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岸可湘禪師語錄
絕岸和尚語錄
絕岸和尚語錄
目次
- 嘉興府流虹興聖禪寺語錄
- 溫州鴈山能仁禪寺語錄
- 越州九巖慧雲禪寺語錄
- 天台護國廣恩禪寺語錄
- 臨安府崇恩演福禪寺語錄
- 溫州江心龍翔興慶禪寺語錄
- 福州雪峯崇聖禪寺語錄
- 再住雪峯崇聖禪寺語錄
- 拈古
- 頌古
- 法語
- 讚
- 頌
- 小佛事
- 跋
絕岸和尚初住嘉興府流虹興聖禪寺語錄
師於寶祐元年癸丑十月二十八日在上栢資聖寺受請入院,指三門云:祖翁閫域,撲地掀天。親切一回打透,不妨垂手入𢌅。
據室,以竹篦橫案云:摩竭陀國親行此令,從上以來,孰敢違命?擊禪床便起。
陞座,拈香祝聖罷,次拈香云:文武火中拈得,貞實獨存;天星湖上揭開,臭氣難掩。奉為前住徑山佛鑑禪師無準大尚□□□□□□□趺坐問答不錄,乃云:對百萬眾拈□□□□□□□□□年面壁,與賊過梯。所以奇特因緣,還遇奇特人激發;殊勝大事,須向殊勝處舉揚。一句當機,直得鐘聲、鼓聲、板聲、魚聲,驚天震動,千車合轍,不論有學、無學、義學、玄學,把手同歸,疏秀水之末流,接曹溪之餘潤。便與麼去,免得新興聖,更舉一釋迦、二元和、三佛陀。阿呵呵!團欒且唱太平歌。
上堂。文殊、普賢廣談理事,德山、臨濟單行棒喝,諸人還知興聖用處麼?擲下主丈,云:雖是死蛇,解弄也活。
上堂:觸目未甞無,臨機道什麼?錢是足陌,物是定價。坐破七箇蒲團,卷簾方見天下,千里追風非駿馬。
上堂:黃蘗打臨濟,義出豐年;興化趕克賓,蝦為子屈。其功盖代,只要重論。一火鑄成金彈子,棒頭敲出玉麒麟。
上堂,拈主丈召眾云:德山以此撒火飛星,趙州以此登山打狗,興聖以此撑門拄戶,衲僧以此渡水穿雲。若喚作主丈子,入地獄如箭射。卓主丈,下座。
上堂。淨倮倮,赤洒洒,婷娉柳底花間,依約風前月下。拍床一下,云:僧繇妙筆難描畵。
二月初十遊山歸,上堂,舉:長沙一日遊山歸,至門前,首座問云:和尚什麼處去來?沙云:遊山來。座云:到什麼處來?沙云:始隨芳草去,又逐落花回。座云:大似春意。沙云:也勝秋露滴芙蕖。頌云□□□□:理機梭,徧向園林織綺羅,唯有黃鸝知此意,纔方偷眼又春過。
上堂,舉:溈山與仰山摘茶次,溈云:終日只聞子聲,不見子形。仰乃撼茶樹,溈云:子只得其用,不得其體。仰云:和尚又如何?溈良久,仰云:和尚只得其體,不得其用。溈云:放汝三十棒。拈云:風不來,樹不動,溈仰父子互呈體用。三十烏藤話已行,萬牛回首丘山重。
結夏,小參。以主丈卓一下,云:通身無影像,遍界絕遮攔,裂破古今,見成標致,剛被釋迦老子曲設多門,長夏九十日中逼得雄鷄生卵,可謂無影像重生影像,絕遮攔再立遮攔。既曰:以圓覺為伽藍,何處非安居之地?視塵勞皆自己,那些為可護之生?是知清淨本然,染因名相,縱橫無礙,泥在修持,衲僧門下言之總不消得。既然,我輩喫佛飰、著佛衣,不可全說佛非,遽革佛制,興聖將錯就錯也。者箇話端,而今諸人行但行,莫踏古皇道;住但住,莫守異草青;坐但坐,莫靠黑山邊;臥但臥,莫著淨地上。何故?長安雖樂,不是久居。復舉:洞山夜參不點燈,有僧問話退,山令侍者點燈,喚適來問話僧出來,僧近前,山令取三兩粉與之,其僧拂袖而退,因而有省,僧遂罄衣資設齋。三年後,却來辭洞山,山云:善為。時雪峰侍立次,問云:只如者僧去後,幾時却來?山云:他只知一□□□□來。其僧歸衣單下化去,及來報山,山云:猶較老僧三生在。拈云:洞山與者僧絲來線去,綿密可觀,洎被雪峰一拶,針鋒驀露。只如衣單下化去,因什麼猶較老僧三生在?還會麼?蝦為子屈。
靈隱前堂寮結夏秉拂退興聖歸。提綱。靈隱前,天竺後,平如鏡面險如崖,衣單下,钁頭邊,揑不成團擘不破。堪笑惠理三藏見處誵訛,剛指面前一峰來自靈鷲,所謂藍田射石虎,誤殺李將軍。殊不知,世界未彰,峭巍巍而獨露;烟雲雖變,青黯黯以常凝。三期克證,無越於斯;九夏安居,全憑者箇。以拂畫一畫,云:且嗅土知機一句作麼生道?風勁龍從泓底作,月高猿出洞門吟。
夜來方丈,舉:琅瑘和尚示眾云:汝等諸人來我者裡過夏,與你點出五般病公案。拈云:琅琊老人慈悲之甚,於四百四病中為人點出五般病,可謂瞑眩之藥。雖然如是,檢點將來,設若五病頓除,其奈藥忌未忘,去却藥忌,道將一句來。喝一喝。師拈云:點出病源,琅琊不妨親切;去却藥忌,堂頭徹底老婆。爭奈良醫之門,病者愈甚,就中有可調理底,不妨進者一丸。以拂敲床角一下,云:忌口,忌口。
溫州鴈山能仁禪寺語錄
入三門,示眾云:未舉念,周遊華藏;未下足,超越毗盧。若道一法在門外,笑倒文殊。
佛殿。撥塵見佛,佛亦是塵。山僧脚布作炊巾,眼不見為淨。
陞座祝 聖罷問答不錄,乃云:法無定相,擬之即差;道不遠人,突出難辨。宛似雲開鴈宕,奇巒恠石,星布基分;亦猶瀑瀉龍湫,白日青天,雷轟雨驟。往往點而不到,謾聽口耳相傳;到而不點尤多,只作目前境會。不作境會,却可商量:千聖頭邊開□眼,一莖草上現瓊樓。
謝兩班,上堂。薄福住常雲,生涯只任真。燈籠懸露柱,北斗對南辰。法法皆依位,機機合見人。大家齊努力,扶起破沙盆。
上堂:悉達出頭來,賣弄醜舉止。雲門打不殺,德山呵不起。曉間園裡聽鶯啼,昔日毗嵐今宛爾。以主丈卓一下,云:於斯薦得,同證如來淨法身。其或未然,空費蕩湫一杓水。
結夏,小參。生佛未分,逈絕去來之相;形名纔兆,遂興解結之端。立箇圓覺伽藍破甑箅,道箇平等性智盌脫丘,盡底將來撥撒了也,正好九十日內、二六時中,畫斷鴈山雲,飽翫龍湫月。然雖與麼,更要問你:常雲峰與載仁峰鬪額是第幾機?自代云:落七落八。
謝都寺幹結夏齋,上堂。湫寺雖然冷落,更點且不失時,但看前日結制,事事頗合常規,眉毛長短則未問。以手握拳,云:如許大饅頭,一人喫得幾枚?良久,云:無人知此意,令我憶楊岐。
解夏,小參。一言道盡,硬似蠟人氷;一著當機,軟如鐵彈子。渾崙無縫罅,恍惚絕名模,三賢十聖罔達此宗,東土西天孰明斯旨?縱使深深克證、了了常知,覿體全真是箇什麼?以主丈卓一下,云:共汝問酬都不會,相逢只解那斯祈。
復舉:僧問雲門:樹彫葉落時如何?門云:體露金風。拈云:雲門老子三句可辨,一鏃遼空,眨上眉毛,早已蹉過。能仁以的破的,諸人急著眼看。以主丈卓一下,云:中。
分債,上堂。三通鼓罷,簇簇上來,踏步進前,索債相似。若論索債,近日張提轄、李路分空倉竭廩了也,有甚屎窖到你邊?不必窮𤺊煎、餓𤺊吵,但聽主丈子將無作有,別行標撥。卓一下,云:鼠牙地糓,粒粒如珍,打尖量不盡,只要兩平分。連卓兩下。
十月半,上堂:幽壑鼓寒濤,霜林木葉飄。普通年遠事,歷歷在今朝。參!
冬至,小參。全提半提,空中釘橛;橫說竪說,石上栽花。竪起主丈,云:即此天柱一峰,至竟無人道著。若道得著,便見氷河發焰,鐵樹開花;脫或不然,轉作展旗。峰與大眾觀看,以主丈橫按,云:還見麼?天地以此覆載,日月以此運行,佛祖以此出興,衲僧以此消長。卓一下,云:劄!更用剪刀峯剪斷了也。即今休去便休去,欲覔了時無了時。
復舉:洞山冬節夜請太首座喫菓子次,乃問: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収不得。你道過在什麼處?太云:過在動用中。山便喝,令掇退菓卓,拈云:黑似漆底鑞菓一枚,老不識差,恣意賣弄。若使太首座牙牀快利,何處更有洞山?
