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守端禪師語錄 卷2

白雲守端禪師語錄

白雲守端禪師語錄卷下

頌古

世尊一日陞座大眾纔集定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巍巍頂相終難見舒卷何當如掣電彼時若有此時文殊椎下分針線

世尊因外道問云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據坐外道讚曰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禮而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尊曰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萬丈寒潭徹底清錦鱗夜靜向光行和竿一擲隨鈎水面茫茫散月明

傅大士因梁武帝請講經士陞座以尺拊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誌公乃問陛下會麼帝云不會大士講經竟

大士何曾解講經誌公方便且相成一揮案上俱無直得梁王努眼睛且道努底是什麼

布袋和尚常在通衢或問在此何為師曰等個人來也師曰汝不是這個人或解布袋百物俱撒下曰又一一將起問人曰這個喚作什或袋內探果子與僧僧擬接師乃縮手曰汝不是者個人或見僧行過乃拊背一下僧回首師曰把一錢子來有時倚袋終日憨睡或起行市肆間小兒譁逐之或拄杖或數珠與兒戲有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遂放下布袋叉手而立僧曰祇此別更有在師拈起布袋肩負而去

都盧一個布袋裡面討甚奇怪困來且得枕頭𢹂亦無妨礙有時閙市打開多是自家買賣

楞嚴經佛告阿難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堂前露柱久懷胎生下孩兒頗俊哉未解語言先作一操直取狀元來

楞嚴經佛謂阿難若能轉物即同如來

若能轉物即如來春暖山花處處開自有一雙窮相不曾容易舞三臺

維摩經三十二菩薩各說不二法門至維摩摩默文殊讚嘆曰乃至無有語言文字是真入不二法門

一個兩個百千萬屈指尋文數不辦暫時放在暗窓明日與君重計算

維摩經不斷煩惱而入涅槃

朝生暮死千萬徧一日幾回相見面展陣開旗放出一指動時客戲見

金剛經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水不洗水誰不知旋嵐常靜太驅馳千年曆日如能免被巡官掌上推

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起一枝華以青蓮目普示大眾百萬聖賢唯迦葉破顏微咲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付囑於汝當護持流通毋令斷絕

盡說拈華微咲是不知將底辯宗風若言心眼同時未免朧在夢中

迦葉因阿難問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葉召阿難應諾葉云倒却門前剎竿著

金襴之外復何傳弟應兄呼豈有偏倒却門前剎竿免教依舊倚墻邊

達磨大師見梁武帝帝問曰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師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師曰不識帝不悟師遂折蘆渡江至魏後帝舉問誌公公曰陛下識此人否帝曰不識公曰此是觀音大士傳佛心印帝曰當遣使詔之公曰莫道陛下詔闔國人去亦不回

一箭尋常落一鵰更加一箭相饒直歸少室峰前梁主休言更去招

達磨自梁涉魏至洛陽少林面壁而坐經及九年

先被梁王勘破却向少林孤坐謾言教外別傳爭奈不識這箇

二祖慧可大師初參達磨立雪斷臂我心未寧乞師安心磨曰將心來與汝安師曰覓心了不可磨曰與汝安心竟師於此悟入

終始覓心無可得寥寥不見少林人滿庭舊雪重知鼻孔依然搭上唇

五祖弘忍大師前身在蘄州西山栽松遇四祖告吾欲傳法於汝年邁汝若再來吾尚遲汝師諾遂往周家女托生因拋濁港中神物護持七歲為童子祖一日往黃梅逢一小兒骨相奇秀乃問曰子何姓姓即有非常姓祖曰是何姓是佛性祖曰汝無性耶性空故祖默識其法器即俾侍者乃令出家後付衣鉢居黃梅東山

