遂不復分就䭾都場而建墖焉即後漢獻帝建安十四年己丑歲也

二十四祖師子尊者

中印度人姓婆羅門得法遊方至罽賓國有波利迦者本習禪觀故有禪定知見捨相不語之五眾祖詰而化之四眾皆默然心服唯禪定師達磨達者聞四眾被責憤悱而來祖曰:「者習定何當來此既至於此胡云習定?」彼曰:「我雖來心亦不亂定隨人習豈在處所?」祖曰:「仁者既來習亦至既無處所豈在人習?」彼曰:「定習人故非人習我當來此其定常習。」祖曰:「人非習定定習人故自來時其定誰習?」彼曰:「如淨明珠內外無翳定若通必當如此。」祖曰:「定若通達一似明珠今見仁者珠之徒。」彼曰:「其珠明徹內外悉定我心不亂猶若此。」祖曰:「其珠無內外仁者何能定穢物非動搖此定不是淨。」達磨達蒙祖開悟心地朗然祖即攝五眾聞遐邇方求法嗣遇一長者引其子問祖白:「此子名斯多當生便拳左手今既長矣終未能舒願尊者示其宿因。」祖覩之即以手接曰:「可還我珠。」童子遽開手奉珠眾皆驚異祖曰:「吾前報為僧有童子名婆舍嘗赴西海齋受襯珠付之今還吾珠理固然矣。」長者遂捨其子出家祖即與娑具以前緣故名婆舍斯多祖即謂之曰:「吾師密有懸記罹難非久如來正法眼今轉付汝汝應保護普潤來際偈曰正說知見時知見俱是心當心即知見知見即於今。」祖說偈僧伽梨密付斯多俾之他國隨機演化斯多受教抵南天祖謂難不可以苟免獨留罽賓時本國有外道二人一名摩目多二名都落遮學諸幻法欲共謀乃盜為釋子形象潛入王宮且念不成即罪歸佛妖既自作禍亦旋踵王果怒曰:「吾素歸心三寶乃構害一至於斯。」即命破毀伽藍除釋眾又自秉劒至尊者所問曰:「師得蘊空否?」祖曰:「得蘊空。」王曰離生死否?」祖曰:「離生死。」王曰:「既離生死可施我頭。」祖曰:「身非我有何恡於頭。」王即揮刃斷尊者首白乳涌高數尺王之右臂旋亦墮地七日而終太子光首歎曰:「我父何故自取其禍。」時有象白山仙人者深明因果即為光首廣宣宿因解其疑網事具聖胄集寶林傳》。以師子尊者報禮而建墖焉當漢後帝景耀二年卯歲也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

罽賓國人也姓婆羅門寂行母常安樂母夢得神劒因而有孕既誕拳左遇師子尊者顯發宿因密授心印後適南天至中印度彼國王名迦勝設禮供養時有外道號無我尊先為王禮重嫉祖之至欲與論義幸而勝之以固其乃於王前請祖曰:「我解默論不假言說。」祖曰:「孰知勝負?」彼曰:「不爭勝負但取其義。」祖曰:「汝以何為義?」:「無心為義。」祖曰:「汝既無心豈得義乎?」彼曰:「我說無當名非義。」祖曰:「汝說無心當名非義我說非心義非名。」彼曰:「當義非名誰能辨義?」祖曰:「汝名非義名何名?」彼曰:「為辨非義是名無名。」祖曰:「名既非名亦非義辨者是誰當辨何物?」如是往返四十九番道杜口信服於時祖忽面北合掌長吁曰:「我師師子尊者今日遇難斯可傷焉。」即辭王南邁達於南天隱山谷時彼國王名天德迎請供養王有二子一名德勝凶暴而色力充盛一名不如密多和柔而長嬰疾苦祖乃為陳因果王即頓釋所疑又有呪術師祖之道乃潛置毒藥於飲食中祖知而食之彼返受遂投祖出家祖即與受具後六十載德勝即位信外道致難於祖不如密多以進諫被囚王遽問祖:「予國素絕妖訛師所傳者當是何宗?」祖曰:「王國昔來實無邪法我所得者即是佛宗。」王曰:「佛滅千二百載師從誰得耶?」師曰:「飲光大士親受佛印展轉至二十四世師子尊者我從彼得。」王曰:「予聞師子比丘不能免於刑戮何能傳法後人?」祖曰:「我師難未起時密授我信衣法偈以顯師承。」王曰:「其衣何在?」祖即於囊中出衣示王王命焚之五色相鮮薪盡如故王即追悔致禮師子真嗣既明乃赦密多 密多遂求出祖問曰:「汝欲出家當為何事?」密多曰:「我若出家為其事。」祖曰:「不為何事?」密多曰:「不為俗事。」師曰:「當為何事?」密多曰:「當為佛事。」祖曰:「太子智慧天生必諸聖降迹。」即許出家六年侍奉後於王宮受具羯磨之際天地震動多著靈異祖乃命之曰:「衰朽安可久汝當善護正法眼藏普濟羣有聽吾偈曰聖人說知見當境無是非吾今悟真性無道亦無理。」不如密多聞偈再啟祖曰:「汝衣宜可傳授。」祖曰:「此衣為難假以證明汝身無難何假其衣化被十方人自信向。」不如密多聞語作禮而退祖現神變化三昧火自焚平地舍利可高一尺德勝王創浮圖而祕之當東晉明帝太寧三年乙酉歲也