冬至,上堂。初三十一,中九下七,今朝總入書雲筆。以拂書空,云:大書特書兼屢書,祖師兩眼黑如漆。喝一喝。
聖節,上堂:臈月五,無別語,握起須彌槌,打動虗空鼓。五日風,十日雨,聖人作而萬物覩。
謝元藏主,上堂:一大藏教,了無關鑰。奇峰峩峩,幽石落落。撥轉機輪話已行,到底不留元字脚。
元宵,上堂。謝道舊,應都寺,每怜紙撚搵無油,將底光輝古蕩湫。今日元宵時節至,也還水上掛燈毬。以拂擊左邊,云:箇裡點著,同聲相應。以拂擊右邊,云:者邊領去,同氣相求,一莖草上現瓊樓。
佛涅槃,上堂。胸摩卍字,弄假像真;槨示双趺,弄真像假。柳垂金線舞春風,演說涅槃猶未罷。卓主丈,下座。
越州九巖惠雲禪寺語錄
入三門,示眾云:門外門內,一時分付。若是俊流,何必重舉?
佛殿老,瞿曇沒,碑記占慈氏機先,埋通天界至。雖然,也須還我坐具地。
提綱。嗚㖿嗚㖿,賣弄小兒窮伎倆。有麼有麼,拖條斷貫逞風流。盡情裂下,不守故常。索手出來,別成活計。主則始終主,賓則始終賓。咬定牙關,八風難撼。是以得無住本,用不停機。入佛入魔,入大入小。兔角丈頭開舜日,龜毛拂上湧曹源。卓主丈一下,喝一喝。
復舉:藥山久不上堂,院主白云:大眾久思示誨。山云:打鐘著。大眾集定,山下座歸方丈,院主隨後問云:和尚許為大眾說法,因甚一言不措云云?拈云:院主只求黃葉,藥山硬掗黃金,一隊親到寶山,剗地空手回去。當時事且止,即今作麼生?又莫教新惠雲:重重狼藉好。
當晚,小參。九仞巖前,風吹石臼;三家村裡,牛動尾巴。居常十箇有五双,似泗州人見大聖。謾道缺齒胡深埋熊耳,黃頭老活陷雪山。殊不知當處湛然,隨機建立。從朝至夜,對汝小參,全彰鷺嶺真規,漏綻少林妙訣。有般漢聞得便笑:新長老弗解上山斫棒,祇來傍港撑船。是則是,不諱汝道:忽若毗嵐捲地、洪浪拍天,又向甚處搏量?以手拍禪床,云:放過一著。
復舉德山不答話公案,拈云:者僧是新羅人,也恠伊不得。德山威震雷霆,爭奈令行一半,者一半却聽。新惠雲:與他了却。卓主丈,下座。
上堂:佛祖眼睛,衲僧命脉,觸境遇緣,單重交拆。卓主丈云:挑花紅,李花白。
結夏,上堂。拶透大圓覺,平地沉山岳,飜笑刻舟人,無繩徒自縛。
解夏,上堂。橫按主丈云:四月十五結也如是,七月十五解也如是,此土西天皆同一致。召眾,云:莫看漁翁把釣竿,會須識取鈎頭意。
上堂:冬節前後,砂飛石走。忽憶溈山兩鳳毛,進前退後揚家醜。畢竟九巖作麼生?面南看北斗。
臘八,上堂。釋迦老子於臘月八夜星明月晝之時,換得黑漆漆地眼珠兩顆,從上以來更相拈掇,莫知重輕,試聽九巖將定盤等一等看。以拂子作秤勢。見得了也,左邊擊床,云:左眼半斤。右擊,云:右眼八兩。
上堂,舉:僧問曹山:雪覆千山,為什麼孤峯不白?山云:須知有異中異。頌云:言中彼此帶幽玄,盡向言中辨正偏。孤負一條官驛路,茫茫沉在月明前。
謝珏侍者相訪,上堂。舉:德山因廓侍者問諸聖公案,拈云:者箇公案切忌作得失是非論量,正是猛虎出林引子𨁝跳。恁麼批判,惟證乃知;脫或未然,客路如天遠。
上堂。中秋令節,陞堂指月。卓主丈云:眨得眼來,楚天空闊。
開爐,上堂。舉:南泉與杉山向火次,乃云:不用指東畫西,本分事直下道將來。杉山以火筯插向爐內,泉云:直饒如是,猶較王老師一線道。如前問趙州,州遂打圓相中心下一點,泉云:直饒如是,猶較王老師一線道。拈云:挑灰撥火,不無三大老兒;若論本分事,說什麼猶較一線道?直是未在。
結夏,小參。十方同聚會,瞎驢趂大隊,箇箇學無為,眉上更安眉。此是選佛場,屎窖立封疆,心空及第歸,癡鈍者還稀。龐公頂枚烏紗帽子,自謂十分氣槩,驀被惠雲捋下,無地掩羞,非是抑他威光、減他聲價,比論曹溪路上,烏得有此俗談?須知山河大地是沙門自己光,盡十方世界是沙門一隻眼,無為作麼生學?佛又作麼生選?纔涉思惟,百裂了也,說甚心空及第、九夏安居?不與麼時如何?拍禪床,云:放下便了。
上堂。德山棒,臨濟喝,喚作衲僧巴鼻,妄生芽蘖;不喚作衲僧巴鼻,臨河呌渴。去此二途,如何道得一句與古人相見?拍床,云:仲夏極熱。
九月旦,上堂。參玄衲子、應舉書生,陌路相逢,較量勳業。一人道:我於七尺單前著力。一人道:我已十年牕下加工。加工者何?乃曰:選官。著力者何?乃曰:選佛。閉門造車雖異,出門合轍一同。惠雲:未能詰問應舉書生,且要勘辨參玄衲子。㘞!達磨大師是你主文,出甚題目?莫有祗對得底麼?喝云:早已批白。
臈八,上堂。黃面老,初成道,誇詫一場相皷倒。雪嶺峨峨雪未消,星河湛湛星猶皎。諸人冷地眼開時,莫似貧兒拾得寶。
上堂:一年十二月,過了無多日。乃事竟如何,茫然黑似漆。休休休,空悠悠。前許多時何處去,大寒然後索衣裘。
佛涅槃,上堂。岸柳駸駸綠,巖花漸漸紅,摩胸一段義,舒卷在春風。分明點與諸人了,切忌朦朧在夢中。
上堂。古者道:說法不應機,盡是非時語。所以應下機人宜說世間法,應中機人宜說出世間法,應上機人宜說世出世間上上法。其或一法互應,三法投空,為師為徒俱不能了。今日且聽惠雲看孔著楔。拍禪床,云:繰成白雪桑重綠,割盡黃雲稻正青。參。
請監収,上堂。道道非常道,踏不嗔,閙浩浩,莫管自家知不知,但看大熟秋成早。拍床云:今日無端入荒草。
履畆,上堂。祖翁活業,無減無增。縱不挨究,亦自分明。拈主丈卓,云:古田蓄水重重綠,野燒迎春漸漸青。
上堂:如來禪與祖師心,不在靈山及少林,日轉柳陰蓮沼靜,亂蟬嗚咽眾蛙嗂。
喫抽粉。上堂:幾次淘澄,半生熬煉,直教氣息全無,脫體精明自現,麤細短長突出難辨。以拂打圓相: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什麼?分曉一團銀繡線。
天台護國廣恩禪寺語錄
據方丈。咬定牙關,全提殺活。刳文殊脛,㧞維摩舌。更有一機,不說不說。
拈山門疏,多處添,少處減。家常用度,文不加點。
謝東巖知府寵訪,上堂。量外機奇,特事烜赫。富陽拈主丈卓一下,云:只這便是。裴相國印妙心於黃檗,無越於斯;老松牕授顯訣於此庵,亦由是矣。如燈分照,如水傳器。東山西嶺,孕翠流芳;萬壑千巖,瞻奇仰秀。心傳有自,家法森嚴。畵戟門開見墜仙。
元宵,上堂。乾紙燃漏,燈盞茫茫,蹉過人何限?以拂子打圓相,云:當頭點出許誰看?三世如來同箇眼。
上堂,舉黃檗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與麼行脚,何處有今日?還知大唐國裡無禪師麼?時有一僧出云:只如諸方𭅕徒領眾又作麼生?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拈云:黃檗老漢眼空四海,氣槩諸方,其奈鼻孔落在者僧手裡。
結夏,小參。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屏列三峯,門開八字,可能直截,何待克期?分賓立主,劒去刻舟,簇簇上來,討甚麼椀?驀然有箇漢出來,掀倒禪床,喝散大眾,又且如何?阿呵呵!殷勤献佛,不假香多。
上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唯此一事,如何尋討?赤水得之非珍,崑崗拾來非寶。寒山子曾了了解道:微風吹幽松,近聽聲愈好。
解夏,小參。德山小參不答話,舌上帶干將;洞山夜參不點燈,塚根埋暗箭。三峯門戶,只據尋常;夜即點燈,問即答話。抽身歸眾去,三兩粉且待別時;𢬵命跨舷來,半計棒未容輕付。要津坐斷,別是乾坤;布袋頭開,斬新日月。正與麼時,畢竟如何體解?碧落競將蒿箭射,須彌誰把藕絲牽?
