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林宗本禪師別錄

(嗣法)慧辯錄

慧林宗本禪師別錄

No. 1450

東京大相國寺慧林禪院第一代圓照禪師別錄靈巖偈頌

元豐八年四月初十日哲宗皇帝宣師入內福寧殿神宗皇帝靈駕前陞座

師謝恩罷乃陞座拈香示眾福寧殿上祝名香聖主令開選佛場此是靈山親付囑臣僧今日代宣還有共相著力者麼

時有僧問彌勒閣中談妙法瑠璃殿上演真宗未審是一是二師云兩彩一賽不用南詢諸友東見文殊師云龍生異彩師子潛進云功流萬世而常存道通百劫而彌固師云五日看 僧問九重城裏大播真風聖意興慈如何報答師云唯憑今日一爐香進云忘昔日靈山記祖道重興出帝心師云真不掩偽曲不藏直進云可謂山河同久日月共證明師云但知行好事不用問前程 僧昔日梵王請佛天雨四花今朝帝主詔師有何祥瑞師云彩雲籠玉殿瑞氣靄爐香進云天垂寶蓋重重秀地涌金蓮葉葉新師云剔起眉毛快須薦取進云只如聖上薦嚴大行皇帝仙駕向什麼處去師云不離當處常湛然進云此方身淨國九蓮開師云在言前

師乃良久云還更有問話底麼然問亦無窮答亦無何謂宗乘浩渺非妙智而莫測其涯相道淵微上根而罕窮其趣誠謂昭昭法界自他而境智全收歷歷真源彼此而聖凡俱寂物我冥契彼此會通本如然目前可視森羅萬象全彰古佛家風大地乾盡顯毗盧頂相六街鐘鼓觀音入理之門月殿瓊對揚斯事若也於斯明得念念釋迦出世步步彌勒下生師乃顧示左右云還會麼豈勞妙辯而敷揚何待神通而顯示苟能如是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此日今上皇帝恭為大行皇帝降生之辰齋僧一千員特宣臣僧陞座揚般若所集功德上資仙駕大行皇帝恭願淨域超陞靈光不昧金沙池畔受生報化之身寶閣門開面覩彌陀之相親承 佛記證菩提今上皇帝恭願 御宇享轉輪之福延齡臻拂石之期萬國均休 三宮茂慶太皇太后 皇太后 皇太妃竝願福逾滄海壽等南山安居坤極之尊永受普天之養久立聖慈伏惟 珍重

元豐八年七月二十八日高麗僧統義天同伴使范舍人蘇郎中入慧林訪師請相見僧統云義天在本國聞師大名遠涉東溟伸頂禮請師就座容納賤禮師云未曾面會又非師焉敢受禮左右堅請師坐師既不獲免乃坐受禮師問僧統曰承聞久熟經論是否天曰粗於華嚴大教留心師曰好華嚴經盡是諸聖發明稱性極談若非親證悟解難明法界妙理莫曾有悟入處否昭昭於心目之間而相不可覩師曰作麼生是昭昭於心目之間天曰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師曰猶是文字語言如何是一法天曰無下口處師曰未曾悟在諸佛意旨密密堂堂若非悟入實難措口祖師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見即便見不在思量不歷文字不涉階梯若以世智辯聰解會無有是處所以華嚴法界觀序云昭昭於心目之間

師顧視僧統云若也於斯會得不妨奇特復云而相不可覩晃晃於色塵之內而理不可分非徹法之慧目離念之明智不能見自心如此之靈通只如與麼說且那箇是自心天曰知之一字眾妙之門師云知之一字作麼生會僧統曰義天未曾參禪師云不可到寶山空牛而迴天曰大善知識歷劫難逢

師復云知之一眾妙之門到者裏喚作禪得麼喚作道得麼莫是舉處便是麼一時拈却且作麼生會天無語時伴使范舍人曰古人所謂目擊道存師云只如今與諸人對坐相看可謂目擊如何是道范舍人曰不可措口師云若謂不可措口即是斷見諸佛洪機演出大藏曲盡方便豈是不可措口也眾皆無對天禮謝而退