二十六祖不如密多尊者

南印度天德王之次子也既受度得法至東印度彼王名堅固奉外道師長爪梵志尊者將至王與梵志同覩白氣貫於上下王曰斯何瑞也?」梵志預知祖入境恐王遷善乃曰:「此是魔來之兆耳何瑞之有?」即鳩諸徒眾議曰:「不如密多入都城誰能挫之?」弟子曰:「我等各有呪術可以動天入水火何患哉?」祖至先見宮牆有黑氣乃曰:「小難。」直詣王所王曰:「師來何為?」祖曰:「將度眾生。」王曰:「何法度?」祖曰:「各以其類度之。」時梵志聞言不勝其怒即以幻𰛎化大山於祖頂上祖指之忽在彼眾頭上梵志等怖懼投祖祖愍其愚惑再指之化山隨滅為王演說法要俾趣真乘謂王曰:「此國當有聖人而繼於我。」是時有婆羅門子年二十許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言纓絡故人謂之纓絡童子遊行閭里求度日若常不輕之類人問:「汝行何急?」即答曰:「汝行何緩?」或問:「何姓?」即曰:「與汝同姓。」莫知其故後王與尊者同車而出見纓絡童子稽首於前祖曰:「汝憶往事?」童曰:「我念遠劫中與師同居師演摩訶般若我轉甚深修多羅今日之事葢契昔因。」祖又謂王曰:「此童子非他即大勢至菩薩是也此聖之後復出二人人化南印度一人緣在震旦四五年內却返此方。」以昔因故名般若多羅付法眼藏偈曰:「真性心地藏無頭亦無尾應緣而化物方便呼為智。」祖付法辭王曰:「吾化緣當歸寂滅願王於最上乘無忘外護。」即還本座跏趺而逝化火自焚收舍利墖而當東晉孝武帝太元十三年戊子歲也

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

東印度人也既得法印度國王請祖齋次王乃問:「諸人盡轉經唯師為甚不轉?」祖曰:「貧道出息不隨眾緣入息不居蘊界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一卷兩卷。」行化至南印度彼王名香至崇奉佛乘尊重供養度越倫等又施無價寶珠時王有三子名月淨多羅功德多羅菩提多其季開士也祖欲試其所得乃以所施珠問三王子曰:「此珠圓明有能及否?」第一王子第二王子皆曰此珠七寶中尊固無踰也非尊者道力孰能受之?」三王子曰:「此是世寶未足為上於諸寶中法寶為上此是世光未足為上於諸光中智光為上此是世明未足為上於諸明中心明為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照要假智光光辨於此既辨此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寶既明其寶寶不自寶若辨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者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寶不自寶者要假智寶以明法寶然則師有其道其寶即現眾生有道心寶亦然。」祖歎其辯慧乃復問曰:「於諸物中何物無?」:「於諸物中不起無相。」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高?」:「於諸物中人我最高。」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大?」於諸物中法性最大。」祖知是法嗣以時尚未至且默而混之及香至王厭世眾皆號絕唯第三子菩提多羅於柩前入定經七日而出乃求出家既受具戒告曰:「如來以正法眼付大迦葉如是展轉乃至於我我今囑汝聽吾偈曰心地生諸種因事復生理果滿菩提圓華開世界起。」尊者付法即於座上起立左右手各放光明二十七道五色光耀又踊身虗空高七多羅樹化火自焚空中舍利如雨收以建墖宋孝武帝大明元年丁酉歲也

西天應化聖賢

文殊菩薩

一日令善財採藥:「是藥者採將來。」善財徧觀大地無不是藥卻來白曰:「無有不是藥者。」殊曰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遂於地上拈一莖草度與文殊文殊接得呈起示眾曰:「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

文殊問菴提遮女曰:「生以何為義?」女曰:「生以不生生為生義。」殊曰:「如何是生以不生生為生義?」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嘗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隨其所宜是為生義。」殊曰:「死以何為義?」女曰:「死以不死死為死義。」殊曰:「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為死義?」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嘗自得有所離散而能隨其所宜是為死義。」 菴提遮女問文殊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甚麼卻被生死之所流轉?」殊曰:「其力未充。」

天親菩薩

從彌勒內宮而下無著菩薩問曰:「人間四百年彼天為一晝夜彌勒於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證無生法忍未審說甚麼法?」天親曰:「說這箇法是梵音清雅令人樂聞。」

維摩會上三十二菩薩

各說不二法門文殊曰:「我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菩薩入不二法門。」於是文殊又問維摩:「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維摩默然文殊讚曰:「乃至無有語言文字是菩薩真入不二法門。」

善財參五十三員善知識

末後到彌勒閣前見樓閣門閉瞻仰讚歎見彌勒從別處來善財作禮曰:「願樓閣門開令我得入。」尋時彌勒至善財前彈指一聲閣門開善財入閣門即閉見百千萬億樓閣一一樓閣內有一彌勒領諸眷屬并一善財而立其前 善財因無著菩薩問曰:「我欲見文殊何者即是?」財曰汝發一念心清淨即是。」無著曰:「我發一念心清淨甚麼不見?」財曰:「是真見文殊。」

須菩提尊者

在巖中宴坐諸天雨華讚歎者曰:「空中雨華讚歎復是何人云何讚?」天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說般若。」者曰:「我於般若未嘗說一字汝云何讚歎?」天曰:「如是尊者無說我乃無聞無說無聞是真說般若。」 尊者一日說法次帝釋雨華者乃問:「此華從天得耶從地得耶從人得耶?」釋言:「弗也。」者曰:「從何得耶?」釋乃舉手者曰:「如是如是!」

舍利弗尊者

因入城遙見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心口思惟:「此姊見佛不知得忍不得忍否我當問之。」纔近便問:「大姊往甚麼處去?」女曰:「如舍利弗與麼去。」弗曰我方入城汝方出城何言如我恁麼去?」女曰:「諸佛弟子當依何住?」弗曰:「諸佛弟子依大涅槃而住。」女曰:「佛弟子既依大涅槃而住而我亦如舍利弗與麼去。」 舍利弗問須菩提:「夢中說六波羅蜜與覺時同異?」提曰:「此義深遠吾不能說會中有彌勒大士汝往彼。」舍利弗問彌勒彌勒云:「誰名彌勒誰是彌勒?」 舍利弗問天女曰:「何以不轉女身?」女曰:「我從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即時天女以神通力變舍利弗令如天女女自化身如舍乃問言:「以不轉女身?」舍利弗以天女像而答曰:「我今不知云何轉而變為女身?」