在聖權方世莫評雙峰密付豈虗稱前身老難傳托陰重來始繼燈昔日栽松名尚振千靈報母願何增如今海內宗風徧祇為春中擇得能

慧忠國師一日喚侍者者應諾如是三召皆應諾師曰將謂吾辜負汝却是汝辜負吾

國師三喚侍者侍者三度應諾茫茫亂下鍼錐誰知可知禮也

國師無縫塔

無縫塔從誰手造雖然有樣不堪傳如何強寫無層永向琉璃殿上懸

青原思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廬陵米作麼價

廬陵米價越尖新那個商量不掛唇無限清風生閫休將升斗計疎親

馬祖一日陞座百丈卷却面前席祖便下座

昨日東風偶然惡桃花亂落如紅雨昨夜東風又發滿地不知何處去

馬祖不安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祖曰日面月面佛

大地山河俱是寶不識之人入荒草日面月面佛現閃爍珊瑚光杲杲

百丈海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奇特事師曰獨坐大雄峯僧禮拜師便打

大機大用豈虗然獨坐雄峰自有權稍若錯傳王令腦門須喫棒三千

南泉禪師因兩堂爭猫師遇之白眾曰道得即救取猫兒道不得即斬却也眾無對師便斬之趙州自外歸師舉前話示之州乃脫草鞋安頭上而出師曰適來子若在即救取猫兒也

提起兩堂應盡見拈刀要取活狸奴可憐皮下皆無直得橫屍滿路途

狸奴夜靜自舒張引手過頭露爪長王老室中巡邏狼忙走出恐天光

槃山曰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曰向上一路聖不然楊岐曰口上著

槃山向上路何言罕見行人耳有穿口上著來無咬方知千聖不能傳

水潦和尚參馬祖禮拜起欲伸問次祖一踏踏倒師忽然大悟起來呵呵大咲曰也大奇也大奇千法門無量妙義盡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

一踏倒時堪大笑從前伎倆盡徒勞蛇頭却要重揩萬萬千千出一毫

麻谷因良遂座主參師閉却門將鋤頭去削草又來扣門師曰某甲師曰鈍根阿師下去數四如是遂忽然有省再去扣門曰和尚莫謾良良遂若不來禮拜洎被十二本經賺過一生乃開門令通悟繇印可之遂返都城講肆散席告諸徒曰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

閉戶𢹂太賒更來當面受糊搽光中自覺遭謾方信無人共出家

百丈惟政禪師問南泉諸方善知識還有不說似人底法也無師曰作麼生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麼則說似人了也某甲即恁麼尚作麼生師曰我又不是善知識爭知有說不說底法某甲不會請和尚說師曰我太煞與汝說了也

涅槃老子順風吹囉哩哩囉爭得知隔嶺幾多人錯一時喚作鷓鴣詞

百丈示眾曰汝等為我開田我為汝說大義普請開田了眾請和尚說大義師展兩手示之

常憐百丈解開田今古行人手裡傳誰道舌頭曾不五音六律太周旋

池州魯祖尋常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曰我尋常向師僧道向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個半個他恁麼驢年去

魯祖孤風振四維僧來面壁少人知南泉提起驢年且道如今是甚時

龐蘊居士參馬祖問曰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於言下頓悟

一口吸盡西江水萬古千古無一滴要須黨理不黨馬師可惜口門窄

黃檗運禪師曰汝等盡是噇酒糟漢還知大唐國裡無禪師麼時有僧問諸方聚眾為甚麼却道無禪師師曰不道無禪祇是無師

大唐國裡無禪師與君𢹂手歸家裡拋鈎祇欲釣獰誰知得箇跛鼈子

溈山祐禪師示眾曰老僧百年後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左脇書五字曰溈山僧某甲若喚作溈山又是水牯牛喚作水牯牛又是溈山僧喚作什麼即得

不道溈山不道牛灼然何處辯蹤繇絲毫差却來時萬劫無繇得出頭

陸大夫問南泉曰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同萬物一體泉指庭前牡丹曰大夫時人見此一枝花如夢相似