元祐元年三月初一日高麗僧統請師陞座僧統拈香罷師云佛法人事時周畢然雖如是有問有答亦且無妨時有僧問日曹溪一宿龍潭一宵今朝僧統暫來未審是同是師云目前可驗進云將謂少林消息斷而今蹤跡儼然存師云曹溪一句作麼生道進云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師云得即得爭奈說道理何進云不說道理却請師道師云速禮三拜

僧問先聖道遊江海涉山川尋師訪道為參禪臨行一句請師分付師云諦聽諦聽進云獨耀無私對揚有準師云向後不得錯舉進云莫謂座間人不識明孤影射虗堂師云不如禮拜 僧問萬里來朝即不問揚帆迴棹意如何師云洗脚上船進云出袖拂開龍洞雨泛盃波涌鉢囊花師云到岸一句作麼生進云不因僧統來相訪那得禪師再舉揚師云敢相許

師乃云若據祖宗門下本分相見不在高陞法座露言鋒何也直饒慧林有四無礙辯迅雷之機到諸人前一點也用不著何謂也況諸人各各有照天照地底威光人人有把定乾坤綿綿不漏底爍迦羅眼籠今水泄不通截生死流踞祖佛位妙圓超達正在此時諸仁者若向此處明得可謂不歷僧祗獲法身然雖如是猶是葛藤若據祖令施行舉目則千山萬水思量則天地懸殊更乃如何正法眼藏不到今日

此事且止此日伏蒙館伴舍人高麗僧統大師入寺拈香堅請陞座而況僧統大師昔有福德昔有願力若非昔福深厚何緣生國王家君非願力堅固何緣頓捨世間榮貴而披法服故其天資高遠法器混成能於本國弘華嚴大振宏綱而又不憚萬里相遼遠涉洪波更務求研窮淵奧為末代教海鱗龍釋天星象僧統而誰能哉誠謂不可多得者也然華嚴大教可思議稱性極談唯對上機如日獨照於高山尚不入二乘之手如此勠力流通豈為小緣我佛世尊成正覺為見一切眾生愚迷之甚廣大灋界而不能自證廣大威神而不能得用所以如來嘆曰奇哉今普見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執著妄而不證得於是七處九會稱法界性而極談至於上品有一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偈中品有一四天下微塵數偈下品猶有百千妙頌是此閻浮提所得大教欲令十方眾生得見自身具有如來廣大智於一塵而含法界於諸剎而普見道場一多無礙大小圓融擲大千於方外納須彌於芥中皆眾生之常分但有心而皆爾然既有心何以不見故知若非徹法之慧目離念之明智而不能自見若也見得謂無有形貌而森羅大千無有邊際而含容萬有念爾塵塵爾法法爾古今去來大小內外不動纖毫無參差相重重涉入帝網交羅雖然如是猶是圓融法界義目言詮於其中間且作麼生會一塵含法界於此會得可謂一口吞盡一代時教乃喝一喝云如會取者一喝經中分明道一切法門無盡海一言演出盡無餘三十年後不得辜負慧林

僧統禮謝乃有頌

誰人萬頃洪波上為法忘軀效善財想得閻浮應罕優曇花向火中開便下座

上堂云若據祖宗門下本分相見不在高陞法座露言鋒何也所以道言鋒若差鄉關萬里直須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穌欺君不得是以先聖巧開方便遂展多門依無住本而建立本既無住能應多譬若洪鐘在隨扣擊以呈音皓月流輝列千江而普應此皆無緣之慈隨有機而感應不二之旨根性以互分教雖多途理歸一揆或則棒頭取證拄杖擊禪床云切向者裏明取喝下承當遂喝一喝還會麼意句交馳並同流浪咸均事理頓見如來拔生死之深根得現前之三昧況是大道顯著妙旨希夷靈智現前滔滔應用復顧視左右云看看若向此處明得去也便乃心心永寂法法靈通不勞求其半偈用捨全軀而今不得蓋為生死為因苦樂作本不悟真常寧通妙旨浮世擾擾竟日昏昏業識相纏未能頓覺但能一心迴光便是出塵之事與麼說話也是葛藤撿點將來直是白雲萬里久立眾慈伏惟珍重

