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源介清禪師語錄
龍源清禪師語錄
龍源清禪師語錄
不甘底出來道:塵毛剎海中有十種奇特事,固是總知,於中有一件不入眾數底,還知也無?只消向他道:上舡相比簍。
四月旦,上堂。昨日送春歸,今朝迎首夏。殘花一樹兩樹,杜宇三聲四聲。歷歷全超聲色,幾多瞌睡未醒。啞!盡將肝膽向人傾。
中秋,謝道舊,上堂。雲開舍北,月浸東洲,指底、話底、翫底,多是辜負良秋。山僧今夜却與把手同遊。卓拄杖,云:抹過雲門六不收。
臘八,上堂。六年枯坐忍饑寒,堪笑翻身又出山。自是眼中無定見,夜來却被一星瞞。
開壽普光禪寺語
府疏:丞相本無私,爭嫌福建子。提起疏云:祇此宛如壁上書名,於中本文又且如何舉似?度疏云:白底是紙,黑底是字。
陞座,垂語。萬頃煙波,一天風月,千尺絲綸直下垂,隨手六鰲輕一掣。莫有不貪香餌底麼?問答不錄。
提綱。還他過量人,提持過量事。據大座而宴安自若,翠橫車廐,聳壑昂霄。發大機於正按旁提,綠漲慈溪,滔天沃日。權衡在手,收放自由。殊不知月裏麒麟看北斗,楚王城畔水東流。阿呵呵,是什麼迦葉不傳,達磨不識。卓拄杖一下。春融一氣轉洪鈞,雲淨八荒開壽域。
次日,為丞相國公。上堂:大智洞明,十方通暢。乘願力以弘深,䇿功勛於聖世。出將入相,斡乾坤而載造;調元補衮,揭日月於中天。祇今控鶴神遊,必竟居何國土?九蓮開合處,百寶自莊嚴。
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沙門行?門云:會不得。進云:為什麼會不得?門云:只守會不得。
師云:雲門再舉會不得,可謂泥裏有刺。忽有問開壽:如何是沙門行?只向他道:認取會不得。
冬節,上堂: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昨夜一陽生,今朝二十一,點點梅花弄春色。
燈夕,移山門,上堂。一燈明燈燈無盡,一門開門門有路。卓拄杖一下:看看燈明,古佛現在。汝諸人脚跟下動地放光,摺折德山棒,啞却臨濟喝。要汝諸人不動脚頭,悉由此門徑登佛地。其或遲回,古佛過去久矣。
臘八入杭,更黃衣,上堂:我佛面黃,我身衣黃,星移斗轉,雪上加霜。啞!住山忙似出山忙。
中夏看青苗經,兼謝及翁、無損、商隱三藏主。上堂:一夏已過半,箇事要成辨。祇今演出大藏小藏,猶是居空說空。且道如何是必竟空?卓拄杖一下: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
六月望,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大地眾生,擾擾昏昏,膠膠轕轕,山僧不忍見向六月炎炎中。卓拄杖,云:轟一聲雷,直得雨似盆傾,以致三草二木同沾滋潤。諸人還覺神清氣爽麼?靠拄杖,云:蟻子不食鐵。
上堂:三春云暮,綠暗紅稀。動為境轉,靜為法迷。不以色蓋,不以聲騎。風前閒聽杜䳌啼。
上堂:彼彼不相知,法法不相似。秋水波澄,秋山骨露。瑞巖喚主人翁,自不惺惺。麻谷携鋤入園,偷身作務。從上諸老弄鬼精魂,引得後代兒孫迷却轉身一路。啞,君向西秦,我之東魯。
春日病起,上堂。舉:古德道:有我即我病生,無我即我病滅。我病兩俱非,萬里一條鐵。更有末後句,待款款地與諸人說。頌云:莓苔徧地榆錢滿,院落無人柳絮飛。信手翻書香篆冷,夕光山翠上窓扉。