殃崛摩羅尊者

未出家時外道受教為嬌尸迦欲登王位用千大拇指為花冠得九百九十九唯欠一遂欲殺母取指時佛在靈山以天眼觀之乃作沙在殃崛前殃崛遂釋母欲殺佛佛徐行殃崛急行追之不及乃喚曰:「瞿曇!」佛告曰:「我住久矣是汝不住。」殃崛聞之心忽開悟遂棄刃投佛出家

賓頭盧尊者

因阿育王內宮齋三萬大阿羅漢躬自行香見第一座無人王問其故海意尊者曰:「此是賓頭盧位此人近見佛來。」王曰:「今在何處?」者曰:「且待須。」言訖賓頭盧從空而下王請就座禮敬者不顧乃問:「承聞尊者親見佛來是否?」者以手䇿起眉曰:「?」王曰:「不會。」者曰:「阿耨達池龍王曾請佛齋吾是時亦預其數。」

障蔽魔王

領諸眷屬一千年隨金剛齊菩薩覔起處不得忽一日得見乃問曰:「汝當依何而住我一千年覔汝起處不得。」齊曰:「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無住而如是而住。」

那叱太子

析肉還母析骨還父然後現本身運大神為父母說法

廣額屠兒

於涅槃會上放下屠刀立便成佛自云是賢劫千佛一數

東土祖師

初祖菩提達磨大師者

南天竺國香至王第三子也姓剎帝利本名菩提多羅後遇二十七祖般若多羅至本國受王供養知師密迹因試令與二兄辨所施寶珠發明心要既而尊者謂:「汝於諸法得通量達磨者通大之義也宜名達磨。」因改號菩提達磨乃告尊者曰:「我既得法當往何國而作佛事願垂開。」者曰:「汝雖得法未可遠遊且止南方待吾滅後六十七載當往震旦設大法藥直接上根慎勿速行於日下。」祖又曰:「彼有大士堪為法器否千載之下留難否?」者曰:「汝所化之方獲菩提者不可勝數吾滅後六十餘年彼國有難水中文布自善降之汝至時南方勿住彼唯好有為功業不見佛理汝縱到彼不可久留聽吾偈曰路逢跨水復逢羊獨自栖栖暗渡江日下可憐雙象馬二株嫰桂久昌昌。」又問曰:「後更有何事?」者曰:「從是去一百五十年而有小難聽吾讖曰心中雖吉外頭凶川下增房名不中為遇毒龍生武子忽逢小鼠寂無窮。」又問:「此後如何?」者曰後二百二十年林下見一人當得道果聽吾讖曰震旦雖濶無別路要假兒孫脚下行金雞解銜一粒供養十方羅漢僧。」復演諸偈皆預讖佛教隆替事具寶林傳聖胄集祖恭稟教義服勤左右垂四十年未嘗廢迨尊者順世遂演化本國時有二師一名佛大先二名佛大勝多本與祖同學佛陀䟦陀小乘禪觀大先既遇般若多羅尊者捨小趣大與祖並化時號二甘露門矣而佛大勝多更分徒而為六宗第一有相宗第二無相宗第三定慧宗第四戒行宗第五無得宗第六寂靜宗各封己解別展化源聚落嶸崢眾甚盛祖喟然歎曰:「彼之一師陷牛迹況復支離繁盛而分六宗我若不除永纏邪見。」 微現神力有相宗所問曰:「一切諸法何名實相?」彼眾中有一尊長薩婆羅答曰:「於諸相中不互諸相是名實相。」祖曰一切諸相而不互者若名實相當何定耶?」彼曰:「於諸相中實無有定若定諸相何名為實?」祖曰:「諸相不定便名實相汝今不定當何得之?」彼曰:「我言不定不說諸相當說諸相其義亦然。」祖曰:「汝言不定當為實相定不安故即非實相。」彼曰:「定既不定即非實相知我非故不定不變。」祖曰:「汝今不變何名實相其義亦然。」彼曰:「不變當在在不在故故變實相以定其義。」祖曰:「實相不變變即非實於有無中何名實相?」薩婆羅心知聖師懸解潛達即以手指虗空曰:「此是世間有相亦能空故當我此身得似此否?」祖曰:「若解實相即見非相若了非相其色亦然當於色中不失色體於非相中不礙有故若能是解此名實相。」彼眾心意朗然欽禮信受 至無相宗所問曰:「汝言無相當何證之?」彼眾中有波羅提答曰:「我明無相不取捨當於明時亦無當者。」祖曰:「於諸有無心不取又無當者諸明無故。」彼曰:「入佛三昧尚無所得況無相而欲知之?」祖曰:「相既不得誰云有無尚無所何名三昧?」彼曰:「我說不證證無所證非三昧故說三昧。」祖曰:「非三昧者何當名之汝既不證非證何?」波羅提聞祖辯析即悟本心禮謝於祖懺悔往謬祖記曰:「汝當得果不久證之此國有魔在汝降之。」 至定慧宗所問曰:「汝學定慧為一為二?」彼眾中有婆蘭陀者答曰:「我此定慧非一非二。」祖曰:「既非一二名定慧?」彼曰:「在定非定處慧非慧一即非一二亦不。」祖曰:「當一不一當二不二既非定慧約何定慧?」:「不一不二定慧能知非定非慧亦復然矣。」祖曰:「非定故然何知哉不一不二誰定誰慧?」婆蘭陀聞之疑心冰釋 至戒行宗所問曰:「何者名戒云何名行當此戒行為一為二?」彼眾中有一賢者答曰:「一二二皆彼所生依教無染此名戒行。」祖曰:「汝言依教是有染一二俱破何言依教此二違背不及於行外非明何名為戒?」彼曰:「我有內外知竟既得通便是戒行若說違背俱是俱非言及清淨即戒即。」祖曰:「俱是俱非何言清淨既得通故何談內外?」者聞之即自慚伏 至無得宗所問曰:「汝云無得得何得既無所得亦無得得。」彼眾中有寶靜者答曰我說無得非無得得當說得得無得是得。」祖曰:「得既不得得亦非得既云得得得得何得?」彼曰:「見得非得非得是得若見不得名為得得。」祖曰:「得既非得得得無得既無所得當何得得?」寶靜聞之頓除疑網 至寂靜宗所問曰:「何名寂靜於此法中誰靜誰寂?」彼眾中有尊者答曰:「此心不動是名為寂於法無染名之為靜。」祖曰:「本心不寂要假寂靜本來寂故何用寂靜?」彼曰:「諸法本空以空空故於彼空空故名寂靜。」祖曰空空諸法亦爾寂靜無相何靜何寂?」彼尊者聞師指誨豁然開悟既而六眾咸誓歸依 由是化被南天聲馳五印經六十載度無量眾 後值異見王輕毀三寶每云:「我之祖宗皆信佛道陷於邪見壽年不永運祚亦促且我身是佛何更外求善惡報應因多智之者妄搆其說至於國內耆舊為前王所奉悉從廢黜。」