上堂僧問話罷師乃云問也無窮答亦無盡若論瘥病不假驢䭾藥何也先聖傳授一言半句蓋為不獲而以抑而為之若也廣說異端殊乖道體況是妙絕眾象理統諸方即現多門光韜實際以此而推由心悟不在語言密密堂堂曾無間隔不勞心意自迴光日用全收彼此寧立所以道盡乾坤遍法界都來只是箇虗妄境界除却頓悟真乘立搆玄道忘能所達本無心識破塵勞明他魔黨若與麼明得慶快平生若也未明自是諸人諱却以拄杖擊禪牀下座

上堂云好諸禪德擊三通之法鼓演無盡之法門者拈香重重佛事若據實際理地三世諸佛不能自六代祖師莫能建立若據佛事門中須憑指注便有一塵一佛國一葉一釋迦若帝網之垂珠法門無於是善財童子覺城東際逆覩文殊便登妙果指南遊遍參知識歷一百一十城末後到大樓閣前乃見彌勒云先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知菩薩云何行菩薩行云何修菩薩道彌勒彈指一一相也無善財乃問聖者上來莊嚴從何處去也彌勒云從來處去也所以道明明華藏界滿目絕纖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縱橫分主伴交互見樓始立思量看莊嚴何處來師復召大眾云末後一天下衲僧跳不出便下座