天地同根自唯然當時猶喜遇南泉指言見此華如須信壺中別有天

龍潭崇信禪師未出家時為餅鋪在天皇寺前日常供餅十枚上皇皇受却留一餅與之汝以蔭子孫師曰是某將來何以返惠汝皇曰是汝將來復汝何咎師因悟入遂投出家

十餅每將留一個因思何謂蔭兒孫團團將去還將不覺醍醐到頂門

龍潭一日問天皇曰某自到來不蒙指示心要自汝到來吾未嘗不指汝心要師曰何處指示汝擎茶來吾為汝接汝行食來吾為汝受汝和南時吾便低首何處不指示心要師低頭良久見則直下便見擬思即差師當下開解復問何保任皇曰任性逍遙隨緣放曠但盡凡心別無聖解

脫白投師貴苦辛擎茶問訊盡躬親無端再敘三年笑倒街頭賣餅人

趙州諗禪師因僧問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鎮州出大蘿蔔頭

鎮州出大蘿蔔頭報君來處須分曉衲僧多是渾淪子細得他滋味少

趙州云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佛內裡坐

併却泥佛金木佛趙州放出遼天鶻東西南北謾擡萬里重雲只一突

法眼禪師舉趙州栢樹子話問覺鐵嘴承聞趙州有此話是否覺曰先師無此語莫謗先師好眼曰真師子兒

新羅天飛鈍鳥籬邊懞不去趙州庭栢一何誰道先師無此語

趙州因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如何是不揀擇師曰天上天下唯吾獨尊此猶是揀擇師曰厙奴甚處是揀擇僧無語

團團秋月印天心是物前頭有一輪入穴蝦蟆無出却冤天道不平勻

趙州因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是時人窠窟否師曰曾有人問我老僧直得五年分疎不下

分疎不下五年強一葉舟中載大唐渺渺兀然波浪誰知別有好思量

趙州因僧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纔有語言是揀和尚如何為人師曰何不引盡此語某甲祇念得到這裡師曰至道無難唯嫌揀擇

驅山塞海也尋常所至文明始是王但見皇風成一不知何處有封疆

趙州因僧問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師曰喫粥了也僧曰喫粥了也師曰洗鉢盂去其僧忽然省悟

梅花落盡杏花披未免春風著出褫一氣不言含有萬靈何處謝無私

趙州因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所師曰老僧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

七斤衫重豈難提日出東方定落西一擊珊瑚枝粉轟轟雷雨滿山溪

趙州因僧問初生孩兒還具六識也無師曰急水上打毬子僧却問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子曰念念不停留

何謂識兮還具六八萬四千殊不足初生孩子尚喃急水打毬攔口𡎺

臺山路有一婆子凡僧問臺山向什麼處去直去僧便去好個師僧又恁麼去後有僧舉似趙州州曰待我勘過明日便去臺山向甚麼處驀直去州便去好個師僧又恁麼去州歸謂僧曰臺山婆子為汝勘破了也

干戈中立太平基塊雨條風勝古時婆子為君勘破趙州脚跡少人知

臨濟玄禪師問黃檗佛法的的意檗便打如是三三度被打皆不契會遂辭檗行脚去檗指往大師至大愚愚曰那裡來師曰黃檗來愚曰黃檗有何言教師曰親問佛法的的意蒙和尚三度賜未審過在甚處處愚曰黃檗恁麼老婆為汝得徹困猶覔過在師於是大悟佛法元來無多子愚乃搊住曰者尿牀鬼適來道不會如今又道無多子且道是多少師向愚肋下築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師還黃檗檗曰返何速乎祗為老婆心切檗曰有何言句師舉前話檗曰者大愚饒舌待見與他一頓師曰說甚待見即今便打遂打檗一掌檗吟吟大笑

一拳拳倒黃一踢踢翻鸚鴟洲有意氣時添意不風流處也風流

臨濟出世後唯以棒喝示徒凡見僧入門便喝

萬里青霄絕點塵一聲霹靂震乾坤茫茫宇宙人無幾個如今有腦門

臨濟示眾曰汝等諸人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向面門出入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便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