祖知歎彼德薄當何救之即念無相宗中二首領:「其一波羅提者與王有緣將證其果二宗勝者非不博辯而無宿因。」時六宗徒眾亦各念:「佛法有難師何自安?」祖遙知眾意即彈指應之眾聞云:「此是我師達磨信響我等宜速行以副慈命。」即至祖所禮拜問訊祖曰:「一葉翳空孰能翦拂?」宗勝:「我雖淺薄敢憚其行?」祖曰:「汝雖辯慧道力未全。」勝自念:「我師恐我見王大作佛事名譽顯達映奪尊縱彼福慧為王我是沙門受佛教旨豈難敵也?」潛去至王所廣說法要及世界苦樂人天善惡等王與之往返徵詰無不詣理王曰:「汝今所解其法何在?」宗勝曰:「如王治化當合其道王所有道其道何?」王曰:「我所有道將除邪法汝所有法將伏何人?」不起於座懸知宗勝義墮遽告波羅提曰:「宗勝不稟吾教潛化於王須臾理屈汝可速救。」波羅提恭稟祖旨云:「願假神力。」雲生足下至大王前默然而住時王正問宗勝忽見波羅提乘雲而至愕然忘其所而顧波羅提曰:「乘空來者是正是邪?」提曰:「我非邪而來正邪王心若正我無邪正。」王雖驚異而驕慢方熾即擯宗勝令出波羅提曰:「王既有道何擯沙門我雖無解願王致問。」王怒而問曰:「何者是佛?」提曰:「性是佛。」王曰:「師見性否?」提曰:「我見佛性。」王曰:「性在何?」提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見。」提曰:「現作用王自不見。」王曰:「於我有否?」提曰:「王若作用有不是王若不用體亦難見。」王曰:「若當用時幾處出?」提曰:「若出現時當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現當為我。」波羅提即說偈曰:「在胎為身處世為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口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徧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王聞偈心即開悟悔謝前非咨詢法要朝夕忘倦迄於九旬時宗勝既被斥逐退藏深山:「我今百歲八十為非二十年來方歸佛道性雖愚行絕瑕疵不能禦難生何如死?」言訖即自投崖有神人以手捧承置於巖上安然無損宗勝曰:「我忝沙門當與正法為主不能抑絕王非是以捐身自責何神祐助一至於斯願垂一語以保餘年。」於是神人乃說偈曰:「師壽於百歲八十而造非為近至尊故修而入道雖具少智慧而多有彼我所見諸賢等甞生珍敬二十年功德其心未恬靜聰明輕慢故獲至於此得王不敬者當感果如是自今不疎怠久成奇智諸聖悉存心如來亦復爾。」宗勝聞偈欣然即於巖間宴坐 王復問波羅提曰:「仁者智辨當師何人?」提曰:「我所出家即娑羅寺烏娑婆三藏為受業其出世師者即大王叔菩提達磨是也。」王聞祖名驚駭久之:「鄙薄忝嗣王位而趣邪背正忘我尊叔。」遽勑近臣特加迎請祖即隨使而至為王懺悔往非王聞規誡泣謝於祖又詔宗勝歸國大臣奏曰:「宗勝被謫投崖亡矣。」王告祖曰:「宗勝之死皆自於吾如何大慈令免斯罪?」祖曰:「宗勝今在巖間宴息但遣使召當即至矣。」王即遣使入山果見宗勝端居禪寂宗勝蒙召乃曰:「深愧王意貧道誓處巖泉且王國賢德如林達磨是王之叔六眾所師波羅提法中龍象願王崇仰二聖以福皇基。」使者復命未至祖謂王曰知取得宗勝否?」王曰:「未知。」祖曰:「一請未至再命必來。」良久使還果如祖語祖遂辭王曰:「當善修德不久疾吾且去矣。」經七日王乃得疾國醫診治有加無瘳貴戚近臣憶師前記急發使告祖曰:「王疾殆至彌留願叔慈悲遠來診救。」祖即至慰問時宗勝再承王召即別巖間波羅提亦來問疾謂祖曰:「當何施為令王免苦?」祖即令太子為王宥罪施恩崇奉三寶復為懺願罪消滅如是者三王疾有間師念震旦緣熟化時至乃先辭祖墖次別同學後至王所慰而勉之:「當勤修白業護持三寶吾去非晚一九即回。」王聞師言涕淚交集:「此國何罪彼土何祥叔既有緣吾所止惟願不忘父母之國事畢早回。」王即具大舟實以眾寶躬率臣寮送至海壖祖汎重溟凡三周寒達於廣州府南海縣實梁普通元年庚子歲九月二十一日也廣州史蕭昂具主禮迎接表聞武帝帝覽奏遣使齎詔迎請舊板年甲差訛今依梁僧寶唱續法記》、宋嵩禪師正宗記》,尚覺有疑後別有說十一月至金陵帝問曰:「朕即位造寺寫經度僧不可勝紀有何功德?」祖曰:「並無功德。」帝曰何以無功德?」祖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隨雖有非實。」帝曰:「如何是真功德?」祖曰:「淨智妙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帝又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祖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祖曰:「不識。」帝不領悟祖知機不契是月十九日潛回江北十一月二十三日屆於洛陽當魏孝明帝正光元年也寓止於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終日默然人莫之測謂之壁觀婆羅門 時有僧神光者曠達之士也久居伊洛博覧羣書善談元理每歎孔老之教禮術風規蒙莊之書未盡妙理近聞達磨大士住止少林至人不遙當造元境乃往彼晨夕參承祖常端坐面壁莫聞誨光自惟曰:「昔人求道敲骨取髓刺血濟饑布髮掩投崖飼虎古尚若此我又何人?」