上堂:德山臨濟盡令而行,岩頭雪峯盡法而說。子細檢點將來,也只道得一橛。何故?六月不熱,五糓不結。
湖州道場禪寺語
三門。苕水生漪,雲峯擁秀,直下承當,推門入臼。佛殿未塑佛。過去已過去,未來猶未來,現在在何所?敲香,云:多是當面蹉過。
據室橫按拄杖云:此是為中下之機,若是上上人來時如何?靠拄杖云:猛虎不飡伏肉。
總統疏提起云:言言見諦,句句朝宗。度疏云:風從虎兮雲從龍。
陞座,拈香,云:毓秀中吳地,流芳古道場,橫該南岳七十二峯,突出華頂萬八千丈,當機覿面拈作瓣香,祝君地久與天長。
提綱。大通智勝佛,迥絕名模。十劫坐道場,事久成弊。佛法不現前,却較些子。不得成佛道,覿體全真。山僧已將古佛嘉猷,一一揭示諸人了也。雖然,雲月是同,溪山各異。只如兩山一門,控汝入路。汝諸人既臨屋底清池,還曾見得火向水中焚麼?若也見得,便與祖師把手共遊,橫行虎穴,旁提正按,收縱自由。且道正與麼時,畢竟承誰恩力?天高羣象正,海濶百川朝。
復舉:佛陀波利尊者到五臺,有一老人問云:何處來?尊者云:西天來。老人云:還曾將得佛頂尊勝經來麼?尊者云:不曾將得來。
拈云:大眾!老人恁麼問,決定未到西天;尊者恁麼答,豈不是這卷經?具眼者辨取。
上堂。馬祖陞堂,鱉咬釣魚竿;百丈卷席,虵㘅老鼠尾。故是父子共出隻手,力扶大教,爭柰眾眼難瞞。作麼生是難瞞底事?霜月到門棊局冷,水雲籠石衲衣寒。
結制,上堂。西天結制,以蠟人為驗;虎岩結制,以何為驗?卓拄杖,云:據虎頭,收虎尾。
上堂: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昨夜轉金風,今朝七月一。去却一,拈得七,禾苗萬頃翻秋色。
解制,上堂。卓拄杖,云:開正覺場。又卓拄杖,云:放水牯牛,無繩無索,去住自由,橫笛一聲天地秋。
上堂。山僧窮到無錐,一夜忽然富貴。松釵變作金釵,氷片化成玉片。即今寶物現前,盜賊其誰竊得。直饒釋迦彌勒德山臨濟,猶是分贓草賊。且道那箇是正賊。喝一喝。
上堂:謝少明首座、靈隱侍者,三十年前與之共遊,雲月是同;三十年後不堪共語,溪山各異。如來禪,祖師禪,拈向一壁;德山棒,臨濟喝,總用不著。何故?國師打侍者,南泉斬猫兒。
閏四月十五,上堂。已見四月十五,又見四月十五。重重畫地為牢,猶將生鐵錮鏴。若是具透關眼底,不妨掉臂便行。其或未然,踏著方知不相似。
上堂:謝首座秉拂,都寺幹齋,坐挹薰風南來,快哉一時瞥地。親承得力句,飽飫醍醐味,歷歷分明不覆藏,吉撩舌頭三千里。
入新僧堂,挂扁額。上堂:
瓦礫堆頭,示現寶坊。特書新扁,開選佛場。瞻之在前,銀鈎鐵畫。仰之彌高,鳳翥龍驤。切切為人處,明明不覆藏。到來如具眼,直下便承當。舉足步步踏著,片磚鋪片地。舉目一一驗過,一柱拄一梁。對機有準,妙應無方。由此中選,續慧命於萬世。以此祝
聖,開壽域於八荒。堪笑力盡途窮底低頭便入,節外生枝底牽牛巡堂。只如涓此十八日吉辰,式摽此額而入此堂,汝諸人又作麼生體任?卓拄杖一下。
舉:黃龍南禪師同隆慶閑禪師入僧堂,南云:好僧堂!慶云:好僧堂!龍云:好在什麼處?慶云:一梁對一柱。龍以手指云:這一柱得恁麼圓?那一枋得恁麼匾?慶云:人天知識不無和尚。
拈云:黃龍、隆慶二大老恁麼問答,錦包特石,綿褁秤鎚。今日忽有人問好僧堂,却向他道:去年臘月庚申日立木,今年九月己未日歸堂。
中秋,上堂。舉:古德云:盡大地明皎皎地,有一絲頭便有一絲頭,有擒有縱;盡大地明皎皎地,有一絲頭無一絲頭,全放全收。汝諸人還知二大老落處麼?良久,云:幸然平似鏡,何用曲如鈎?