春風浩浩烘天地是處山藏煙靄裡無位真人不可落花又見隨流水

臨濟問院主甚處去來主曰州中糶黃米來師曰糶得盡麼糶得盡師以拄杖劃一劃還糶得者箇麼主便喝師便打典座至師舉前話座曰主不會和尚意師曰汝又作麼生座禮拜師亦打

寶劍持來刃似霜幾回臨陣斬蠻王有情有理俱三一道寒光射斗傍

臨濟將示寂謂眾曰吾滅後不得滅却吾正法眼三聖出曰爭敢滅却和尚正法眼藏師曰有人問汝向他道什麼聖便喝師曰誰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却

擘彼泰山雷未猛照開滄海月非光瞎驢滅却正法直得哀聲滿大唐

大隨法真禪師因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個壞不壞師曰僧曰恁麼則隨他去也師曰隨他去僧不肯後到投子舉前話子裝香遙禮曰西川古佛出世謂其僧曰汝速回去懺悔僧回大遷化再至投子子亦遷化

壞與不壞舌無骨驀面看時眼突出大隨猶在劫火天下熬熬謾啾唧

大隨菴側有一龜僧問一切眾生皮褁骨這個眾生為甚骨褁皮師拈草履覆龜背上僧無語

分明皮上骨團團卦畫重重更可觀拈起草鞋都葢大隨却被這僧謾

靈樹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默然後遷化欲立行狀要選此語刻石時雲門為首座僧問先師默然處如何上雲門代云

師之一字太巍巍獨向寰中定是非畢竟水須朝海到頭雲定覓山歸

靈雲勤禪師因見桃花悟道有偈曰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溈山曰從緣悟達永無退失玄沙曰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

靈雲悟後復何如未徹無人辯得渠千古華山山脚豈知潘閬倒騎驢

德山鑒禪師一日侍龍潭抵夜潭曰更深何不下師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潭點紙燈度與擬接潭復吹滅師於此大悟便禮拜潭曰子見個甚麼師曰從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

明暗相陵不足云絲毫有解未為親紙燈忽滅眼睛打破大唐無一人

德山因廓侍者問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師曰麼作麼勅點飛龍馬跛鼈出頭來師休去明日師浴出廓過茶與師問撫廓背曰昨日公案作麼這老漢今日方始瞥地師又休去