其年十二月九日天大雨雪光堅立不動遲明積雪過膝祖憫而問:「汝久立雪中當求何事?」光悲淚曰:「惟願和尚慈悲開甘露門廣度羣品。」祖曰:「諸佛無上妙道曠劫精勤難行能行非忍而忍豈以小德小智輕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勞勤苦。」光聞祖誨勵潛取利刀自斷左臂於祖前祖知是法器乃曰:「諸佛最初求道為法忘形汝今斷臂吾前求亦可在。」祖遂因與易名曰慧可:「諸佛法印可得聞乎?」祖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我心未寧乞師與安。」祖曰:「將心來與汝安。」可良久:「覔心了不可得。」祖曰:「我與汝安心竟。」 越九年返天竺命門人曰:「時將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乎?」有道副對:「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總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後慧可禮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顧慧可而告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付迦葉大士展轉囑累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當護持并授汝袈裟以為法各有所表宜可知矣。」可曰:「請師指陳。」祖曰:「內傳法以契證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後代澆薄疑慮競云吾西天之人言汝此方之子憑何得法以何證汝今受此衣法却後難生但出此衣并吾法偈以表明其化無礙至吾滅後二百年衣止不傳法周沙界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說理者多通理者少潛符密證千萬有餘汝當闡揚勿輕未悟一念回機便同本得聽吾偈曰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結果自然成。」舊載祖曰:「吾有楞伽四卷亦用付汝即是如來心地要門令諸眾生開示悟入。」 按人天眼目》,達觀頴反覆辨論以正其訛最為明確今遵是說削去吾自到此五度中毒我嘗自出而試之置石石裂緣吾本離南來此東土見赤縣神州有大乘氣象遂踰海越漠為法求人際會未諧如愚若訥今得汝傳授吾意。」別記祖初居少林寺九年為二祖說法祇教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牆壁可以入道慧可種種說心性曾未契理祖祇遮其非不為說無念心體可一日曰:「息諸緣。」祖曰:「莫成斷滅去否?」可曰:「不成斷滅。」祖曰:「是諸佛所傳心體更勿疑也。」乃與徒眾往禹門千聖寺止三日有期城太守楊衒之早慕佛乘問祖曰:「西天五印承為祖其道如何?」祖曰:「明佛心宗行解相應名之曰。」又問:「此外如何?」祖曰:「須明他心知其今古不厭有於法無取不賢不愚無迷無悟若能是解故稱為。」楊曰:「弟子歸心三寶亦有年矣而智慧昏蒙尚迷真理適聽師言罔知攸措願師慈悲開示宗旨。」祖知懇到即說偈曰:「亦不覩惡而生嫌亦不觀善而勤措亦不捨智而近愚亦不拋迷而就悟達大道兮過量通佛心兮出度不與凡聖同躔超然名之曰祖。」楊聞悲喜交并:「願師久住世間化導羣有。」祖曰:「吾即逝矣不可久留根性萬差多逢愚難。」楊曰:「未審何人弟子為師除得否?」祖曰:「吾以傳佛密秘利益迷途彼自安必無此理。」楊曰:「苦不言何表通變觀照之?」祖不獲乃為讖曰:「江槎分玉浪管炬開金鎖口相共行九十無彼我。」楊聞語莫究其端默記於懷禮辭而去祖之所讖雖當時不測而後皆符驗時魏氏奉釋禪雋如林光統律師流支三藏者覩師演道斥相指心每與師論義是非蜂起祖遐振元風普施法雨而偏局之量自不堪任競起害心數加毒藥第六度以化緣傳法得人遂不復救端居而逝即魏莊帝永安元年戊申十月五日也其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葬熊耳山起墖於定林寺後三歲魏宋雲奉使西域回遇祖於蔥嶺見手携隻履翩翩獨逝:「師何往?」祖曰:「西天去。」雲歸具說其事及門人啟壙唯空棺隻履存焉舉朝為之驚歎奉詔取遺履於少林寺供養至唐開元十五年丁卯歲為信道者竊在五臺華嚴寺今不知所在初梁武遇祖因緣未契聞化行魏遂欲自撰師碑而未暇也後聞宋雲事乃成之代宗諡圓覺大師墖曰空觀年號依紀年通譜 通論曰:《謂魏孝明帝欽祖異迹三屈詔命祖竟不下少林及祖示寂宋雲自西域還遇祖於葱嶺孝莊帝有旨令啟南史》,普通八年即大通元年也孝明以是歲四年癸丑殂祖以十月至梁葢祖未至魏時孝明已去世矣其子即位未幾為爾朱榮所弒乃立孝莊帝由是魏國大亂越三年而孝莊殂又五年分割為東西魏然則吾祖在少林時正值其亂及宋雲之還則孝莊去世亦五六年其國至於分割久矣烏有孝莊令啟壙之說乎唐史:「後魏末有僧達磨航海而來既卒其年魏使宋雲於葱嶺回見之門徒發其墓但有隻履而。」此乃實錄也