徑山雲峯和尚遺書至。上堂:
傳佛心宗,弘佛智道,亦云居頂,亦云得住。平時橫說竪說,只是無人會得末後句,以致道場換手槌𮌎。何故?苦屈之詞,不妨難吐。
因事再歸,上堂:春融合浦再還珠,炯炯寒光爍太虗。隻手擎來攧不破,月明依舊上珊瑚。
聖節,上堂。至寬至大,至貴至尊。如月行空,大地全歸一照;如水在海,千波總合一源。臣僧今日讚嘆也讚嘆不及。驀拈拄杖,云:且聽拄杖子出來共相祝讚看。卓一下。祥開天壽節,踰億萬斯年。
中夏上堂,舉雲門示眾云:今日已半夏了也,敲磕一句道將來。眾無對,門乃云:蜜怛利智。
拈云:大小雲門將梵語示人,教人作麼生會?輒成一頌:租佃朝朝到庫頭,問他時候道難消,桔槹閑在綠楊外,赫日炎炎好𣉞苗。
賜金襴袈裟,兼佛海、性空師號。謝恩,上堂:
為定正宗,特賜金襴法服。仍降師號,顯揚佛海性空。全身奉重,風虎雲龍。上感皇恩何以報,萬年松在祝融峯。
上堂:秋甲子雨,禾頭生耳。水拍平疇,雲包大地。莫教爛却我東山下左邊底。
開爐奉諸祖歸新祖堂,兼謝監收。上堂:
南方火爐頭有一則無賓主話,諸方舉者甚多,明者不少。道場亦有則語舉似諸人,只要大家委悉。且道是什麼語?良久,云:諸莊有收,諸祖有堂。
天壽節,上堂。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之大寶曰位。至大至剛,至尊至貴,嵩嶽聲聲呼萬歲。
上堂:終日忙忙,那事無妨。顯而不露,隱而不藏。如何是不藏底事?玉梅結子浮青樹,石筍抽條上綠牕。
立春日,上堂。春山春水流,春日打春牛。若作春意會,春不在林丘。不作春意會,春色滿皇州。擊拂子,云:看看,好事又從頭。
聖節,上堂。風摩雨洗石猶潤,水碧山明天更清,百億須彌同起舞,大千沙界盡歡聲。諸人還見此奇特麼?良久,云:惟民得主。
杭州納徵錢回,上堂:心若無事,萬法不生。山僧昨日自杭州回,得箇拄杖子了却時事。諸人且道:那裏是無事處?良久,云:泉聲到池盡,山色上樓多。
上堂:蠶上筐,麥上場,不寒不煖,夜短晝長,理事不二,照用全彰。且道山前田厙翁是第幾郎?參!