荊國大王親持圓照禪師號至以頌謝之

乾坤之力莫能窮政化無私孰有功釋子蒙恩何以白檀爐上祝 堯風

靈巖山居頌二十首

蕭灑靈峯上塵虗夏亦寒松蘿敷翠嶺殿塔聳雲端巖洞門高下山房路屈盤其中實幽隱何必畵圖看

引步西巖畔搘笻一望間滔滔太湖水杳杳洞庭山風送雲帆遠煙收景象閑晚來松頂上百鷺得魚還

野性好居山常思水石邊幸當清世表高隱妙峯前飲道閑消日棲神不記年寂寥唯自樂無德利人天

自到山中住忽經三四秋人間都不顧物外絕追遊壞衲隨時補齋資逐旋求一身無長物獨坐思悠悠

盡道居山好居山事亦難片心如未息方寸復何安九夏寧無熱三冬豈不寒若能明此理松下共盤桓

吳主為宮地湖山尚宛然興亡徒自異風月幾曾遷觸目追前事傷心念昔賢區區隨逝水千古復誰還

居山不見山方始是居山未到無心地難教得意閑花開青嶂裏唳白雲間此意無人會終朝獨揜關

一登雲嶺上更不下危巔迥出紅塵外深藏碧嶠邊利生今高臥且隨緣若問憑何術袈裟是福田

退隱居巖谷深藏謂得謨塵緣都不顧世事復何圖意靜玄關著情虗此道殊寂然庵裏坐唯對白檀爐

璣持四象光景急如流世態如何久人生得幾秋何妨松石畔且就水雲休免向紅塵內區區雪滿頭

靈巖雄嶺勢崢嶸今古如然不變更南北往來徒仰幾人親到上頭行

靈巖清曠絕囂塵一境蕭然畫不真好是其中堪翫森羅萬象四時新

靈巖四遠望崔嵬霧捲雲收碧嶂開一境蕭然俱物善財去後有誰來

靈巖聖跡妙難窮智積親來化此中獨立擎拳還會飲光微笑是同風

靈巖聳峻更無加四面峯巒不敢遮時有白雲從此為霖為蓋遍天涯

靈巖古寺壓雲端路險時人到亦難唯有五湖雲水共携缾錫此中安

靈巖獨坐夜深時火冷灰寒只自知且守寂寥隨舊常光無間即無為

靈巖勝境妙難思知者方知具大慈廣博門風人莫龍蛇混雜會同時

靈巖山不異靈山自是時人見不前對此若能親曉何須特地覔西天

靈巖數頌略而言若據其中未盡傳借問山翁有何恒沙妙偈莫能宣

山中歲旦免人事二首

報爾玄徒休賀歲出家弗比在家同老僧自看生來七十年過一夢中

自謂居山且免閑豈勞心力賀新年百千萬歲今朝成住壞空彈指間

郭氏裝觀音像求師為讚

寶陀巖上吉祥人妙相真風應剎塵慈眼普觀三界悲心廣濟勿踈親

天衣和尚真讚

老師真相應緣無量千江月華光非二樣

送一長老住秀州本覺

老僧年邁躘踵唯憑吾子壯宗風嘉禾人問真消靈嵓山在白雲中

送圓長老住無錫壽聖

子今欲去繼吾宗剔起眉毛立上風大用不須拘逆棒頭流出思無窮

送周長老住臨安功臣

隨緣任運不須忙萬事無心是妙方閑坐寂寥人莫自然腦後放神光

送齊長老住餘杭安樂山

十載共棲湖上寺探玄窮教兩相資高提祖印超羣好與人天作導師

寄福州遜長老

慧日峯前學道時一言曾契祖師機如今續傳燈貴得吾宗無盡期

付通州琅山儀長老

聞子居雞嶺上今朝何事過江來不忘付囑靈山再見文殊效善財

寄李宮保

此心省後雖無事亦要時中自琢磨痕垢淨除全體光超三界莫能過

寄李觀察

勸君修道莫因循迅速光陰不待人須向時中頻覺今生成取釋迦身

寄李御帶

心源曉自家珍靈府深藏豈易陳先德號為無價一迴舉著一迴新

寄李朝奉

老僧初到慧林時席上惟君眾所推一等用心須教祖師亦是世人為

寄李通直

祖師心印好任持莫使時中有間違一片凝然非內綿綿不漏到無為

寄梁昭宣

昔日三年在慧林唯憑巨力受恩深如今林下將何爐上時添海岸沈

寄劉郡主

卓庵堂後近如何想得看經念佛多日久歲深功自何須更羨趙州婆

寄閭丘教授

昔日南泉陸大夫道傳千古播閻浮君今曉西來也共當時事一途

示陳宣義

君今曉祖師機宜向時中善運為舉目無非華藏超凡越聖剎那時

澄照庵居中秋夜

山中又值中秋夜極目長天月正圓好是庵前松石獨行獨坐自安然

頌示永嘉慈照

慈照功高不可儔等觀含識觸緣周明心地同無日用縱橫卒未休

聞慈照庵居以頌寄之

大隱居𫑮造竹庵知庵主早年參想應決到淳淳却笑盧公強指南

示圓照

圓照十方無內外靈光獨耀莫能過唯心淨土非來念念相應是佛陀

示慧光

舉起分明古佛心先賢從此悟圓音但能深信終須至道無難不離今

呂六主簿求因緣以頌示之

即心是佛祖師言古聖從來不異傳一句了然超百十方諸佛亦同緣

呂太師宅各求法名以頌示之

法名覺澄寂然無比秋天月輪光臨眾水