復舉翠岩夏末示眾云:一夏為兄弟東語西話,看翠岩眉毛在麼?保福云:作賊人心虗。長慶云:生也。雲門云:關。拈云:翠岩老漢忒煞慈悲,非但落盡眉毛,亦乃和鼻孔失却。三大老輸息黥補劓之手,貴作全人,不可復也。拍床便起。
佛涅槃,上堂:黃面老漢,至死脫空,分明病背,特故摩胸。當日無人知此意,年年花鳥訴春風。
結夏,上堂。以主丈畫一畫,云:諸人向者裡瞥去,只是九十日為一夏,更無如之若何。脫或顧杼停機,寧免將布袋口一結?設使討得路見、轉得身來,終有幾場熱在。
八月旦,上堂。南來北來,上載下載,趙州老兒法久成弊,三峯建箇門庭。提起主丈,云:除此別無體制,任是宿覺經過,也只一樣看待,分什麼南贍部洲、北鬱單越、西瞿耶尼、東弗于逮?卓主丈,云:嶮。
上堂,舉:睦州和尚示眾云:你等諸人未得箇入頭處,須得箇入頭處;若得箇入頭處,不得辜負老僧。木庵和尚道:若得箇入頭處,颺下箇入頭處始得。三峰不然,若得箇入頭處,須再去見人。召眾云:一人斫山通道,一人過水斷橋,一人矢上加尖。註脚了也,巡堂喫茶。
臨安府崇恩演福禪寺語錄
據方丈,拈主丈云:古佛以慈悲為室,山僧以怒罵為室,且要活捉生蛇,逼教角出。卓主丈便起。
勑黃:開天門,闢地戶,震法雷,擊法皷,作什麼?乃云:明宣號令。
省劄,劄住智者頰舌,剖出達磨骨髓。呈劄云:見麼?長劒倚天,寒光𦦨𦦨。
指法座。身不離座,座不離身。須彌燈王,又是何人。喝一喝。老來擡脚重千斤。
提綱。拈主丈,云:列三乘,分五教,落井攀欄;離四句,絕百非,關空鎻夢。以主丈畫一畫,云:盡底列下了也。釋迦已去,彌勒未來,正當今日,大宋比丘某向長安城畔、龍床角頭開拓封疆,行摩竭令,應是天台普請、南岳遊山,舞笏擎叉、輥毬打皷者一隊漢盡來伏聽處分,助揚正化。只如恩崇山岳、福演洪源一句如何話會?撥轉上頭關捩子,却來把手御街行。
復舉:裴相國入大安寺,看壁間畵高僧像,指問僧云:真儀可觀,高僧何在?其僧無對。遂召黃檗理前問,檗朗聲曰:裴休!公應諾。檗曰:在甚麼處?公當下開悟。拈云:展活國手,平章少室門庭;用陷虎機,揭出仲尼日月。固則一時歆艶,殊塗同歸,檢點將來,猶欠回互一著在。卓主丈云: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潮。
當晚,小參。世尊拈花,落賺迦葉;達磨分髓,污染神光。諸大老雖異目超宗、上流下接,較之無師自悟底天地相遼。所以,向上一機,諸聖不授;擬心動念,匪隔即差。未知迦葉神光所明何事,便乃吟吟微笑、默默投機?於斯見徹宗猷,猶是倚門傍戶。要得南山起雲、北山下雨,須識大虫元是虎。
次日,公主祠堂。上堂:大圓無內,銷鑠群昏。妙應無方,虗含萬象。出沒於寶明空海,遨遊於十二玉樓。一名無邊身,又曰密嚴國。捨生趣生,以此受用。惟佛與佛,乃能知之。知底事,絕疑猜。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
上堂:二月春將半,夭桃盛放花,靈雲歸去後,香艶落誰家?只如道:直至如今更不疑。不疑箇什麼?遇飯喫飯,遇茶喫茶。
三月旦,謝般若栢堂和尚至,上堂:春日遲遲,春花爛爛,般若靈光,顯然無間。竪拂子,云:見麼?敲床,云:揑不聚兮撥不散。
結制,上堂:一徑直,二周遮,不循舊制,別立生涯。藕絲竅裡翻筋斗,麥浪堆中釣得蝦。
上堂。日月如梭,光陰似箭,目前一機,萬化千變,甚處見得?以主丈卓云:西風一陣來,落葉兩三片。
靈隱退畊和尚遺書至,上堂:凌霄隊裡,昔曾合火分贓;小朵峰前,善賈不停死貨。橫身那畔,鶻眼迷蹤。歸根深得旨,落葉舞西風。
達磨忌,上堂。一脚跨西天,隻履駐東土。缺齒老臊胡,自來行闊步。兒孫遍地覔蹤由,長憶年年十月五。竪起主丈,云:還見祖師麼?卓主丈,云:嗈嗈兮塞雁鳴雲,凜凜兮霜風襲戶。
歸新僧堂,謝平章國公上堂:也大差,也大差,天台華頂秀;直下是,直下是,南嶽石橋高。張佛祖之不傳,撑乾坤而獨露。拈主丈左邊卓云:者邊會得,如日麗天。右邊卓云:箇裡明來,猶水赴壑。以此剗除一切、以此成就二嚴、以此安帖三邊、以此平章百姓,分珍羞於香積、劄妙喜於針鋒,大用現前,功歸何所?千歲鶴翹松月冷,半閑人對竹牕明。
上堂:鳴皷了也,燒香了也,諸人合下便見是大寒節候,又待老僧掉三寸舌,豈非雪上加霜?
謝寮元并道舊,上堂。旃檀藂林,旃檀圍繞。荊棘藂林,荊棘圍繞。荊棘藂林,旃檀圍繞。旃檀藂林,荊棘圍繞。透者四重關了,許伊作箇本分衲僧。且道甚人透得無?面目黑[甐-瓦+皮]皴。衝開華頂月,踏破石橋雲。卓主丈。
謝石坡和尚相訪,上堂。吳山青,越山青,揖讓分賓主,低昂見弟兄。中間一句,風靜潮平,滿堂皆顧陸,捉筆畵難成。
新承天一如和尚至,上堂。拈主丈云:灌頂雲収,峩眉月晝。父翁一片肝腸,宛如生鐵鑄就。弟應兄呼,全機漏逗。旦道漏逗箇什麼?蘇州菱,邵伯藕。卓主丈。
上堂:春山疊亂青,春水湛虗碧。豁開樓閣門,分身千百億。一念差,雲羃羃,善財無路尋知識。
佛生日,上堂:撞出娘胎海嶽昏,指天指地若無人,年年傾盡西湖水,難洗瞿曇滿面塵。
上堂:不是心,亦非佛,玉兔東昇,金烏西沒。循環不暫停,究竟知何物?那箇男兒腕力強,一槌擊碎精靈窟。卓主丈一下。
臘八,上堂。雪山高幾何?矗矗在天表,咄哉竺土仙,六年登不到。登得到,絕之遶背,手摘南辰,下視眾峰。小謝泉州承天木禪和尚并法石,上堂。拈主丈卓一下,云:石說法。又卓,云:不談禪,句句皆含妙,明明不在言。難將耳聽,只貴心傳,此外別求玄路入,洛陽橋上望長安。
佛誕日,上堂。瞿曇出母胎,膽志大如斗,方學小兒行,便作獅子吼。水在湖,杓在手,乘時蕩向無何有,也勝雲門老古錐,藥囊空掉喪車後。
結夏小參,拈主丈云:衲僧性命,宗社紀綱,把定放行,總由者裡橫。按主丈云:若論把定,青山不敢青,白雲不敢白,如將布袋一結,聖凡喘氣無門。卓主丈云:若論放行,洞深鳴水樂,湖淨疊荷錢,是皆圓覺伽藍,儘可安居受用。只如不把定、不放行一句又作麼生?靠主丈云:唯有子規知此意,聲聲啼破月三更。
復舉:黃檗問百丈:從上宗乘如何指示?丈據坐,檗云:後代兒孫如何傳授?丈云:我將謂汝是箇人。便歸方丈。拈云:黃檗踏步進前,不辭落節;雄峰愛忘其醜,肯顧傍觀?雖然隨即彌縫,必竟難瞞眾眼。何以見得?師子教兒迷子訣,擬前跳擲早番身。
謝知事維那開長生庫,上堂。楊岐家法森嚴,人無異議;興化棒頭峻硬,禍不單行。假二老之梯階,開一乘之庫藏。卓主丈云:梅雨過,竹風凉,湖光淡蕩芰荷香。咄!狼藉不少。
八月旦,謝書記殿主上堂。東去西去,南來北來,銅頭鐵額,馬面驢腮,毫端上打𨁝跳,燈影裡舞三臺,演福且搭箇樣子,要得好親見一回。卓主丈云:睡眼朦朧擘不開。
九月旦,上堂。衲子奔相看,相看莫相負,飲水須貴脉,入門富弁主。問訊時,揖茶處,總為諸人開活路。若是謝三郎,揚眉便歸去。卓主丈。
謝法眷前仰山愚極和尚至,上堂,舉:仰山問双峯云:師弟近日見處如何公案?拈云:參師莫若參友。輸他仰山、双峰只不合立知見,分能所。今日仰山師兄若問演福見處,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雖然,亦未免疑殺天下人。
元宵,上堂。召大眾,云:東家點燈,西家暗坐,一樣元宵,生涯各做。暗坐底,默默提撕;點燈者,明明照破。照得破是什麼?拈主丈卓一下,云:海壇馬子似驢大。
溫州江心龍翔興慶禪寺語錄
據方丈,云:了了無言,驀胸一拳,蜃江水急,不許泊船。拈省劄,云:大化樞機,中流砥柱,歸吾掌握,當見設施。驀值狂瀾時如何?乃云:劄。
提綱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昨居演福,祇知山中法門,水樂喧闐,風篁迭奏,空谷答金鐘之韻,疎林度樵子之歌。今到龍翔,又見江上境界,波光蕩漾,烟棹交橫,譙樓傳畵角之聲,風順𮞏漁人之唱。雖則溪山各異,畢竟雲月是同心,佛與眾生是三無差別。正與麼時,引得了菩薩出來道:三千年黃河一度清。
當晚,小參。隔江招手,只可撈鰕;舞棹呈橈,不中餵狗。縱有䞉懷香餌,垂萬里鉤;瞥過重溟,布漫天網。爭奈設心圖大,撞著水寒;夜靜月明,滿船空載。所以,山僧到此,一波未動,片甲纖鱗聽其自若。何故?深水取魚長信命,不曾將酒祭江神。
復舉:趙州晚參,云:今夜答話去也,有解問者出來。時有僧出作禮,州云:此來拋塼引玉,只引得箇墼子。拈云:金將石試,玉將火試,人以語試,者僧未曾開口,便道是箇墼子。何耶?若不酬價,爭辨真偽?