上堂,舉思大和尚云:長夏坐禪,巍然不動。侍僧云:今日自恣。思自嘆云:佛在世時,證道者無數。今日去聖逾遠,一無所獲。遂放身偃仰間,忽眼根清淨,悉見三千大千世界,如觀掌中。頌云:萬里秋天西北風,淨如古井鑑秋容。箇中誰具透箐眼,識得將軍汗馬功。
結制,上堂。釋迦老子二千年前約法三章,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尅期修證,取驗蠟人,總是強生節目。我這裡只守閑閑地,一事不為。何故?善學柳下惠,終不師其跡。
上堂謝叔平首座珠書記。
水石中有珠玉,而淵藪光輝;叢林中有龍象,而佛法興隆。領徒行脚,不妨坐地商量;分座提綱,即為人天眼目。勘破雲門接洞山,超他猛虎當路坐,老我巖叢別有囑付。擲下拄杖,云:貴在橫身荷負。
浴佛,上堂。今朝四月八,世尊降誕日,諸方盡皆三沐三薰。雲峰體任雖同,用處猶別。遂將拂子作舀勢,以第一杓虎跑泉水洗他,指天指地,妄自稱尊。又將拂子作舀勢,以第二杓一勺泉水洗他,四十九年橫說竪說。又將拂子作舀勢,只這第三杓八功德水舀,與諸人同向大雄寶殿洗他,現今赤身露體,岐立金盆。擊拂子,云: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上堂:逼龜成兆,達磨來梁。引人落草,摩騰入漢。山僧未入母胎已前,已與諸人在長連床上同粥同飯,同起同倒。今朝特地打板坐禪,也是提水放火。
端午,上堂。一箇採藥,一箇用藥,且道那箇是服藥底?良久,云:睡美不知山雨過,覺來殿閣自生凉。
風雨,上堂。不可以無心求,不可以有心得。避得風灾,又遭水厄。向道夜行莫踏白。卓拄杖,下座。
謝大梅指堂首座上堂:即心即佛,育王有舍利。非心非佛,岳林有彌勒。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補陁有觀音。竪起拂子云:諸人還見三佛在拂子頭上轉大法輪麼?掛拂子云:若是人天眼目,早已勘破。
小參
結制。盡大地是箇自己,甚處安居?總十方為一伽藍,如何禁足?壁立萬仞,擡頭撞破虗空;直往無前,信步縱橫十字。廓爾了無修證,更誰取驗蠟人?直得金蓋峯點頭唯唯,虎跑泉發笑呵呵。祇如大愚莖虀,天平兩錯,又且如何話會?擊拂子,云:款款地與儞商量。
冬節,拈拄杖,云:過去諸如來已用,現在諸菩薩今用,未來修學人當用,我這裏總不與麼。今冬田熟,舊債銷鎔,倉廩充滿,飯籮不空,不妨滿盤高飣,應時大展家風,便見雲峯閣、伏虎岩交相慶賀,叉手當𮌎,却共耳語云:更得一年兩熟,僧堂、法堂便可興工。是則是,只如今夜用處與從上佛祖是別?是同?卓拄杖,云:義出年豐。
結夏。酷日炎炎,凉風習習,黃面老子曾於此時以拂子打一圓相,云:將此網子撒向四天下,撈摝羣生,喚作禁足護生,尅期取證。至今二千餘年,收拾不上道場,即今力為提其綱、挈其維,不問聖凡,一網打就。若是已具三十六鱗底,擊拂子,云:向此霹靂聲中騰身一躍,透過禹門;其或未然,切忌點額。
拈古
舉天衣懷和尚示眾云:譬如雁過長空,影沈寒水,雁無遺蹤之意,水無留影之心。
師云:大眾!要見天衣和尚四楞塌地處麼?野色更無山隔斷,天光直與水相通。
舉:金牛和尚凡自做飯供養眾僧,每至齋時,舁飯桶到僧堂前,遂作舞云:菩薩子喫飯來。乃拍手大笑。
師云:等是弄粥飯氣,金牛却較些子。
舉:白水仁和尚示眾云:尋常不欲向聲前句後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聲不是聲,色不是色。時有僧問:如何是聲不是聲?仁云:喚作色得麼?僧云:如何是色不是色?仁云:喚作聲得麼?僧禮拜。仁云:且道為你說,答汝話,若人辨得,許汝有箇入處。
師云:私商掗賣白水,急要人承當。擊拂,云:者箇不是聲,為汝說。竪拂,云:者箇不是色,答汝話。直饒辨得,未許汝有箇入處。
舉三聖問雪峯: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公案?