雲鵬展翅天無光井底蝦蟆剛咄咄太陽忽轉跳出千峰萬峰空突兀

洞山曰一大藏教祇是個之字

點畫分明無道理老胡幾度提不起不如分付王右無限風流歸手裡

投子禪師趙州問大死底人却活時如何師曰許夜行投明須到州曰我早猴白伊更猴黑

死去活來牙上露投明須到先行誰家別舘池塘一對鴛鴦畵不成

投子因僧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師下禪床立又問凡聖相去幾何師亦下禪床立

老婦低垂事舅姑起來爭免面糢糊強將雲髻高高遮得傍人眼也無

投子因僧問和尚住此山有何境界師曰丫角女子白頭絲

丫角女子白頭絲猛燄堆中雪片飛一等住山誰可閒雲流水不同歸

仰山住東平時溈山送書并鏡與師師上堂提起示眾曰且道是溈山鏡東平鏡若道是東平鏡是溈山送來若道是溈山鏡又在東平手裡道得則留取道不得即撲破去也眾無語師遂撲破

師鏡拈來呈眾了癡人往往爭妍醜當時撲破不可免教壞却兒孫手

仰山因龐居士問久嚮仰山到來為什麼却覆竪起拂子士曰恰是師曰是仰是覆士乃打露柱雖然無人也要露柱證明師擲拂子若到諸一任舉似

兩個八文為十六從頭數過猶不足拏來亂撒向階滿地團團苔蘚綠

興化獎禪師因後唐莊宗幸河北回魏府行宮師問曰朕取中原獲得一寶未曾有人酬價師曰請陛下寶看帝以兩手舒幞頭脚師曰君王之寶誰敢酬價

北番王子彎弓射南國將軍仰面看沙上空餘斜影翩翩直自入雲端

三聖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臭肉來蠅興化云破驢脊上足蒼蠅

破脊驢多臭肉蠅誰知興化不徒行慣從五鳳樓前手握金鞭賀太平

雪峰住庵時有兩僧來師以手托庵門放身出曰是什麼僧亦曰是什麼師低頭歸庵僧辭去師問甚麼處去湖南師曰我有個同行住巖頭附汝一書去書曰某書上師兄某一自鼇山成道後至於今飽不饑同參某書上僧到巖頭頭問甚處雪峯來有書達和尚頭接了乃問別有何言僧舉前話頭曰他道甚麼他無語低頭歸庵頭曰我當初悔不向伊道末後句若向伊道下人不奈雪老何僧至夏末請益前話頭曰何不早問未敢容易頭曰雪峯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祇這是

雪老却入庵中後路上無人見得伊賴有故人千里同條生死不同時

雪峰曰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打鼓普請看

眉毛罅裏遊南嶽大海波心泛釣舟薄藝隨身終不從他打鼓看無休

雪峰上堂南山有一條鼈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長慶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雲門以拄杖攛向師前作怕勢有僧舉似玄沙沙曰須是稜兄始得然雖如是我即不然和尚作麼生用南山作麼

象骨鼈蛇當大路稜師可惜便亡身雲門弄得雖然爭似南山不用親

雪峰示眾曰三世諸佛向火𦦨上轉大法輪玄沙今日王令稍嚴師曰作麼生沙云不許人攙行奪市師不覺吐舌雲門曰𦦨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

𦦨騰輝說最親無邊諸佛近前聞誰知更有傍觀鼻孔撩天不喜君

乾峰和尚上堂曰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曰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却往徑山師曰典座來日不得普請便下座

黑白分明滿局棋曾無一著有相虧可憐無限傍觀斧爛柯消總不知

乾峰上堂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須是一一透得始解歸家穩坐須知更有向上一竅在雲門出問庵內人為甚麼不知庵外事師呵呵大笑門曰是學人疑處師曰子是甚麼心行門曰也要和尚相委師曰直須與麼始解穩坐門應諾諾

鋪主將鍮試買人謂言難似此金真買人拂袖先行滿面慚惶不敢嗔

寶壽開堂日方陞座三聖推出一僧師便打聖曰汝恁麼為人非但瞎却這僧眼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師擲下拄杖便下座歸方丈

金鎚擲下如星疾好手接來不費力當時擲向洪波千古萬古無消息

羅山道閒禪師閩王請開堂師陞座方收僧伽乃曰珍重便下座閩王近前接手靈山一會何異今日師曰將謂是個俗漢

紛紛雪影耀閩天閩主欣逢倍樂然一旦春風吹大更無一點在階前

玄沙備禪師示眾曰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如盲聾啞三種病人汝作麼生接若拈錐竪拂眼不見共他說話耳又不聞口復啞若接不得法盡無靈驗時有僧出曰三種病人和尚還許人商量否師曰汝作麼生商量僧珍重出師曰不是

退後近前兼對辯相逢邂逅難回面春風驀地撼庭還見落花千萬片

玄沙因鏡清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個入路還聞偃溪水聲否師曰是汝入處

天生碧眼崑崙兒有藝過人自不知幾度黑風翻大波心出沒自閒嬉

漳州保福禪師因長慶云寧說阿羅漢有三毒說如來有二種語不道如來無語只是無二種語師曰作麼生是如來語聾人爭得聞師曰情知和尚向第二頭道慶却問作麼生是如來語師云喫茶去雲居錫云什麼處是長慶向第二頭道處