次日,高庿殿陞座,云:萬物為己,烏有自他?四海為家,曷分邊表?江月洞開金闕,松風常闡玉音。處處稱尊,頭頭顯妙。聖量泯除超佛國,恩波流衍福皇圖。
結座。追憶仙遊輦未還,特輸忠赤舉風幡,掣開玉殿黃金鎻,最忌當頭觸聖顏。
謝兩班,上堂:江上山,山上寺,門對斗城開。東西分兩序,總不得動著。何故?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
端午,上堂。今朝五月五,及時道一句。無山可採藥,有水堪競渡。江心如許大龍舟,聚集梢郎同駕御。彼岸不著,此岸不居。只箇中流,住無所住。機先奪得錦標歸,石女木人爭起舞。
謝報恩兜率、奚翁東畊二法眷相訪,上堂。巾子峰頭,雲開雲合;龍翔江上,潮落潮平。師承底事?的的分明。風前不必兄呼弟,見後毋勞弟應兄。
上堂。舉:正覺逸和尚道:憶得老僧年七歲時,於村校書處得一法門,超情離見,絕妙絕玄。若欲傳持,宜當諦聽。高厚畊種罷,牽牘負薪歸。深夜一爐火,渾家身上衣。諸禪德!逢人不得錯舉。師云:老僧昨日因雪,未免引古牽今。憶得自家年三歲時,亦在強褓中受一妙義,拆妄窮元,不空不有。要明端的,須假心聞。春雪滿空來,觸處似花開。不知園裡樹,那箇是真梅?諸上座!逢人但恁麼舉。
涅槃,上堂:摩胸告,展脚示,有來由,沒巴鼻。佛滅二千年,比丘少慚愧。
愛雪峰,請提綱。建法幢,立宗旨,既承師訓,合聽官差。且宗旨、法幢作麼生建立?行船同一命,方屯飛虎於江心;打皷召三軍,又布長蛇於雪嶺。海宇頓清猶帶甲,心王親覩始休兵。
福州雪峰崇聖禪寺語錄
指三門,云:無門之門,須得門而入;無意之意,須得意而通。彈指,云:會麼?一扇西兮一扇東。
佛殿燒香,云:舉手拈香,低頭作禮,我為法王,於法自在。
據室拈主,丈云:頑鈍以此銷鎔,偏小以此彈擊,直中曲,曲中直,老盧不會,達磨不識。
拈省劄,云:一劄當頭,無咽喘氣,大鈞播物,易地生春,佛祖都來聽處分。
提綱。落賺鰲山,贏得話行千古。單提鱉鼻,莫知傷中幾人。而今屬我權衡,且要摟伊種類。揀開眼底,拖拽數條。一條輥動蘆花,通身紅爛。一條震驚帝釋,滿面慚惶。一條穿七箇蒲團,橫屍當路。一條入九重城裡,轉尾作頭。更有一條,突出難弁。再三飜覆看,元是萬年藤。卓主丈一下。
復舉:裴相國見石霜,霜奪相國笏,問云:在天子手中為圭,在官人手中為笏,在山僧手中喚作什麼?相國無語,乃為留下,拈云:為圭為笏,強立名模。相國知機,未肯人前輕漏泄;石霜逞俊,得便宜是落便宜。
當晚,小參。日月輪邊,挨肩插足;魚龍穴下,錯節盤根。固知屈辱宗風,正定難逃化造。輥上六花峯頂,拶開千聖妙門。論相見時,早遲八刻。不見道: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雖然,豈知新長老未渡飛鸞與諸人相見久矣?畢竟以何為據?不見道:千里未是遠。
復舉:三聖問真覺祖師云:透網金鱗,以何為食?祖師云:待汝出網來,却向汝道。三聖云:一千五百眾善知識,話頭也不識。覺云:老僧住持事繁。拈云:微三聖聱頭,莫禁鱉蛇之口;微祖師海量,爭容透網之鱗?道箇住持事繁,可煞慣得其便。
除夜,小參。田園穩密,運足焉知路危?游戲神通,掉頭不顧屋漏。逗到年窮歲盡,總皆手亂脚忙。會須明自己而了目前,還是了目前而明自己?得體得用,似車有輪;全主全賓,如鳥有翼。卓主丈云:青霄直透無留礙,大道橫推儘自由。
復舉:藥山和尚夜參云: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却向你道。時有僧出云:特牛生兒也只是和尚不道。山喚侍者:點燈來。其僧便抽身入眾,拈云:藥山近夜潑墨,者僧露影藏形,檢點將來,二俱不了。何故?只有照壁月,且無吹葉風。
上堂。語是謗,嘿是誑,語嘿向上一機,佛祖聞而膽喪。曾郎輥三箇木毬,德山揮一條白棒,盡是弄精魂、呈影像,何似脚指築著、挨門拶著、卷簾見著,堪作衲僧榜樣?擊拂,云:一聲鶴唳千峰上。
元宵有雨,謝天童環溪和尚上堂,拈主丈云:太白峰頭月,寒泉水底燈,清光分上下,千里恰同明。同明且止,畢竟燈因誰𦦨?月自何昇?卓主丈云:一點不來翻夜雨,難謾迦葉老師兄。
謝眾寮修造并開田,上堂。拈主丈云:烟樹斫開,曉月掛簷嘶木馬;嶺雲畊罷,春風吹雨吼泥牛。聲前領會無差,共樂法喜禪悅。卓主丈,打刀須是邠州鐵。
上堂。今朝三月十五,眨眼又見春暮。尺璧難酬寸陰,白日豈宜虗度?可憐杜宇一聲聲,啼得血流無用處。佛鑑忌,拈香云:仰天灣下,喝石嶺頭。昔年落賺,覆水難収。當堂稱父子,背面是冤𬽦。影也不願再見,豈料界隨相逐,同到福州?莫莫莫,休休休,麤香強撮土,說破不為讐。
結夏,小參。以圓覺為伽藍,頭上著枷、脚下著杻;認虗空作正體,東西不辨、南北不分。歷百二十日之長期,融過、現、未來於一念,猶是困魚止濼、鈍鳥棲蘆。直饒跨得雪峰門、升得雪峰堂、入得雪峰室、見得雪峰人,向道未在。乃云:莫謂此中山勢險,前頭更有最高峰。復舉:當山真覺祖師道:盡大地撮來如粟粒米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拈云:看則不無,還知雪峰立脚處麼?如定當得出,鱉鼻口裡正好安居;脫或未然,一任東卜西卜。
上堂:十方國土中,惟有一乘法。如何是一乘法?梅雨過,芰荷香,薰風殿閣生微凉。會麼?下座,巡堂喫茶。
上堂。平明始立,秋冷已到山頭。談風說露兮,蜩蟬嘒急;詠砌吟墻兮,蟋蟀聲浮。不作佛法商量,不作時景話會。舉手,云: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却是生鐵一塊。
上堂。九日正當期,登高報眾知,黃花到處有,豈獨在東籬?難逢美景,採出一枝。竪拂,云:見麼?觸目無人明此意,何妨自插滿頭歸?便下座。
冬夜,小參。拈主丈云:烏石嶺頭時時相見,三毬堂下歷歷播揚,格外談冬來事,吉凶卦兆盡現己躬,多不添一絲,少不減一線,只為元無智眼,淪入邪途,隨晷運以推移,共陰陽而消長,莫有挨開天地、揑定陰陽底麼?橫主丈云:一冬二冬,叉手當胸。
復舉:定山和尚見首座洗衣次,山問:作什麼?首座提起衣,山云:洗底是什麼衣?座云:福州使鐵錢。定山喚維那移下挂搭,拈云:雪峰從來扶弱不扶強,偏愛斷者公案。定山機鋒少密,平地起堆;首座浣濯自如,辱而不屈。
謝兩堂,秉拂,上堂。洞山首座喫菓子,開口落空亡;雪嶠兩堂吞栗蓬,分頭張意氣。衲僧家手是秤、眼是秤,輕也知、重也知,半斤八兩毫髮無虧。雖然,爭奈未明三八九,難辨力㘞希。擊拂,下座。
正月城歸,上堂:金烏飛,玉兔馳。歸來重會面,動是隔年期。鼻頭垂下元如舊,三昧依前各不知。