師云:這瞎驢放出透網金鱗,擬吞却千五百人。善知識!殊不知端坐碧油幢下,有擒縱之機,固不戰而屈人兵。二大老雖是好手,手中呈好手,要且總未有出身一路在。
舉:國師三喚,侍者頻呼,小玉元無事。侍者三應,只要檀郎認得聲。將謂吾,孤負汝,生平肝膽向人傾。誰知汝,孤負吾,相識還同不相識。
師云:道場這裡,朝朝暮暮,啐啄同時,應笑國師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
頌古
德山小參,不答話。
汲水佳人立曉風,青絲放盡轆轤空。銀缾觸破殘粧影,零落桃花映水紅。
本山全和尚示眾云:一塵起,大地收,釋迦老子為甚麼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一花開,大地春,達麼?大師為甚麼九年面壁?若人道得收足句,可以坐致太平。
風遞山花入袖香,日長無事倚胡床。亂紅如雨春歸去,杜宇聲聲啼夕陽。
古德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師德云:近日魯祖出世為人,東道西話。
上苑花開到牡丹,紛紛紅紫釀春寒。遊人眼底無姚魏,空向枝頭著意看。
本仁和尚示眾云:眼裏著沙不得,耳裏著水不得。時有僧問云:如何是眼裏著沙不得?答云:應真無比。如何是耳裏著水不得?答云:白淨無垢。
綠樹陰濃夏日長,樓臺倒影落橫塘。水晶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
厖公指雪
當空指出白糢糊,多少禪流眼力枯,不得攔腮揮一掌,幾乎凍殺在中途。
偈頌
送斷橋小師歸越住謝府菴
折屐拖霜角帽斜,越王城畔立生涯。徐家兒種謝家地,莧菜根頭又發芽。
寄白雲菴克翁
如是去來如是住,釋天明淨翳雲開。閑邊一片坐禪石,時折松枝拂蘚苔。
先禪客南劒人
問似雲興難止遏,答如劒水逆翻瀾。能從虎穴翻身去,許你親曾見一斑。
宜叟號
以義為繩親得路,鐵心不逐歲華更。老來義路俱忘却,是處山邊水畔行。
毒海號
溢目炎炎殺氣生,翻空黑浪幾層層。誰知最甚過如鴆,活得鯤鯨起化鵬。
冷泉金裝石佛分韻得沈字
鷲嶺猿吟古木陰,力弘像教在于今,石頭大小黃金褁,末上一機山岳沈。
玉田號
慇懃抱璞入師門,彫琢猶存畦畛痕,大地耕翻無寸土,茫茫萬頃寶光寒。
贊
先師寂窻和尚
我父喚翁作屈突蓋,子今喚父作屈突通。莫怪遞相訐露,於理實是難容。三斗艾,三斗葱,吞吐須還老大蟲。
中峯三世王蠻,最毒是這慈尊。出溈山牯牛隊,耕東山祖父田園。齊雲紫芝靈芝瑞,世道山蘗山食蘗。連根劄洪塘硬寨,重壕累塹;布江心網子,魚躍龍奔。坐據玉几眼乾坤,來者劈脊便摟。衲子湊泊無門,也勝提起破沙盆。
䟦
慧上人古愚頌軸
古之愚也直,今之愚也詐。子以古愚號,厥有旨歟?雖然,更須具決定志,具決擇眼,然後決定大事,則去古不多讓矣。否則墮在今時途轍,莫言雲峯不道。
能侍者古樵頌軸
應無所住,白日迷路。失脚黃梅,道傳千古。莫是大唐國裏無禪師,被箇擔柴漢攪亂四天下。能侍者能於柴衝未脫落時薦得,可謂能事畢矣。若是向此卷中要見盧能得力處,則曹溪一脉平沈。
小佛事
小師明侍者火
竪起火,云:具啐啄機,超生死句,以明水氷,入大火聚。明侍者諾,擲下火,云:是我何曾孤負汝?
氷首座火
坐脫立亡,不無首座;敲氷取火,須是老僧。擲下火,云:任是橫身三界外,也防烈焰上眉稜。
松首座喫𨈀死
瑨都寺火長溪人,霅溪死。
疊翠擁秦川,生緣何足戀。煙水漲霅溪,住處猶未穩。倒跨三脚驢,兩頭俱坐斷。雖然瑨本是次玉,且入火中煅。
塔山皓廟官火。
塔峰巍巍,皓月皎皎,紙錢堆裏埋頭,明鏡臺前失照。某人我今為汝攧一照看。擲下火,云:薦得吉凶未判前,火雲散盡千峯曉。
語錄終
前住廣化禪寺 如珣 校證
武林鄭仁刊
No. 1374-A 龍源和尚塔銘
道場山龍源禪師既寂之五年,為乙巳七月,其記室懷珠裒次遺事,偕其徒希渭來求銘心源之塔。
予尚記歲甲午,訪師雲峯,留三日,窮極幽討,意甚樂。又七年,與今翰林修撰鄧善之再至焉,師喜見顏間,舍予高閣,煑茗話舊,夜無倦色。明日下山,握手若不能釋,不料遂為死別也。留耕先生王公伯大,先朝名執政,與先存齋忠義相期,議論同,肝膽同,而予亦獲交其子若姪。師蓋公之族也,故惓惓於予者如此,銘可辭乎?