不說如來二種語三三為九須重數何謂聾人爭得狐裘未免還移主

雲門偃禪師因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北斗裡藏身

五陵公子遊花慣未第貧儒自古多冷地看他人富等閒無奈幞頭何

雲門因僧問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甚處懺悔師曰

簸土揚塵無避處翻身直到御樓前回頭不見來時下是黃泉上是天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塵塵三昧師曰鉢裡飯桶裡

朝打三千未為多暮打八百未為少鉢裡飯兮桶裡人前切忌無分曉

雲門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拈燈籠向佛殿裡將三門來燈籠上作麼生代云逐物意移又曰雲起雷興

嶺上白雲舒復卷天邊皓月去還來低頭却入茆簷不覺呵呵笑幾回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法身師曰六不收

六不收兮調最新能歌何待繞梁塵和風滿檻花千不換乾坤別是春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師曰糊餅

雲門糊餅模樣小爭似法華爐竈大飽來一任帶刀誰問西來閑達磨

雲門因僧問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師曰須彌山

須彌山塞宇宙千眼大悲看不透除非自解倒騎牛一生不著隨人後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普風穴云瞎黃心云更道個瞎且圖兩得相見

頂上有來真個瞎輝天鑒地不同時大悲手裡休擎獨自夜行誰得知

雲門因僧問佛法如水中月是否師曰清波無透和尚從何得師曰再問復何來正與麼時如何師曰重疊關山路

灼然水月非難取自是時人手不親韶石老師拈出關山重疊越光新

雲門示眾曰藥病相治盡大地是藥那個是自己

左眼不見山河右眼不見日月直得百花開時一一為君分別

報慈藏嶼禪師因僧問情生智隔想變體殊祇如情未生時如何師曰情未生時隔個甚麼這個梢郎子未遇人在

無情繇隔若為通絲髮之間路萬重可惜兩頭空走不能直下見其宗

巴陵顥鑑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吹毛劍師曰珊瑚枝枝撑著月

珊瑚枝枝撑著月射斗鋒鋩未足觀四海盡來歸貢乾坤同輝寶光寒

洞山初禪師初參雲門門曰近離甚處師曰查渡門曰夏在甚處師曰湖南門曰什麼時離湖南去秋門曰放汝三十棒師曰過在什麼處門曰江西湖南便恁麼去師於言下頓省

一鏃三關破不難奈何猶在是非間曲勞提起飯袋三頓方知徹骨寒

洞山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麻三觔

觔兩分明不負君眼中瞳子莫生嗔百年三萬六千得忻忻處且忻忻

首山念禪師因僧問親到寶山空手回時如何家家門前火把子

空手歸時誰肯信驢䭾馬載入門來家家舉起火把半夜天如白日開

法眼文益禪師因僧問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師曰是曹源一滴水

曹源一滴久澄清流出千江絕浪聲大海幾多遊翫茫茫空繞水邊行

法眼因僧慧超問如何是佛師曰汝是慧超僧於是悟入

一文大光錢買得個油糍喫向肚裡了當下便不饑

龍濟紹脩禪師行脚時同悟空法眼到地藏向火舉話次藏入來乃問山河大地與上座自己是同是別師曰不別藏竪兩指云兩個三人因此同參

地藏當機竪指頭諸老至今猶未瞥天回地轉却等千古萬古兩條鐵

五祖戒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踏著秤鎚硬似鐵

踏著秤鎚硬似鐵此時有理不能說新羅國裡火星直上雲門指上熱

智門祚禪師因僧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師曰出水後如何師曰荷葉

蓮華荷葉有繇哉泥水分時絕點埃堪憶九龍初沒東西一步一華開

汾州昭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絹扇子足風凉

青絹扇子足風凉親得搖來始息狂只愛團團無縫人前空自眼如羊

北禪賢禪師歲夜小參年窮歲盡無可與諸人分歲老僧烹一頭露地白牛炊黍米飯煑野菜羹燒榾柮火大家喫了唱村田樂何故免見倚他門戶傍他墻剛被時人喚作郎下座歸方丈至夜深維那入方丈問訊縣裡有公人到勾和尚師曰作甚麼道和尚宰牛不納皮角師遂將下頭帽擲在地上那便拾去師下禪床攔胸擒住呌曰那將帽子覆師頂天寒且還和尚師呵呵大那便出去時法昌遇為侍者師顧昌曰這公案作麼生昌曰潭州紙貴一狀領過