散經,上堂。舉:昔有婆子請趙州轉藏,州遶禪床一匝,傳語云:轉藏已竟。婆云:比來請轉全藏,如何只轉半藏?拈云:趙州轉藏,動必全真;婆子開緘,語驚時聽。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盖代功。
十一月旦,上堂:傍家覔佛,著相參禪,何異釣魚於山上,聽水於爐邊?三冬今去,一眨眼,過殘年,翻思少室庭前雪,惟有神光得正傳。
謝承天并法石,上堂。迦葉倒剎竿,熱謾慶喜;玄沙乞主丈,鈍置雪峰。爭似我與承天、法石相會,不倒剎竿,不付主丈,一見各自西東。何故如此?恐貽知己哂,盡在不言中。
西禪栢堂和尚至,上堂:兩淛江頭屢呈烟棹,大溈堂上又展泥盤。得處深,用處活,中峰直下兒孫,必竟出場自別。別底事作麼生?卓主丈,云:君子可八。
謝前堂豐山首座,上堂:人天眼目,佛祖淵源。如合浦夜光,水澄即現;似豐山九耳,霜降即鳴。若論快便難逢,由是未忘所待。莫有不因光而自現、不因鳴而自聞底麼?乃云:三生六十劫。
涅槃,上堂。釋尊初出世時,將那一著對天地指注了也?及至後來収拾不上,却道:始從鹿野苑,終至䟦提河,於是二中間,未甞談一字。瞞得阿誰?既曰:我寧不說法,疾入於涅槃?又乃胸摩卍字,槨示双趺,熟睡饒譫語。此等膏肓之疾作麼生醫?若也醫得,便見桃紅李白,真體湛然。其或拱手相看,過去久矣。
觀音生日提綱。洪鐘在簴,大扣大鳴,小扣小鳴;皓月當空,東來東照,西來西照。猶如菩薩入三摩地,現諸色身,慈眼視眾生,福聚海無量。拈主丈,召眾云:者箇是主丈子,那箇是觀音?且聽雪峰因齋慶懺。卓主丈,云:風暖鳥聲碎,日高花影重。
復舉:歸宗因僧問:和尚豈無方便令學人得入?宗云: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僧云:如何是觀音妙智力?宗敲鼎盖三下,云:還聞麼?僧云:聞。宗云:我何不聞?僧無語,宗以杖趂之。頌云:三聲鼎盖普門開,苦海勞生喚不回。九十春光今又半,空飛花片點莓苔。
三月旦,上堂。清明前,寒食後,處處掃松,家家插柳。祖意甚分明,茫然不知有。三皇塚上絕人遊,芳草連天髑髏吼。
月望謝仰山愚極和尚上堂,舉仰山因景通上座參,山閉目坐,客至無茶點,蒿湯備禮儀,通曰:如是如是,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中華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景通亦如是,隨風倒拖。語訖,向右邊翹一足而立,弄假像真,仰山起來打四藤条,養子方知父慈,通因此自稱:集雲峰下四藤条,天下大禪佛,蝦䗫跳上秤,未住時曾到。霍山亦如是言:天下大禪佛參。霍山呼維那打鐘著,通便走,平地咬交頌云:集雲法令不徒施,趂起丹山白鳳兒,昨夜已飛霄漢去,平明空撼碧梧枝。
上堂:打牛即是,打車即是。一種無絃琴,彈落知音耳。委不委,曹娥讀夜碑,且較三十里。
結夏,小參。心王寧,六國清,百川潮落,四海浪平。其如轇轕情塵,當遵古佛制;若也沉昏道眼,還待臈人氷。心王遼邈,孰覩其形?記得栢巖問洞山觀察使:姓什麼不委他姓?名什麼不委他名?殆傳尊貴語,舉目隔神京。相留過夏,曲徇人情,往往都來欠一程。
端午,上堂。召眾,云:眼若不睡,諸夢自除;心若不異,萬法一如。佛也無,魔也無,今朝五月五,何用釘桃符?
六月一,上堂。拍禪牀,云:直下便瞥,炎天降雪,當今蹉者一回,前面煞有酷熱,那堪鐵彈鑄未成,臘人氷不結?屈指,云:且過六月、七月、八月,更聽松風動寥泬。
中秋,上堂。世事悠悠,美景難留,不可𥨊於長夜,須來共賞中秋。卓主丈,云:天宇淨,桂花浮,一片月生海,幾家人上樓?
重陽,上堂。重陽節,何可說?籬菊新開剪剪金,霜柑微露團團月。元亮攢眉回去,見境生情;閩王特地緘來,弄巧成拙。卓主丈處處登高看不徹。
冬夜小參,拈主丈召大眾云:兩肩擔不起,壓倒世間人,覿體常現前,知他是什麼?縱使六陰塞戶,無欠亦無餘;假饒一氣轉鈞,同明復同暗。瞿曇廣說,達磨直指,詰其端由,全沒巴鼻。驀見陽生第一爻,九九元來八十二。卓主丈。
冬節,上堂。一陽生,飄瑞雪,喚轉鰲山底時節。鐵樹開瓊花,烏龜變白鱉,普賢眼裡重添屑。
上堂。空中一片雲,起滅渾無定,或要下筆書,或要用釘釘。拈主丈□云:竹杖拈來畫斷休,免得年年為話柄。以主丈畫一畫,下座。
達磨忌拈香。我此震旦人,到底少意氣,放伊過界來,波濤起平地。直指單傳,有甚巴鼻?提起香,云:神光因為這些,著了娘生隻臂。且道是旃檀?是驢屎?等閑一嗅腦門開,二十八代西天記。
再住雪峰崇聖禪寺語錄
據室召大眾云:前時向者裡抽釘㧞楔,而今却要添釘著楔;前時向者裡解粘去縛,而今却要添繩加索。雖然如是,罕遇奇人。
提綱。夢遶寒牕,方得投閑之計;日臨西崦,忽聞剝啄之聲。正與麼時,如何排遣?把定固知不可,放行那免週遮?瞥下龍翔,還登象骨。所以,法無定相,遇緣即宗。大地撮來,盡是諸人命脉;三毬輥動,再張舊日家風。鱉鼻上橫身,干戈中立脚,若不如此,爭見昇平?然則正令當行,功歸何所?卓主丈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
舉:朱行軍入南際寺齋僧,口不住云:直下是,直下是。有濟上座便問:直下是,是箇什麼?行軍便喝,濟云:行軍幸是佛法中人,惡發作麼?行軍云:你作惡發會那?濟便偈,行軍云:鈎在不疑之地。拈云:朱行軍威掩萬眾,特露太阿;濟上座氣葢諸方,不頋性命。選佛若無如是眼,宗風爭得到于今?
當晚小參,挾複歸方丈。有条攀条,打鼓令三軍;無夢說夢,小參答話不答話。爭逞英雄,出則為人不為人;冬護疆界,從頭按下換水養魚。氷泮斷崖,翻調雲門之曲;梅開雪嶺,再回少室之春。句外明宗,何當辨的?卓主丈云:蕩蕩一条官驛路,寅昏曾不礙人行。
舉:玄沙問雪峰:大用現前時如何?雪峰以三毬一齊輥動。玄沙作斫牌勢,拈云:回天關,轉地軸,有是父,必有是子。絕岸素非好手,也要効顰。拍禪床,云:不知誰是斫牌人?
元宵謝兩藏主上堂,拈主丈云:大藏小藏盡從者裡流出,放去千燈萬𦦨,収來一月當天。只如不収不放一句作麼生判斷?卓主丈一下云:上元定是正月半。
普請摘茶,上堂。溈仰兩爺兒,採茶機對機,只知呈體用,不覺露槍旗。正值風和日暖,何妨把手同歸?子規啼破已多時。
上堂:踞菩薩乘、修寂滅行者,上間挂搭;出佛身血、破和合僧者,下間鋪單。雷同過夏,且從出格安排未可。何故?盖渠能修不能破,能破不能修,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上堂:始見桃花李花,又見榴花藕花。金色頭陀已歸雞足,靈雲老子杳隔天涯。安得風流出當家?