法名普覺萬緣都削神珠獨存靈光爍爍

法名普應任運不定萬像千形唯明妙性

法名有覺清淨無著物外逍遙如雲似

法名常覺神珠不昧耀古騰今光無內外

法名善通變化無窮或隱或顯似雲從龍

法名定光晝夜無間萬象森羅其中影現

法名善明鑒照今古情與無情咸居淨土

法名善寧寧即安靜坐對森羅心閑一境

法名先覺不顧機後大用現前烏飛兔走

新定太守呂舍人惠無縫袈裟因成頌奉謝

無縫袈裟實為難得遠遠馳來不待彌勒

送謙首座

禪人別我歸東越獨步雲山太高潔鄉國夜深誰共鏡湖萬古含秋月

送清立禪者

老僧只要子功成得後隨方任運行此去若能傳祖善開方便利群生

送肇雜那

數年學道靈嵓上達後方知此事尊高步毗盧南北爍迦羅眼照乾坤

送光化主

千聖同傳古佛心靈山付囑至如今玄徒欲繼存高立處須教與眾欽

送圓化主

衲子辭吾下翠微𨞬化導看臨時但能護惜衣中日月無窮運大慈

送然化主

衲僧本自無窠臼一錫飄然不可留若到途中人借聲前句後應機酧

送玢化主

和風拂拂水悠悠極目千山翠欲流衲子得時乘興萬機叢湊一言酧

送靖化主

禪徒學道莫辭勞世上人無道不高古聖豈同容易捨身為法若塵毛

送照化主

老來諸事不能前且就靈嵓養病顏化導憑禪子善傳心印向人間

送淵山主歸德清

子來問道夙緣追祖意惟憑上上機一夕便迴猶是隔河招手者還稀

謝朱明之提刑二首

珍茗佳篇蒙遠寄開囊時見又重封公卿意重無能仰望雲衢隔萬峯

得失人間事兩端憑君試為審思看英雄權勢南柯以此觀來也一般

示陳秀才

為儒為釋各隨功道在無何趣不同君向雲霄折仙老僧自要寂寥中

示尼慧因

龍女靈山獻寶珠便登佛果即須臾汝今既曉無生也共當時道不殊

示小師慧聚二首

丱歲誰家子尋師求出家佛前頻稽首往往落天花

丱歲入空門夙生有願力若能堅固心久遠成利益

因禪人寫師真求讚

躘踵老朽髮如雪敏手妙能傳醜拙挂向松堂高壁蕭然似對秋江月

文朝奉出雪峯會祖圖呈求讚

巍巍雪峯應化如龍瞻之無盡仰之雄雄真哉奇特一月遼空

示周承議

翠竇崎嶇人罕到承君訪道上山來一言曉曹溪無限迷雲喝下開

小師守慈求彌陀佛乞讚

彌陀妙相功德無量付與守慈永充供養

圓照禪師元豐六年神宗皇帝詔下召師住持慧林禪院元祐元年三得請罷慧林哲宗皇帝敕諸處不得抑令住持任便雲遊師歸休靈嵓山一十二年閑暇之日或因請求遂有歌頌之作此是我師垂慈之一端也師元符二年二月二十八日無疾端坐圓寂明年正月二十八葬當山之頂硯石池上崇寧二年五月今上皇帝敕諡法空禪師塔賜瑞光之塔歲度一看守香火於戲師之道德聖主賢臣推重隆厚恩寵異常除先住瑞光淨慈慧林三會道場有語印行於世外惠辯今追念先師緒餘慧林及靈嵓有未鏤板上堂偈頌集成後錄假將仕郎朱勤命工雕印貴不失墜時大觀三年三月三日謹誌

杭州景德靈隱禪寺住持小師法真大師守一校勘

No. 1450-A

天衣振宗義懷禪師法嗣雲門五世東京慧林圓照宗本禪師常之無錫人也族管氏皃厖碩所事淳厚年十九往姑蘇承天依永安道昇禪師執舂炊不自疲猒遇昇入室隨眾諮參昇曰者竭力如此有少勞乎師曰若捨一法不名滿足菩寔欲此生身證何勞之有昇陰奇之

越十年剃染受具又巾侍三載請辭遊方至池陽謁天衣於景德衣舉天親從彌勒內宮而下無著問云人間四百年彼天為一晝夜彌勒於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子無生法忍未審說甚麼法天親云只是說這箇法何是這箇法久而開悟

一日室中問師即心即佛時如何云殺人放火有甚麼難於是名播寰宇

漕使李公復圭命師開法瑞光法席日盛武林守陳公襄承天興教二剎命師擇居蘇人擁道遮留又以淨慈堅請移文諭道俗曰借師三年為此植福不敢久道俗始從

元豐五年 神宗皇帝下詔闢相國寺六十四院為八禪二律驛 召師為慧林第一祖 上遣使問勞閱三日傳 宣就寺之三門為士民演法翌日 召對 延和殿 賜坐師即盤足加擬仆 上亟令近臣益以錦座二隻 神宗登遐 命入福寧殿說法以老乞歸林下得 旨任便雲州郡不得抑令住持擊鼓辭眾說偈曰本是無家那堪任意遊順風加櫓棹船子下揚州既出都城王公貴人送者車騎相屬師臨別誨之曰歲月不可把玩老病不與人期唯勤修勿怠是真相為聞者莫不感涕