納它皮角要輸機放下尋時結抄歸一任這回黃雪滿家圍火掩柴扉

雪竇顯禪師改船子漁父頌曰夜靜水寒魚不食滿船載得月明歸

閃爍金鱗躍浪時華亭貪翫下鈎遲誰知雪老垂綸不犯波濤取得伊

雪竇因僧問山花開似錦㵎水湛如藍學人分上為什麼不會師曰枯木裡瞠眼恁麼則從苗辨因語識人也師曰三十棒且待別時

一枝枯草強遮羞明鏡當軒燭盡幽滿面慚惶移步清光灼灼避無繇

雲葢繼鵬禪師初謁雙泉雅禪師泉令充侍者以芭蕉拄杖話經久無省發一日泉向火師侍立泉忽問拄杖子話試舉來與子商量師擬舉泉拈火箸便摵師豁然大悟

與奪雙行驗正邪纔爭拄杖便亡家驀然鐵棒如風失却從前眼裏華

玄則禪師問青峰如何是學人自己峰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後謁法眼眼問甚處來師曰青峰眼曰青峰有何言句師舉前話眼曰上座作麼生會丙丁屬火而更求火如將自己求自己眼曰麼會又爭得師曰某甲祇與麼未審和尚又如何眼曰汝問我與汝道師問如何是學人自己眼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師於言下頓悟

末上一回秤八兩又秤恰重半觔來定盤星在誰人爭著絲毫可怪哉

慈明圓禪師在眾中時到芝和尚寮中芝坐間盒子取香在手中欲燒次師問曰作麼生燒芝便放爐中燒師曰齖郎當漢又恁麼去也

千人萬人行一路幾個移身不移步對面拈香爐上齖郎當漢又恁去

瑯琊覺禪師因長水法師問經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師厲聲曰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混混玲瓏無背面拈起有時成兩片且從依舊却相免被傍人來

大愚芝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鋸解秤鎚

鋸解秤鎚無縫罅風吹日炙朝復夜雖然不許亂商一任稱提繞天下

楊岐會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三脚驢子弄蹄行僧曰莫祇者便是師曰湖南長老

三脚驢子弄蹄行奉勸行人著眼睛草裡見他須喪祇緣踢踏最分明

楊岐因僧問少林面壁意旨如何岐云西天人不會唐言

天高地逈非難見水濶山重不易論萬古八風吹不西天人不會唐言

楊岐因僧問撥雲見日時如何岐云東方來者東方坐

堯舜垂衣萬國賓撥雲見日意休陳東方來者東方草木重霑雨露新

楊岐因慈明上堂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明曰我行荒草裡汝又入深村師曰官不容更借一問明便喝師曰好喝明又喝師亦喝連喝兩喝師禮拜明曰此事是個入方能擔荷拂袖便行

將出驪珠遇大商金盤撥動有餘光無煩一句論高把手歸家笑幾場

楊岐因僧問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衲僧得一堪作什麼師曰鉢盂口向天

鉢盂向天底時節十方世界一團鐵少林面壁謾多衲僧眼裏重添屑

茶陵郁山主因廬山化士至論及宗門中事教令僧問法燈百尺竿頭如何進步法燈曰凡三一日乘驢度橋一踏橋板而墮忽然大悟遂有頌曰我有神珠一顆久被諸塵封鎻今朝塵盡光照見山河萬朵因更不遊方

百尺竿頭曾進步溪橋一踏沒山河從茲不出茶川吟嘯無非邏哩囉

動與事會

飯若真珠麵如玉食罷㳂溪行數曲忽然逢個荷鋤我自高歌他鼓腹

白雲守端禪師語錄卷下