結夏,小參。萬法是心光,和泥脫墼;諸緣惟性曉,認奴作郎。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迷悟本無,了箇什麼?䗶人為驗,分明待兔守株;鐵彈稱功,彷彿隔靴抓痒。舊來活計等與平沉,但以九旬通為一夏,路遠夜長休把火,大家吹滅暗中行。
舉:雪峰道:飰籮邊坐餓死,海水裡浸渴死。玄沙云:飰籮邊坐餓死漢,海水裡浸渴死漢。雲門云:通身是飰,通身是水。拈云:飢逢饍不飡,渴見水不飲,為伊無下口處則且置,既是通身是飰、通身是水,因甚也渴死、餓死?試定當看。
涅槃,上堂。娑羅双樹間,瞿曇展脚睡。一睡二千年,而今醒也未?醒了也,足觀瞻。打圓相,云:山花開似錦,㵎水湛如藍。
真覺忌拈香。象骨飛氷片,鰲山吃雪團,家風嚴冷甚,覰著骨毛寒。聲價騰今耀古,馨香炙地薰天,插香云:年年不斷一爐烟。
上堂:見鞭影而行,已非良馬。聽板聲打坐,豈是禪流。參須自參,悟須自悟。少林孤坐接神光,更無一句閑言語。
中夏,上堂。光境易消磨,看看中夏過,長連床上客,本分事如何?以拂子擊繩床,云:本分事,沒回互,石梯侍者曾有言:某甲實是上堂去。參。
上堂。藥山久不上堂,石中蘊玉;院主率先啟請,眼裡無珠。昧一己而且從,誤三軍尤可憫。大似𮭗𮭗鳥守空池,魚從脚下過,𮭗𮭗總不知。召大眾,云:逢人但恁麼舉。
冬至,上堂。舉:溈山問仰山:仲冬嚴寒年年事,晷運推移事若何?仰山進前叉手而立,師云:脚下泥深。溈山云:我情知你答這話不得。師云:欲隱彌露。香嚴云:某甲偏答得這話。師云:節外生枝。溈山理前話,香嚴亦進前叉手,師云:慰斗煎茶不同銚。溈山云:賴遇寂子不會。師云:未必心頭似口頭。復云:還知溈山落處麼?家無小使,不成君子。
城歸,上堂。嗟末法,惡時世,諭之向上關略不點頭,說及龍華會何曾抽採?但見需撒花、索苗米,惱得頭白、逼得面黃,留香一鉢飯,渾是皺眉粮,今歲上供銀未解,來年新底又催綱。拍禪床,云:歸堂快合休粮方。
除夜,小參。夫為參學,一箇箇得似大軍臨陣,將五陰魔、六結財,一刀兩段,天平地平。其或今日明朝,進寸退尺,非特家財被擄,亦兼無處逃生,逗到年終,凍殺餓殺。大眾!臈月三十日也,閻羅王勾我也。古人與麼道,正是自傷己命,打水魚疼。然而一藥千金,且作死馬醫看。以拂擊床,云:路遠夜長休把火,大家吹滅暗中行。
上堂,舉:玄沙上堂,眾集定,以主丈一時趂下,向侍者道:我今日險入地獄如箭。侍者云:且喜和尚再復人身。拈云:黃檗樹頭求木櫁,玄沙枉費精神;釣魚船上助歌謠,侍者堪稱良佐。只如今日眾集雪峰又且如何?合掌云:珍重。便歸方丈。
上堂: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旱地鞭雷。我空手去空手歸,青天撒雨。周金剛與老曾郎,有是父兮有是子。何故?甜瓜徹蔕甜,苦瓠連根苦。
上堂,舉南泉示眾賣身公案,拈云:王老師行畜生行,賣弄赤窮;趙州面諾布衫,又是明年方做。既已無人酬得價,只堪分付與園頭。
結夏,小參。盡大地是沙門眼,竪四橫三;遍十方皆自己光,通上徹下。克期取證,含元殿裡猶問長安握節上來,黃檗樹頭討甚木櫁?放下即為圓覺,馳求便不安居。覿面一機,急須薦取。門前有箇長松樹,夜半子規來上啼。咄!
舉:藥山謂雲岩云:與我喚沙彌來。岩云:和尚喚他作什麼?山云:我有折脚鐺子,要伊提上挈下。岩云:恁麼則某甲與和尚各出一隻手。山休去。拈云:藥山索鹽,雲岩奉馬,父子一家,風流儒雅。我也有箇木毬,亦要輥上輥下。頋視左右,云:沙彌在麼?良久,云:出手不來,還成滯貨。
拈古
舉:幽溪因僧問: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溪遶禪床三匝而立。僧擬進語,溪與一踏,僧歸位立,溪云:汝恁麼,我不恁麼;汝不恁麼,我却恁麼。僧擬進語,溪又與一踏,云:三十年後,吾道大行。
師云:這僧撩撥蜂窠,軃身弗及;幽溪弄場戲劇,栓索俱形。到頭不解翻交,終竟負他兩踏。
舉洞山同密師伯訪栢岩公案。
師云:客路如天遠,非栢岩老子不能納洞山;侯門似海深,非洞山不能見栢岩老子。若論開粥過夏,因甚密師伯也得相留?不見道:一人在朝,千人緩帶。
舉:黃檗上堂,眾集定,以主丈一時打下,復召大眾,眾回首,檗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
師云:打將下,喚教回,黃檗可謂老婆心切。是時若得一箇半箇擔荷,豈不快哉?而今檢點將來,彼此翻成鈍置。
舉藥山久不上堂公案。
師云:院主可煞懞懂,誤他三軍始報打鐘著,豈不是正宗分?眾集便歸方丈,豈不是流通分?因甚推道經有經師、論有論師?還知藥山落處麼?菩薩龍王行雨潤,遮身更上數重雲。
舉:僧問龍牙和尚:十二時中如何用力?牙云:如無手人行拳。石門云:如無舌人解唱歌始得。
師云:惠雲也有箇道處,如合眼跳黃河。且道三人中那箇合轍?若辨得出,免你陰界藏身。
舉趙州和尚示眾云:老僧除却二時粥飰,是雜用心處。
師云:大眾不知,這老漢粥飯之外正當在那裡著到?若也檢點得出,許你與趙州把手共行;脫或未然,縱便十二時中純一參究,亦是雜用心處。必竟獨脫一句如何稱提?好同霜夜月,任運落前溪。
舉: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六祖云:祖師說箇不立,早是立了也。
師云:嗄!又是鈔解疏、疏解經,要扶直指宗綱,三生六十劫畢竟如何?卓主丈喝一喝。
舉僧問靈雲:君王出陣時如何?雲云:郭璞葬熊耳。僧云:意旨如何?雲云:坐見白衣天。僧云:當今何在?雲云:莫觸龍顏。
師云:者僧不頋危亡,挨開陣脚,靈雲欣逢,快便引出駕頭,子細檢點將來,可惜遇而不遇。
舉,僧問趙州:如何是不遷義?州以兩手作流水勢,其僧有省。
師云:趙州機鋒迅捷,用力太過,者僧啐啄同時,敢保未徹。或有人問演福:如何是不遷義?只向他道:放下著。知麼?免得𮞏相負累。
師云:這僧只求一句,資福便答兩句,猶道未曾瞎人眼在,瞞得阿誰?
頌古
陞座說法
當堂據坐寶花牀,真相從來本自黃。百萬參徒誰不見,何須重把紫金粧。
鷲嶺拈花
靈山結舌舉花枝,迦葉難瞞展笑眉,接響承虗到今日,兒孫棒喝競交馳。
雙林入滅
覆水難收滿竺峰,如何臨死更摩胸?說無說有成生滅,併付春風一夢中。
外道問佛
鞭影非惟示阿難,敲空作響孰知還?當時未必皆良馬,應妬清風起赤幡。
院主問病
撥開日面與月面,彷彿前三及後三。病在膏肓重爝艾,昬兜院主可無慚。
文殊領眾問疾
望見毗耶彼上人,十中有九喪精魂。只消一箇渾崙石,打破群賢不二門。
魔王問金剛齊菩薩
千年相逐太無知,你道金剛齊是誰?如是住時休說破,從教老漢自生疑。
七處徵心
七處徵它天外天,毫光直射阿難肩。瞿曇忒煞怜兒切,逼得鮎魚上竹竿。
八還辯見
還還還後更無還,一箇閑人天地間。昨夜大虫遭虎咬,皮毛落盡體元斑。
經題以字
不向經頭識本真,紙堆討甚法王身。未開梵夾承當去,免作循行數墨人。
有句無句
有句無句藤倚樹,大似旱天開水路。正當樹倒與藤枯,看看平地波濤注。
臨濟三頓棒
三番痛棒打驢腰,直往高安一欵招,急水灘頭番巨浪,信知家富小兒驕。
示眾
別傳一脉漲曹溪,萬法都來和不齊。葉落歸根至今日,江南猶有鷓鴣啼。
法語
示宗度禪者
釋迦不出世,達磨不西來,佛法徧天下,談玄口不開。古人曲盡慈悲,啟此直截之徑,操履有凖,後學所宗,往往不本其由,癡狂外走。參禪學道是外走,尋言逐句是外走,從空放下,近世罕聞。老僧開堂於演福之時,間有幾人,度亦一數。辛未秋遷江上,次冬登雪峰,甲戌夏客南山太清,此兄屹然居于無量福海,八風難撼,較他褪花杏子逈爾不侔,所謂霧豹澤毛未甞下食,庭禽養勇全待驚人,倘能終始一如,老胡有望?