考綱目梁普通二年辛丑即魏正光二年今稱庚子應是普通元年又考寶誌公有對武帝稱達磨為觀音大傳佛心印之言寶誌卒於天監十三年則達磨之來應在天監七八年之間其葬應在魏神龜初年又三年宋雲道遇達磨若在普通年來中國則寶誌已卒矣佛祖綱目以十一月至金陵者為是若以九月二十一日至廣州十月一日至金陵十日之間豈能歷三千里耶

河南嵩山二祖慧可大師者

武牢姬氏子父寂以無禱祈既久一夕感異光照室其母因而懷姙及長遂以照室之瑞名之曰光自幼志氣不羣博涉詩書尤精玄理而不事家產好遊山水後覧佛書超然自即抵洛陽龍門依香山靜出家受具於永穆寺游講肆徧學大小乘義年三十三却返香山終日宴又經八載於寂默中倐見一神人謂曰:「將欲受果何滯此耶大道匪遙汝其南矣。」祖知神助因改名神翌日覺頭痛如其師欲治之空中有聲曰:「此乃換骨非常痛也。」祖遂以見神事白於師師視其頂骨即如五峯秀出矣乃曰:「汝相吉祥當有所證神令汝南者斯則少林達磨大士必汝之師也。」祖於是直造少室親傳衣法事見達磨章自初祖西歸師為繼席闡化焉 東魏孝靜帝天平乙卯年有一居士年踰四十不言名氏聿來設禮而問祖曰:「弟子身纏風恙請和尚懺罪。」祀曰:「了來與汝懺。」士良久曰:「覔罪不可得。」祖曰:「與汝懺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士曰:「今見和知是僧未審何名佛法?」祖曰心是佛是心是法佛無二僧寶亦然。」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佛法無二也。」祖深器之即為剃髮:「是吾寶也宜名僧。」其年三月十八日於光福寺受具自茲疾漸愈執侍經二載 祖乃告:「菩提達磨遠自竺乾以正法眼藏并信衣密付於吾今授汝汝當守護無令斷絕聽吾偈曰本來緣有地因地種華生本來無有種華亦不曾生。」祖付衣又曰:「汝受吾教宜處深山未可行化當有國難。」璨曰:「師既預知願垂示誨。」祖曰:「非吾知也斯乃達磨傳般若多羅懸記云:『心中雖吉外頭凶。』是也吾校年正在於汝汝當諦思前言勿罹世難然吾亦有宿今要酬之善去善行俟時傳付。」祖付囑即往鄴隨宜說法一音演暢四眾歸依如是積三四十載遂韜光混跡變易儀相或入酒肆或過屠門或習街或隨廝役人問之曰:「師是道人何故如是?」祖曰:「自調心何關汝事。」又於筦城縣匡救寺三門下談無上道聽者林集時有辯和法師者於寺中講涅槃經》。學徒聞師闡法稍稍引去辯和不勝其憤興謗於邑宰翟仲侃翟惑其邪說加祖以非法祖怡然委順者謂之償債時年一百七歲即隋文帝開皇癸丑歲三月十六日也葬磁州滏陽縣東北七十里唐德宗諡大祖禪師

安慶皖公山三祖僧璨大師

不知何許人也初以白衣謁二祖既受度傳法隱於舒州之皖公山屬後周武帝廢佛教祖往來太湖縣司空山居無常處積十餘載時人無能知者至隋開皇壬子有沙彌道信始十四來禮祖曰:「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祖曰誰縛汝?」:「無人縛。」祖曰:「何更求解脫乎?」信於言下大服勞九載後於吉州受戒侍奉尤謹祖屢試以元知其緣熟乃付衣法偈曰:「華種雖因地從地種華若無人下種華地盡無生。」 祖又曰:「昔可大師付吾法後往鄴都行化三十年方終今吾得汝何滯此?」即適羅浮山優游二載却還舊址逾月士民奔趨大設檀供祖為四眾廣宣心要訖於法會大樹下合掌立終即隋煬帝大業丙寅十月十五日也唐明皇諡鑑智禪師覺寂之墖 師甞著信心銘:「至道無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𨤲有差天地懸欲得現前莫存順逆違順相爭是為心病不識元徒勞念靜圓同太虗無欠無餘良由取捨所以不莫逐有緣勿住空忍一種平懷泯然自盡止動歸止更彌動唯滯兩邊寧知一種一種不通兩處失遣有沒有從空背空多言多慮轉不相應絕言絕無處不通歸根得旨隨照失宗須臾返照勝却前前空轉變皆由妄見不用求真唯須息見二見不慎莫追尋纔有是非紛然失心二由一有一亦莫一心不生萬法無咎無咎無法不生不心能由境境逐能沉境由能境能由境能欲知兩段元是一一空同兩齊含萬象不見精麤寧有偏黨大道體無易無難小見狐疑轉急轉遲執之失度必入邪放之自然體無去住任性合道逍遙絕惱繫念乖昏沉不好不好勞神何用疎親欲取一乘勿惡六六塵不惡還同正覺智者無為愚人自縛法無異妄自愛著將心用心豈非大錯迷生寂亂悟無好一切二邊良由斟酌夢幻空華何勞把捉得失是一時放却眼若不睡諸夢自除心若不異萬法一一如體元兀爾忘緣萬法齊觀歸復自然泯其所不可方比止動無動動止無止兩既不成一何有究竟窮極不存軌則契心平等所作俱息狐疑盡正信調值一切莫留無可記憶虗明自照不勞心非思量處識情難測真如法界無他無自要急相唯言不二不二皆同無不包容十方智者皆入此宗非促延一念萬年無在不在十方目前極小同忘絕境界極大同小不見邊表有即是無無即是若不如是必不須守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但能如何慮不畢信心不二不二信心言語道斷非去來。」