晚居靈巖其嗣法傳道者百餘人

上堂曰洪音一剖震動乾坤法令施行萬機頓削凡路絕佛祖情忘當此之時東西不辨南北不分教千古萬古黑漫漫填溝塞壑無人會卓拄杖下座

上堂嶮峻無過雞足峰行人到此路難通唯恐祖師門下客不移毫末到其中

上堂問也無妨答亦無咎何也得之不為先失之不為後若達此宗豈論空有千聖從來也只寧任他烏兔爭頭走成住壞空彈指間得失是非唯一口

上堂姑蘇臺畔不話春秋衲僧面前豈論玄妙只可著衣喫飯翫水看山夜見星晝見日兩手扶犂水過靈山授記只如斯歷劫何曾異今日

上堂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裡轉大法輪拈起拄杖曰這箇是塵作麼生說箇轉法輪底道理山僧今不惜眉毛與汝諸人說破拈起也海水騰波須彌岌峇放下也四海晏清乾坤肅靜敢問諸人且道起即是放下即是當斷不斷兩重公案擊禪床下座

上元日僧問千燈互照絲竹交音正恁麼時佛法在甚麼處曰謝布施云莫便是和尚為人處也無曰大似不齋來

上是天下是地未審中間是甚麼物曰山河大地云恁麼則謝師答話曰大地山河云和尚何得瞞人曰却是老僧罪過

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曰韓信臨朝云中下之流何領會曰伏屍萬里云早知今日事悔不忌當初三皇冢上草離離

春風吹古樹殘日下前山如何是不遷義青山誰管你閑事白日𫑮中自有人

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曰調古神清風自高悴骨剛人不顧云恁麼則薦福的子雪竇親孫也想得未知落處

如何是露地白牛曰放出無尋處

適來消息從何而得曰合

知師久蘊囊中寶今日當場略借看曰何必如此以上普燈錄

上堂看看爍爍瑞光照大千界百億微塵國土百億大海水百億須彌山百億日月百億四天下乃至微塵剎土皆於光中一時發現諸仁者還見麼若也見許汝親在瑞光若也不見莫道瑞光不照好

上堂頭圓像天足方似地古貌稜層丈夫意氣趯倒須彌踏翻海水帝釋與龍王無著身處乃拈拄杖曰却來拄杖上回避任汝神通變化究竟須歸這裡以拄杖卓一下上會元

既至瑞光集眾擊皷皷輙墮圓轉震響眾驚却有僧出呼曰此和尚法雷震地之祥也俄失僧所在自是法席日盛眾至五百人

其住瑞光民有屠牛者牛逸赴本跪若自訴遂買而畜之

住淨慈歲大旱湖井皆竭寺之西隅有甘泉自湧金鰻魚因浚為井投魚其間寺眾千餘人汲以不竭

民張氏有女子死夢其母曰我以罪為虵既覺得虵於棺下持以詣本乃為說法復置故處俄有黑蟬翔棺上而蛇失所在母祝曰若我女當入籠中當持汝再詣淨慈如其祝本復為說法是夕夢女曰二報解脫矣其顯化異數又如此以上僧寶傳

元符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沐浴而臥門弟子環列請偈乞強起安坐以化道俗師熟眎曰癡子我尋常懶作偈今日特地圖箇甚麼尋常要臥便臥不可今日特地坐也索筆大書曰後事付守榮擲筆憨睡而士庶獻㝡後供者彌月還然 敕全身塔於寺之上方閱世八十坐夏五十二 法空塔曰瑞光續燈曰坐亡以上普燈

哲宗加號禪師 皇叔荊王親齎勑授之

僧寶傳贊曰富鄭公居洛中見顒華嚴誦本之語偈寄之曰因見顒師悟入深夤緣傳得老師心東南謾說江山遠目對靈光與妙音王顯謨漢之初見本登座以目四顧乃證本心予聞馬鳴曰如來在世生色心殊勝圓音一演隨類得解今去佛之世二千餘年而能使王公貴人聞風而悟瞻顏而證則常隨而親炙之者可知矣故江西八十餘人而本則倍之近代授法之盛無能加者非願宏法道行契佛心以臻此哉以上僧寶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