示靜侍者
夫撥草瞻風之士,究竟為何?必慮生死輪回,要明生佛未具一著。子擬於靜處尋覔他,却在閙處蹲身;更從閙邊尋他,又在靜邊立地。若欲置之無事甲裡,又是一件活鱍鱍底物,如何便搆得伊?倘能動靜一源,古今一致,再三磨礪,勿以歲月為拘,自然秋水澄渟,金波頓現,照破山河大地,萬別千差。但緣氣質不同,利鈍有異。豈不見老東山答部使者栢樹子之問:頻呼小玉元無事,只要檀郎認得聲。是時圓悟為侍者,觸著便轉,遂有投機頌云:金鴨香銷遶翠幃,笙歌叢裡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祇在停針不語時。可謂是俊快之流也。靜侍者覔語,故書大槩而酬之。若是伶俐衲僧,一臠便知鼎味,靜宜審之。
示瑩禪者
直指之道,豈涉語言?纔涉語言,便成曲指。古人稱達磨西來,為賣卜漢掇轉卦盤,則吉凶悔吝盡在汝躬。以此可知,心是自家本有之心,佛是自家天真之佛,面目現在,瑩徹無瑕,罔究其源,只看畵樣,孰肯退步就己,以古為期?豈不聞趙州有言:你𢬵十年不語,若不參得禪,截取老僧頭去作屎杓。可謂病多諳藥性,經驗始傳人。瑩禪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便請覿體承當,打破漆桶。
示真知客
一切語言是提婆宗,開眼入他群隊;百草頭邊有祖師意,長時掉在空閑。可怜末世宗徒往往相仍若是,所以少林一脉命似懸絲。今則賢聖隱藏,孰能援臂?一真知客曾辦事於長庚,資質可觀,烏得皮下無血,剗借老僧鼻孔出氣而自欺自昧者哉?與其一種平懷泯然自盡,便可去却藥忌,盡力道取一機。不然,塞斷咽喉,孟浪通一口氣,即見迦葉門前清風浩浩、曹溪路上白浪滔滔,自然八面玲瓏,圓滿一真法界,頭頭物物盡聽處分。撿點將來,豈為休歇之地?何故?長安雖樂,不是久居。
示真禪人號癡叟
有一衲自巾峰奚翁席中來,名真,號癡叟,訪余覔語,以證其癡。如此,則真得其癡耶?若真得其癡,必須眼見如盲,口說如啞,枯形垢面,與世偕忘。苟或不然,未可執予言為實也。王老師道:如斯癡鈍,世且還稀。真不負余期,請於古人葛藤中默默自照。
示際山心長老
祖師心印,狀似銕牛之機。靈山首露鋒鋩,迦葉微笑,是此印也;少室密形圭角,神光倒戈,亦此印也。自後祖祖相傳、心心相印,或因甜而說蜜、或因蜜而說甜,謂言機似銕牛,又安知銕牛之機作何形也?太率參禪問道,聞說一物,須尋一物之所在;聞舉一印,須究一印之方圓。若從口角上明、影子邊邈,宛似福州發足,要取長安大故遠在。豈不見百丈再參馬祖,將謂別有奇特、別有異聞,驀被截斷脚跟,震威一喝,直得耳聾三日,印文裂開,高踞大雄,網羅俊乂,溈山、黃檗皆被羅籠,一人聞背觸以翻身、一人聞耳聾而吐舌,其餘諸子終不若此二難。所謂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倐逾一十四代,密庵出焉。四翁鍾秀於三山,吾道盛行於千古,直下一派,惟岑山正、續二師迭奏𡎖箎,聲猶在耳。記得古人有語:莫住城隍寺舍,須向深山裡、钁頭邊尋取一箇半箇,以為種草。奈何魔強法弱,事與願違。偶福州際山德心長老千里投誠,未及關防,隻脚已跨門裡,鍋兒大小、杓柄短長,一一被它覰破。心廼前淨慈潛庵老子嫡裔,水有源流,了知印不離心,必解隨機應用。所以道:三要印開未點窄,未容擬議主賓分。要作臨濟兒孫,當如是矣。
示小師九峰長老
鑿池勿憚工夫,工夫圓而月自現;應世當觀時節,時節至其理自彰。九峰長老名福成,以月池自號,依余未久,連董兩山,咸稱時至理彰,池成月現。殊不知隨業受報而致于茲,若論克志遠期,大不侔也。喻如霧豹澤毛,未甞下食;庭禽養勇,意在驚人。以此較之,烏得無愧?雖然如是,古人多因住院之後方參得禪,既曰有条攀条,亦可將勤補拙。其不然者,何緣服眾耶?更能儉以律身,寬以待物,勤修造辦堂厨,乃住持之常分。況今佛法凋謝,妄稱人師,境風扇搖,易為流俗。要人宗仰,自須特立獨行,生子當如孫仲謀,小師得似保福展,垂名後世,可不勉諸?
示善藏主
迦文廣說,達磨直指,且道說箇甚麼?指箇甚麼?若是上根利智,點著便知,其次克志參尋,亦可薰習,而況年來師友泯滅,佛祖蔑聞,邪正兩路不分,藥病二語不辯,茫茫蕩蕩,儱侗真如,孰知禪自禪,道自道,性自性,心自心耶?記得五十年前在冷泉作夏,這邊打坐禪板,下竺鳴開講鐘,禪教爭衡,宗說並駕,莫擬今夏有此消息也無?從善藏主昨依予於雪峰,甞煩歸侍司,一向坐病,且不曾為蛇畵足,比同還浙,各自東西,彼此渾無一言,幸自好箇直指,聿來覔語,胡為自生鈍鑕者哉?退思從上作家,如德山入龍潭門,便言:潭又不見,龍又不現。潭曰:子親到龍潭。這裡正好焚鈔,待吹滅紙燭,方始瞥地,已過幾箇節文。臨濟扣黃檗佛法大意,三度被打,於此正好飜交,等大愚點發,回頭早遲了八刻。後來二師行棒行喝,便能於無佛處稱尊,殺活自由,不存師教,作千古參禪,徹佛祖巴鼻底樣子。善也雋敏,不言而可知,萬一見義勇為,應道:彼既丈夫我亦爾。
示禪人
祖師門風廣大,非上根猛烈,莫能造詣。除却西天四七、唐土二三,自餘天下老和尚具超師之作者,古今獨羨臨濟、德山數人而已。如黃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之謂也。且如德山據一条白棒,佛來也打,祖來也打,自天皇、龍潭直下,何曾有此作耶?不出自性宗,通臨濟一喝,如旱天霹𮦷,橫也揍它不得,竪也揍它不得。這箇從百丈、黃檗直下,却有些子源流,到它分外,起滔天沃日之浪,所以八傳而至東山,聲名愈震。方自三十年間,遽爾瘖沒。汝今出一叢林,入一保社,莫問有禪無師,但能一切放下,以古為期,立堅固心,奮㧞山力,驀劄地如水底火,發似崖石崩,接續別傳一些子氣脉,使迦葉出畢鉢羅岩,達磨再還東土,詎不韙歟?
宗門樞要,不在出一叢林,入一叢林。衲子紀綱,何消舍一知識,取一知識。使其隔墻見角者,了然而可知。更欲形之於語言,好似戴嵩畵牛逼真,終非活牛也。甞聞祖師言教,是整頓時人手脚。手脚不蹉,毋勞整頓。祖佛言教,是療狂子之方。心神不狂,毋勞治療。惟有緊切二字,當與識者言之。不明自己,無以敵死生。不了目前,那能辯邪正。邪正已辨,則由汝七縱八橫。自己既明,任你東湧西沒。只如普賢道,不見一法,是大過失。永嘉道,不見一法,即如來差別。兩關作麼生透。予昨謝事雪嶺,屏跡岑山。適樞上人扣門,講二十年之舊。我方献它新羅附子,它便酬我舶上茴香。既善知時,故書大槩,以塞其請。
讚
出山相
峭巍巍,孤逈逈,弃王宮,棲雪嶺。分明凍得眼生星,幡然踏破千峰頂。
觀音
觀以耳觀,聽以眼聽。道不虗行,谷不虗應。施無畏之力,滅煩惱之病。與諸佛同一慈心,與群生共一悲命。若非菩薩超越世出世間,焉能獲二殊勝。
聲色海中,隨波發現。駕一葉之優曇,開普門之方便。洛伽山,慈悲岸,無十萬億國之遠。
思惟相
聲以眼聞,色以耳見,萬法融通,六根互換。作是思惟時,十方佛皆現。
達磨二
萬里見梁王,無風波浪起。不得一莖蘆,幾乎沉殺你。
一無聖,二不識,忠言逆耳投江北。入水見長人,梁王方失色,千古萬古空相憶。
布袋
兜率宮,長汀市,逆行順行誰弗識?你有些滯貨不能藏,到處逢人亂拈起。
未下生,先行脚。袋却乾坤,簸弄自若。一汀流水白漫漫,杖子何曾探得著。
破布袋,甚奇特。背負肩駝,不肯拋擲。只知入水去求人,爭奈脚跟浮逼逼 過水。
寒山二
一句子,少機杼。作是思惟時,吾心在何許。芭蕉葉上三更雨。
一見重岩壁立,挺然氣宇爭高。默默思量覔句,可怜走却金毛。
朝陽穿破衲
寸鐵在手,橫穿竪穿,劄不入處,日輪昇天。
對月了殘經
黑荳未芽,朝數暮數。開得眼來,月圓當戶。
讚真覺像化姜布
喫德山惡辣,耐同參逼拶,蕩除露布葛藤,直得水底火發。阿刺剌!夫是之謂真覺菩薩。
文殊
七佛命之為師,法王稱之為子。五時開演,始終輔贊。世尊三昧常行,談笑發揮龍女。曾現百千妙相,迦葉椎不能舉。自言我真文殊,其餘是甚伴侶。
維摩
諳菩薩之法式,現居士之儀形。聞如來名,跳下妙喜世界;憫眾生苦,示疾毗耶離城。萬化出於神變,一啄猶如建瓴。洎扣不二之法,何得嘿而無聲?