黃州黃梅四祖道信大師者

姓司馬氏世居河內徙於蘄州廣濟縣生而超異幼慕空宗諸解脫門如宿習既嗣祖風攝心無寐脅不至席者六十年大業丁丑領徒眾抵吉州值羣盜圍城七旬不解眾惶怖祖愍之教令念摩訶般若時賊眾望雉堞間若有神兵乃相謂曰:「城內必有異人不可攻矣。」稍稍引去唐武德甲申歲師却返蘄春住破頭山學侶雲 一日往黃梅縣路逢一小兒骨相奇秀異乎常祖問曰:「子何姓?」答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答曰:「是佛性。」祖曰:「汝無姓耶?」答曰:「性空故無。」祖默識其法器即俾侍者至其母所乞令出家母以宿緣殊無難色遂捨為弟子以至付法傳衣偈曰:「華種有生性因地華生生大緣與性合當生生不生。」遂以學徒委之 一日告眾曰:「吾武德中遊廬山登絕頂望破頭山見紫雲如葢下有白氣橫分六道汝等會?」眾皆默然弘忍曰:「莫是和尚他後橫出一枝佛法?」祖曰:「。」貞觀癸卯歲太宗嚮師道味欲瞻風彩赴京祖上表遜謝前後三返竟以疾辭第四度命使:「如果不起即取首來。」使至山諭旨祖乃引頸就刃神色儼然使異之回以狀聞帝彌加欽慕就賜珍繒以遂其志 高宗永徽辛亥歲閏九月四日忽垂誡門人曰:「一切諸法悉皆解脫汝等各自護念流化未。」言訖安坐而逝壽七十有二墖於本山明年四月八日墖戶無故自開儀相如生爾後門人不敢復閉代宗諡大醫禪師慈雲之墖

黃州黃梅五祖弘忍大師

蘄州黃梅人先為破頭山中栽松道者甞請於四祖曰:「法道可得聞乎?」祖曰:「脫有聞其能廣化耶倘若再來吾尚可遲汝。」行水邊見一女子浣衣揖曰:「寄宿得否?」女曰:「我有父兄可往求之。」:「我即敢行。」女首肯之遂回䇿而女周氏李子也歸輙孕父母大惡逐之女無所歸日傭紡里中夕止於眾舘之下而生一子以為不因拋濁港中明日見之泝流而上氣體鮮明大驚遂舉之成童隨母乞食里人呼為無姓兒逢一智者歎曰:「此子缺七種相不逮如來。」後遇信大師得法嗣化於破頭山 唐高宗咸亨中有一居士姓盧名慧自新州來參謁祖問曰:「汝自何來?」盧曰:「嶺南。」祖曰欲須何事?」盧曰:「唯求作佛。」祖曰:「嶺南人無佛性若為得佛?」盧曰:「人即有南北佛性豈然?」祖知是異人乃訶:「著槽廠去!」盧禮足而退便入碓房服勞於杵臼之晝夜不息經八月祖知授付時至遂告眾曰:「正法難解不可徒記吾言持為汝等各自隨意述一若語意冥符則衣法皆付。」時會下七百餘僧上座神秀者學通內外眾所宗仰咸推稱曰:「若非尊秀敢當之?」神秀竊聆眾譽不復思惟乃於廊壁書一偈:「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祖因經行忽見此偈知是神秀所述乃讚歎曰:「代依此修行亦得勝果。」其壁本欲令處士盧珍繪楞伽變相及見題偈在壁遂止不畫各令念誦盧在碓忽聆誦偈乃問同學:「是何章句?」同學曰:「汝不知和尚求法嗣令各述心偈此則秀上座所述和尚深加歎賞必將付法傳衣也。」盧曰:「其偈云何?」同學為誦良久曰:「美則美矣了則未了。」同學訶曰:「庸流何知發狂言!」盧曰:「子不信耶願以一偈和之。」同學不答視而笑盧至夜密告一童子引至廊下盧自秉燭別駕張日用於秀偈之側寫一偈曰:「菩提本無樹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祖後見此偈曰此是誰作亦未見性。」眾聞師語遂不之顧 逮夜潛詣碓坊問曰:「米白也未?」盧曰:「白也未有篩。」祖以杖三擊其碓盧即以三皷入室祖告曰:「諸佛出世為一大事故隨機大小而引導之遂有十地三乘頓漸等以為教門然以無上微妙秘密圓明真實正法眼付於上首大迦葉尊者展轉傳授二十八世至達磨屆於此土得可大師承襲以至於今今以法寶及所傳袈裟用付於汝善自保護無令斷絕聽吾偈曰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既無種無性亦無生。」盧行者跪受衣法啟曰:「法則既受衣付何人?」祖曰:「達磨初至人未之信故傳衣以明得法今信心衣乃爭端止於汝身不復傳也且當遠隱俟時行化所謂受衣之人命如懸絲也。」盧曰:「當隱何所?」祖曰:「懷即止遇會且藏。」盧禮足捧衣而出是夜南邁眾莫知五祖自後不復上堂大眾疑怪致問祖曰:「道行矣何更詢之?」復問:「衣法誰得耶?」祖曰:「能者得。」是眾議盧行者名能尋訪既失潛知彼得即共奔逐五祖既付衣法復經四載至上元乙亥忽告眾曰:「今事畢時可行矣。」即入室安坐而逝壽七十有四墖於黃梅之東山代宗諡大滿禪師法雨之墖