師諱介清,龍源號也,世居福州長溪。祖諱一夔,古田縣尉。父良輔,知黃岩縣。母蔡氏,素好善,嘗夢神人介而送一子,曰:是善知識,當生爾家。果娠而生師。幼不茹葷,年七歲喜看佛書,長益通悟,泛覧經史百氏。父知其不凡,俾出家郡之雪峯。居半載,行脚出飛鳶嶺,抵義興法藏,得度於一峰齊禪師。年十五,薙髮受具戒,遂徧參諸方。是時淨慈石帆衍、靈隱退耕寧、徑山虗堂愚,皆明師宿德,爭欲致之。師頎然山立,舉動雍容,言旨間雅,志不苟從。適遊吳興道場,東叟頴以為典賓。繼東叟者無等融,即請師為內記,力辭。絕江過育王,謁寂牕照禪師,入室有契,以為侍香,次掌藏鑰。寂窻自枯禪,枯禪自密菴,得其傳授,皆南閩偉人。
師出世四明壽國,遷開壽。有史督相之子州尹,見師行,解相應,捨開壽行府,與師營菟裘,曰西明蘭若,為終老計。未幾,道場虗席,兩淛諸山舉師此來。此山盖唐剎,自熈寧間大蘇公遊道場諸詩一出,名愈重,五山由此其選不輕卑也。丙子,劫火洞然,化為瓦礫。迨乙酉,凡十年,舊觀未還。
師既至,慨然以起廢自任。首圓 大佛寶殿,金碧煇煌,像設華好。次建觀音藏殿,摹大藏經五千四十八卷,及旃檀林、列翠閣、蒙堂、法堂、僧堂、行堂之等,鼓鐘法器,由中徂外,煥然一新。四方衲子,聞師之風,挑囊負鉢,袂屬肩摩,雲歸霧集。於是聲達帝廷,欽奉綸言,賜金襴袈裟,敬受法旨,加號佛海性空,庶少答其道心精勤之所成也。
辛丑六月三日,忽示微疾,索浴淨髮,書偈曰:佛坐一十劫,我坐十七年。說甚生死義,古今無後先。翛然而逝。
時當庚伏,停龕七日,神色不變。闍維後,頂骨牙齒數珠不壞者三。壽六十三,臘四十八度。弟子二百五十餘人。今住崇恩,士洵為之上首。
寺初無三塔,師以為慊,間語其徒士芝等圖之。乃捐己財買朱氏山,於寺之東剏建三塔,且請為師壽塔于其傍。菴廬既成,師扁之曰心源。芝等又集衣資買田,以供香燈之費,俾行者職洒掃。滿三歲,則推其名次之居首者,度以為僧,而禮當代住持改名。改名已,復禮塔為師。其規約如此,至是遂瘞焉。
世率謂種種佛事皆有為法,此未足論龍源。然龍源建立,亦因其時之所可為,而盡其力之所當為,非為己而為也,故終歲有為而未始有為。如必曰此有為法一切諉之不為,則澄觀師之僧伽塔,昌黎公何以稱其公材吏用之過人,而以其靈骨已老而為之歎惜耶?師之願力亦弘矣。銘曰:
大德乙巳歲秋九月廿七日弟子 希渭 立石
No. 1374-B
夫說法者,猶江河池沼,波瀾闊狹,源脉淺深,固曰不同,然其流注則均之水耳。今觀龍源三會提唱,深沈浩瀚,盖其枝派自靈囦流布而來,可見懷山襄陵,滔天沃日,無限平人被陸沈也。大德丙午結制日。
天童東巖淨日八十六歲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