馬郎婦
携魚籃,呈粉面。勾動馬家郎,眼花山影轉。七軸蓮經念到頭,乞與黃金骨一串。
靈照女
拋世業,蹈玄機。阿爺無藉賴,女子更頑皮。情知未若貧而樂,特故沿堦賣笊篱。
玄沙
換却頭顱脫謝家,南臺江上足生涯。爛膿滴滴無人會,笑倒白蘋紅蓼花。
船子
藥山之子石頭孫,飢過心荒浪裡奔,得箇錦鱗如許大,看來當與道吾分。
圓照和尚頂相奚翁請
一筆傳來,是何形狀?彷彿宸封老樹王,亭亭撑出凌霄上。無些子枝葉,有十分氣量,端的藂林之榜樣。
石溪和尚頂相柏堂請
咄者老和尚,可煞慈悲相。清影落人間,香名透天上。彈瑕纇於八方,迪精明於萬象。石骨崚嶒,溪光蕩漾。一筆傳來,眾工絕唱。凌霄峰頂堆青嶂,
自讚
我本無此相,硬畵箇模樣。譬夫天台華頂峰,陰晴顯晦幾般狀。顧陸妙丹青,也只寫不像。寫得像,望他頂𩕳頭,何啻四萬八千丈。
謂是絕岸,眼裡著楔。謂非絕岸,水中撈月。描不成,見不徹,分明頭戴雪山雪。
衝開碧落,攧碎斷崖,箇般摽致,其誰與偕?○咦!
九巖常住請
單絲作線,獨掌打拍。改樣畵猫兒,令一般體格。攪得蒙泉徹底渾,領邊那免千斤軛。
淨社莊長老請
似真非真,似假非假,遠遠描邈將來,雙眉移在眼下,誰其為之?西山淨社,切忌認驢而作馬。
杭州普圓庵請
花插不萌枝,衣披無縫襖。百萬人前輥綉毬,八十翁翁忘却老。挨開千聖門,乾坤只把一毛吞。拶透長安道,淨穢不禁苕箒掃。當年曾蹈須彌盧,而今覺見眾山。小布丹青打之遶,猫兒洗面自道好。
高峯妙長老頂相沈一居士請
去却一,拈得七,拶破疑團咄咄咄。跳上天目山,據却獅子窟。返擲有餘態,江湖聲響出。且喜吾家有此郎,賽過天下大禪佛。
頌
石壁
喝不開兮鑿不開,春風幾度長莓苔?趙州主丈雖麁糲,未必親曾靠著來。
海南
大地山河滾浪花,丙丁童子眼瞇[目*麻];回頭打得重溟透,赤脚波斯進象牙。
一山
萬機俱罷口門緘,喚作如如落二三,拶得通身歸峭壁,善財不到別峰參。
問庵
撞入柴門扣有麼?趙州用打不防家,依前只把拳頭竪,未必蒿湯當得茶。
雪巖
片片不於他處落,當陽突出嶮崖機。此時築著聱禪客,卒急龐公未得歸。
空谷
者畔纔呼那畔譍,萬千樵子逐虗聲。探尋直是無蹤跡,只見青山青又青。
獨山
兩洗風磨孤逈逈,樹凋葉落峭巍巍。惟茲一事無兼帶,澤廣如何掩得伊。
枕肱軒
全身放倒恣憨癡,肘臂分明曲向誰?更要夢中重說夢,我無木枕可來推。
漁浦接待
吳山那畔越山前,有飰充飢有榻眠。到此縱能休歇去,帝鄉猶隔一潮船。
謝送圓照和尚法衣
迦葉師兄守底衣,四邊將見逐雲飛,雪峰知是吾家物,合掌低頭捧取歸。
送珙首座歸溫州
江月松風何處無,戒珠心印強名模。煩君歸問老真覺,因甚闍梨氣不除。
示禪客
啟咨和尚意如何,一句相酬早事多。問未絕聲猶一問,不知鷂子過新羅。
淨庵居士求
不書心字涴牕門,玉混泥沙體自分。萬慮頓忘諸穢息,碧天無滓水無痕。
送證侍者歸里
臨老三回住雪山,無絃琴子逐時彈。夜來一曲最高韻,瀉作西江十八灘。
送小師心印遊方
自從落脚出娘胎,一印何曾打失來。滿目春山春水綠,重重綿縫為誰開。
忙古參政造金塔盛舍利
撒下摩尼六七顆,湧高窣堵十三層。分明一點鈞心現,豈是黃金煉得成。
寄神光末宗和尚
萬丈神光滌世昬,莫知誰信有乾坤。三山眼底多尊宿,那箇來敲老觀門。
大維那求自仰山來
仰山推枕玩嬌兒,等是機前展大悲。何必換頭呈素面,重堆脂粉畵娥眉。
寄秀峰烏石長老
三年魚鴈杳相聞,閩浙雖分意不分。幾度臨風揩老眼,冷看烏石嶺頭雲。
小佛事
誰翁嗣西堂塔
咄哉同契嗣誰翁,檀板曾敲秀水東,昨夜忽然翻別調,髑髏竅裡吼松風。餘音裊裊,有跡無蹤,青山藏不得,明月恰相容。
為國清清虗和尚起龕
下泥犁種,發牀弩機。釘一箭於太湖,魚龍乞命;展㕛趺於更好,寒拾攢眉。倒騎白額。佛眼難窺,昨夜三更過鐵圍;
璨維那火
興化打克賓,簁鹽費醋;雲峰聞桶𪹼,接響承虗。擊碎重關,死中得活。既得活,正好投身參勝熱。
平侍者塔
臨濟掌黃檗,以不平報不平;鳥窠吹布毛,無計較立計較。髑髏著地,智者須知。木人把板雲中拍,石女含笙水底吹。
慧上座火
日不離眾,夜不離眾。以慧為體,以定為用。雖則是箇死蛇,一生偏解活弄。定慧圓明不滯空,焦塼打著連底凍。
石山藏主火
孤硬如石,端重如山。毗盧藏海,一踏踏翻到者裡。何名生死?何名涅槃?要識真金火裡看。
湛上座起骨
灰寒火冷,水湛波停,者裡泊住,賺殺師僧。何故?猶較曹溪半月程。
通藏主塔
通身是,遍身是,照古照今,徹骨徹髓。自餘一大藏教,當甚拭瘡疣紙,從教颺在深雲裡。
戒知客火
見徹賓中主,唱起還鄉曲。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獄。二塗抹過,甚處為家?披毛遊火聚,帶角輥塵沙。
新戒落髮
輪王三寸鐵,用不犯鋒鋩,毫髮無留碍,重輝頂上光。
付衣
梅嶺一傳,只者一著。輕似鴻毛,重如山岳。披襟當去話方行,麒麟掣斷黃金索。
演福掛寺額
教是佛語,禪是佛心。古佛示此額,顯心之苗;今佛成此額,明語之本。根苗一體,心語同源。直得雲漢昭回,大地宏開壽域;鸞鳳飛舞,少林皷躍春風。凡見聞悉皆懽榮,而證入不可思議。重重華藏海,處處總持門。原其旨歸,由元勳之願力;獲茲殊勝,感二佛之發因。只如特卜良辰,高標此額一句,如何提唱?崇恩恩勿極,演福無窮。
䟦
密庵授笑庵法語齊侍者求
世尊有密語,迦葉不覆藏,的的相承,甚於蠱毒。到其家者,水可飲乎?然密庵而有笑庵,猶世尊而有迦葉。笑顏一破,密語乖張,直下子孫,無計遮掩。思齊侍者,對予告訐,故據欵而結云。
血書華嚴
釋迦老子七處九會含血噴人,究竟將來猶是傳言送語。本彰維那向十指爪邊深錐痛劄,一筆書就,且非和墨徇朱。雖然,畢竟傳誰之言?送誰之語?華嚴四種法界,莫擬是那法界中收。彰由此起疑,特求點出。予曰:豈不見善財童子遍參五十三知識,人推一人,末後得彌勒指見文殊、文殊指見佛,佛所指者是那些箇明眼阿師?切忌蹉過。
錢東巖侍郎書金剛經淵首座求
此經堅如金剛,豈容錐劄?因空生道箇希有,起人二十七疑。瞿曇憫物垂慈,節節破蕩。東巖侍郎不忘其旨,從而筆之,字義炳然,急須著眼。
諸山金塔頌軸後
昔阿育王造八萬四千塔,奉釋尊舍利,無量為一。今大丞相製十三層窣堵,藏諸祖師寶珠,一為無量。若以今之視昔,亦猶昔之視今,皆從正念流來,豈間然也。須知描不成時,金光燁燁;畵不得處,玉影團團。致君為堯舜之君,澤民為堯舜之民,無出此爾。
為上禪人題送行軸之仰山鐘阜
當今法道彫零,師門淡薄,咸推集雲鐘阜為大江獨步。上禪者一意瞻禮,仍問津於老者,故語之曰:一人向鷹窠中撒爪,一人於劒刃上橫身,近著則喪膽亡魂,擬之則頭破額裂。汝欲親近,須解抉其劒,飜其窠,不妨有入作分。不然,切忌髑髏遍地。
絕岸和尚語錄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