六祖慧能大師

姓盧氏其先范陽人父行瑫武德中左官於南海之新州遂占籍焉三歲喪父其母守志鞠養及長家尤貧窶師樵採以給一日負薪至市中聞客讀金剛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有所感悟問客曰:「此何法也得於何人?」客曰:「此名金剛經》,得於黃梅忍大師。」祖遽告其母以為法尋師之意直抵韶遇高行士劉志略結為交友尼無盡藏者即志略之姑也常讀涅槃經》,師暫聽之即為解說其義尼遂執卷問字祖曰:「字即不識義即請問。」尼曰:「字尚不識曷能會義?」祖曰:「諸佛妙理非關文字。」尼驚異之告鄉里耆艾曰:「能是有道之人宜請供養。」於是居人競來瞻禮近有寶林古寺舊地眾議營緝俾祖居之四眾霧集俄成寶坊祖一日忽自念曰:「我求大法豈可中道而止?」明日遂行至昌樂縣西山石室間遇智遠遂請益遠曰:「觀子神姿爽拔殆非常人吾聞西域菩提達磨傳心印於黃梅汝當往彼參決。」祖辭去直造黃梅之東山即唐咸亨二年也忍大師一見默而識後傳衣法令隱於懷集四會之間 儀鳳丙子正月八日屆南海遇印宗法師於法性寺講涅槃經」。寓止廊廡間暮夜風颺剎幡聞二僧對論一曰幡動一曰風動往復酬答曾未契理祖曰:「可容俗流輙預高論否直以風幡非動動自心耳。」印宗竊聆此語然異之明日邀祖入室徵風幡之義祖具以理告宗不覺起而立曰:「行者定非常人師為是誰?」祖更無所隱直敘得法因由於是印宗執弟子之禮請授禪乃告四眾曰:「印宗具足凡夫今遇肉身菩薩。」乃指座下盧居士曰:「即此是也。」因請出所傳信衣悉令瞻至正月十五日會諸名德為之剃髮二月八日法性寺智光律師授滿分戒其戒壇即劉宋時求那跋陀三藏之所置也三藏記云:「後當有肉身菩薩在此壇受戒。」又梁末真諦三藏於壇之側手植二菩提謂眾曰:「却後一百二十年有大開士於此樹下演無上乘度無量眾。」祖具戒於此樹下開東山法門宛如宿契明年二月八日忽謂眾曰:「吾不願此居歸舊隱。」即印宗與緇白千餘人送祖歸寶林寺韶州史韋據請於大梵寺轉妙法輪并受無相心地戒門人紀錄目為壇經》,盛行於世後返曹溪雨大法雨學者不下千數 中宗神龍乙巳降詔曰:「朕請安二師宮中供養萬幾之暇每究一乘二師並推讓曰南方有能禪師密受忍大師衣法可就彼問。』今遣內侍薛簡馳詔迎請願師慈念速赴上京。」祖上表辭疾願終林麓簡曰:「京城禪德皆云欲得會道必須坐禪習定若不因禪定而得解脫者未之有也未審師所說法如何?」祖曰:「道由心悟豈在坐也經云:『若見如來若坐若臥是行邪道何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若無生滅是如來清淨禪諸法空寂是如來清淨坐究竟無證豈況坐耶?」簡曰:「弟子回主上必問願和尚慈悲指示心要。」祖曰:「道無明暗明暗是代謝之義明暗無亦是有盡相待立名故經云:『法無有比無相待故。』」簡曰:「明喻智慧暗況煩惱修道之人儻不以智慧照破煩惱無始生死憑何出離?」祖曰:「煩惱即是菩提二無別若以智慧昭煩惱者此是二乘小見羊鹿等大智上根悉不如是。」簡曰:「如何是大乘見解?」祖曰明與無明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實性者凡愚而不滅在聖賢而不增住煩惱而不亂居禪定而不寂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在中間及其內外生不滅性相如如常住不遷名之曰道。」簡曰:「師說不生不滅何異外道?」祖曰:「外道所說不生不滅者將滅止生以生顯滅滅猶不滅生說無生我說不生不滅本自無生今亦無滅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湛然常寂妙用恒沙。」簡蒙指教豁然大悟 簡歸闕表奏祖語有詔謝師并賜袈裟絹五百疋寶鉢一口十二月十九日勑改古寶林為中興寺三年十一月十八勑韶州史重加崇飾賜額為法泉寺祖新州舊居為國恩寺 一日祖謂眾曰:「諸善知識汝等各各淨心聽吾說法汝等諸人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無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萬種法故經云:『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若欲成就種智須達一相三一行三昧若於一切處而不住相彼相中不生憎亦無取捨不念利益成壞等事安閒恬靜虗融澹此名一相三昧若於一切處行住坐臥純一直心不動道場真成淨土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地有種能含藏長養成就其實一相一行亦復如是我今說法猶如時雨溥潤大地汝等佛性譬諸種子遇茲霑洽悉得發生承吾旨者決獲菩提依吾行者定證妙果。」 明皇先天壬子告諸四眾曰:「吾忝受忍大師衣法今為汝等說法不付其衣葢汝等信根淳決定不疑堪任大事聽吾偈曰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生頓悟華情菩提果自成。」說偈復曰:「其法無二其心亦然其道清淨亦無諸相汝等慎勿觀淨及空其心此心本淨無可取捨各自努力隨緣好去。」 有僧舉臥輪偈:「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祖聞之曰:「此偈未明心地若依而行之是加繫縛。」因示一偈:「慧能沒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 祖說法利生經四十載其年七月六日命弟子住新州國恩寺建報恩墖令倍工又有蜀僧名方辯來謁曰:「善揑塑。」祖正色曰試塑看。」方辯不領旨乃塑祖真可高七尺曲盡其妙祖觀之曰:「汝善塑性不善佛性。」酬以衣物辯禮謝而 明皇開元癸丑年七月一日謂門人曰:「吾欲歸新州汝速理舟檝。」時大眾哀慕乞師且住祖曰:「諸佛出現猶示涅槃有來必去理亦常然吾此形骸歸必有所。」眾曰:「師從此去早晚却回?」祖曰:「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又問:「師之法眼何人傳受?」祖曰:「有道者得無心者通。」又問:「後莫有難否?」祖曰:「吾滅後五六年當有一人來取吾首聽吾記曰頭上養親口裏須飱遇滿之楊柳為官。」又曰:「吾去七十年有二菩薩從東方來一在家一出家同時興化建立吾宗締緝伽藍昌隆法嗣。」言訖往新州國恩寺沐浴跏趺而化異香襲人白虹屬地即其年八月三日也時韶新兩郡各修靈道俗莫決所之兩郡史共焚香祝曰:「香烟引處即師之欲歸焉。」時鑪香騰涌直貫曹溪以十一月十三日入墖壽七十六時韶州勅史韋據撰碑 上元庚子肅宗遣使就請師衣鉢歸內供養至永泰元年五月五日代宗夢六祖大師請衣鉢七日史楊瑊曰:「朕夢感禪師請傳法袈裟却歸曹溪今遣鎮國大將軍劉崇景頂戴而送朕謂之國寶卿可於本寺如法安置專令僧眾親承宗旨者嚴加守護勿令遺。」後或為人偷竊皆不遠而獲如是者數四憲宗諡大鑒禪師墖曰元和靈照

五燈全書卷第二

經文依據 CBETA 2026.R2,本卷最後校訂 2026-07-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